作者:阿容
&bp;&bp;&bp;&bp;“这位公子,看你印堂发黑,四肢无力,定是长期纵欲的后果,让本姑娘为您开一贴药,保管药到病除!”
上官青凝看着男人鼓囊囊的腰包,贼心四起。
某男上下打量了某女一番,不屑的努了努嘴:“爷我从未碰过女人!你这个江湖游医,骗旁人罢了,竟然骗到爷这儿来了?看爷我不掀了你的摊子!”
上官青凝立刻献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公子您别生气啊!那就让我免费为您算上一卦吧!看看您什么时候才能娶妻?”
男子立刻招呼身后的护卫一拥而上:“来呀!把这姑娘给爷绑回去!今晚就成亲!”
上官青凝脸上一囧,不满的跺了跺脚:“公孙瑾寒,你个黑心的!”
公孙瑾寒听到这话一笑:“心不黑怎么能娶到你呢?”
话音一落,就摸上了上官青凝的肚子:“也不知道这一胎是个儿子还是女儿,要是个女儿就好了。”
“万一是个儿子呢?”上官青凝朝着公孙瑾寒抛过去了一记白眼。
“那就接着生!”公孙瑾寒说的理所当然。
“公、孙、瑾、寒!”上官青凝一字一顿的喊出了男人的名字,头上仿佛都在冒着火光。
“哎~叫你相公干嘛?”公孙瑾寒心情不错,笑的有些无赖:“我知道你喜欢我,可你也不用喊得这么情意绵绵吧?”
情意绵绵?
这个男人耳背了吧?
***
帝王驾崩之后,太子之位悬空,一时间皇位空置。
霖王残废,几个小皇子也未长成,皇位的人选,倒是成了棘手的问题。
有一老臣提议定王为皇位的不二人选,此提议一出,满朝文武赞同。贴身伺候先皇的公公更是在清理先皇遗物之时,翻出了他早就已经拟好了的诏书。
诏书上清楚的写着定王为皇位的不二人选。
众人纷纷请定王回宫登基。
公孙瑾寒马不停蹄立刻往京城赶,登基之后,下了一道圣旨,也是唯一的一道圣旨,把皇位让给了七皇子公孙元末,自己退位当太上皇。
此旨一出,满朝轰动。
公孙元末也是惊得不轻,让他当皇帝?开什么玩笑?
他立即就去找公孙瑾寒,可是整个京城里里外外,哪里有公孙瑾寒的半个人影?那货留书信一封,信上说皇位累赘,他要带着妻儿当个闲云野鹤,悠闲自在的过一生。
公孙元末时至今日才明白,从一开始,他就被公孙瑾寒给坑了。
怪不得公孙瑾寒收自己当跟班,原来就是想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的。
****
山水之间,一名白衣男子端坐在矮凳上,他的面前放着一张棋盘,上面错落着几枚棋子。
男子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好像是透明的,随时可能被风吹走。
春天到了,满园的桃花开了,粉嫩的颜色,看起来暖洋洋的,可他浑身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他的身后静静地站着一名紫衣女子,女子眼底似有泪光若隐若现,她给男子披上了厚厚的狐裘,男子却苍白的笑了笑。
“记得我交代给你的话,每年春天,桃花开的正繁盛的时候,代我折下一片花瓣,赠与她。”
紫衣女子重重的点了点头,咬着唇瓣,生怕自己忍不住哭了出来。
一阵风吹过,头顶的花瓣掉下来一片,落在了男子苍白的手上,他轻轻一笑,眉眼温柔,再无声息……
&bp;&bp;&bp;&bp;“不好了!不好了!王妃难产了!”
随着丫鬟的一声大叫,整个定王府都乱成了一锅粥。
洪亮的大叫声将犹如在沉睡中头痛欲裂的上官青凝拉了回来,朦朦胧胧之中,看到的是满屋子手忙脚乱的宫人们,古香古色的房间,绣花的薄被,雕花的床沿,无一不是陌生的存在。
依稀记得,她刚刚是在医院给病人看病,忽然头痛欲裂,再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身子的酸软以及撕裂一般的感觉让上官青凝倒吸了一口凉气,当她意识到自己穿越到一个大肚婆身上的时候心里一惊。
“还不快剖腹,将她肚子里的孩子拿出来!”
尖锐而又老练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上官青凝绣眉轻蹙,这个声音听起来这么刺耳,声音的主人铁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全身痛的快要窒息,上官青凝感受着腹中的胎动,显然离孩子真正的降生还有好一会儿,便轻轻闭着眼睛,蓄积着体力,默默地听着屋子里的对话。
“什么?剖腹?”丫鬟碧儿吓得脸色发白,拽着那稳婆的袖子不肯松开,声音激动,满脸的惊慌:“刘稳婆,求求你救救我们王妃吧!若是剖腹,王妃岂不是死定了?”
稳婆冷哼了一声,眼底满是鄙夷,谁不知道定王府的王妃是个木头?什么本事都没有还霸占着王妃的位置?王爷不待见,下人不尊敬,活着简直就是个废物!死了还能空出王妃的位置!
“王妃?什么王妃?”刘稳婆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这王府里那么多女人,哪一个不是比她强?什么本事都没有还霸占着王妃的位置,早点死了岂不是更好?”
说完,刘稳婆毫不留情的甩开了碧儿的手,拿起剪刀就往上官青凝躺着的床上走去。
碧儿脸色一变,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哭着跑上前去抱着刘稳婆的腿:“不……你不能这么对我们王妃!她的肚子里怀着王爷的孩子!我们王府的小世子!”
“我当然知道她肚子里怀的是王爷的孩子,所以为了她好,才会帮她剖腹保住这个孩子!只不过她的命就可惜了!但那孩子总归是你们王妃的血脉,所以她还应该谢谢我才是!”刘稳婆满脸的凉薄之意。
碧儿眼底满是不可置信,所以那刘稳婆的意思是杀了王妃,王妃还应该感激她是么?这是什么破道理?
正在碧儿怔愣的时候,那刘稳婆竟然一脚踹开了碧儿,拿着剪刀,就往床边躺着眼眸轻嗑的人儿走去。
拿人钱财为人解忧,嘿嘿,王妃你到了地底下去了可别找我。
上官青凝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大脑飞速的转着,虽觉得惊讶,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她确实是穿越了,而且这具身体的前身还是一个谁都可以随意拿捏欺负的主儿。
感觉到那稳婆自己走到了身前,上官青凝陡然睁开了眸子。
冷不丁的吓了刘稳婆一大跳,那稳婆惊恐的往后退了三步。
&bp;&bp;&bp;&bp;“王……王妃。”稳婆惊讶于上官青凝还能再睁开眼睛来,刚刚她不是已经断气了么?莫不是回光返照吧?这样想着,刘稳婆又往后退了三步。
碧儿闻声,立刻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惊喜的扑到了上官青凝的床边:“王妃!你终于醒了!奴婢还以为你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上官青凝伸出手来擦了擦碧儿脸上的泪水,这倒是个忠心护主的好丫头。
稳婆后退三步后站稳,打量了上官青凝半晌,她看起来虽然脸色苍白,那眼睛却非常有神,实在是不像回光返照的样子,心中愈发惊异,不是已经难产死了么?竟然还能再活过来?
稳婆的目光转到了自己手中握着的剪刀上,眸子里散发出一抹精光。
“哎哟,王妃,您和小世子只能保住一个!奴婢就得罪了!”夸张的声音在这时响起,稳婆拿着剪刀就冲了上去,碧儿一见,立刻拦住了刘稳婆的路:“稳婆,你怎么敢这么对我们王妃?”
“皇家向来以血脉为重!你们王妃呀,只是生孩子的工具!这怨不得我!”稳婆说的头头是道,此刻的人命在她的眼中犹如草芥,看向上官青凝的目光更是布满了不屑。
上官青凝瞳孔一缩,眼底划过一抹杀气,这样的目光看的刘稳婆心里一冷,定王府的王妃何时有这样的气场?
“碧儿!给我掌她的嘴!”
明明是很冷厉的一句话,上官青凝却偏偏的说出了一种兴奋的感觉,她的嘴角轻轻勾起了一个凉薄的弧度,目光如箭般射向了刘稳婆,仿佛单单这样的目光就能够将人看穿一般……
碧儿也是对这刘稳婆恨极了的,竟然想要杀了他们王妃,简直就是活腻了!此刻想都没想上官青凝与平常的不同,扬起手来,狠狠的甩了那刘稳婆一个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响起,刘稳婆的脸上赫然的印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你竟然敢打我?”刘稳婆当即就变了脸色,一双浑浊的眸子里布满了恼怒,此刻眼眸红的犹如嗜血一般,猩红的颜色分外可怖。
她刘稳婆是何等的身份?当年是她亲自接生的定王,朝中不知道有多少达官贵人家的孩子都是她接生的,就连定王都要给她几分的脸面,可如今却被一个丫鬟给打了?
“就是打你了,你能奈我何?”上官青凝见这碧儿丫头愣在那里显然是有些后怕,这样可不行,胆量还需要再练练,立刻开口说道:“碧儿!再给我打!”
碧儿很快就反应过来“啪啪……”又给了那稳婆两巴掌。
“上官青凝我杀了你!”
突然,刘稳婆举起手中的剪刀,嗜红着双眸不管不顾的朝着上官青凝扑了过去!那架势,竟然是要拼他个你死我活的样子!
碧儿立刻反应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拦,奈何那婆子长的粗壮,力气也大,一把挥开了碧儿,尖锐的剪刀甚至还划破了碧儿的手掌,瞬间鲜血淋漓。
&bp;&bp;&bp;&bp;碧儿生怕那疯癫的婆子会伤了上官青凝,顾不上手上疼痛以及渊渊往外冒的鲜血,冲上前去又紧紧地将那婆子抱着,鲜血甚至滴到了地上,眉毛更是疼的皱起,却任那婆子怎么挣扎也不愿意松开。
上官青凝心中无限感动的同时,也危险的眯起了眸子,眼眸迸发出两道寒光:“碧儿,放开她!”
“王妃?”碧儿满脸的惊讶,若是放开了这婆子,伤了王妃可如何是好?
莫说是碧儿了,就连刘稳婆听到这话,也不禁愣了一愣。
“放开她!我看她一个奴才,能把我这个主子如何!”上官青凝的嗓音透着彻骨的寒冷,三月的天,寒冷尚未完全褪去,她冰寒的嗓音更是让此刻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碧儿仿佛是不认识自家的王妃了一般,怔愣在原地,却仍旧听话的将手放了下来。
刘稳婆没了牵制,果然自由了许多,可看着上官青凝那仿佛碎了冰的眸光,半分没有了之前浑然不顾的气势,心里却有些发虚,强硬的说道:“上官青凝,你可知打了我会是什么下场?”
“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奴才,天经地义!还会有何下场?”
上官青凝笑望着刘稳婆,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仿佛妖冶的曼陀罗:“刘稳婆啊刘稳婆,到底是谁借了你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这个主子下毒手?你可知若是我就这么死了,你那背后的主子也保不了你?”
刘稳婆一愣,只感觉到一丝无名的凉气从脚底升起,忽然,那刘稳婆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副无比凶狠的表情,恶狠狠地瞪着上官青凝,面色狰狞:“上官青凝!你等着!没有我刘稳婆给你接生,你就等着难产而死吧!”
说完,那刘稳婆在地上碎了一口,便转过头,毫不犹豫的走了。
一个下人都能够如此的羞辱主子,想来这个上官青凝真的太过怯懦,也不知道那刘稳婆是受谁指使,竟然想要了她的命!
“王妃……”碧儿显然有些慌张,看着那刘稳婆走的决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王妃马上就要临盆了,这没有稳婆可如何是好?要不然,奴婢现在出府去找一个?”
“不必了!”上官青凝伸出手来抚了抚肚子,她在现代的医术可不是白学的,生孩子这等事情,虽然缺乏实战经验,可理论知识可是学的足足的,只要按照书上写的来,应该难不倒她!
“碧儿,这府上,可有什么主事的人?为何我生产,只有刘稳婆和你两个人伺候?”上官青凝感受着腹中的胎动,不禁皱了皱眉,这胎动一波比一波剧烈,显然就快要生了。
“王妃说的是王爷吗?”
碧儿表情一暗,一脸的哀伤:“王爷来王妃这里的次数极少……自从王妃怀孕以后,更是从未来过,恐怕王爷还记恨着您用手段怀上的身孕呢……府内还住着孝懿公主,那孝懿公主身份颇高,是王爷的姑奶奶,皇上的亲姑姑,可她年岁大了,只是来王府小住一段时日,也不长管府内的事情……”
上官青凝总算从碧儿的话中听出了一丝不对劲来,感情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孩子?
&bp;&bp;&bp;&bp;不过那个孝懿公主么,辈分也确实是够大的,恐怕连皇上都要敬他三分,更别谈是定王了,眼下说不定还能靠上一靠。
正准备说些什么,铺天盖地的疼痛却突然席卷而来,上官青凝吸了一口冷气,只感觉骨头仿佛都要裂开了一般,她知道,这次的阵痛,是真的要生了。
若不是真的经历过,上官青凝从来都不知道,生孩子竟然要经历这么剧烈的疼痛,痛到她恨不得将这个臭小子塞回到肚子里。
倒是碧儿,用襁褓将小小的婴儿仔细的包裹着,脸上更是洋溢着由衷的笑:“王妃你看,是个小世子呢!长的多像王妃!”
上官青凝看了一眼,咬了咬牙,露出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皱皱巴巴的,这么难看,你确定他是我儿子?你家王妃我长的就这么难看?”
碧儿噗嗤一笑,脸上的笑越发的大了起来:“哪有做娘的嫌弃自己孩子长的丑的?小孩子刚出生都是这样的,长几天就好了!”
上官青凝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王妃刚生完,肯定累了,先休息一下吧。”碧儿贴心的帮上官青凝掩了掩被子,然后将小婴儿也放在了她的旁边,小孩子十分乖巧,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上官青凝也疲乏的紧,轻嗑着眼睛,眯起了觉来。
可才睡了没多久,朦朦胧胧之间,只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碧儿脸色一变,看了看睡得纯熟的上官青凝,又看着门外的来人越来越近,不敢再耽误,还是将上官青凝给叫了起来。
“王妃快醒醒,白侧妃来了!”碧儿的嗓音满是恐惧。
白侧妃?
刚睁开眼睛,就听到屋门“嘭……”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上官青凝双眸迸发出两道寒芒,冰冷的望着门外的人来。
“没想到你还有命活着生下孩子!”白侧妃看着躺在上官青凝身旁睡得香甜的婴儿,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一张娇俏的脸上满是倨傲。
而那白侧妃的身后,紧紧地跟着方才那气愤而去的刘稳婆,上官青凝勾了勾嘴角,竟没想到这刘稳婆是受白侧妃指使!
如此,甚好!自己现身,也省得再去查那刘稳婆背后之人是谁了!
“白侧妃来了?”上官青凝撑着身子半坐了起来,碧儿贴心的在她的身后放了一个枕头,让她靠在上面,只见上官青凝笑了笑,眼底却半分不见笑意,反而一片冰凉:“我刚诞下麟儿,你却这么空着手来道喜,可不合礼数!”
“上官青凝,你还想要我给你送礼?”白侧妃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的肆意:“简直就是做梦!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你自己!你配么?我的礼,你受得起么?而且……”
白侧妃话说了一半,就朝身后的刘稳婆努了努嘴,刘稳婆意会,立刻跪了下来:“白侧妃请给老奴做主!方才上官青凝竟然打了老奴!”
只见白侧妃得意的看了上官青凝一眼,才对刘稳婆说道:“你细细道来,若是你有冤屈,本妃自然是要为你做主的!。”
她满脸倨傲的表情,竟然半分都没有意识到上官青凝才是正室,而此处,根本就轮不到她来说话!
&bp;&bp;&bp;&bp;“老奴原本给上官青凝接生,谁知她竟然让碧儿那个小贱蹄子剐了老奴几巴掌,老奴在王府里待了大半辈子,都没有受过这等的气!”
“你血口喷人!”碧儿急了,事情的真相哪里是这样?分明就是这个恶奴意图对王妃不轨,如今竟然还在这里恶人先告状?!实在是可恶!
“碧儿,”上官青凝轻轻叫了一声,示意碧儿住嘴:“以前我没有教你,今日我便告诉你,狗咬了你,难不成你还要咬回来么?”
碧儿有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刘稳婆却立刻变了脸色,从地上“嗖”的一声蹦了起来,嗓门大的犹如巨雷:“上官青凝,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本王妃不跟狗争。”上官青凝轻轻的拍了拍睡在身旁的儿子,看着小家伙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显然是被刘稳婆吵得要醒来的趋势,便将他往怀里拢了拢:“若是吵醒了他,仔细有你好受的。”
她的这副淡定从容的模样看在某些人的眼中却是无比的刺眼,白侧妃虽惊讶于她的突然转变,却也并未多想:“上官青凝,你可知这刘稳婆是何身份?”
“不就是只狗么?”上官青凝连眼皮子都未抬。
白侧妃眸光凌厉,依旧满脸的倨傲:“她是二十年前入府的老人了,就连王爷都是刘稳婆接生的,府中人人都要敬她三分,而你不仅这般的羞辱她,还敢打她?难道你就不怕王爷怪罪么?”
上官青凝的嘴角勾起一抹无比讽刺的笑:“只不过是接生的王爷而已,又不是王爷他娘!我还没有义务要将她当个菩萨供起来吧?”
“放肆!”上官青凝那满脸挑衅的模样彻底的激怒了白侧妃,只见她一脸怒气的盯着上官青凝,仿佛是想要把她的脸上看出个窟窿来:“刘稳婆!今日本妃就给你做主!去给我打!刚刚她怎么打的你,如今你就怎么打回来!”
刘稳婆眼底闪过几抹阴霾,诡异的勾了勾嘴角:“是!”说完,便朝着上官青凝走了过去。
眼见着刘稳婆越走越近,碧儿伸出手立刻挡在了上官青凝的面前:“不许动我们王妃!”
“小贱蹄子!给我让开!”刘稳婆寒着脸吼道,想起方才就是这碧儿打的自己,二话不说,如今便还了她两巴掌!
她的动作太快,上官青凝刚生产完,虚得很,只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还来不及阻止,碧儿的脸上立刻起了几条血印子,脸上是火辣辣的疼。
也正是这个时候,上官青凝才发现原来这刘稳婆的手上藏了毒针!碧儿被打了的脸上流出的是黑血!
饶是这样,碧儿仍旧顽强的守在上官青凝的床前,不肯让那刘稳婆靠近半步。
“哇哇……”
床上躺着的小婴儿终于被屋内的大吵声给闹醒了,张嘴便大声哭着,小小的婴儿刚刚出生,连眼睛都未睁开,滚烫的泪滴却一滴滴从眼角滑落下来,看起来好不可怜。
上官青凝眸光一寒,满是嗜人的寒气:“碧儿,你来,把孩子抱着。”
&bp;&bp;&bp;&bp;“王妃……”碧儿眼底满是担忧,看了看哭的伤心的婴儿,又看了看那面色狰狞的刘稳婆,一时间有些两难,若是她让开,这刘稳婆伤了王妃可如何是好?
“你放心,她不能把我如何。”仿佛看出了碧儿的犹豫,上官青凝的语气之中满是笃定,像是有魔力一般,莫名的让人心安。
“不能把你如何么?”刘稳婆冷笑一声:“上官青凝,你莫太早下定论!”
话音未落,刘稳婆趁着碧儿不备之时一把将她推开,扬起手掌,就朝着上官青凝如玉的容颜打了下去。
“哗……”是什么被划破了的声音。
“哎哟!”
一声痛呼,刚刚还趾高气扬的婆子立刻后退着往后倒去,她那笨重而又肥胖的身子倒在地上,整个房间似乎都跟着颤了三颤,抖了一地的渣子。
刘稳婆满脸震惊的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手掌,眼底划过一丝痛楚:“上官青凝!”
“想对我下手,得先掂量掂量你自己有几斤几两!”上官青凝冷眸一转,收起了手中的剪刀,方才那婆子就是想要用这把剪刀对她下毒手,如今正好,这些恶果,现下统统都还给她!这刘稳婆也算是自作自受!
想打她上官青凝的耳光?这个世上还没人有那个本事!
“若是你不怕,尽管再来!”上官青凝冰冷的威胁道。
婆子原本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对上上官青凝那没有温度的眸子,生生的止住了动作。
见刘稳婆终于安分了,上官青凝这才将哭泣不止的儿子抱了起来,轻轻地拍了拍,小婴儿一到了母亲的怀里,立刻就不哭了,十分乖巧,小脑袋在她的怀里蹭了蹭,显然是认识自家娘亲的。
上官青凝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长得丑了点,但还是挺乖的,配当我的儿子”
小婴儿瘪了瘪嘴,仿佛在责怪自家娘亲说他长得丑。
“看在你刚出生就认识我是你娘的份儿上,就勉为其难的给你取个名字好了!”上官青凝一只手撑着腮帮子:“叫什么好呢……”
显然是在思考。
“上官青凝,你竟然敢私自给他取名字?”白侧妃布满怒气的脸上带着一抹讥讽:“你可知你是没有资格给孩子取名字的?必须得等到王爷……”
“不如,就叫元宝好了!”上官青凝仿佛没有听到白侧妃的话,眼眸一亮,突然说道。
噗……
元宝……
这个女人,亏她还是丞相府的嫡女,书香世家,竟然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简直是难登大雅之堂!
怪不得她的父亲一直都不喜欢她!
白侧妃眼底讥讽的笑意越发的大了起来,若不是自矜身份,恐怕就要捧腹大笑了。
“上官青凝,本妃竟然没想到,你这么的……粗俗!”白侧妃笑的肆意,简直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屋子,就连摔在地上的刘稳婆,也顾不上手上的痛,大声笑了起来。
一屋子的笑声格外的尖锐,小小的婴儿却突然哭了起来,也不知是被这些突兀而又尖锐的笑声吓得,还是在反抗自家那没心没肺的娘亲给他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满脸的泪痕,哭的一抽一抽的,原本就是小小的人儿,此刻看起来更是无比的可怜。
&bp;&bp;&bp;&bp;“王妃,”就连衷心的碧儿,也是满脸的不解:“你怎么给小世子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
“这个名字,不好么?”上官青凝微微挑眉:“靠那个男人,倒不如靠银子,有钱能使鬼推磨,难道你没听过么?”
那个负心汉,连自己儿子出生都不来看看,十月怀胎,他一点儿力都没出,凭什么孩子的名字还得等他来取?
元宝这个名字多响亮啊?保证独一无二,一听就知道很有钱,到时候大把大把的银子,砸死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
这么一想,上官青凝对自己取得名字更满意了几分。
“上官青凝,你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看着上官青凝满脸的云淡风轻,白侧妃越发觉得刺眼,一咬牙,对身后的婢女说道:“去将孩子给我抱过来!”
婢女立刻上前,想要从上官青凝的手里夺下孩子,这孩子的降生会给自家主子带来什么,婢女自然是清楚的很!所以这个孩子,不能留!当然,这也是她们今日来此的目的之一!
而帮刘稳婆主持公道,只不过是个由头而已!
上官青凝的双眸散发着嗜人的冷光,看着那婢女一步步的向着自己靠近,诡异的勾了勾嘴角,婢女只觉得浑身一冷,整颗心仿佛都置于冰寒之中!
“若是你想像刘稳婆一样,大可以不怕死的过来!”嗓音带着一种蛊惑,犹如琥珀一般的眼睛更是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这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将那婢女吓得浑身一抖,犹豫着不敢再上前,只因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上官青凝!仿佛冷到了骨子里!只是一个眼神,好似出鞘的利剑,晃得人连连后退!
“没用的东西!”白侧妃不满的朝着婢女轻斥一声,眸光如刀,索性自己亲自上前:“上官青凝,我劝你乖乖的将孩子交给我,否则,我不保证孩子和你都会无恙!”
上官青凝眼底浮起一抹诡谲的光,并未说话,周身仿佛散发着散不去的冷气,冻的人直哆嗦,白侧妃却半分都未发觉,眸光死死地盯着上官青凝怀中的孩子,倨傲的目光布满了狰狞。
“啪……”
白侧妃还未来得及朝着元宝伸出双手,就被上官青凝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刮子。
“上官青凝,你竟然敢打我?”白侧妃满脸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肿胀的侧脸。
“打的就是你。”上官青凝简直就要被这个白侧妃蠢哭了好么?白侧妃问的不是白痴问题么?打都已经打了,竟然还说竟然敢打她?
真不知道该说这个白侧妃是蠢得可爱呢?还是太白痴了?顶着一张长的还算不错的容颜,简直就是浪费!
上官青凝带着笑意的讥讽彻底激怒了白侧妃,只见那白侧妃眼底染上了点点猩红,嘶吼着就要上前和上官青凝拼个鱼死网破!
“上官青凝!我杀了你!”说完,白侧妃整个人朝着上官青凝不管不顾的扑了过去!
她的动作太大,刚刚才止了哭意的元宝又骤然哭了起来。
上官青凝握了握放在床头的剪刀,伸手就准备朝着白侧妃刺下去,可当看到外面闪过一抹深绿色华服的身影之时,绣眉一挑,生生的将那剪刀又收了下去。
&bp;&bp;&bp;&bp;只见她死死地将元宝护在身下,嘴中不停的说道:“不,不要……我生下的乃是王爷的嫡长子,你怎可置他于死地?”
“贱人生的孩子!也是个贱胚子!死有余辜!”
见上官青凝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抹慌乱,又恢复了从前那副胆小怕事的模样,白侧妃得意的勾起了嘴角,就知道这个贱人是故意装的,如今一吓,可不就现出原形了?
方才她那副冰冷嗜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显然是为了蒙蔽众人的双眼!
白侧妃的叫骂声,元宝的哭声,将屋内弄得闹哄哄的,碧儿几次都想上前帮忙,却被刘婆子和白侧妃带来的丫鬟拦着,动弹不得,她不停的摇着头,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都给本宫住手!”当一头华发的孝懿公主踏入屋内之时,入目的就是白侧妃撕扯着上官青凝的衣衫,而上官青凝自始至终都将元宝小心的护在身下,不肯让她半分,俨然一副爱子情深的模样。
听到那声音,白侧妃手中动作一顿,眼底划过一抹慌乱。
“白侧妃!你这是在做什么?”孝懿公主沉声问道,苍老的声音中噙着一抹不难听出的沉怒。
只见白侧妃狠狠的瞪了上官青凝一眼,这才有些不情不愿的转过了身,动作极慢。
“参见孝懿公主,妾身听闻上官青凝刚刚诞下孩子,前来探望。”白侧妃不要脸的说道。
孝懿公主面色一沉:“我老婆子还不瞎!”
屋中的人当即齐齐一怔,听这孝懿公主的语气,显然是动了怒了。
“公主……”白侧妃心里一紧,将头垂的低了些,心里直打鼓,这孝懿公主七老八十的年纪了,不是向来不爱管闲事的么?这次怎么偏偏撞到她的手里去了?
片刻,白侧妃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刘稳婆的身上,灵机一动,诡计涌上心头:“公主有所不知,上官青凝胆大包天,竟然打了刘稳婆!”
见白侧妃点到了自己,刘稳婆立刻膝行了几步,伏在孝懿公主的面前,却不忘让孝懿公主看到她鲜血淋漓的手,以及被打的红肿不堪的脸。
“请公主给老奴做主啊……”刘稳婆凄然道:“奴才在这定王府里伺候了几十年,就连定王都是老奴当年接生的,却不知道哪里招惹了上官青凝,竟然要这样的对待奴婢……”
好!好!好一个颠倒黑白的好本事!
上官青凝在一旁冷冷的看着这二人一唱一和,眸光平静,垂下的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给我掌这刘稳婆的嘴!”孝懿公主突然说道。
刘稳婆惊恐的瞪大了双眼,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孝懿公主竟然不问,直接就掌嘴么?
“敢问公主,奴婢哪里犯了错?”刘稳婆强压住心中涌起的不安,开口问道。
“一个奴才,仗着在府中的时间长,就赶直呼主子其名,简直就是罪不可恕!”孝懿公主嫌弃的撇过了头去,看到刘稳婆都嫌脏了自己的眼。
“啪啪……”
孝懿公主的身后立刻就有宫人上前,狠狠的甩了那刘稳婆几巴掌,刘稳婆的嘴角顷刻间滴下了几滴血来。
&bp;&bp;&bp;&bp;刘稳婆没有想到,孝懿公主今日会为上官青凝那个贱人撑腰。
她知道这样下去没有自己好果子吃,便强忍着脸上灼烧的感觉,一把扯住孝懿公主的裙摆:“奴婢知错了,求孝懿公主饶奴婢一命……”
一个眼神,孝懿公主示意宫人停止再打。
“说到底,本宫只不过是暂居在定王府的客,定王府后宅的事情,原本不该我管。”孝懿公主看了看床上坐着的上官青凝,眼底划过一抹摒弃:“你身为定王妃,竟然连下人都管不住么?本宫觉得你这个定王妃也是做到头了!”
听到这话,白侧妃心中一喜。
上官青凝终于抬起眼睛,对上孝懿公主那双浑浊却又不失精明的眼眸:“姑奶奶!这实在不是我的问题!”
噗……
上官青凝的心中恶寒了一把,实在是为这个称呼感到无比的汗颜,不过这孝懿公主是皇上的姑姑,按照辈分,定王应该是叫她姑奶奶的吧?而上官青凝身为定王妃,跟着叫姑奶奶,应该也没错吧?
“那是谁的问题?”孝懿公主紧皱的眉头在听到那声“姑奶奶”之后,松开了些许,她再不中用,到底也是定王的正妻。
上官青凝佯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脸上染上一抹哀戚:“刘稳婆太过猖獗,实在不是一般的下人!”
“不……上官青……王妃,你说话可要讲究证据!”刘稳婆急道。
只见碧儿“扑通”一声在地上跪了下来:“请公主为我们王妃做主!”碧儿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王妃明明是顺产,刘稳婆却说王妃是难产,不知道对王妃下了什么药,让我们王妃差一点闭过了气去!”
“还有这等的事儿?”孝懿公主满脸的惊讶,原本孝懿公主来这府上住几日,却迟迟不见上官青凝来拜见她,实在觉得这个侄孙媳妇不成体统,刚刚又听闻她处置了刘稳婆,特地过来一看,却不想见到了方才的那一幕。
“千真万确!”碧儿满脸的肯定:“那刘稳婆见一计不成,又施一计,拿着剪刀就要为王妃剖腹,这不是要我们王妃的命吗!”碧儿声泪俱下,想到方才的惊险,眼泪“簌簌”的往下直掉,一脸的哀戚。
“公主……奴婢没有,你不要听这贱人胡言乱语……”刘稳婆伸出手指着碧儿,眼底却彻底的慌了。
“刘稳婆,你仗着当年接生了王爷,在府中作威作福,倚老卖老,以王爷的半个娘自居,如今事情败露,你竟然还敢狡辩?”上官青凝语气淡薄,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镇定,让人不得不信:“本妃执掌府内中馈,多次对你忍让,却不想你不仅不思悔改,还变本加厉!若是定王知晓接生他的是你这样的毒妇,不知会作何感想?”
听到这话,孝懿公主的脸色彻底的黑了,冷冷的看了那刘稳婆一眼,眼底一片嗜骨的凉意,她扫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丫鬟:“将这恶奴压下去,打死算完!”
&bp;&bp;&bp;&bp;“不……”刘稳婆上前一把扯住孝懿公主的裙摆:“公主饶命……”
刘稳婆到底也没有想到,仅凭上官青凝的一句话,孝懿公主就要杀了她!
她当然想不到,上官青凝句句直戳要点,孝懿公主那么多孙侄子家不住,偏偏住在定王府,可见对定王的喜爱。
而孝懿公主又岂会容忍定王府有一粒渣子?
更何况,上官青凝还特别的点出了这刘稳婆以王爷的半个娘在府中自居?
以下犯上,简直就是找死!
见丫鬟们不动,孝懿公主脸色越发冰寒:“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带下去!”
婢女上前,就要去抓刘稳婆。
“白侧妃,救我,救我……”刘稳婆急的都快要哭出来,将唯一的希望放到白侧妃的身上:“奴婢都是按着你说的做的……您……”
只见白侧妃脸色一变,一脚踹开了刘稳婆,将她未说完的话尽数踹了回去:“休得胡说!我何时让你做过这样的事情!”
话音一落,婢女就驾着刘稳婆肥胖的身躯,将她拖了出去。
片刻,婢女又平静的进来禀报,启禀公主:“那刘稳婆已经断气了”。
闻言,白侧妃脸色一白,没想到孝懿公主真的将刘稳婆给打死了,不过也好,省的她自己动手封口了,只是眨眼的功夫,白侧妃的脸色就恢复如初,立马噙了笑意:“听闻公主来府上暂住,父亲特地托人从西北带来了几件大氅,公主可要去看看?”
孝懿公主一愣,看了看白侧妃,又看了看上官青凝怀中的孩子。
“姑奶奶且放心的去看吧!”上官青凝伸手招来了碧儿,示意她将怀中的孩子抱过去给孝懿公主看看:“孩子很健康,姑奶奶放心便是!”
看着那小婴儿虽然很小,可天庭饱满,显然就是个有福气的,孝懿公主这才放心的随着白侧妃去了。
“王妃……”送走了孝懿公主一群人,屋内又恢复了一片宁静,碧儿轻轻将门关上,脸上布满了疑惑。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上官青凝拢了拢被角:“你是否要问,孝懿公主惩罚了刘稳婆,明明知道这件事白侧妃也拖不了干系,为何却不惩罚她?”
碧儿用力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而且,区区几件大氅而已,孝懿公主又不缺,为何添了小世子这样的大喜事都比不上几件大氅?”
上官青凝不由得好笑,碧儿终究是看问题太浅显了,需要再好好地练练。
“这就是白侧妃的聪明之处了,”上官青凝耐心的解释道:“白侧妃知道孝懿公主惩处了刘稳婆后,便会将注意力都转到她的身上,便说她父亲送了公主几件大氅。白侧妃娘家势力不薄……”
碧儿瞬间恍然:“所以,白侧妃的话其实是旁敲侧击的告诉孝懿公主,她有娘家的支撑……公主心中有所顾忌,事情便不了了之?”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眼底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赏。
还有一点她没有告诉碧儿,惩罚了刘稳婆,却冷落了白侧妃,这实在不妙,为了两边平衡,孝懿公主才承了白侧妃的示好,去看大氅而不是看刚出生的小世子,这也相当于打了一巴掌给个甜枣,从这方面也可以看出,孝懿公主希望的是上官青凝和白侧妃之间互相牵制,而不是一边独大。
这样一想,上官青凝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bp;&bp;&bp;&bp;“可是,这样岂不是说明以后白侧妃再招惹王妃,王妃都要白白的受着了?”碧儿无奈的叹了口气,眼底划过一抹失望:“原本以为今日孝懿公主会给王妃做主,谁知……哎!”
到底都是要权衡厉害关系的啊!
“自然……不是!”上官青凝狡黠的眨了眨眼睛,眼底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往后她们若是敢招惹我,得看她们有没有能力承受后果!既然那些女人身份不凡,不能玩明的,那就来暗的么……”
碧儿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甚眀了,却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只要是她家王妃做的事情,她碧儿就是百分百的支持!
趁着这个时候,上官青凝将自己所在的房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眼,这屋内的装扮虽然不差,却也有些陈旧,顿时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
银子,还真是缺不得。
至少,银子可以傍身。
“脸上的伤,可还疼?”上官青凝这才想起碧儿先前为了保护她,被那刘婆子用毒针毁了容。
碧儿一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底划过一抹黯然:“为了保护王妃,值得。”
“傻丫头!”上官青凝眸光微暖,从房内备着的药箱里亲自挑出最好的药膏,细细的给碧儿上了药:“每日三次,准时涂抹,必然不会留疤。”
碧儿只感觉脸上一片清凉,灼热感瞬间消失,看着上官青凝手中的药膏,眼底一亮:“这个真的不会让奴婢的脸上留疤?”
到底是女子,谁不爱惜自己的容颜?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虽然前世她学的是西医,可还是对中医也有所涉猎的,碧儿的脸上不是什么剧烈的毒,看起来厉害,短时间内整张脸都变成了黑色,可这毒中看不中用,只是吓吓人罢了!
这也是上官青凝感到奇怪的地方,既然那刘稳婆恨她入骨,为何用毒还要留有余地?
“这可是最好的一支药了,王妃你不自己留着么……”
“一瓶药而已。”
“可是这药极贵……”碧儿推脱道:“王妃还是留着放在更有用的时候用吧!奴婢涂普通的药膏就好了!”
虽然定王府不至于苛待了王妃,可这药毕竟不是她这种小丫鬟可以用得起的。
“你当真想要脸上留疤?”上官青凝忽然正色道:“若是不想我生气,就按我说的去做!”
难得见到上官青凝如此严肃的模样,碧儿不敢再说,直接将那药收在了怀里。
而上官青凝却暗暗地思索起来,后宅的女人不安分,一个个身份也不低,娘家不是这个将军就是那个大官的,明面上得罪不起,暗地里还玩不起么?
一想到那个尚未见到面的定王后宅里不知道住了多少的女人,上官青凝只恨得牙痒痒,实在是可恶!等她见到了那个什么定王,必然讨好好地给他点儿颜色瞧瞧!将心里的这些气愤,统统都讨回来!
她上官青凝是谁,头脑聪明,八面玲珑,小伎俩是一**的,外加爱财如命,一流的医术,在古代,还不是混的风生水起?
&bp;&bp;&bp;&bp;距离生产那日已经有一个月,坐月子的这段时间里,上官青凝将这个朝代的习俗也摸了个七七八八,更是前前后后从碧儿的口中套出了不少的话。
原来,真正的上官青凝是宰相的嫡女,只是娘亲死得早,从小就不得她那宰相爹爹的喜欢,一直以来,在宰相府被几个姨娘和庶妹压着,好不容易撑到成亲的时候,以为成了定王妃,便熬出了头。
谁知,夫君定王性格古怪,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可是后宅的女人却是不少。不是这个大臣的女儿,就是那个亲王塞来的美人,定王虽不近女色,那些女人却整日都不安分,变着法子的打压她这个正妻。
也不知道木讷的上官青凝用了什么手段,怀上了定王的孩子,却惹来那定王的厌恶。
听到这里,上官青凝不禁对那个定王的鄙视更浓了一些,这种事情,明明就是你情我愿,就算上官青凝用了什么手段,也得定王配合不是?
只见上官青凝将手中一粒浓黑的药丸丢进了一个封闭的容器里,飞快的盖上那容器的盖子,里面传来“嘶……”的声音,片刻之后,直到里面再也没有声音了,她才将容器打开,取出了什么东西,收入到怀里。
碧儿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这些日子,王妃总是在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眼底布满了好奇,忍不住问道:“王妃,这又是什么?”
“秘密!”上官青凝神秘一笑,随意的披了一件衣裳在肩上,飞快地换了一双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王妃,你这是要出去?”碧儿看了看在床上睡得香甜的元宝,小小的婴儿睡得脸色红扑扑的,十分可爱:“是要去向孝懿公主请安么?可要将小世子也带上?”
“不……”上官青凝摇了摇头:“孝懿公主一大把年纪了,早上已经请了安,现在必然是在午睡,我就不去打扰她了。”
“那王妃要去哪里?”碧儿不禁疑惑道,这才是出月子的头一天呢,能让她这么着急亲自出去,一定是大事儿。
“你先别问,等我的好消息!”上官青凝拿起一个小包袱,塞到了衣服里面,然后再用宽大的裙摆一遮,乍一看去,就像是刚生产之后的肚子还没有完全的消下去,谁都不会怀疑里面其实是藏了东西。
“好好照顾元宝!我去去就回!”说完,上官青凝便大摇大摆的走了。
如今既然已经出了月子,圈钱的计划,也可以开始打算起来了么……
出了院子,守在门外的丫头们果然没有怀疑,上官青凝暗喜的同时,来到一间隐秘的柴房之中,看了看柴房四周没人,便飞快的闪身进去,脱起了衣服来。
她这一头王妃的穿着,实在不适合出去抛头露面,况且女扮男装么,做起事情来也会方便许多。
这样一想,她不禁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却因为古代的衣裳太过繁琐,心里一急,“撕拉”一声,将衣裳从腰间直接扯破了,露出了雪白剔透的肌肤来。
……
这时,柴房里的公孙瑾寒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是真的没看见他,还是装作没看见他?
&bp;&bp;&bp;&bp;上官青凝见自己春光乍泄,心里暗暗庆幸此处无人,连忙从腰间解下了包袱,拿出里面的衣服,开始往身上套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将那撕破了的裙子脱了下来,露出修长而又笔直的美腿,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要自恋一把,这样的美腿,放到现代,绝逼是第一名模的节奏啊!
左看看,又看看,怎么都觉得看不够,这美腿不仅直,而且白,上官青凝不禁扯了扯上衣,将大腿遮住,一眼望去,就像是穿着短裙一般。
真怀念在现代有短裙穿的时候,比这古代的衣裳不知道简单多少!
骤然,身后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声音:“女人,你这是故意在勾引我么?”
男人的嗓音冰凉,隐隐含着一抹兴味在其中,上官青凝一愣,手中动作一顿,心里大惊!
这柴房里竟然有人?!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竟然没有发现?
公孙瑾寒目朗似星,平静的眼底噙着一抹兴味的情绪,一身墨色华袍穿在身上,黑发轻垂,面如冠玉,简直就是一表人才,天下无双……
上官青凝的眼底划过一抹慌乱,一闪而逝,瞬间将裤子拉了上来,茫然的转身,就看到男子那潇洒绝伦的脸。
“你是何人?”后退了两步,上官青凝凌厉的望着眼前的男子,虽惊讶男子长的俊美无涛,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花痴的时候。
男子望着她,冷漠的眼底蕴藏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仿佛是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那眸子汇聚了天下间所有的光华,灿如星辰,而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并未答话。
二人这样对视了许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等了半晌,却不见男子说话,上官青凝瞪了男子一眼,冷哼了一声,威胁道:“我劝你最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不然,我一定会挖了你的眼睛!”
男子仍旧没有半分的反应。
“疯子!”撂下这话,上官青凝转身就走,懒得跟他在这儿浪费时间。时间就是金钱,大把大把的银子正等着往她的腰包里蹦呢。
“上官青凝,你确定你就这样走?”男子嗓音带着一种低醇的磁性,让人听之欲醉。
“不然呢?”上官青凝连头都没回,此刻更是没有深究男人话中的含义,只想快点儿离开这个破柴房:“别告诉我你迷恋上了我美丽的大腿!美腿是个传说,不要迷恋我!”
噗……
公孙瑾寒眸光一敛,上官青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柴房里,速度快的仿佛身后的人是洪水猛兽。
公孙瑾寒看着上官青凝那毫不留恋到决绝的背影,冷漠的眼底染上了一抹疑惑。
这个女人,是真的不认识他了?还是在玩儿欲擒故纵的把戏?
从前,她不是想方设法的想要靠近他么?
许久没见,怎么变了?
一定是欲擒故纵吧。
这样一想,公孙瑾寒冷漠的眼底含了一抹讽刺,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也在这一刻,不自觉的弯了弯,无波的眼底破碎出一抹无名的温柔。
&bp;&bp;&bp;&bp;啊啊啊!
真是出师不利啊!
出了柴房的上官青凝只觉得心中无比的郁闷,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脚下的石子儿。
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发生这么丢人的事情!她的清白就这么毁了啊!
虽然只是被人偷看,可毕竟在现代,她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如今却被一个陌生的男人看到了美丽的大腿!
实在是可恶至极!
也怪她自己,竟然没有发现柴房里有个男人?而且还当着他的面儿上演了一副换衣服的戏码,白白的被他给看光了,岂不是吃了大亏了?
虽然她刚刚生完了孩子,身材恢复的很好,可是,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换衣服,还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不是?
上官青凝兀自将那个登徒子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变,却骤然听到了不远处,有婢女交谈的声音传来……
“喂,你听说了么?王爷回来了。”
“真的么?王爷不是被皇上派去剿匪了么?”
上官青凝不自觉的放缓了脚步,扭头去看,这才看到定王府的一个不起眼儿的角落里,两个婢女手中端着托盘,正在交头接耳。
“王爷已经去了一两个月了,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那婢女一副无限崇拜的表情:“王爷天下无双,哪怕是能给他提鞋,我也满意了……”
“得了吧你,想给王爷提鞋的人都从北越国排到南诏国去了,哪里轮得到你?”
两个婢女说着说着,便走远了,声音也渐渐地小了,上官青凝看着那婢女消失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他总算是回来了么?
原本想要去王府后门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上官青凝摸了摸自己带出来的那个包袱,将包袱拴在了腰上。
她倒是要去会会,那定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狠心不管自己怀着身孕的妻子!
总归是要给他点儿厉害瞧瞧,也算是给真正的上官青凝报仇了不是?
反正她已经在心里决定好了,以后和那定王桥归桥,路归路,她可不想像个怨妇一样将自己下半辈子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
小心的躲避着王府里巡逻的侍卫们,上官青凝一路照直的朝着传说中那定王的住处而去,如今她已然扮成了小厮的模样,若不是熟悉的人,定然认不出她来。
但凡是遇到了躲不过去的人,她便低垂着头,旁人只以为是府内的小厮,也并没有多想。
“让开!”一道尖锐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上官青凝生生顿住了脚步,藏在了一旁的树丛里。
“白侧妃,王爷真的不在屋子里……”看门的小厮满脸的为难,一只手却一直挡在白侧妃的面前,不放她过去。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么?连我都敢拦?”白柳碧一副不罢休的架势,眸光狠狠的剜过小厮的脸:“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的人已经得到了消息,王爷已经回来了!他不在书房能在哪里?”
“王爷向来行踪不定,奴才也不知道。”小厮垂下了头,对白柳碧的行为感到十分的无奈。
&bp;&bp;&bp;&bp;“哼……你若是不放我过去,小心我现在就发落了你!”
“王爷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书房,白侧妃莫为难小的。”
二人僵持不下,谁都不肯让谁,正在这个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
极致的冷漠,嘴里仿佛含着一块儿冰,通过上官青凝的角度,只能看到男子的一张侧脸,阳光倾射而下,折射在男子的侧颜之上,仿佛是他身上自带的一抹光。
好气质!
饶是在现代见惯了各式各样的美男,此刻上官青凝也不禁在心中赞了一声!
仅是侧脸就如此的俊美无涛,也不知正面该迷死多少人!
“王……王爷。”
小厮见自家主子终于来了,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王爷!您总算来了!”白侧妃一副娇滴滴的模样,简直要将身子都贴到了男人的身上去,她的脸上噙着一抹谄媚的笑,表情十分狗腿。
这一刻,上官青凝忽然想起了青楼里的老鸨,啧啧啧,没想到这个定王的品味这么低,竟然会喜欢这样的女人,上官青凝眼底的轻视不禁多了几分。
“滚开。”男人一甩袖子,嫌弃的扭过了身去,随着他的动作,白侧妃的身子竟然斜斜的飞了出去!
啧啧啧。一点儿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原来他对这个白侧妃没有意思啊。
上官青凝又在心里评价道。
“扑通”一声,白侧妃摔了个狗吃屎,脸一头扎在了地里,上官青凝想笑却又害怕被人发现,只能硬憋着,脸都涨的通红,死命的捶打着自己的大腿。
“王爷……”白侧妃的眼底蕴了一抹泪珠,看起来好不可怜:“你怎么如此狠心的对待妾身?”
“别忘了本王的规矩!”男人嗓音依旧冰凉,晴好的阳光也温暖不了他周身的寒冷,上官青凝一个哆嗦,远远地就能感觉到男子强大的气场,暗自庆幸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自己。
白侧妃越发委屈:“妾身入府多年,王爷连碰都不准妾身碰一下,为何上官青凝就可以怀上王爷的孩子……”
“给我闭嘴!”听到这话,男人越发生气,千年寒池出来的冰人也不过如此,若非那日的意外,上官青凝又怎会怀上孩子?
他从未碰过女人,但凡有女子靠近他三尺之内,必然会得到严肃的惩罚,可他却和上官青凝发生了那么亲密的事情?而且这一切还是上官青凝设计的,他如何能不气她?
没有一刀了结了她,已是天大的仁慈。
“以后,不准在本王的面前提起她!”男子锐利的眼眸犹如利刃,晃得人不敢直视:“而你,面壁一个月!往后再敢坏了本王的规矩,必然不会如此轻易饶恕了!”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终于坐不住了,他竟然讨厌她到了如斯的地步?连提都不许让别人提?怪不得他会放着自己大着肚子的妻子自生自灭!
上官青凝怒急,拿出包袱里的东西,就朝着那二人所在的方向抛去,随着她的动作,四周响起了一大片丫鬟小厮的惊叫声……
&bp;&bp;&bp;&bp;“啊!”
最先喊出来的是白侧妃,因为她才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泥土还未完全拍净,看到泥土里钻出来的红色的虫子,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的就想要往定王的怀里躲,可看到定王那冷若冰霜的眸子时,生生的顿住了脚步。
一瞬间,煞白了脸。
“怎么会一下子涌出这么多的虫子?这可如何是好?”小厮也慌了,地上钻起来的那密密麻麻的虫子,看起来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心里一阵发突:“快来人啊!保护王爷!”
随着这一声大喝,一旁看守的侍卫立刻涌了过来,而那虫子就像是有灵性一般,生生的将他们围在了里面。
上官青凝在一旁看着,拍了拍腰间挂着的小包袱,满意的勾了勾嘴角,初次使用,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的好,还真是小有成就啊!往后还要多炼一些毒!这也多亏了那刘稳婆对碧儿使得毒启发了她,这可不就是整人的好法子么?
上官青凝兀自得意着,根本就没注意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正往她藏身的地方射来!
“还不出来?!”极致的冰冷,让原本因为虫子显得慌乱的人群立刻都噤了声,周遭的空气都跟着降了几度。
上官青凝浑身一激灵,她被发现了?
好像她一直都隐藏的很好啊?一个衣服角都没有露出去,对方是怎么发现她的?
或许根本就没发现她?
抱着这种侥幸的心理,上官青凝微微安下了心来。
“是想要本王去亲自抓了你出来么?”男人的嗓音依旧低沉,隐隐一听,还能听到里面隐含的薄怒。
这次就算上官青凝不想承认也没法了,她果然是暴漏了痕迹!
所幸的是,她有装扮,原本打扮成了小厮的模样,是想要混出府外去的,没想到这个时候倒是派上了用场,那个定王也不常见她,应该打死他也猜不到他那安分的王妃会扮成小厮吧?
这样一想,上官青凝又微微的放下了心来,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外面,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哈哈哈……”上官青凝大笑了几声,原本躲在树后,不敢太明目张胆的看,如今从树后出来,这才看清了众人的狼狈模样,旁人都还好,就是脸色苍白了些,独独是那白侧妃最为显眼……
一身长裙上满是泥土,上面有红色的虫子不停的蠕动着,再加上刚刚她那一跤摔得显然不轻,俏脸上一片煞白,鬓发尤其散乱……
如何看不出对方是嘲笑自己?白侧妃一怒,连扒在衣裙上的虫子也不怕了,怒声喝道:“你是哪个院子的?如此放肆,是活腻了么?”
笑声戛然而止,上官青凝这才想起自己的这身打扮是府内的小厮,连忙做出一副毕恭毕敬的表情:“我可没笑白侧妃……”
“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如何不是在笑我?”白侧妃见这小厮不承认,越发的生气,哪里还有半分先前面对定王时那娇滴滴的模样?红着脸咋呼道:“见到主子不下跪!府内何时进了你这等恶奴?王妃姐姐就是这样管教下人的么?”
&bp;&bp;&bp;&bp;上官青凝心里一冷,这厮又在往她的身上泼脏水?
这简直就是高级黑啊!
一个下人对主子不敬,是主子的问题么?
而且白侧妃还是当着那个什么定王的面儿诋毁她!虽然那定王如今必定认不出来她,可就是不愿意在他面前矮了一头!
某女似乎半点儿都没有意识到这个“下人”就是她自己……
上官青凝心中划过一抹怒气,今日原本只是想给那定王一点厉害瞧瞧的,既然这白侧妃自己送上门来给她羞辱,她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只见她步伐稳健的朝着白侧妃走了过去,竟然半点儿都不怕地底下冒出的虫子,白侧妃眼底划过一抹惊讶,迫于面前这人的气势,连她这个当主子的都要自愧不如,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
“你以为你叫白柳碧,就真的很牛逼了?”
上官青凝轻眯着眼眸,里面划过一抹危险的气息,语气幽幽的:“姑奶奶我捏死你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你信不信?”
呃?
话一出口,上官青凝就有些后悔了,姑奶奶不是女的么?可她这身打扮明明就是个小厮,别人不会以为她有病吧?
很想把那句话收回来,改成姑爷爷?
白柳碧被上官青凝盯得脚底发软,躲到了定王的身后,小鸟依人道:“王……王爷……救命……”
原本想要用手抓住定王的袖子,却又想起他的忌讳,自觉的离他三尺之距。
“王爷?”上官青凝不由得好笑道:“姑爷爷我想动的人,叫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话音未落,眼眸轻抬,就对上了定王那一双意味不明的眸子。
冰冷,沉寂,惊讶,沉怒,还有些许的复杂。
这是上官青凝对上那双眸子时的第一种感觉。
他……他就是定王?!
深深地看入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只一眼,便险些被晃得回不过神来,上官青凝惊的简直合不拢嘴巴,那人拥有这样一双极致清澈,极致复杂,极致深邃的眼眸,前世见惯了各式各样的帅哥,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仿佛荟萃了天下间所有的光华的眸子!
心脏“砰砰”直跳,那双眼眸所带来的心灵上的震撼,在平静的心间激起了一层层的涟漪,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二人的眸光在空中碰撞,沉淀,无声之间,一个眼神的交会,已让她乱了心神。
上官青凝按捺下微乱的心,不由自主的往下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男子微微勾起的嘴角,脸上那兴味的表情,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上官青凝浑身一个激灵。
怎么会是他?
脸色“唰”的变了!
大名鼎鼎的定王,她的夫君,竟然就是方才在柴房里遇到的那个偷看她换衣服的登徒子?!
原本还在心中暗暗得意自己聪明了一把,这一身小厮的装扮定王必然不会认出她!可那定王亲眼看着她换的衣裳,如何能不认识?
这一刻,上官青凝的心凉的透透的,仿佛浸在寒冰之中。
&bp;&bp;&bp;&bp;公孙瑾寒嘴角轻勾,一身墨色袍子将他的显得风度无匹,微风一吹,更是荡起了他鬓边的长发,他眼眸里划过一抹兴味,脚步往前走去,目光却死死地盯着上官青凝,仿佛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上官青凝原本心里就发虚,面对这样炽烈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垂下了头去,心里却忍不住鄙视了自己一把。
不就是个长的好看的男人么?有什么好怕的?
这样一想,原本激荡的内心稍微平静了些许,上官青凝抬起头,迎上了那公孙瑾寒的目光。
“王爷这么看着小的做什么?莫不是看上小的了?”上官青凝佯装成一个男子的声音,她倒是要看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这定王要如何接招!心里却不停的祈祷着,希望这定王记性差,并没有认出她。
“这可不行,毕竟小的是个男人!”上官青凝一跳三步远,清澈的眼底划过一抹狡黠,避定王如洪水猛兽,不自觉的就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定王一愣,表情一僵,眼底的惊讶更多了些,她真的是从前的那个木头王妃么?什么时候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女子眼底那俏皮的表情并未被公孙瑾寒错过,红唇一嘟,绣眉轻蹙,摇着头往后退去,若不是一早就知道她扮成了小厮,还当真被她骗了去!脑海之中不自觉的就想起了她在柴房里换衣服的画面……
从不知道,她的身材竟然是那么的玲珑有致……
若是今日在柴房的不是他而是别人,那岂不是她的身子都被别人给看到了?!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里,公孙瑾寒心中没来由的划过一抹怒气,下意识的攒了攒手心,眸光依旧冰冷,定定的望着上官青凝。
见这定王不说话,上官青凝实在是觉得无趣,莫不是这定王其实也是个木头吧?
可对上他那冰冷的没有半分温度的目光,还是觉得心里有些怕怕的,有些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定王叫小的出来没事,小的就先告退了!”
说完,抬脚就准备走。
“想跑?”公孙瑾寒一使眼色,府内的侍卫立刻挡住了她离开的路:“王府里被你搅成了一锅粥,你就想这么独善其身?”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当真发现这些虫子都是她引出来的?还是他已经发现了她的身份?
正在怔愣的功夫,公孙瑾寒已经越到了她的面前,眸光依旧低沉,让人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
只见他上前,一把捏起了上官青凝的下巴,强迫她被动的迎视着他的目光,深深地看入她的眼底:“趁早交出解药,本王还可以考虑既往不咎。”
还好还好!还没发现她的身份!
上官青凝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眼底划过一抹狡黠,摸了摸腰间的腰包:“王爷想要解药么?”扫了一眼被咬的下人们:“王爷别急,小的这就帮你找找!”
说完,从腰间掏出一包粉末,一把朝着公孙瑾寒撒了出去……
&bp;&bp;&bp;&bp;“噗”的一声闷响,白色的面粉在空中纷纷扬扬,呛得在场的下人们连生咳嗽。
上官青凝已经在心中幻想公孙瑾寒那张俊俏无比的脸铺满面粉的囧样子了,正准备见好就收,拔腿就跑,却不想骤然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再一回头,公孙瑾寒愤怒的眸子正直直的望着她。
公孙瑾寒的脸上,哪里沾了半点儿的面粉?
上官青凝有些不信的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四周,一群下人们哪个不是满脸狼狈的咳嗽不止?就连那白侧妃也捂着胸口正咳个不停,可公孙瑾寒却安然无恙?
而且她的面粉分明就是朝着公孙瑾寒扬去的啊……
这厮就是个怪物!
上官青凝暗暗地在心里下了这个结论。
见对方面色不善,上官青凝的脸上立刻布满了谄媚的笑:“王爷息怒,息怒,小的只是给王爷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
公孙瑾寒定定的望着她,凌厉的眼眸夹杂着不知名的情绪,却看得人心底发憷。
知道这厮必然是动怒了,若是再慢走一步,很可能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且这定王就是个闷葫芦,什么话都不说,一个眼神都能杀死人。
想到此处,只见上官青凝将腰间的包袱朝着公孙瑾寒一扔,撒腿就跑:“王爷,你要的解药都在这里面了,慢慢找吧!小的还有事,就先不奉陪了!”
可公孙瑾寒显然比她更快,一步越上,轻松地就挡在了女子的前面,白侧妃也终于缓过了神来,厉声喝道:“你这小厮,究竟是哪个院子里的?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连王爷都敢如此的戏弄?”
上官青凝心里一寒,完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捉弄那定王失败倒也就罢了,还要赔一条命进去。虽不了解这定王的性格究竟如何,可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如今逃也逃不掉,当真是完了。
上官青凝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情不愿的转过了身,直接将白侧妃当成空气一般的忽略掉了:“王爷抓着小的,可还有什么事吩咐?难不成,真的看上小的了?”
只见公孙瑾寒眼眸一眯,危险一划而过,深邃的眼眸迸发出两道幽光,忽然一勾唇角,仿佛是在笑,一把揽过上官青凝的腰身,声音不大,却正好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没错!”
什么?
众人惊得险些眼珠子都掉出来了,尤其是白侧妃,更像是吞了苍蝇一般的难受。
王爷看上了这个小厮?!
怪不得!怪不得王爷一直不让女子近身!从来不宠幸王府的女人!原来王爷还有这等的癖好!怪不得就连王妃产子王爷都不去看一眼!那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原来,他们王爷竟然……竟然是……
上官青凝也被惊得不轻,这个公孙瑾寒,不会真的有取向问题吧?
公孙瑾寒眼底闪着不知名的光,看到上官青凝眼底泛起的惊讶,破天荒的起了戏弄的心思,逐渐的往上官青凝的脸上凑了过去。
“本王喜欢……男的!”
话落,院子里寂静无声。
&bp;&bp;&bp;&bp;在场的下人们都不堪的垂下了脸去,神色各异,心里却直打鼓。
撞破了王爷的秘密,会不会死的很惨?这种事情在富贵人家,可是辛秘,他们会不会被王爷给灭了口?
男人身上独特的墨竹香气随着他这一揽,全部扑到了上官青凝的面上,闻之欲醉的味道让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眸光看到公孙瑾寒俊俏的面容,上官青凝竟半晌都挪不开眼。
可一想到他喜欢的竟然是男人,上官青凝便愣生生的回过了神来,余光正好漂到男人揽着她腰间的手,有些嫌弃的一根手指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眉毛一挑:“可我……喜欢女的!”
噗……
上官青凝在心里恶寒了一把,她的取向可是正常的,只不过是为了符合如今自己的扮相才这么说的而已,幸好没人知道她是女扮男装,不然肯定也会惊掉了下巴,瞧着这一院子的小厮们在听到公孙瑾寒喜欢男人之后的表情就可以猜想的到了。
可在她说出这话之后,她却能明显的感觉到身旁的男人气息沉了一分。
男人的身上散发着森森的怒气,比之前更甚,院子里仿佛也跟着刮起了一阵凉飕飕的风,吹得人裤裆也跟着凉凉的。
她竟然说她喜欢的是女人?!
对上那双沉怒的眸子,上官青凝心里一“咯噔”,却强行按捺下心中泛起的点点不安:“小的对王爷可是半点儿意思都没有的……”
“若是本王非要你伺候呢?”公孙瑾寒嘴角抽了抽,凌厉的眼神里破碎出一抹霸道,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上官青凝心中大惊,看这架势,她若是说不的话,公孙瑾寒不会直接扛了她就往房间里走吧?
不行不行……
“王爷,你怎能堕落至此?”上官青凝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公孙瑾寒一番,戏谑的眸子里布满了惋惜,隐隐还含了几分无奈,双眼不停的打量着面前的男子,最后眸光定格在对方身体的某个部位上,痛心疾首道:“王爷这般,如何对得起王府里后宅的主子们?”
公孙瑾寒嘴角又抽了抽。
其余的下人们彻底无言!面对公孙瑾寒嗜人的气息,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白侧妃更是刹那间羞红了脸。
“哈哈哈……”
树上突然蹦下来一抹身影,大红色格外的醒目,来人风风火火,路过上官青凝身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依旧肆意:“四哥,从来想不到,你的府上,还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男子在公孙瑾寒面前站定,目光却一直盯着上官青凝看个不停,含笑的眼眸划过一抹深意:“咦?这个小厮怎么……”
上官青凝心中一慌,下意识的垂下了头……
“七弟!”公孙瑾寒剑眉一皱,不动声色的挡下了红衣男子向着上官青凝伸出去的手:轻斥道“别胡闹!”
见此动作,红衣男子的眼底明显涌上一抹戏谑,隐隐还带着一种恶作剧的兴奋:“四哥,将这个小厮保护的这么好,难不成,你喜欢的真的是男人?”
&bp;&bp;&bp;&bp;公孙瑾寒的面色又抽了抽。
听着这二人的对话,上官青凝面色变了又变,转念之间,已经做好了再次逃跑的准备,眼下,可是个大好的时机……
只见她蹲下身子捡起之前被公孙瑾寒仍在地上的包袱,抖了抖上面的灰尘,见大家的目光都在那二人的身上,拔腿就跑……
这次若是再逃不掉!她的上官就倒过来写!要是再被抓住,不被拆穿,也会被公孙瑾寒那厮的冷气给冻死!
“我看四哥府上这小厮实在是有趣的紧,不如就斗胆向四哥讨个人情,要了这个小厮到我府上去伺候如何?”七皇子公孙元末依旧笑的肆意,看着公孙瑾寒黑了的脸色,心里越发的欢快起来。
四哥啊四哥,向来内敛,难得见你如此动怒的模样,今日看我不好好的戏弄戏弄你。
公孙元末心中玩性大起。
原本脚步刚刚迈出了院子的大门,差那么一点点就走了出去,陡然听到这话,上官青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什么?
七皇子要讨了她去府上伺候?
那元宝怎么办?还等着她回去喂奶呢……
正是她这一晃神的功夫,就泄露了自己的行踪,七皇子原本就是面对着她的,此刻更是一眼就看到了她准备灰溜溜的逃走,三两步就走了过去,强拽了她过来。
“本皇子要了你了,还不谢恩?”七皇子俨然一副我为了你好的模样,不然你可就要留在这府上被公孙瑾寒……嘿嘿。
公孙元末笑的猥琐。
上官青凝下意识的看了公孙瑾寒一眼,那厮正阴沉着一张脸望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双眸子毫无温度,让人的脚底莫名的窜起了一股凉意。
总有一种这厮认出了她是谁的感觉……希望这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七皇子府哪里有定王府好?”上官青凝轻轻摇了摇头,回过头一把攒住公孙瑾寒的袖子:“小的是定王府的小厮,怎么能去七皇子的府上?传出去了像什么话?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定王苛待下人呢……”
说完,上官青凝期盼的盯着公孙瑾寒,希望他能留她在府上。
而周围的下人们却彻彻底底的变了脸,这小厮难道不知道王爷的规矩?
王爷不仅不喜女人近身,就连不熟的男人,也是不愿意被碰到哪怕是一个衣摆的,而这个人,却明目张胆的抓着将军的袖子?
再看王爷只是皱了皱眉,并未言语,下人们心里直捣鼓,真是不得了了啊!看王爷这反应,不是真的喜欢这小厮又是什么?
“你们家王爷与我情同手足,你一个小厮,还真的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了?本皇子要你,那是你的福气!”
“啊……”
话音刚落,上官青凝惊叫一声,一阵天旋地转,一直都沉默着的公孙瑾寒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这……这……
院子里的下人们不敢再看。
“七弟说的不错,我与你情同手足,我府上的人,你看中了随便挑,只是这个小厮……”公孙瑾寒顿了顿,深深地看了上官青凝一眼:“是本王先看上的。”
说完,他不顾众人的反应,抬脚就往书房里走去……
而公孙元末看着那二人逐渐消失的身影,笑意越发的深了起来。
什么时候,定王府里的定王妃,变得这么有趣了呢?
&bp;&bp;&bp;&bp;“砰”的一声,房门被公孙瑾寒一脚踹开。
上官青凝心里紧了紧,生怕公孙瑾寒一怒之下,将她扔到了地上,下意识的攒紧了公孙瑾寒的肩膀。
这是生平第一次公主抱,却不想却是在她扮男人的时候!
上官青凝心中大囧,总觉得现在的姿势有些怪异。
而原本怒气冲冲的公孙瑾寒,在明显的感觉到怀里的人儿正回抱着他的时候,心里就像是划过一抹春风一般,滔天的怒气不自觉的就散了三分,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刻,他的嘴角微微的弯起了一个弧度。
被放到了书房里的软榻上,上官青凝满脸戒备的盯着公孙瑾寒,不知道他带她来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尤其是在听闻公孙瑾寒喜欢的是男人的时候。
而公孙瑾寒看着上官青凝那满脸戒备的模样,方才消下去的怒火又猛地窜了上来,上前一把捏住上官青凝的下巴,深深地看入了她的眼底深处。
“你干什么?”上官青凝推开他,她受不了被那样一双眸子盯着,仿佛能勾了人的心一般,心跳却不自觉的加快。
“你以前是哪个院子里伺候的?”
怎么?他不会调了她来身边伺候吧?
“王妃院子里打杂的……”上官青凝小声说道。
“那你,以后跟着我如何?”
噗……
果然被她给猜对了!
“小的是王妃的人,王爷想要小的来伺候,自然要经过王妃的同意!”上官青凝心中暗暗地为自己的机敏所得意,到时候公孙瑾寒来要人,她就来个死不认账,就说她院子里没有这号人,看他还能如何?这样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么?
公孙瑾寒眼眸一眯,忽然朝着上官青凝的脸凑了过去,几乎要贴到了她的鼻尖。
上官青凝心里一紧,男人身上独特的墨竹香气全部扑在了面上,热热的,心也仿佛也跟着燥热了起来。
面对这样的公孙瑾寒,女子突然有些惊慌,她对这个定王,确实没有多少的了解,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公孙瑾寒正准备说些什么,门外却突然有敲门声响起。
“王爷,王爷……皇上急招您进宫去……”
公孙瑾寒俊眉一皱,眼底飞速的划过一抹不耐:“知道了!”
听到这声,知道自家主子说这话时面色肯定不善,小厮吓得险些瘫软。
公孙瑾寒回过头来深深看了上官青凝一眼,转身,翻身下了软榻。
门从里面被打开,小厮生怕公孙瑾寒发怒,深深地垂下了头……
“仔细守好了书房,等我回来。”公孙瑾寒对门外的侍卫吩咐道。
见公孙瑾寒没有再说什么,小厮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连忙追了上去。
上官青凝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丫的,感情她这是被囚禁了?
在屋内听着声响,感觉到那个煞星走的远了,上官青凝才整理了一下衣物,在腰包里翻找着什么。
虽然斗不过公孙瑾寒,可对付门外那几个侍卫还是绰绰有余的!她才没有那么傻,真的等着公孙瑾寒回来,到那时,她恐怕就真的惨了!
&bp;&bp;&bp;&bp;“咯吱……”
正想着用什么办法将那些侍卫都引进来,窗户却突然开了,从外面敏捷的跳出来一抹红色的身影,不是先前在院子里就见过的七皇子公孙元末又是谁?
“走走走……”公孙元末二话不说,拽起上官青凝就往窗子那边窜去。
“干什么?”上官青凝有些不耐的甩开了他的手,之前要不是这个七皇子添乱,事情还没有这么复杂。
“趁着四哥不在,当然是跟着本皇子去我的府上了!”公孙元末说的理所当然:“先斩后奏,明白么?”
难道这个七皇子和公孙瑾寒一样,也是个断袖?
上官青凝满脸的不可思议,不会吧?公孙家的男人们都怎么了?不会以后自己的儿子也……
呸呸呸,想什么呢?
上官青凝摒弃了自己脑袋里胡乱的思想,按捺下眼底泛起的幽光:“七皇子,你当真想带小的去你的府上?”
公孙元末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那么……”
话音未落,上官青凝从腰间掏出了一包粉末,朝着公孙元末丢了过去:“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说完,公孙元末只觉得脑袋一重,刹那间倒在了地上!
嘿嘿,临时忘记了还有必杀绝技,姑奶奶这次出门可是准备的足足的,对付不了公孙瑾寒那个霸道的,难道还对付不了你这个打酱油的?
看着公孙元末吸入那药后昏昏大睡,上官青凝原本被公孙瑾寒打击掉的自信心刹那间爆满了起来,就说嘛,炼毒虽然不久,可她对自己可是自信满满的!
扒拉掉公孙元末的外衣,上官青凝飞快的往自己身上套起来,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不利用一下,岂不是可惜?
换上了公孙元末的外衣,上官青凝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留下守在门外的侍卫们面面相觑,眼里布满了疑惑,七皇子是什么时候进去的?想起他之前和自家主子都争夺那个小厮,侍卫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之中一划而过,难道七皇子也看上那个小厮了?
侍卫脸色一白,不敢再想去……
一路上畅通无阻的出了王府,终于呼吸到外面久违的空气,上官青凝心情大好,这还是她穿越到这个时空这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出府,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府外竟然是这样的一番风景。
虽不熟悉路,可街上十分热闹,顺着街道走,勉强也能摸索到她想去的地方。
“大小姐,您来了?”一看到上官青凝出现,药铺的老板满脸的惊讶,连忙迎了出来。
上官青凝出了王府后,早已随便买了一身衣服,换上了女装,将公孙元末的那身衣袍典当了。
没想到公孙元末那身衣裳卖的还挺贵,看到当铺老板那惊讶的眼,上官青凝知道自己这次是赚大了。
“康伯,近来济仁堂的生意如何?”上官青凝也不客气,跟那人进了药铺,直接在里间的座位上坐下了,开门见山的问道。
前几日和碧儿聊天,她无意间得知当年嫁到王府的时候,除了娘家给她准备的嫁妆之外,还有她娘临死之前私下里留给她的几处门面,既然已经有了现成的铺子,可不就是赚钱的利器么?也省的她再浪费脑子,琢磨怎么赚那白花花的银子了!
没想到许久不过问铺子生意的大小姐突然来此是来查账的,康伯脸色一变。
&bp;&bp;&bp;&bp;“怎么了?”
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变化,上官青凝疑惑的望着康伯。
只见康伯擦了擦额角泛起的冷汗,支支吾吾的说道:“大小姐近日怎的想着突然来济仁堂了?”
从前大小姐可是从来都不看这些店铺的账的啊……
“左右在王府待着无事,我便来看看……”上官青凝一直注视着康伯的神色变化,不肯错过半分,总觉得这康伯仿佛是有什么事情是瞒着她的。
只见康伯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小姐请恕罪……”
“罪从何来?”上官青凝的心中一时间越发疑惑,据碧儿所说,康伯是信得过的人,所以她死去的娘才放心将名下所有的铺子都交给他打理,可她娘已经死了十几年,这康伯莫不是起了什么坏心思?想要私吞这些铺子?
这样一想,上官青凝看向康伯的目光便冷了几分。
若是敢背弃主子,她绝对不会姑息!
触碰到上官青凝那仿佛淬了冰的目光,康伯心中更冷,朝着她跪了下去,深深地伏在地上……
“实不相瞒,近年来这些铺子是入不敷出,一直都处于亏损状态!若非是夫人当年留给大小姐的,大小姐一直在拿嫁妆补贴,恐怕早就已经关门大吉了!小的对不起夫人,将来实在是没有脸面到地下去见夫人啊……”
康伯神色戚戚。
入不敷出?
上官青凝心中大惊,做生意一直都在赔本?还拿嫁妆补贴进去?
那得损失多少银子啊!上官青凝一阵肉疼。
“为何会赔本?你细细道来!”上官青凝满脸的严肃,亲自去扶了那康伯站起来,看着康伯痛心疾首的样子,确实对这些铺子都尽心尽力了,语气便柔了几分。
“大小姐有所不知……”康伯欲言又止,片刻才下定了决心,打算和上官青凝和盘托出……
“济仁堂在京城有三间分铺,全都是小姐的,除此之外,小姐的名下还有一间布坊,两间茶楼,一间古玩店,这些都是夫人私下里留给小姐的,可是,近年来,兴起了一个叫什么石坊的铺子,就像是专门与我们作对一般,店铺就开在我们铺子的附近,专门与我们抢生意……”
还有这等的事情?
上官青凝的若有所思起来。
“你可知那石坊是什么来历?”上官青凝问道。
康伯摇了摇头:“他们背后的主子肯定是蓄意已久的,不然也不会专门挑我们做的产业来做……”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这样来说,那人肯定是和真正的上官青凝有什么过节的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处心积虑的抢他们的生意!
“康伯你且放心!”上官青凝给这康伯吃了一粒定心丸:“从前我不管倒也就罢了,既然如今我决定插手,就必然不会让这些铺子一日日的消沉下去!”
康伯欣慰的红了眼眶。
“康伯,康伯,不好了……”
二人正在说话的功夫,门外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了一个伙计:“古玩阁那边出事了!”
&bp;&bp;&bp;&bp;出事了?
康伯脸色一变,和上官青凝对视一眼,立刻走了出去。
去古玩店的路上,那伙计简单的将事情交代了一边,上官青凝的心里也有了底。
原来,是她娘家庶出的妹妹到她名下的古玩店里,想要白拿东西。
当时上官青凝听了心中的火便“蹭蹭”的冒了起来。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想要白拿?哪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据之前碧儿说的,在娘家的时候,因为上官青凝的娘亲死的早,府中一切的事物都落到了姨娘的手里,那庶出的妹妹仗着自己的亲娘掌管府中的大小事务,没少给上官青凝苦头吃。
如今她已经嫁到了定王府,却还想着占她的便宜么?
或许以前的上官青凝会不计较,或者选择忍气吞声,可是如今的上官青凝,早就已经换了一个灵魂!又怎么肯依?
“哟,这不是姐姐么?”才刚刚踏入古玩店的大门,一个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少女就朝着上官青凝走了过来,若非她的眼底满是算计,倒也算的上是极美的。
上官青凝并未搭腔,只是暗暗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姐姐在定王府待得好好地,怎么会突然来了古玩店?”上官文佩见上官青凝不说话,嗓音越发的大了起来:“莫非是定王待姐姐不好,所以姐姐闲的无趣,便来古玩店逛逛?”
话音一落,在古玩店的那些客人们统统朝着上官青凝看了过来。
好个狠毒的上官文佩!上官青凝心中微冷。
能逛得起古玩店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皇亲国戚,而这上官文佩这样的话,会引来多大的轰动,上官青凝自然清楚地很!
她虽然对公孙瑾寒那个浑身都浸在冰窖里的男人不满,可在外人的眼里他们毕竟是夫妻!上官青凝自然是不喜欢被人议论的!
“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上官青凝寒眸扫了上官文佩一眼,眼里满是凌厉:“我与王爷好的很,不劳你费心!王爷就是看我无聊,特地叫我来外面多走走,可是……”上官青凝话音一转:“是谁给了你这样大的胆子,胆敢私自议论皇家的事?”
……
上官文佩脸色一变,这还是从前的那个上官青凝么?她何时有这样凌厉的目光,而且说的话,就像是淬了毒一般,一针见血?直戳痛处?
“姐姐莫气,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上官文佩见形势不对,连忙挽了上官青凝的袖子,脸上带了甜甜的笑意,转了话题:“姐姐快看,我挑的这副水墨画可好?送给爹爹,他肯定喜欢。”
上官青凝哪里猜不到她的心思,瞄了一眼上官文佩指着的画,伸出了一只手来:“五百两。”
五百两?
上官文佩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不是要把这画送给爹爹么?”见上官文佩不掏银子,上官青凝皱了皱眉,今日怎么也要把这银子给赚到手,才能泄她心头之恨:“难道你是嫌弃这画太贵,爹爹他老人家衬不起这么贵重的画?”
&bp;&bp;&bp;&bp;“不……不……”上官文佩的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般,笑话,若是真的承认了,古玩店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明日京城的贵族圈里里恐怕就要传的沸沸扬扬,说她是个不孝女了:“爹爹自然是衬得起这样的画的。”上官文佩连忙说道。
“只是……”只听她话音突然一转,眼底划过一抹算计的光芒,里面隐藏着一种阴狠的情绪:“姐姐向来有心,这画不如就由妹妹代姐姐送给爹爹吧?”
到时候到了府中,她当然不会提到上官青凝半个字,就说是自己掏钱买的,爹爹肯定喜欢。
这样一想,上官文佩得意的瞟了上官青凝一眼,这个闷亏,上官青凝是吃定了。
好个上官文佩!
上官青凝哪里猜不到她打的是什么算计?心中一冷,面上却不动声色的伸手抚过那画:“爹爹向来疼你,这画也是你看上的,既然如此,我就不和妹妹你抢画了!五百两银子博爹爹一笑,也是值得的!”
说完,便朝着上官文佩伸出了一只手,那意思很明显:交钱吧!
上官文佩一愣,眼底划过一抹不可置信,上官青凝,竟然跟她要钱?!
“怎么?你是心疼这银子?觉得银子比爹爹贵重,不舍得掏?”上官青凝似笑非笑的望着上官文佩,沉静的眼眸里破碎出一抹讽刺。
上官文佩咬了咬唇,俨然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往身后退去,双眸里刹那间布满了泪滴,要落未落,不明其中缘由之人,只会以为她是受了什么委屈。
上官青凝哪里会吃她这套?见周围的人都望了过来,嗓门越发的大了起来,一口堵死了她的退路:“妹妹,你该不会想要赖账吧?爹爹那般疼你,你连帮爹爹买一副画的钱都不肯出?”
“不是,姐姐……”
“既然如此,那就掏钱吧!”上官青凝一口打断了她的话。
上官文佩见这么多人都望着自己,急的眼眶都红了,向来被上官丞相捧在手心里,只有她欺负上官青凝的份儿,哪里会被上官青凝逼到这个份儿上?
原本想要说不买了,可若是不买,岂不是背负上了不孝之名?毕竟她之前信誓旦旦的说上官丞相一定很喜欢这副字画的!
“可是,这里是姐姐的铺子,难道姐姐还要收我的钱吗?”上官文佩不死心的盯着上官青凝,她从前来拿东西,从来就没付过钱,这次一开口就要五百两,她如何能甘心?
“从前我还是宰相府的大小姐,如今我已然是定王妃,如何能一样?”上官青凝微微一笑,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上官文佩就像是看到了一座金山:“从前我们是一家人,如今,我已然是皇家人,妹妹,难道你还想欠皇家的钱?”
轰!
上官文佩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雪白,皇家的钱,她如何敢欠?更何况,是那个冷冰冰的定王?单单是一个眼神,就能杀人于无形的男人?
“公子,那个人就是定王妃?怎么与传闻完全不同?”
古玩店对面酒楼二楼的雅间里,一席白衣的男子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看了个真真切切,此刻听到小厮的话,眼眸轻轻一抬,露出一张俊美无涛的脸。
&bp;&bp;&bp;&bp;“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个道理,难道不明白么?”白衣男子风度无匹,只是一张素白的脸上满是涓弱,眉宇之间隐隐含着一种病态的愁绪,气质却是温润尔雅。
小厮听到这话,脸色一红,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去。
“公子,李大夫来了!”
随着话落,门外走进来了一位背着药箱的大夫,恭敬的朝着白衣男子施了一礼。
“这位是京城里最有名的李大夫,让他给公子瞧瞧吧!”阿翔满脸希翼的望着自家公子,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李大夫的身上,此番进京,就是为了给他治病,所以一来便找了这京城里最有名的大夫。
“已经是多年来的老毛病了,看与不看都是一样。”白衣男子嗓音淡淡的,语气有一种看破生死的味道。
阿翔急的眼眶一红:“公子说的是什么话,但凡有一份希望,公子就不该放弃!”说完,阿翔便示意大夫上前诊脉。
“怎么样?”等了半天也不见李大夫说话,阿翔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大夫摇了摇头,满脸的无奈:“请恕在家孤陋寡闻,这种病,从未见过。”
“怎么会呢?大夫,你再给看看!”阿翔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罢了!我这病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左右还有一条命活着,阿翔,你就不要为难大夫了,让他走吧!”白衣男子垂下了眼眸,余光却仍旧忍不住往对面的古玩店里看去。
多年未见,她已经嫁人了么?
想起自己身上的旧疾,白衣男子不由得眼神一暗。
清楚的看到自家公子眼底划过的那一抹哀伤,阿翔哭着跑上前去抱着白衣男子的腿:“公子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公子的病的!”
上官青凝拿着手上的五百两银票,兴高采烈的出了古玩店,一想到上官文佩掏了银子那满脸心疼的模样,心情大好!想要占她的便宜?门都没有!
“康伯,济仁堂是专门卖药材的是么?”上官青凝一边走,一边询问着自己名下铺子里的事情。
“没错!”康伯点了点头:“可是新开的石坊每次都与我们抢生意,我们济仁堂的药材已经卖的够便宜了,但是石坊名下的药铺卖的药材竟然比我们的进价还便宜!”
每每一想到此,康伯都唏嘘不已,难不成那石坊的药材不要钱么?
上官青凝却沉思了起来,若是像康伯这样说的话,谁会愿意赔本做生意?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猫腻!
眼眸危险的一眯,二人说话的功夫已经重新回到了济仁堂了,上官青凝让康伯先进去,自己则是直接去了对面的石坊!
“哟?小姐,您是来买药的吗?”一看到有生意上门,石坊的伙计立刻迎了上来:“小姐想要买些什么药?”
“鹤顶红!”
店铺的伙计脸色一变,鹤顶红?
怎么会有人买这样的东西?
“怎么?”见这小厮愣在了那里,半天都不动作,上官青凝不禁多看了他几眼:“你们店里没有?”
鹤顶红并不是她随口一说,最近炼毒,她是真的需要鹤顶红,左右是想看看这家的药有什么猫腻,于是便想着直接买回去算了。
&bp;&bp;&bp;&bp;“不……不是……”小厮连连摇头:“咱们店里的药材应有尽有,小姐请等等,小的这就去拿……”
说完,便一溜烟的往内室里跑了去了。
“爷,外面有一个姑娘,说是要买鹤顶红。”小厮进了内室,对着自家主子禀报道。
“给她。”里面的人声音低沉,却无形的形成一种压力,逼得小厮不敢抬起头来。
“可是……”小厮显然是在犹豫一些什么:“鹤顶红是官府明令禁止的东西,若是咱们把这药卖给了那姑娘,那姑娘会不会拿了东西去举报我们?”
“既是买鹤顶红,必然是不想活了,鹤顶红不便宜,卖了能赚一大把银子,上面近日来急缺银子,能赚钱就是了!”
一听说是上面的人急缺银子周转,小厮不敢再说什么,一溜烟的又跑出去了!
“小姐,让您久等了!”小厮风风火火的跑了出来,将手中包裹严实的鹤顶红偷偷的交到了上官青凝的手里:“小姐可要收好了!这东西可不便宜!”
握着鹤顶红,上官青凝又买了一些其他需要的药材,给了钱,便往王府里而去了。
进去的时候可不能再像出来时那般大摇大摆,上官青凝看着正门重重地守卫,轻轻的皱了皱眉,便转道往后门而去了!
谁知,才刚到后门,便发现后门也守了好几个侍卫,是她疏忽了,这里毕竟是定王府,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的混进来的。
正在纠结的时候,正好看到墙角边开了一个狗洞。
嘿嘿。
上官青凝心中一喜,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
成功的进了王府,上官青凝直接往自己的院子里而去,在外面耽误了这么久,元宝也该睡醒了。
“王妃!你总算回来了!”碧儿脸色吓得苍白,一听到外面有动静,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一看是自家王妃,原本高高悬起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你家王妃我此处出门,收获颇丰,”将在外面碰到的上官文佩的事情说了,上官青凝从怀里掏出五百两的银票:“怎么样?你们家王妃我有本事吧?”
看到那么多银票,碧儿愣了一愣,满脸的不可置信:“这真的是二小姐给的?”
“嗯……”上官青凝点了点头,想起上官文佩那心疼的模样,身心愉悦。
谁知碧儿却变了脸:“这可如何是好!老爷本来就不喜欢小姐,如今二小姐回府,肯定少不得一顿抹黑!小姐在老爷心里的位置,恐怕真的是彻底没了!”
“傻碧儿,”上官青凝摸了摸碧儿的头:“他不喜欢我,就算是我跪在他的面前将那画送给他,他还是不喜欢我,反正如今我是定王妃,他就算再不喜欢我,也不能把我如何。”
碧儿一听,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反正她脑袋没小姐的好使,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王妃可饿了?”碧儿将元宝交给了上官青凝,忙活着准备去准备晚膳,才刚刚踏出了门,又立刻缩了回来。
“怎么了?”见碧儿脸色不好,上官青凝问道。
“王妃!王爷院子里的弦清过来了!”
&bp;&bp;&bp;&bp;弦清?那是什么人?
见自家王妃愣在那里半晌没有反应,碧儿连忙解释道:“弦清是专门伺候王爷的!他来这里,肯定是王爷派他来的!”
公孙瑾寒?
上官青凝心里一慌,想起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公孙瑾寒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可若是发现了什么,为何没有当众拆穿她?
所以,应该是没有发现吧?这样一想,上官青凝微微的安下了心。
“参见王妃。”弦清进来,立刻给上官青凝请安,正是白日里守在公孙瑾寒书房外的那个小厮。
“嗯……”上官青凝轻应了一声。
“王爷如今刚刚出宫,派人来传了话,等下到王妃这里用晚膳,小的特来禀报。”
“嗯……”上官青凝的态度依旧是不咸不淡。
弦清有些奇怪的看了上官青凝一眼,从前王妃不是一直盼着王爷来么?如今王爷要来,她怎么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待弦清走了,碧儿才敢惊喜的说道:“王妃,您终于盼来了!王爷终于要来我们院子了!”
盼着他的是真正的上官青凝,而她只不过是个冒盘货而已,她才没有盼着那个冷暴狂,巴不得他不来呢!
上官青凝冷哼了一声。
“王妃?”
见自家主子半点儿高兴的模样都没有,碧儿不禁有些奇怪的问道:“王妃怎么了?王爷要来,您不高兴么?”
“扔下我在这儿一个人养胎,整整一年,就连我生产的时候都莫不关心,我盼着他做什么?”
想起生产时那刘稳婆的歹毒,上官青凝眼底划过一抹寒气,若不是她正巧穿越过来,如今这上官青凝已然变成一具尸骨了吧?而元宝也会一出生就没有母亲,或许,还来不及出生,就被那白侧妃给害死了!
碧儿想起那日的事情也有些后怕,脸上起初的兴奋散去了一些,可却还是劝道:“王爷日理万机,王妃生产那日正好被皇上派去办事了,今日一回来就来王妃这里用膳,可见王爷的心里还是有王妃的……”
一番话说的碧儿自己的心里都没有底气,在上官青凝的身边伺候久了,公孙瑾寒对上官青凝如何,没有人比碧儿更清楚。
见上官青凝的表情有些倦倦的,碧儿也不好再说,便着手去准备晚膳了。
而上官青凝则有一下没一下的逗弄着怀里的元宝,小婴儿已经比刚出生的那段时间长大了很多了,皮肤也不像那时皱皱巴巴的,看起来的确好看多了。
元宝好奇的睁大了眼睛,想要伸手去够面前的拨浪鼓,可他的手实在是太短,努力多次却连碰都碰不到,只能期盼的看着自己的娘亲。
看着儿子这个样子,上官青凝便起了捉弄的心思,捂嘴一笑,索性将拨浪鼓挂在摇篮上方,让他怎么也碰不到。
“哼……”只听上官青凝冷哼一声,语气里尽是不满,看着这元宝简直就是公孙瑾寒的缩小版,气就不打一出来:“老娘辛辛苦苦的把你生下来,长的却没半点儿像我的地方?”
上官青凝朝着元宝挤眉弄眼的,那元宝好像明白了上官青凝的意思,又好像是被抓不到拨浪鼓给弄恼了,“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公孙瑾寒一踏进来,就看到上官青凝在和小孩子置气,嘴角抽了抽。
&bp;&bp;&bp;&bp;感觉到屋内仿佛多了一个人的气息,上官青凝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响,难道是他来了?
再一扭头,不是公孙瑾寒又是谁?
气氛压抑的很,一扫先前的轻松,上官青凝连忙将摇篮里的元宝给抱了起来:“王爷一来,元宝就哭,王爷就不该来!”
……
公孙瑾寒脸色刹那间黑了,攒着手心半晌都未说话,身上散发的冷气嗜人。
元宝?这是她给儿子取的名字?
上官青凝心里下意识地一紧,这话是不是太重了些?对上公孙瑾寒那寒冰般的眸子,上官青凝一阵心虚,索性将元宝抱起来轻轻地拍着,以缓解尴尬。
“王妃白日去了哪里?”片刻,公孙瑾寒才收敛了满身的寒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左右是个小字而已,便由了她去。
见元宝睡着了,上官青凝将他放到了床上,此刻听到公孙瑾寒的话,心里又是一紧。
“哪里也没去啊!”上官青凝打算来一个打死不认账,反正在柴房里只是匆匆一眼,他应该没看清吧?
而且府内小厮那么多,上官青凝自认为自己打扮的很好,公孙瑾寒应该没有认出她来。
“可是,本王看着王妃,怎么会觉得那么的面熟呢?”公孙瑾寒将脸凑了过去,闻到女子身上的味道,一种奇怪的感觉遍布四肢百骸。
面熟?!
咯噔!
上官青凝的心里又是一紧,却镇定的笑了笑:“王爷又不是第一次见我,再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说见着我面熟,是句很伤人的话呢。”
公孙瑾寒但笑不语,眼底划过一抹兴味。
忽然,他上前一把捏起上官青凝的下巴,深深地望入了她的眼底深处,看进女人纯澈的眼底,上官青凝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却成功的勾起了公孙瑾寒的兴趣,只见他鬼使神差的将脸凑了过去,嘴唇贴到了上官青凝的唇上。
“刚生完还能有那么好的身材,本王从前还真的没仔细的看呢。”男子温热的呼吸扑打在了面上,带来了一阵墨竹香气。
浑身犹如电击,上官青凝心跳瞬间加快,他……他竟然二话不说,吻了她?
而且,听他说话的意思,白天在柴房里,他记得她?
那么,她扮成小厮他也是一早就知道,只是故意没有拆穿她而已?
二人接触的唇瓣火热,让上官青凝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混沌,她亲眼所见公孙瑾寒不许女人近身三尺之内,如今竟然主动地吻了她?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若不是男人身上的气势和白日一模一样,上官青凝简直要怀疑这个人和面对白侧妃的那个人是两个人!
只有片刻的怔愣,上官青凝狠狠的在男人的唇上咬了一口,一把将他推开……
戒备的往后退了两步,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公孙瑾寒说他喜欢男人的话,心里一阵恶心。
这个变态狂!
喜欢的不是男人么?竟然还来吻她?
骤然离开了女子的唇,公孙瑾寒心中浮起一丝不满,邪妄的眼里却染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温柔。
&bp;&bp;&bp;&bp;“怎么?从前你不是变着法儿的想要本王宠幸你么?”公孙瑾寒几乎将脸贴到了女子的面上,灼热的气息扫的人心里痒痒的:“你玩儿欲擒故纵的把戏,不就是为了引起本王的注意么?”
欲擒故纵?
上官青凝的眼底染上一抹讽刺,怎么?他竟然以为今日在柴房,她是故意勾引他的么?
忍不住轻笑出声,上官青凝脸上的笑意弥漫开来,迎上公孙瑾寒那如琥珀般的眸子:“王爷,是因为你身份贵重,所以优越感也比寻常人要多一些么?”
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孙瑾寒愣了愣,还来不及细想,上官青凝又接着说道:“你喜欢谁,与我何干?我又为何要欲擒故纵?”
反正她从来都不是那等依附于男人生活的女子,索性挑明了说:“拜托王爷您以后不要来我这明月阁来烦我,我就谢天谢地了!本姑娘从来不玩什么欲擒故纵,若是王爷喜欢,大可以找你后宅里其他的女人!”
定王府后宅女人一大堆,这是穿越到此的第一天,上官青凝就明白的事实。
男人会变心,会三心二意,哪里有银子来的实在?
公孙瑾寒深深地看了上官青凝一眼,俊眉一皱,不可置信道:“你这是在赶本王走?”
走!赶紧走!
上官青凝只差没有直说了,想到公孙瑾寒喜怒无常的性格,生生的把“对”这个字吞了回去。
公孙瑾寒向来观察入微,看着上官青凝面色一动,哪里猜不到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一股无名的怒火刹那间涌了出来,这还是平生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嫌弃!
屋内的气氛冷了几分,二人都没有再说话,这股奇怪的气氛让人觉得无比的压抑,忽然,公孙瑾寒冷冷一笑:“别忘了,你是本王的王妃,整个定王府都是本王的,要赶走我,恐怕你还没有那个本事!”
说完,公孙瑾寒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厚脸皮!
哪里想得到公孙瑾寒会耍这招?这分明就是耍赖!
上官青凝气的直哼哼,却无可奈何,总不能让人把他抬出去吧?
他说的没错,整个定王府,确实是他的……
“王妃,晚膳做好了,现在可要传上来?”碧儿小跑着走了进来,一进屋子,看到屋内奇怪的气氛,愣了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不吃!”上官青凝一口说道。
碧儿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看了公孙瑾寒一眼,触碰到公孙瑾寒那凌人的目光,又飞快的垂下了头去:“王妃……若是不吃,小世子会没奶吃的……”
“什么?王爷一回来就去了那个贱人那里?”白侧妃“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碰的发上朱钗直响,眼底满是凌厉。
小丫鬟立刻垂下了头去,生怕主子生气殃及了自己:“是门房的人来报的……”
好个上官青凝!
白侧妃眼底划过浓烈的恨意,一掌拍在了桌子上,上好的茶杯“哗啦啦”的全部掉在了地上。
小丫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瑟瑟发抖。
&bp;&bp;&bp;&bp;原本想要饿死公孙瑾寒那丫的,可又害怕连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也一起饿到了,上官青凝就勉为其难的传了晚膳。
用完了晚膳,夜色也完全黑了,公孙瑾寒被小厮叫去处理公事,看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了,上官青凝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王妃,王爷难得来一次,您怎么就这么让他走了?”碧儿满脸的不赞同:“王府内侧妃成群,却都无宠,若是王妃能够留下王爷,岂不是巩固了王妃的位置?到时候府内就再没有人敢看不起王妃了!”
上官青凝翻了一个白眼,她才不用靠男人!
“去把门关上,”上官青凝倒腾着今日新买回的药材,根本没在意碧儿在说些什么,为今之计,是多赚些银子才能傍身,她和儿子将来才有依靠。
“王妃!”见上官青凝没听进去,碧儿急的直跺脚:“就算你被王爷伤透了心,不再对他掏心掏肺,可也不能对王爷那么冷啊!”
方才晚间吃饭的时候,上官青凝专门挑公孙瑾寒喜欢的菜吃,把他不喜欢的菜都留给了他,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看到王爷黑了的脸,碧儿想想都觉得后怕:“小世子是定王府的嫡子,若是不得王爷喜欢,将来……”
“好了碧儿!”上官青凝简直要听的耳朵起茧了,从来都不知道,这碧儿说起话来一**的,像倒豆子一般的全部倒了出来:“我自己也可以自力更生,没有他,我一样可以过得很好,元宝是我的儿子,我将来必然不会苦了他!”
碧儿想要再说什么,可想到上官青凝毕竟是主子,便生生将话吞了回去。
夜色深深,烛光昏昏黄黄,倒映着上官青凝绝美的身影。
“嘶……”将鹤顶红扔到刚刚配成的浓黑的液体里,里面又传出一阵嘶鸣声,上官青凝眼眸一亮,成了!
将新制成的毒药放在鼻尖闻了闻,确实是上好的毒药……
只是,片刻,她的眼底又浮现出一抹疑惑,那照这样看来,那石坊卖的药确实是没有什么问题,可他们的售价那么便宜,比成本价还要便宜许多,这是为什么?
将从康伯那里带回来的账本翻了翻,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上官青凝不禁垂头思索了起来。
既然药是一样好,老百姓当然会选便宜的那家买,要怎样,才能让她名下的那些铺子的生意重新好起来?
或许是想的太过于认真,一直到身后出现了一个身影都没有发现。
从外面进来,公孙瑾寒的身上染了夜里的潮气,看着面前的女子垂眸沉思,满脸认真的模样,他不由得就看的呆了呆。
白日里她女扮男装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和如今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两个人,这一刻,公孙瑾寒不禁在心里想,她究竟是有几面?到底那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咳咳。”轻咳了一声,将女子从沉思中拉了回来,上官青凝抬起头,正对上公孙瑾寒眼底那还未来得及收去的打量。
上官青凝心里蓦然一惊,他这样的眼神,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bp;&bp;&bp;&bp;却也只是片刻,上官青凝便安下了心来,如今她已然和上官青凝合成一体,就算公孙瑾寒觉得她性格大变,也无从查证,更无法想到她是穿越而来的了。
“你又来做什么?”上官青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底划过一抹戒备,如今已经是深夜里了,难不成他还要宿在这里?
这样一想,上官青凝握了握手中的毒药。
清楚的看到上官青凝眼中的厌恶,公孙瑾寒只觉得无比刺眼,一股怒火又窜了出来:“本王只是来告诉你!明日太子妃要来拜访!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便拂袖而去。
太子妃?
上官青凝愣愣的回不过神来,不是说定王和太子向来不和么?那太子妃突然来做什么?
第二日一大早,还在床上躺着,碧儿就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叫醒了上官青凝:“王妃,白侧妃钟侧妃,还有王府里其他的侧妃们,都过来了。”
“她们来做什么?”上官青凝还未睡醒,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她们来给王妃请安啊!”碧儿拿了衣裳摆在床上,就等着上官青凝起来了给她换上:“前段时间王妃坐月子,便省了她们的晨昏定省,如今出了月子,按理她们是要来给王妃请安的。”
上官青凝“腾”的一声坐了起来,她可不认为那些女人会那么“好心”的来给她请安,应该是来添堵的吧?
正好试试那些药……
上官青凝瞬间就来了精神,在碧儿的伺候下打扮妥当,便来到了会客的正厅。
“王妃起来的好晚!”白侧妃一看到上官青凝,还未等她在椅子上坐下,便阴阳怪气的说道。
“嗯哪,”上官青凝斜斜的瞟了她一眼,难得昨天被吓成了那样,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也还不错,真是后悔昨日应该拿出更厉害的药,将地底下的毒虫都引出来的:“怎么?白侧妃有什么不满么?”
“上官青凝,给你面子就蹬鼻子上脸了?”
在这里站了半天,就等着上官青凝起床,原本就窝了一肚子的火气,此刻见到上官青凝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白柳碧哪里不气?要不是一大早天还未亮,公孙瑾寒就通知各院太子妃今日要来,趁早来给王妃请安,向太子妃呈现一副安乐的景象,她才不愿意来呢!
白柳碧一只手叉着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模样:“不要以为你仗着正妻的位置就了不起了!我的父亲驻守西北,被皇上封为左将军!待我父亲回京述职,王妃迟早是我的位置!”
……
满室寂静无声。
其余的侧妃们听到这话,更是吓得煞白了脸色。
虽然从前白柳碧在府内也十分嚣张,常常暗地里对上官青凝使绊子,可这么明目张胆的说要王妃之位,却还是头一次。
一屋子的丫鬟们都小心的觑着上官青凝的脸色,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
只见上官青凝慢条斯理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修眉微微一挑,眼里迸发出一抹厉光,脸上却笑道:“白侧妃,你有病,得治。”
&bp;&bp;&bp;&bp;什么?
白侧妃瞪大了眼睛,上官青凝竟然说她有病?
一屋子的小丫鬟也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上官青凝。
白柳碧立刻就变了脸色,上官青凝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她有病?!
往后让她在府上怎么做人!
“上官青凝!你刚刚说我什么?有本事你给我再说一遍!”白柳碧叫嚣着上前,发上的朱钗直摆,一双眸子更是仿佛要喷出火来。
相比起她的激动,上官青凝就显得淡定了许多,依旧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模样:“本妃说你有病,得治!”
白柳碧却是彻底的怒了,气的说不出话来,愤恨的伸出手来,扬起手掌,对着上官青凝的脸就准备打下去……
上官青凝眼眸危险的一眯,还未来得及动作,碧儿立刻就挡在了她的面前,“啪……”的一声,那一巴掌响亮的打在了碧儿的脸上,碧儿一侧的脸瞬间就高高的肿了起来,玉颜上清晰的映着五个巴掌印。
上官青凝一愣,飞快的收起了手中的毒药,不意碧儿会为她挡下这一巴掌,眼底闪过一抹愧疚。
“王妃,你有没有伤着?”回过神来,碧儿先去检查上官青凝有没有损伤。
心中一暖,这个傻碧儿,竟然自己把脸伸到白柳碧的面前去打!
上官青凝摇了摇头,将碧儿护在了身上,冷眸一扫,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杀气,这个白柳碧!真的太过分了!三分四次的挑衅,饶是再好的修养,此刻的上官青凝也不禁动了杀意。
只感觉屋内的气氛刹那间降低了几分,众人心里一紧,尤其是白柳碧,从来未曾见过上官青凝露出这么恐怖的眼神,一股凉气从脚底迅速的窜起……
“碧儿,还记得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么?”上官青凝平静的问道,可众人偏偏从这种平静之中听出了一种危险的味道,不自觉的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碧儿一愣,飞快的将因为疼痛而泛起的眼泪压了回去:“王妃教导奴婢,人善被人欺……”
“没错,”上官青凝勾了勾嘴角,可眼底分毫不见笑意:“既然人善被人欺,那么,从今日起,我便做那个恶人罢!”
说完,便将碧儿从身后推了出去,冷冷道:“打回来!”
打回来?
碧儿立刻吓得变了脸色,那日虽然王妃也叫她打回来,可打的毕竟是刘稳婆一个下人,如今打的可是定王府的侧妃,正正经经的主子,左将军的掌上明珠……
她如何敢打?
莫说是碧儿了,就是在场的其余侧妃们,也都是不认识了一般的看着上官青凝。
这是王妃在给她们下马威?
昨日听说王爷破天荒的来了王妃这里,难道,王妃真的要翻身了?!不然今日说话的底气为什么会这么足?这可是从前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看出了碧儿的踌躇,上官青凝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这碧儿虽然衷心,可到底是太怕事了一些,若是能够将胆量锻炼出来,相信来日必定会是一个好助手!
碧儿接收到上官青凝的目光,就像是吃了一粒定心丸一般,伸出手掌,立刻朝着白侧妃打了下去!
&bp;&bp;&bp;&bp;又是“啪”的一声响,场中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
空气都仿佛都静止了一般,大家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半晌回不过神来。
白侧妃也被打的傻了,头侧到一边,捂着脸眼底划过一抹泪痕。
好痛!
脸上是火辣辣的疼!
片刻,她才缓了过来,红着的眼眸满是不可置信,嘶吼道:“上官青凝,你竟然敢叫一个下人打我?!”
嗓音带着一种竭嘶底里。
长这么大,她一直被左将军捧在手心里,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竟然被一个下人给打了!?
上官青凝绣眉一挑,满脸的挑衅:“打都打了,你说我敢不敢?”
看到这样的上官青凝,白侧妃怒气更甚,立刻抄起手边的杯子,朝着上官青凝的脸砸了过去!
滚烫的茶水,握着杯子都能够感受的到里面那炙热的温度,今日若是砸到了脸上,不被瓷器砸的毁容,也会被那滚烫的开水烫的毁容!
一想到这里,白侧妃就高兴的勾了勾嘴角,这样的笑容搭配上她高高肿起的脸庞,却显得无比的诡异。
上官青凝面色一变,正想躲过,奈何身后就是椅子,没想到白侧妃会突然有此举动,她手中准备的毒药一时间竟毫无用处!下意识的往后退去,却一个踉跄。正好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眼睁睁的看着那杯子朝着自己砸来,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显然已经来不及!
白侧妃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快意,在场的侧妃们更全部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正在关键的时刻,忽然,一抹墨色身影如闪电一般飞快的袭来,众人只感觉到了一阵风吹过,公孙瑾寒已然挡在了上官青凝的面前,“咚”的一声,那杯子砸在了他的肩上,滚烫的茶水尽数洒出,紧接着,“哗啦”一声,杯子掉在了地上,破裂成了碎片。
事情只发生在一瞬之间,大家都不曾想到公孙瑾寒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男子黑着一张脸,让原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又冷峻了几分,公孙瑾寒在场内扫了一圈儿,众人不敢触碰到这样的目光,都不自觉的垂下了头去,最后他将目光定格在白侧妃的身上,眼底划过一抹黑雾。
白侧妃却不曾看到他眼底的戾气,看到公孙霖后出现,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立刻就要扑过去,可又想起了他的规矩,不喜人近身,又生生的在三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王爷,上官青凝那个贱人竟然叫一个奴才打了妾身!”白侧妃气势汹汹,怒瞪了上官青凝一眼,今日若不是王爷挡着,这个贱人必然已经毁了容!
之后面对公孙瑾寒的时候,又换上了一副委屈的神情,特意将自己高高肿起的半张脸露了出来:“王爷可要为妾身做主!好好惩罚上官青凝这个贱人!”
她就不信了,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她被打,上官青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还能翻天!今日若是不能将上官青凝拉下马来,这定王府她也不必再待了!
&bp;&bp;&bp;&bp;只见上官青凝慢条斯理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却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外打扮不俗的两个人。
来人一男一女,男的约莫二十四五,一身明黄色的锦袍将他显得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度,奈何眼底那明显的算计却泄露了他对权利的**,想来就是太子,他身旁站着一名一身盛装的女子,打扮的雍容华贵,只是凌厉的凤眸看向场中的时候,有一种看好戏的架势,能与太子并肩而战的,显然就是太子妃了!
将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吞了回去,上官青凝绣眉轻皱。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尽管讨厌透了白侧妃这种人,可还是强行将心中泛起的怒火压了下去,今日白侧妃差一点伤了她,这笔账,得留到日后再算了!
传闻定王与太子不和,总不能在太子面前失了定王的面子!
而白侧妃见自己说了这么大一堆,公孙瑾寒只是皱着眉,半天都未曾说话,便又扭头去看了看上官青凝。
顺着上官青凝的目光,她自然也看到了门外站着的太子和太子妃,心中刹那间泛起一股喜色,有太子和太子妃在此,上官青凝今天是死定了!当着外人的面儿,难道王爷还会偏袒上官青凝那个贱人不成?
“王爷!”只听白柳碧尖锐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怒不可歇的指着上官青凝:“她打了妾身!”生怕门外的太子等人没有听到,白侧妃声音格外的大:“王爷瞧瞧!肿的这么高呢!”
说完,便将脸露了出来,上面五道鲜红的巴掌印!
“闭嘴!”公孙瑾寒冷着脸低斥了一声,嗓音带着一种警告:“王妃岂是你可以随意诋毁的?”
“王爷!”白柳碧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王爷竟然不信她,而是信上官青凝那个贱人?她何德何能!
“难道妾身脸上的巴掌印是自己打自己的么?”乍然被公孙瑾寒呵斥,触碰到他那警告的眼神,白侧妃的心里原本有些害怕,可这些恐惧到底比不得要将上官青凝拉下来的心,只要她倒了,王府就是她白侧妃的天下!
“那就让太子和太子妃来评评理,到底谁对谁错!”白侧妃道。
说完,便扭过头去看依旧站在门外的太子和太子妃:“请太子和太子妃为妾身做主!惩罚上官青凝那个贱人!”说完,便朝着门外跪了下去。
直到这个时候,一屋子的奴才们才发现太子的降临,匆匆忙忙的跪了一地。
太子公孙齐宇并着太子妃苏妙溪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跪了一屋子定王府下人们,心情没来由的好,定王?有什么好嘚瑟的?才华横溢又如何?还不是矮他太子一截?见到他不照样俯首称臣?
“四弟,你这府上,可真是热闹啊。”公孙齐宇眼底难掩嘲笑,尤其是目光落到公孙瑾寒身上的时候,更是带着一种挑衅,连后宅的女人都管不好!今日公孙瑾寒这个脸是丢定了!
清楚地看到公孙齐宇眼底的挑衅,上官青凝心里刹那间涨满了怒气,太子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嘲笑定王府?
今日她上官青凝便来教教他,什么叫做不知天高地厚!
&bp;&bp;&bp;&bp;公孙瑾寒还未说些什么,上官青凝已经当先走了出去:“为了迎接太子,特意如此的,太子没发现么?”
……
太子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出了对方眼底的疑惑,上官青凝讽刺的一笑,目光在太子身上定格,然后又移到了太子妃的身上:“太子妃也没有发现么?”
苏妙溪理所当然的摇了摇头。
上官青凝嘴角微微弯起,笑意在脸上荡开:“我们定王府,向来迎接什么样的客人,就用什么样的仪式,还需要我解释的更明白一些么?”上官青凝挑眉看着他们二人。
这话的意思是说,太子和太子妃还用不着他们用大礼接待?
太子彻底变了脸色,阴鸷的双眸狠狠的瞪着上官青凝,太子妃面色也不太好,他们何曾想得到,向来被人高高的捧在云端,来到定王府,竟然被人如此的羞辱?这不是明着打他们的脸么?
传出去了,往后还如何抬得起头来?
迎接什么样的客人,就用什么样的仪式?
她这是毫不掩饰的羞辱!
“定王妃,你这是不欢迎我们么?”公孙齐宇沉着嗓子问道,冰凉的嗓音,带着无形的压力,仿佛是头顶的天骤然的黑了,巨大的力量从下压来。
在场的下人们也变了脸色,连大气也不敢出……这王妃对上的可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胜负在一开始就已经有了定论……鸡蛋往石头上碰……
“我可没说,只是太子自己这么觉得的。”上官青凝见婢女颤颤巍巍的端了茶上来,伸手从托盘上拿起,朝着太子递了过去:“太子前脚刚到,我们就上了茶,这可不是不欢迎的表现。”
说完,也不顾太子拿没拿住,直接松了手。
“咚”的一声,茶杯掉到了地上,上官青凝佯装惋惜的叹息了一声:“真可惜,看来连定王府的杯子,都是赞成太子的话的。”
……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公孙瑾寒都忍不住要暗赞一声,她句句没说不欢迎,可偏偏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套,让太子自己钻了进去,明明没有说不欢迎,可却顺着太子的意思,狠狠的羞辱了他们一番,这样就算是别人想要抓她的话柄,治她得罪,也无法了!
因为根本就没有证据!
她没说不欢迎,却借着杯子掉到地上反讽出不欢迎,真是妙哉妙哉!
这一刻,她是那么的聪慧,一想到她这么做全部是为了挽回定王府的颜面,公孙瑾寒心中一种奇怪的感觉迅速蔓延,看向上官青凝的目光也变得亮灿灿的。
随着那杯子掉到了地上,太子公孙齐宇彻底的怒了,铁青的脸上写满了杀意:“定王妃!”语气饱含着无尽的威胁。
“嗯?”上官青凝做出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样,仿佛没听出他语气的不善:“太子有什么事?”
看着她故意装出这样一副懵懂不知的样子,公孙齐宇攒紧了手心,浑身散发着森然的怒意,正在他被怒意充斥着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太子妃却不动声色的对着太子使了使眼色。
&bp;&bp;&bp;&bp;这里是定王府的地盘,不论对错,他们都处于被动的局面。
就算是皇上来了,或者是一状告到了皇上那里,依照帝王的性子,也只会觉得太子无能,连一个女人也对付不了,往后还何谈应对天下诸事?
顺着苏妙溪的目光,太子正好看到了震惊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白侧妃身上,他了然的点了点头,眼底划过一抹黑雾。
“白侧妃先前求本太子为你做主,你有何冤屈?”
见太子问到了自己,白侧妃很快就回过了神来,面对公孙瑾寒那警告的眼神,她直接就当做没看见,今日这么好的机会,既然王爷不打算帮她惩罚上官青凝,那么,她就让太子给她做主!从小到大从未被打过,总不能这么就白白的被打了的!
一定要狠狠的讨回来!
“太子!太子妃!”白侧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上官青凝那个贱婢,竟然让一个小小的婢女打我!她以为她是谁?什么人都是可以随便打得么?刚刚还出言侮辱你们二位!可见她性格乖张!目中无人!请太子狠狠的惩罚上官青凝那个贱婢!”
“啪……”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招呼过来,众人一看,打人的正是上官青凝!
白侧妃瞪大了眼睛,尖锐的嗓音格外的刺耳:“上官青凝!你竟然又打我?!”
说完,不管不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冲上来就准备将上官青凝推到在地上,她赤红的眼眸里满是滔天的恨意,隐含着愤怒的泪水,虽然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可被激怒了的她也是无比的可怕。
上官青凝眼底一冷,面对疯狂了的白侧妃眼底摒弃更甚,正准备朝着她出手的时候,公孙瑾寒立刻挡在了她的面前:“闹够了么?”
话是对着白侧妃说的,只是嗓音仍旧冰凉。
“王爷,她那么打妾身,你就如此的纵容?!”想起府内的人疯传昨日定王看上了王妃院子里的一个小厮,为了那小厮连带着对王妃的态度都好了不少,白侧妃心中的怒意就越发疯涨着,说不定上官青凝就是看准了王爷喜欢的是男人,所以故意叫小厮勾引的!
“看清自己的身份!她是王妃!你只是个妾!区区侧妃,竟敢直呼王妃其名?废了你都不为过!”公孙瑾寒冷冷的说道。
话一出口,就连公孙瑾寒自己都愣了一愣,他竟然在帮着上官青凝说话?他不是向来不喜欢府内那些叽叽喳喳的女人,任由她们自生自灭的么?他为何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维护上官青凝?
公孙瑾寒为自己这突兀的行为感到无比的惊讶。他努力的在脑中寻找自己会这么做的理由。
是了,当着太子的面儿,他一定要站出来维护上官青凝,不然就会被冠上宠妾灭妻的大帽子,被百官弹劾。
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公孙瑾寒心里一松。
“王爷?”白侧妃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王爷刚刚说什么?废了她都不为过?白侧妃又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太子。
&bp;&bp;&bp;&bp;上官青凝也在震惊于公孙瑾寒会为自己说话,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吧?
可转而一想,他爱面子,应该是为了在太子面前装出一副夫妻情深的模样吧?
心中泛起的一点点不一样的情绪生生的退了下去,上官青凝又恢复了一片清冷的模样,她眸光快速的在白侧妃的手上扫了一圈儿,不动声色的看向了太子。
太子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上官青凝一口抢了先:“这里是定王府,王府的事情,太子该不会想要插手吧?”
只见太子眉毛一皱,紧紧地拧在了一起,几乎形成了一个“川”字:“我是太子,天下事都管得,定王府的事情,自然也是管得。”
闻言,白侧妃一喜,立刻跑到太子的身边,指着上官青凝道:“请太子为我杀了这个贱人!”
语气之中尽是恨意。
上官青凝眼底的讽刺丝毫不加掩饰,仿佛没有听到白侧妃那刺耳的话一般,对上太子似笑非笑带着挑衅的眸子,她眸光划过一丝冷意:“太子当真想管?”
“本太子说的话还有假不成?”公孙齐宇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天越国更是有国法言明,内宅之事,若非人命关天,男子不得插手,”上官青凝顿了顿,看了白侧妃一眼:“太子这是罔顾国法?更何况,这是定王府的家事,太子虽然为长,可既已及冠,自成府邸,到底还是外人!”
言外之意,就是别人家的事,你别管!管了就是多管闲事!
“你……”太子怒急,猩红着眼眸挥起手掌就欲朝着上官青凝打下去:“本太子倒是要看看,是管的得,还是管不得……”
太子的高高扬起的手带着一种萧杀之气,上官青凝眼眸一寒,还未来得及动作,公孙瑾寒一步跃了上来,死死地握住了太子手!
“太子殿下请自重!打女人的事情,非君子所为!”公孙瑾寒满脸的冷意,盯着太子的眼眸几乎要冒出火来。
“老四,你要阻拦我?”太子沉着脸,额头的青筋直蹦。
“她是我的女人!此处更是我的府邸!”面对公孙齐宇的滔天怒气以及身上散发的强大戾气,公孙瑾寒从容应对,气势上竟然不输半分,隐隐还有压过的趋势。
二人怒目相见,时间仿佛都跟着静止了,一屋子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白侧妃更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王爷竟然为了上官青凝,和太子起了争执?!
从前就算是定王和太子不和,也从来没有这样公然撕破了脸的!
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同时,不可抑制的恨意在心中恣意的增长着,都是因为上官青凝那个贱人……若是没了她……
眼底含着不甘,努力了几次想将手打下去,却都以失败告终,公孙瑾寒臂力惊人,被他死死地按着手腕,公孙齐宇竟然使不出半分力气。
愤恨的冷哼一声,不甘的将手放了下去……
&bp;&bp;&bp;&bp;语气依旧是满满的挑衅,可脸上却是一副害怕极了的神情,看着太子投来的几乎是要杀人的目光,上官青凝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身为太子,公孙齐宇确实是心胸狭窄了!
连这么点儿容人之量都没有,将来还谈什么治国平天下?
国家不败在他的手里就谢天谢地了!
今日公孙齐宇竟然因为几句话不顺耳,就想要打她?那么她就要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气得他吐血!
“太子……”苏妙溪轻轻地拉了拉太子的袖子,示意他不宜再说,可上官青凝就是要故意让他动怒,又岂是那么肯罢休的?只见她从公孙瑾寒的身后跃了出来,向前走去。
公孙瑾寒下意识的就要阻拦,可对上上官青凝那双镇定的眸子,便由着她去了,左右今日他是和太子彻底的撕破了脸的。
“太子不是想打我么?”上官青凝一直盯着公孙齐宇的眼睛,深深地看入了他的眼底深处:“今日太子若是打了,明日京城里就会传的沸沸扬扬,当今太子,德行有亏!”
上官青凝依旧向着公孙齐宇走去:“太子堂堂男子,却纠缠于定王府后宅的事情,未免太小家子气了一些?男儿志在四方,难道,太子的志向,是在定王府的后宅?”说完,便轻笑了一声。
屋子里有些胆子大的下人们,也不禁在心里偷笑,之前倒是没觉得,被王妃这么一说,倒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公孙齐宇的脸色黑的像是毫无血色一般,一口怒气在心肺处郁郁的怎么也压不下去。
说不过上官青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也打不得,公孙齐宇真的觉得憋屈急了!只能怒瞪了白侧妃一眼,一拂衣袖,扬长而去。
太子妃也狠狠的剜了上官青凝一眼,连忙朝着太子的身影追了上去。
见他们走的远了,上官青凝终于大笑了起来,朝着公孙齐宇的背影喊道:“太子来我府上,为表达我对太子的欢迎,特意送了太子一份儿见面礼!等到了府上太子就会看到了!希望太子您能喜欢!”
话音一落,公孙齐宇的背影已然消失在了尽头。
眸光一敛,上官青凝这才扭过头,将眸光定格在白侧妃的身上。
触碰到那阴森的目光,白侧妃下意识的一哆嗦。
片刻,又觉得上官青凝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怕的,连忙带了笑意,美眸看着公孙瑾寒:“王爷,上官青凝这个贱婢竟然气走了王府的贵客,王爷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她呀!”
脑残啊脑残!
上官青凝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句。
这个白侧妃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做的?难不成里面装的都是稻草?
上官青凝忽然间觉得,和这样的一个女人较真,是不是太贬低自己了?
只见公孙瑾寒的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厌恶,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白侧妃,今日的事情若不是这个女人,哪里会弄成这个样子?
见公孙瑾寒半晌不说话,白侧妃突然跪了下来:“上官青凝性格乖张,气走了太子,请王爷惩罚她!”
&bp;&bp;&bp;&bp;“白侧妃,您怎么能如此诋毁我们王妃?”终于回过了神来的碧儿生怕上官青凝被欺负,立刻将她护在了身后。
想起之前那茶杯差点儿打在了上官青凝的脸上,碧儿一阵后怕,若不是王爷及时赶到……
“呵呵……”上官青凝冷笑一声,似笑非笑的眼眸擒着一抹凌厉:“怎么?一巴掌没有够,还想再来一巴掌么?”
“上官青凝!你……”白侧妃张嘴就欲大骂,却突然痛呼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已经漆黑的手:“上官青凝!你这个贱人!对我用了什么手段?!”
只见白侧妃的左手刹那间变成了漆黑一片,原本的白皙全然不见,原本只以为碰到了脏东西,可那黑色怎么擦也擦不掉……
白侧妃不由得慌了:“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做啊!”上官青凝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掉在地上碎掉了的茶杯:“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报应?”
方才白侧妃好像就是用这只手拿着茶杯向王妃砸来的,屋子里的人心里直打鼓,莫不是王妃这是在变着法儿的惩罚白侧妃?
可虽然人人的心里都清楚,却没有一点儿的证据!什么时候,从前那木讷的王妃手段变得这么高明了?
公孙瑾寒一直看着场中发生的一切,此刻见到白侧妃手掌发黑,看向上官青凝眼底的兴味越发的浓郁起来……
“王爷!难道你就这么放任上官青凝这个贱人胡来么?!”白侧妃被惹怒了,余光却正好看到公孙瑾寒看着上官青凝时,眼底闪过的亮光,肺都快要气炸了。
“王妃说的没错,后宅的事情,男人不宜插手,如何处置,应由王妃决断!”他倒是要看看,如今的上官青凝生了孩子之后,是不是本事也见长了。
不过,今日把太子气的扬长而去,倒真的是让人惊讶……
太子处处针对,今日更是刻意侮辱,他一早就有撕破脸的打算,却苦于没有找到机会,如今被上官青凝这么一搅合,倒是成了,而且这件事情就算是传了出去,旁人只会觉得是太子不知轻重,半点儿都不会想到他定王的身上。
一想到朝堂之上严峻的局势,这件事情之后,太子必然会被弹劾,到时候就可以趁机修养一下,公孙瑾寒心情大好。
只是让他不曾想到的是,自己养在王府内一直对她不闻不问的王妃,竟然在短短的一年内,有这么大的变化?
惊讶的同时,也不由自主的对她感兴趣起来……
“哈!”上官青凝瞟了公孙瑾寒一眼儿:“嗯……以下犯上,就罚白侧妃禁足一个月吧!”
“什么?”
白侧妃的脸色“刷”的白了:“禁足一个月?上官青凝……你敢……”
“一个月少了?”上官青凝看了看碧儿,却正好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既然白侧妃觉得一个月少了,那就两个月吧!”
白侧妃将到了嘴边的粗话生生的吞了回去,她才说了一句话,就多了一个月?
&bp;&bp;&bp;&bp;眼看着白侧妃不甘的走了出去,大厅里一名女子若有所思的看着上官青凝的面容出神,什么时候,王妃变得这么厉害了?
“以后没事就别来烦我,都散了吧!”上官青凝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人多就是是非多啊!
说完这话,上官青凝便大摇大摆的回到了内室。撂下了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王妃,白侧妃说的话那么难听,一口一个贱人的骂,就算王妃将她关上两个月,也不解恨!”碧儿满脸的不忿,一想到白侧妃句句脏话骂她们王妃,就满心的怒气。
“她到底是左将军的女儿,如今还动不得她。”上官青凝可不傻,毕竟王府内还住着孝懿公主,她一心希望定王府和和睦睦,怎么会任由白侧妃就这么倒了?
“什么人?”突然怒喝一声,上官青凝满身的警惕。
碧儿不明所以的看了一圈儿,疑惑的问道:“王妃,怎么了?”
上官青凝一步步向前走近,满脸的警惕,暗中却握紧了手中藏着的毒药,压低了声音:“房间里,进了陌生人!”
只见碧儿脸色一变,刹那间想到了什么,惊道:“小世子还在床上睡觉!”
“咯噔”……
心猛地一沉,上官青凝脸色也是一变!
来不及思考太多,上官青凝大跨步往床边而去!她必须先确定,元宝安然无事!否则,她一定会将房间里藏着的那个人碎尸万段!
可还未走上两步,只感觉一阵风袭来,公孙瑾寒已经从门外跃了进来,他正好听到碧儿的话,已经先上官青凝一步来到了床边,二话不说,朝着床上的身影击出一掌!
“别别……”对方连连告饶:“四哥!是我!”
大红色身影从床上跳了下来,不是七皇子公孙元末又是谁?
公孙瑾寒便生生收回了掌风。
“你来做什么?”刚刚跑到床边的上官青凝绣眉轻蹙,从床上一把抱起了元宝,将已经睡醒的婴儿护在怀里,小元宝不明所以的眨着大眼睛,手指放在嘴里吮的直响。
“我这不是来瞧瞧我的侄子么!”公孙元末随意的在床边坐了下来,翘着个二郎腿,一副你不懂我我不怪你的表情:“我这个做叔叔的,侄子出生了一个多月,一面都未见到,来看看他怎么了?”
上官青凝才不相信公孙元末有那么好心,正准备说些什么,一个婢女的声音却突然在门外响起:“王爷,王妃,孝懿公主来了!”
孝懿公主?她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孝懿公主便走了进来,出人意料的是,她的身边竟然跟着刚刚被禁了足的白侧妃?!
刹那间就明白了什么,上官青凝将元宝放在了摇篮里,然后给孝懿公主请了安。
“公主!就是她!我的手,就是被王妃弄成这样的!”白侧妃指着上官青凝,并把手伸到了孝懿公主的眼前给她看,神色好不委屈:“饶是这样,王妃竟然还要禁我两个月的足!”
这个白柳碧,还玩儿恶人先告状的把戏不成?
&bp;&bp;&bp;&bp;看来两个月的禁足,还是便宜了她了!
“姑奶奶怎么来了也不叫人说一声!”上官青凝面上带着笑意,请了孝懿公主坐下:“可是想看孩子了?”
说完,便示意碧儿将摇篮里的孩子抱来给公主看。
“本宫就不看了,”出人意料的,孝懿公主这次只口不提孩子的事情,若有所思的在上官青凝的脸上看了一眼,嗓音分不出喜怒:“听说,你禁了白侧妃的足,还弄伤了她?”
上官青凝愣了愣,满脸的无辜:“禁了足是真的,可是弄伤了她?此话从何而来?”
公孙瑾寒在一旁看着她说谎话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嘴角抽了抽。不过,他这个姑奶奶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看她今日会怎么应对。
只见孝懿公主脸色一冷,一拍桌子:“当着我老婆子的面儿,还不说真话不成?都告到我老婆子那里去了!听说还有许多人亲眼看见?”
见孝懿公主动怒,白侧妃喜出望外,今日上官青凝是死定了!哼!
上官青凝依旧是满脸的无辜:“姑奶奶,真的是没有……不信,你可以问碧儿……”
孝懿公主盯着上官青凝看了半晌,仿佛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上官青凝的神色不似作假,这么久以来,还没有人能够在她孝懿公主的眼皮子底下说谎,一时间,她显然有些犹豫,这件事情,莫非真的不是她做的?
“公主!碧儿是她的贴身丫鬟,当然会向着她!”白柳碧清楚的看到孝懿公主的动摇,着急的说道:“臣妾手上的黑色是真真切切的!难道您忘了吗,刚刚太医也是说是中毒所致!就是上官青凝,想要害臣妾!”
“瑾儿怎么看?”孝懿公主将眸子转到了定王的身上。
原本在一旁看好戏的公孙瑾寒这才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上官青凝一眼,直觉上告诉他,不论处于什么样的境地,上官青凝都能够化险为夷,如今他倒是想要看看,她究竟如何脱身?
“一切但凭皇姑奶奶做主!”公孙瑾寒说道。
好!好!
上官青凝心中一冷,今日若不是她仗义出身,狠狠的羞辱了太子一番,定王府的颜面就会被这个白侧妃给丢进了!而他现在却一句话都不愿意帮她说?
算是看清了这定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男人若能靠得住!母猪都能爬上树!
“皇姑奶奶若是觉得碧儿是我的丫头,不足以为证的话,大可以叫其他的婢女们前来作证。”话音刚落,上官青凝便叫碧儿叫来了先前在场的下人们,她嗓音冰凉,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面无表情的问道:“你们说说,是否亲眼看见我在白侧妃的手上做了什么手脚,导致她中毒?”
下人们本想点头,但一听到上官青凝咬紧的“亲眼”两个字,便生生的愣住了。
白侧妃手上的伤,十个人中有九个都知道是王妃为了惩罚白侧妃,才暗地里弄的,让白侧妃吃了这个闷亏。
可是,既然是暗地里弄得,他们又怎么称得上是亲眼所见?
再回想起之前府内的传闻,王爷看中了王妃院子里的一个小厮……怕因此得罪了王爷,他们这些人哪里敢点头称是?
&bp;&bp;&bp;&bp;见着大家都不说话,白柳碧心里一急,一脚踹到了一个小丫鬟的身上:“说话啊!”
小丫鬟倒在地上,将头垂的低低的,吓得瑟瑟发抖。
孝懿公主就轻轻地皱了皱眉。
“皇姑奶奶一大把年纪了,到了定王府毕竟是客人,白侧妃无理取闹倒也罢了!却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叨扰了皇姑奶奶?”上官青凝俨然一副不满的模样。
“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还敢说我?”白侧妃立刻破口大骂,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立刻凑到了孝懿公主的面前:“方才上官青凝竟然侮辱太子!”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对着孝懿公主说了,白侧妃挑衅的看了上官青凝一眼。
就算孝懿公主不为她做主,为了太子,也一定不会放过上官青凝!毕竟这是涉及到皇家颜面的事情!
谁知,孝懿公主听了之后,脸色一变,竟然低斥一声:“这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白侧妃满脸的笃定,心里却暗喜。
孝懿公主脸色彻底沉了:“依我看,关你两个月少了!”
白侧妃瞬间愣在了当场。
最后,白侧妃被孝懿公主罚去跪了祠堂,在祠堂里悔过两个月方可放出来。
自始至终,白侧妃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她哪里知道,孙子侄当中,孝懿公主最喜欢的是定王,一颗心都偏到了咯吱窝了,太子被羞辱,正合她的意!
“维护了定王府的颜面,你是对的。”孝懿公主从手腕上退下了一个翡翠镯子,套在了上官青凝的手上,又说了些安慰的话,便离开了。
公孙元末满脸的惊讶:“就这样?你轻松的逃过了皇姑奶奶的法眼?”
在他的印象里,皇姑奶奶一直都是精明的,什么也瞒不过她?可是上官青凝,竟然什么都没做,就这么成功脱险,而且还得了她的镯子?
与公孙元末的惊讶不同,公孙瑾寒倒是一脸的从容,他一早就猜到,上官青凝不简单,这一步棋,是她一早就料想到了的,只不过一切都是按照她的计划来的而已。
“热闹看够了么?”上官青凝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屋子里的两个男人:“没看够,需不需要我再给你们加一场?”
还有好戏可以看?
正在这个时候,公孙瑾寒的贴身小厮匆忙从外面进来,轻覆在他的耳边说了一些什么。
公孙瑾寒脸色一变,扭头看着上官青凝:“是你做的?”
“如何?这场好戏,满意与否?”
看着这二人打着哑谜,公孙元末急了,立刻蹦了起来:“到底是什么好戏?快给我说说!”
“太子回去之后就一直腹痛,”公孙瑾寒看了上官青凝一眼:“传了太医喝了药却依旧不见好。”
闻言,公孙元末立刻捧腹大笑起来:“太子皇兄这次栽在定王府,也算是有的他苦头吃的了!”
片刻,他又想起了什么,说道:“既然是从定王府回去后就腹痛,那会不会牵扯到定王府?”
“怕什么?”上官青凝捏了捏元宝肉嘟嘟的小脸:“他又没吃定王府的东西,就算查又能查的到什么?他会像白侧妃一样,这个闷亏,吃定了!”
公孙瑾寒愣了愣,这个女人,这话岂不是直接承认白侧妃的手是她弄得鬼么?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是一家之主,面对这种妻妾间的矛盾,是有权利秉公处理的?
还是她一早就知道,他会给她开这个后门?
&bp;&bp;&bp;&bp;夜色浓得就像是被黑墨染就的一般,浩瀚的天空黑漆漆的一片,伸手甚至都不见五指,秋天的夜晚有些许的寂寥之意。
上官青凝身形敏捷的就像是一只小鸟,自由的在黑夜中穿梭着。
她来到一处高门大宅之外,摸了摸包袱里带着的东西,见左右无人,便飞快的拿出来往墙上一勾!
然后她顺着绳子,轻轻松松的就爬了进去。
这是她自从那日从狗洞里钻回府之后,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勤加练习的东西。
因为与狗走一条道,未免有些自降身份,虽然她向来不拘泥于这些小节,可怕哪日自己的儿子也跟着学,带坏了他。
如今她想要进出府邸,已经是轻轻松松了,靠着这带着挂钩的绳子,来去自如,而且不会惊扰到任何的侍卫,为此,她深以为豪。
“滚!滚出去!”骤然一处房间里传来暴喝,接着就是“乒乒乓乓”的砸东西的声音,一大群穿着官服的太医们齐齐的退了出来,脸色灰败。
上官青凝嘴角一勾,隐藏在一棵大树之上,眼底难掩兴奋。
没想到她炼制的毒药这么厉害,都过了这么些日子了,那些太医还是对公孙齐宇的腹痛没有办法。听说每次用完饭之后,公孙齐宇都会腹痛,本想一盆脏水泼到定王府,可惜却没有半点儿的证据。
皇上疑心病重,太子自然不敢贸然告状,以免让皇上以为是他猜忌兄弟,这个闷亏,太子便生生的吃了这么多天。
“太子殿下,再让太医瞧瞧吧!”苏妙溪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如今咱们只能将希望寄托到太医的身上了!”
“都是一群庸医!看了三日,本太子却一点儿缓解都没有!”公孙齐宇嗓音阴鸷,忽然抬眸看向太子妃:“都是你!若不是你那日要去定王府,本太子怎么会遭这样的罪?”
“太子……”苏妙溪心里一急,连忙跪了下来:“臣妾去定王府,也是为了太子的计划啊……”话说了一半,便没有再说,反而转了话题:“太子放心,那边已经开始在计划起来了,相信不久……”
“我不想再等下去了!”公孙齐宇一口打断了苏妙溪的话:“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上官青凝躲在树上听了个大概,原本只是想验收毒药的成果就离开的,不想还听出了太子那日去定王府,竟然还有计谋?
听起来仿佛很严重的样子,也不知那太子在打什么鬼算盘?
既然那太子不安分,她也不介意将这太子府搅成一锅粥!
面上蒙了面纱,正准备纵身跃下去,身后却突然一只手拉住了她!
这树上,竟然还有人?
上官青凝心中大惊!
那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怎么一点儿都没有发现?
深夜出现在太子府,那人是什么目的?是敌是友?
来不及思考太多,上官青凝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药粉朝着那人扔了出去!
再一回头,正撞到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手上的力道蓦然松了,那人闭上了眼睛,朝着地上直坠而去!
公孙瑾寒!
&bp;&bp;&bp;&bp;上官青凝面色一变,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也会来太子府?
公孙瑾寒的身躯从树上往下坠去,墨色的衣摆在空中肆意的飞扬,双眸紧紧地阖着,显然已经陷入了昏迷。
来不及过多的思考,上官青凝飞快将绳子掷出去,套住他的身体,一点点儿的往上拉,咬紧了牙齿,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一会儿的功夫,双手已经被绳子勒的鲜红一片。
“什么人在树上!”一声呵斥,差一点让上官青凝吓得松了手中的绳索。
不曾想到太子府上巡逻的侍卫竟然这么的厉害!一回头,那些侍卫已然用弓箭对准了他们二人!
“定王在此,谁敢放肆!”
被发现了,上官青凝索性也不再遮掩,小心的将绳索一点点儿的往地上放去,确定公孙瑾寒平稳的躺在地上了,才从树上跳了下去。
“他是定王?”侍卫首领看了躺在地上的公孙瑾寒一眼,连忙对身边的人一使眼色,示意他们去叫太子。趁此机会,上官青凝也将解药塞进了公孙瑾寒的嘴里。
不一会儿的功夫,公孙瑾寒便醒了过来,他沉着脸色盯着上官青凝看了半晌,上官青凝有些心虚的垂下了头去。
若非是她鲁莽,他们也不会被太子府上的侍卫给发现了。
太子便远远地赶了过来,原本意气风发的人,却被病痛折磨的脸色有些苍白,太子妃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远远地,却被太子甩下了一大截。
“定王和定王妃,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太子沉着脸问道。
“探病!”上官青凝也不含糊,这祸是她惹出来的,她自然愿意一力承担:“听闻太子病了,我与王爷特来看看,”眸光扫了一眼仍旧将他们紧紧围在中间的侍卫们:“兵戎相见,太子殿下好大的排场!若是明日皇上知道了,不知道是不是还会斥责太子?”
太子额头上的青筋直蹦:“探病为何不走正门?此处乃是太子府邸,岂是可以随意进出?这次就算是父皇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把他们给本太子抓起来!”
说完,就有侍卫想要上前捉拿二人。
“谁敢!”上官青凝低斥一声,威胁道:“难道你想腹痛而死?”
太子一愣。
“你有解药?”苏妙溪看着上官青凝。
解药?
自然是有的,只不过……
上官青凝眼眸一扬:“放我们走,就给你解药!”
“此话当真?”
“自然!”
苏妙溪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公孙齐宇,只听公孙齐宇一口拒绝道:“若不是她,我如何会腹痛?她已经得逞,如今又怎会轻易的将解药交出来?”
“若是不信,你大可以先吃解药,若是疼痛有所缓解,再放了我们!”上官青凝说完,便隔空抛出一个瓷瓶,与此同时,她飞快的拉起公孙瑾寒的手腕,再将手中的绳子用力一抛,身体轻松一跃,就上了房顶。
“嘿嘿……太子,后会有期!”上官青凝笑的意味深长。
&bp;&bp;&bp;&bp;公孙齐宇手心捏的直响,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跑远了,却无能为力。
看出太子的暴怒,苏妙溪连忙安慰道:“没了这次的机会,还有下次,既然已经得了解药,太子就赶紧吃了吧!”
饶是再不甘,太子的心里也清楚,来日方长,眼下时机还未成熟,终有一日,必然可以将他们狠狠的踩在脚下!
这样一想,原本怒急的心突然就有些释然了,太子伸手将瓷瓶打开,一股青烟从里面冒了出来:“什么味道?”他惊道。
苏妙溪也满脸的疑惑。
“嘶嘶……”
隐隐约约,有奇怪的声音从四处传来,公孙齐宇剑眉一皱,将那瓷瓶在手上倒了几次,却什么东西都没有倒出来:“被耍了!”
刚刚才消下去火气,又猛地窜了起来。
苏妙溪的脸色也难看的紧。
公孙齐宇愤恨的将那瓷瓶砸在了地上,瓷瓶瞬间就碎成了好几片儿,太子府内,突然响起了一阵惊呼:“什么东西?”
公孙齐宇眯眼一看,待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之时,脸色一变!
一大群毒虫蛇蝎成批的往他们所在的方向奔来,密密麻麻的一大堆,看起来让人觉得头皮发麻,太子府内,惊叫声连连,一向坐怀不乱的侍卫们脸色一变,一股凉气迅速的从脚底窜起。
这一刻,兵器显得那么的无用,肆意挥砍的刀刃却无法控制住这些毒虫向着他们奔来,毒虫就像是经过训练一般,沾染上同伴的鲜血让他们更加的兴奋,一时间,它们攻击的更加迅猛。
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太子府都乱了,重重地守卫一起挥着刀刃杀着这些毒虫,时间久了,却都有些体力不支,鲜血的腥臭味充斥着鼻腔,让人闻之欲呕
房顶之上,上官青凝静静地坐着,看着下面慌乱的人群,笑的牙梆子都露出来了。
这次的毒药显然比上次炼制的更加成功,果然用了鹤顶红就是不一样。
“快看!太子那狼狈的模样!”上官青凝指着前方,只见公孙齐宇被一条蛇咬中了小腿,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一大群的虫子瞬间爬到了他的身上。
“你使了什么法子?”公孙瑾寒看了看上官青凝抓着自己的手,嘴角不自觉的划过一抹笑意。
“秘密。”上官青凝做了个鬼脸,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突然来太子府做什么?”
若不是他的突然出现,今日也不会暴漏了行踪,她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太子府来试药了,这样一想,上官青凝一把松开了面前这人的袖子,语气有些不满。
见她松了自己的袖子,公孙瑾寒皱了皱眉,一把揽过了上官青凝的腰身,带着她凌空就飞了起来。
“你会轻功?”上官青凝满脸的惊讶,古代真的有轻功这种东西?
可片刻,她眼底的惊讶敛去,伸出手来狠狠的在公孙瑾寒的腰间掐了一把。
这丫的,既然会轻功,刚刚为什么不使出来?弄得她得依靠着绳子飞起来,那么笨的法子,放在他这种大家的眼里,不是跳梁小丑么?
&bp;&bp;&bp;&bp;见公孙瑾寒像个闷葫芦一般,不答话,上官青凝心中更加不满,又狠狠的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
“别动!”公孙瑾寒轻斥一声,声音却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温润。
上官青凝哪里肯依?看着公孙瑾寒破了功,显然是很怕痒的模样,干脆双手齐下,在他的身上肆意的凌虐起来:“我的笑话,可不是那么好看的!”
说完,更加的大胆起来,手直接来到了他的咯吱窝,挠起了痒痒。
公孙瑾寒哪里受得了这样的阵仗?见她不听话,威胁道:“若是再不收手,我现在就直接把你丢出去!”
一听这话,上官青凝下意识的往下看了一眼。
地面离得不远,可也有几尺高的距离,若是掉下去了,屁股铁定会摔肿。
她二话不说便抱着公孙瑾寒的腰身,将整个身子都挂在了他的身上:“你丢啊!”
语气里满是挑衅,嘿嘿,耍赖可是她的强项。
说完,又在公孙瑾寒的敏感处挠了一把,然后挑衅的看了他一眼。
“该死!”公孙瑾寒暗骂一声,一把按住了女子不安分的小手:“别动!”
“我就要动!你咬我啊!”上官青凝没了顾忌,轻易就找到了公孙瑾寒最怕痒的部位,专挑那地方挠,公孙瑾寒脸色一变,又轻骂一声,直接在一处巷子里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还没在空中飞够,上官青凝疑惑的问道。
公孙瑾寒气息隐隐有些不稳,一把将女子按在了墙上,上官青凝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就想要将他推开,双手才刚刚攀上男人的胸前,就被他一把抓住了。
“若是再动,我现在就要了你!”公孙瑾寒嗓音低沉,眼底的**夹杂在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半分不加掩饰,就那么赤果果的呈现在眼前。
上官青凝一愣,这才发现男人的某个部位正在悄然的变化着。
刚刚她只不过是闹他的痒痒而已,这么快就有了反应?
“你不是断袖么?”上官青凝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岂不是明着告诉他,那日的小厮,就是她扮的?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心中一股无名的怒火划过,狠狠的咬在了女子的唇上,真想将她的脑袋掰下来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以为他是断袖?
墨竹香气扑面而来,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短路,公孙瑾寒紧紧地将女子禁锢在怀里,狠狠的吻着:“那本王现在就告诉你,我喜欢的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
说完,大掌已然开始解起了女子的腰带……
上官青凝心里一慌,一把按住了男人不安分的手,用力的将他推开:“你不是不让女子近身么?”
可是为何,他却主动吻她?
这是如此亲密的事情……
公孙瑾寒动作一顿,一股烦闷莫名的涌上心间,是啊,既然不喜人近身,为何靠近她时,却半点儿反感的感觉都没有?
他,这是怎么了?
眼底划过一抹慌乱,公孙瑾寒一把放开了女子,大口的喘着粗气,心中的烦闷不减反增。
&bp;&bp;&bp;&bp;半晌,他身体的变化悄然退去,呼吸也逐渐的平稳了下来,一瞬间,又恢复了一片冷漠的样子,轻声道:“走吧。”
这语气,仿佛在刚刚二人之间根本就没有过发生什么。
上官青凝摸了摸唇上刚刚被男子情急之下咬到的地方,一把拉住了男人的袖子。
男子回过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只见她朝着公孙瑾寒伸出了一只手:“给银子!”
公孙瑾寒挑了挑眉:“要银子做什么?”
看着他小气吧啦的样子,上官青凝干脆直接上前,伸手就摸进了他的怀里:“咬伤了我,自然是要银子买药的!”
说完,就从他的怀里顺出了一块儿玉佩来。
上好的和田玉,在朦朦胧胧的月光之下,带着一种温润的光华,触手生温,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东西,上面什么雕刻都没有,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块儿玉,却显得那么的高雅。
“这个,就当做诊金!”上官青凝心中窃喜,刚刚公孙瑾寒施展轻功的时候,她上下其手,早就摸到了他的怀里藏了这么好的东西,正想着用什么办法把这玉佩给弄来呢,这次是公孙瑾寒自己撞到她的手上来的,可怪不得她!
说完,便将那玉佩紧紧地攒在了手里。。
公孙瑾寒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什么,看着那玉佩,表情在这一瞬间有些飘渺:“这玉佩,你当真想要?”
他轻声问道,声音仿佛来自天边,寂静的夜,显得这声音没有一丝杂质,就像是那透亮的和田玉一般。
上官青凝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自然!怎么了?不舍得?”
堂堂定王,不会连一块儿玉佩都不舍得吧?
这玉佩肯定十分贵重!
这样一想,上官青凝更加觉得这块儿玉佩价值连城,赶明儿当了的话,一定能拿到个好价钱……
“你若喜欢,拿去就是。”公孙瑾寒从那玉佩上收回了目光,正好看到了上官青凝脸上的表情,哪里猜不到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皱眉道:“这东西珍贵无比,拿去当了,会亏掉大把的银子。”
上官青凝一愣,脑海中要将玉佩拿去当了的想法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仔仔细细的将玉佩打量了一番,“给我了,就是我的,你可别反悔!”说完,便毫不犹豫的收回到了怀里。
公孙瑾寒一瞬间仿佛轻松了很多,整个人头顶上一直萦绕着的阴霾好像也突然散去了,他点了点头,眸子有些透亮,道:“不反悔。”
上官青凝瞬间心里喜滋滋的,这次可又赚大了!
“元宝这名字,是你取得?”公孙瑾寒突然问道,脑海中不自觉的就浮现出上官青凝抱着孩子叫元宝时,眼底那仿佛看到了大把银子的模样,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钱了?
他日若是儿子长大了,一口一个元宝的叫,岂不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想起公孙瑾寒对她们母子不闻不问的模样,上官青凝就气的直哼哼:“怎么?孩子是我生的,连个名字都取不得了?”
“以后叫他墨轩。”公孙瑾寒说道。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天空飘然而至。
&bp;&bp;&bp;&bp;“四哥!不好了!出大事了!”一身红衣的公孙元末难得露出一副火急火燎的表情,鬓发凌乱,显然是在空中一路疾驰而来的,他在公孙瑾寒的面前停了下来,拉着他转身就跑。
“发生什么事儿了!先说清楚!”公孙瑾寒站住不动,等着他答话,并没有马上跟着他走。
公孙元末转过身来,下意识的看了上官青凝一眼。
公孙瑾寒也跟着看了上官青凝一眼,皱眉道:“没事儿!就在这儿说!”
感情这兄弟二人是有事情瞒着自己呢?
也对,古人不是向来信奉“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种话么?
在公孙瑾寒的眼里,自己就是一件可以随意舍弃的衣服吧?
这样一想,一股无名的黯然瞬间弥漫在了上官青凝的心间,不过,很快就被她摒弃了。
这样也好,反正她也一直觉得男人是没有银子靠得住的。
“是宫里!”公孙元末急道:“我们的安插在宫里的人被上官贵妃揪出来了!”
公孙瑾寒眉毛一皱,又看了上官青凝一眼。
被这样的眼神看的心里下意识的一慌,上官青凝下意识的问道:“看我做什么?”
谁知,公孙瑾寒还未答话,公孙元末便先问了出来:“是不是你搞的鬼?”
“关我什么事?”上官青凝无比的郁闷,她连那上官贵妃是何方圣神都不知道,怎么搞鬼?真是笑话!
“不要用这种怀疑的目光看着我,小心我把你眼睛挖出来!”平生最讨厌被人误会,上官青凝怒道。
“你敢说不是你?”公孙元末上前就欲争论,却被公孙瑾寒一把按了下来:“别闹!”
“四哥!肯定是她!”公孙元末急道:“我们安插的人十分隐秘,除了那日她……”
“住口!”公孙瑾寒脸色一黑,身上散发着森然的怒意,对上那样的目光,公孙元末不自觉的就不敢再说,只是冷哼了一声,看着上官青凝,有些不屑的转过了眸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最讨厌听话听到一半儿,就没有了下文,上官青凝有些郁闷的问道,听着公孙元末说话的口气,好像她真的是应该知道一些什么的?会不会是这个身体的原主做的?
可是真正的上官青凝不是十分怯懦怕事么?既然如此,她又能做出什么石破天惊的事情来?上官青凝有些不信。
可是再转而一想碧儿的话,这个身体原来的正主连主动爬上男人的床、默默地怀上身孕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又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这样一想,上官青凝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或许,真的是这个身体的原主做了一些什么事情,如今被捅破了?!
天大的冤枉啊!难道这次的黑锅,真的是要被替原主背了?
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辜。
“敢做不敢当么?”公孙元末见上官青凝装傻,一时间更加的生气,也不管公孙瑾寒早就已经黑了的脸了,直接将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那日,你故意设计爬上四哥的床,不就是为了帮你的好姑姑么?”
&bp;&bp;&bp;&bp;难不成,那天的事情真的是有什么内情?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上官青凝的心中一时间更加费解!
“你还装?”看到对方茫然不知的模样,公孙元末心中怒气更甚:“嫁给四哥,你不就是为了给你的姑姑当眼线么?将定王府的事情透漏给你的姑姑,怎么?你还敢否认?”
“你把话说清楚!”面对这样的质问,上官青凝也有些怒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就帮这具身体的原身背黑锅倒也就罢了,怎么什么人都可以随便的说她?
“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公孙元末急道:“你是上官家的女儿,你姑姑是父皇的宠妃,你表哥是五皇子,你嫁入定王府,不是为了当内应?好帮你表哥公孙霖晟顺利的登上皇位么?这一点,你敢否认?”
上官青凝不由得愣了愣,她还有个姑姑是贵妃?还有个表哥是皇子?
这可是从前一直都不知道的……
“怎么了?无话可说了是吧?”公孙元末怒极反笑,眼底含着一些讽刺:“枉我还觉得你生产之后性情大变,改邪归正了呢!没想到,你只不过是为了减低我们的戒心而已!说到底,你还是向着你姑姑和表哥的!”
一口气说完,公孙元末尤不解气:“四哥!当初你就不该对这个女人心软!那日她设计了你,你就该直接一剑杀了她!如今倒是好!我们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全部都白费了!”
怒喝之后,巷子里是长久的沉寂,夜色已经越来越深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可上官青凝还是清楚的看到了面前两个男人脸上的灰败。
可相比起公孙元末的激动,公孙瑾寒就显得镇定了许多,他眉毛皱起,看着面前有些无措的女子,眸子里的情绪有些复杂,声音更是带着一种飘渺的感觉:“是你吗?”
上官青凝一愣,尽管男子极力的隐忍,可她还是从中听出了一种类似于纠结紧张的情绪,是后悔了吗?
后悔当初没有杀她?
“不是我。”上官青凝正视着男子的眼睛,她不清楚真正的上官青凝究竟做了没做,可她,确实是没有做的。
如今,既然她已经穿越而上,那么她就要做她自己。
“你还敢狡辩?”一听到女子否认,公孙元末急了:“四哥!你可千万别被她给迷惑了!除了她,还能是谁?咱们身边的人都是信得过的……”
“住口!”公孙瑾寒怒斥一声,打断了公孙元末的话,嗓音有些沉沉的,让人不自觉的心中一紧,一时间,巷子里又恢复了一片沉寂。
公孙元末狠狠的剜了上官青凝一眼,有些不甘的扭过了头去。
“我信你。”许久许久,公孙瑾寒才开口说道,上官青凝一愣,深深地看入了他的眼底深处,里面一片坦荡,显然此言非虚。
他信她?
上官青凝自己都不自信。
可他竟然说信她?
甚至没问缘由,没问细节,直接就凭借她的一句话,就信了她?
这一刻,一股奇怪的感觉在心中肆意的蔓延,仿佛开了遍野的花朵,正生机勃勃的生长着。
&bp;&bp;&bp;&bp;第二日,阳光晴好,仿佛昨夜那诡异的夜色从来都不存在过。
宽敞的马车无比豪奢,坐在里面,就像是在平地上一样,半点儿都没有颠簸的感觉。
上官青凝轻嗑着眸子,仿佛是在假寐,可大脑却在飞速的运转着。
通过昨夜从碧儿口中套出的话,她隐约知道当日嫁来定王府之前,上官贵妃确实私下里找过她,至于说了些什么,因为都是背着人的,所以除了上官贵妃和真正的上官青凝,并没有人知道。
今日一大早,她便接到了上官贵妃派人接她入宫的旨意,此次进宫是吉是凶,尚不知晓。
离皇宫近了,外面的喧嚣声也渐渐地低了,骤然,马夫惊呼一声,勒紧了马缰,马蹄跃起,让车内的人险些颠了出来。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上官青凝绣眉轻蹙,嗓音有些恼怒。
方才想事情想的太过于入迷,也没有分毫的防备,若不是她警觉,如今肯定已经从马车里面跌出去了!
这马车原本就高,摔下去不残也得伤!
并不是她太过于敏感,只是这得平坦的大路,马儿怎会突然受惊?一定是有人蓄意!
“定王妃请恕罪……”马夫连连告饶:“前面有人,挡住了去路……”
“何人拦路?”上官青凝绣眉轻扬,透过微风吹起的车帘,隐约可见前方有人正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因为逆着光,并看不清楚相貌。
“是太子殿下!”马夫一口答道。
太子?
“上官青凝!你给本太子滚出来!”公孙齐宇眸光阴沉的盯着面前的马车,眼底的恨意是如此的浓郁,身上的冷气嗜人,远远地让人不敢靠近。
“太子在大街上公然拦路,所为何事?”上官青凝捋了捋有些凌乱的鬓发,嗓音依旧如常,仿佛根本就没有发现太子的暴怒。
“昨夜你做的好事!你竟然还敢问本太子所为何事?”公孙齐宇怒指着马车的方向,一张脸冷的犹如寒冰:“将太子府上闹得沸沸扬扬,如今便只敢躲在马车里,做缩头乌龟了么!”
“那太子要如何?”上官青凝反问道。
“你给本太子滚出来!”
“我若说不出去呢?太子既然等在这里,想来是一早就知道我这是要入宫去的,耽误了我入宫,太子可担当的起?”
“哼!”公孙齐宇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不出来,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招呼身后的暗卫,团团的将马车给围了起来。
“给我就地处置了!”公孙齐宇怒道:“砍下她的头颅,赏赐千金!”
话音刚落,一群暗卫们蠢蠢欲试,纷纷拿起了手中的兵器,随时准备进攻!
感觉到外面的萧杀之气,碧儿脸色一变,惊慌的问道:“王妃,如今可如何是好?”
她们从王府出来,只带了马夫一人,谁知道半道上会遇到太子拦路?而且看这架势,是非取上官青凝性命不可得了?!
那些暗卫可不像是太子府里的侍卫们,这些暗卫都是经过层层选拔,从死人堆里面挑出来的!每一个人都是经验,凭借她们的能力,如何能自保?
&bp;&bp;&bp;&bp;“别慌!”
看到碧儿显然有些乱了分寸,上官青凝轻声安慰道,也正是这时,她才发现,原来这条道路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显示是公孙齐宇为了灭口,设法将这条路上的百姓给遣散了!
原来公孙齐宇一早就想要她的命!所以才会做的不留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要不然,我们去让太子放了我们?”碧儿知道昨夜上官青凝大闹太子府的事情,如今太子肯定是觉得自己受了屈辱,所以来报仇来了:“王妃把昨天那些蛇蝎虫蚁的解药交给太子,太子会不会就放了我们?”
上官青凝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这碧儿的想法竟然还是这么的天真:“他既然想要我的性命,想必是根本就不在乎那些解药的,不然为何直接就让人来杀我,而不是先找我要解药?”
“那眼下可怎么办?王妃可有办法逃出去?”碧儿急道。
上官青凝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此处一个人也没有,而她们正被重重的暗卫围在了正中间。
光天化日之下,太子既然敢当街大下杀手,必然已经是想好了退路的,万全的准备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想逃?谈何容易?
而且,若单单是她一个人倒也好办,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真的可以逃出去,可碧儿呢?她半分的武功都没有,总不能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吧?
“王妃!”
感觉杀气越逼越近,碧儿脸色吓得一片惨白!
正在这时,“唰”的一声,是液体溅到了马车上的声音,外面一声闷响,马夫已经倒了下去!
微风轻拂,血腥味儿很快的蔓延开来,让人闻之欲呕,秋风吹起了马车的帘子,却正好将外面的惨状赤果果的摆到了她们的眼前!
马夫身首异处,头颅滚出去老远的距离,拖出了一地的鲜血,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着鲜红的光!晃得人眼睛一痛!
“李伯!”碧儿惊呼一声,嗓音透着一股无助的绝望,下意识的就要出去,却被上官青凝一把给拉住了!
“若是现在出去,就会和李伯一样!”上官青凝轻斥道。
“可是……李伯他……”碧儿的眼泪刷刷直掉,李伯一直都很照顾王妃,哪怕是她们最最困难的时候,他都没有像寻常的下人们那样拜高踩低,可如今,就这么死了?
上官青凝心里也十分的难受,却强自把眼底泛起的酸涩给压了回去,如今还不是感性的时候,稍有不慎,她们会和李伯一样,丧失性命!
“总之,李伯不会白死!这个公道,若是这次我们能平安逃脱,我一定会全部给他讨回来!”上官青凝眼底带着强烈的恨意,公孙齐宇!这次是真的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儿给本太子动手!”见暗卫杀了一个马夫之后,半晌都没有动作,公孙瑾寒有些不耐的说道。
这里可不比别处,虽然一早就将此处的百姓遣散了,可是毕竟是大街上,很难保证不会突然再有人出现。
“是!”暗卫们得到了命令,这次再没有犹豫,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长剑,朝着马车刺了下去!
&bp;&bp;&bp;&bp;这动作,毫不犹豫!透着一股萧杀之气!剑下更是丝毫都没有留情!
马车被利剑划破,刹那间,千疮百孔!上好的布料,在眨眼的功夫,就像是刺猬一般,扎着数不清楚的长剑!
原本随身携带的毒药,在这一刻,却派不上半分的用场,纵使她如今毒术丝毫不输于在现代的医术,可是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之下,却没有半分的用场!
当机立断!
在那些利剑没入身体之前,碧儿瞬间扑了上来,将上官青凝狠狠的压在了身下!
“碧儿!”
上官青凝惊呼一声,碧儿身上的鲜血却正好溅了她一脸!险些眼睛都睁不开!
“王妃……”
看到上官青凝完好无损的样子,碧儿露出来了一个十分疲惫的笑,只是唇色苍白一片,一张脸上更是毫无血色!眸光瞬间有些涣散。
碧儿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选择用性命来保护她!
“王妃别哭……碧儿不痛……”
脸上早就已经分辨不出到底是血水还是泪水,看着碧儿苍白的笑容,只感觉一整颗心仿佛都跟着一起揪起来了一般,一双大手正狠狠的握着心脏最最稚嫩的那块儿地方,狠狠的撕扯着,此刻听到了碧儿的话,她更是觉得整个人都快要窒息了!
“碧儿,你别说话,你等着!我一定会救活你的!一定会的!”上官青凝早就已经乱了一颗心,感觉到面前的生命正在一点点的流逝,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无措。
碧儿是她穿越到这里来了之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她早就已经把碧儿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她怎么可以有事……怎么可以?
“王妃……”碧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上官青凝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你什么都别说,什么都不用说,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说的越多,身体里的血就会流失的越快!身为医生的经验,让上官青凝知道,现在她必须赶快离开这里!带着碧儿一起逃出去!才有可能救活她!
可是,当双手举起来捂在碧儿嘴上的时候,上官青凝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之上早就已经沾满了鲜血,刺眼的红色,红的夺目,饶是前世做过各种各样的大手术,可却也从来都没有见过一个病人流下这么多的鲜血!
这一刻,一股凉气从脚底窜起,迅速的蔓延到四肢百骸!冷汗浸透了衣衫,她的手脚也跟着有些麻木了!
“碧儿,你别动,千万别动!我现在就想法子救你出去!”上官青凝小心的从地上翻身站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了一包粉末,飞快的洒在了她身上。
碧儿张了张嘴,很想说不必再管她了,自己想法子逃出去就好,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沉重的闭上了眼睛。
公孙齐宇满满的走近马车,伸出手一把掀开马车的帘子,随着他的动作,原本插在车帘上的长剑乒乒乓乓的掉了下来,原本以为会看到两具尸体,可谁知会对上那样一双眼眸?
&bp;&bp;&bp;&bp;那样一双复杂而又饱含着无限仇恨的目光?
就像是从地狱里面走出来的修罗一般,浑身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一双眼睛,冰冷的毫无温度,带着勾人魂魄的殷红,再配上她满脸的鲜血,整个人仿佛是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一般。
“你竟然还没死?”公孙齐宇按捺下心底泛起的点点不安,语气有些惊讶。
万箭穿心,她竟然还活着?
上官青凝并不说话,只是一双冷眸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仿佛是想要将他拆骨喝血一般,冰冷的眼眸就这么看了他半晌,晴好的天,竟然突然就有了乌云布满了天空,毫无预兆。
骤然一道闪电劈下,正好打在了女子的头顶,将她的面容显得无比可怖,乍一看去,就像是一个满身鲜血的女鬼,尤其是她满脸的鲜血,一滴滴的递到了地上,就像是流的血泪!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有些胆子小的暗卫,腿已经开始不自觉的发抖了!他们杀了很多人,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阴森森的眼神!从来都是一剑毙命,如今这么多人,一起下手,却没有杀死一个弱女子?!
再看女子的眼神,就像是来锁魂索命的一般!难道她其实是已经死了,只不过是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想要来拉他们同归于尽的!?
听说生前怨念太深,大都会如此!
这一刻,大家的心里都有些发慌!
站的离上官青凝最近的太子,此刻脚底也窜起了一股凉气!
忽然,上官青凝冷眸一扬,一把抽出了插在马车上的一把长剑,长剑晃着一股刺眼的冷光,晃得人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双眼。
她将长剑握在手上,尽管动作十分的生疏,可仍旧是毫不犹豫的朝着公孙齐宇刺了下去!
原本有些发怔,此刻公孙齐宇见长剑刺来,下意识的往后一躲,一刺不中,上官青凝毫不气馁,轻轻一翻,又朝着他刺了下去!
原本就是半人长的长剑,女子的身高使用起来十分的吃力,可上官青凝就像是不知道累一般,连着刺下去数十下!每一招都直逼要害!虽然她动作很快,可显然在身怀武功的公孙齐宇面前算不上什么。
连着刺了数下都不中,额头隐隐有汗冒出,脸上沾上的鲜血有些模糊了视线,她挥手擦掉,又一次将长剑刺了下去!
公孙齐宇连着躲了几次,也发觉女子根本就不会武功,眼底划过一抹不屑,将又一次刺过来的剑用两指轻轻一夹,手中催动内力,向着女子攻去!
握着剑的手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力量直逼而来,铺天盖地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起来,上官青凝脚步有些不稳,大脑也有些昏沉,尤其是漫天的血腥味儿充斥着嗅觉之时,再加上公孙齐宇催动的内力,她只感觉大脑一阵嗡鸣,堪堪往后退去!
“受死吧!”
公孙齐宇大叫一声,眼底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今日上官青凝的命,他要定了!
&bp;&bp;&bp;&bp;眼皮上沾染的鲜血让上官青凝险些睁不开眼睛,混沌的大脑有些不听使唤,感觉到那强大的内力冲面而来,她脸色一变,这一刻,她清楚的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一刹那,天旋地转,微风扬起她的衣摆,吹散开眼皮上沾染的鲜血,视线模糊而又清明。恰在此时,一道闪电劈下,乌黑的天空,骤然亮了一瞬,然后又重新暗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远远地,看到一抹白影如风般刮来,一双有力的大手搂住了她下坠的身子,气息很陌生,又仿佛带着几分熟悉感。
“救……救碧儿……”
女子小声说道,嗓音仿佛是要随风逝去一般,隐约有几分飘渺的感觉。
男人将扣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用力的点了点头,仿佛是在承诺些什么。
上官青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有些疲惫的闭上了双眼,她是真的累了。
第一次,这么直面死亡,面对这么多的鲜血,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害怕。
李伯身首异处,碧儿万箭穿心,都是为了她。
身为一个现代人,她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面对这么多的鲜血。
在她绝望的时候,是那个人踏风而来,犹如天神骤降。
公孙瑾寒,是你吗?
是你来救我了吗?
朦朦胧胧之中,她做了一个十分冗长的梦,梦很真实,却并不是那么美好。
再一次睁眼,已经不知今夕何夕,躺在床上,清楚的看到外面晴好的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空气之中有灰尘飘飘扬扬的。
原来暴雨之后,真的是晴天。
“姑娘醒了?”一名紫衣婢女嗓音温和,亲自递了一杯水到上官青凝的唇边:“姑娘睡了一日一夜,可把我家公子给吓坏了呢!”
“碧儿!碧儿呢?”上官青凝张嘴就问,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厉害,连她自己都有些不认得自己的声音了。
紫衣女子轻轻一笑,安慰道:“就是和姑娘一起来的那个女子么?伤的是重了些,可是止血及时,一条命算是保住了。”
听说碧儿还活着,上官青凝心里一轻。
还好她最后撒在碧儿身上的药粉有止血作用,不然碧儿真的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姑娘来的时候,可是把我吓坏了,浑身是血。”紫衣女子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想起当时的情景,心里无限唏嘘,就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上官青凝疲惫的笑了笑,马车里,碧儿死死地将她按在身下,鲜血溅了她一身,模糊了眼睛,她看到的世界也是一片鲜红色。
“是你救了我?”上官青凝问道。
“不是。”紫衣婢女摇了摇头:“是我家公子。”
竟然不是公孙瑾寒吗?
上官青凝这才注意到自己如今所在的房间,并不是定王府里自己居住的屋子。
不知为何,一想到不是他救了自己,上官青凝的心中情绪瞬间有些怅然。
“公子来了!”
紫衣女子的一句话,将她神游的思绪瞬间给拉了回来,她的头轻轻一抬,便撞进了一双温润的眸子里。
&bp;&bp;&bp;&bp;面前的男子一身白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玉带,上好的料子,印着淡淡的云纹,将他的身姿勾勒的无比颀长,他英俊的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看向上官青凝的时候,里面更是含了一种关切:“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
说完,他将手中的一粒药丸朝着上官青凝递了过去。
上官青凝愣了一愣,是为男子那种类似于老朋友的口气。
“我们……是不是认识?”
过了许久,上官青凝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白衣男子身子猛地一震,眼神一暗,里面飞快的划过一抹怅然的情绪,复杂难辨,隐约还能看见一种沉痛隐含于其中,他的身体瞬间看起来有些僵硬,原本朝着女子伸出去的手有些不自然的收了回来,将药丸紧紧地攒在了手里,手背上鼓起了一根根的青筋。
也正是这时,上官青凝才发现男子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白,毫无血色,他就像是冬天从天而降的大雪,寂静无声,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被烈日融化,让人的心,也跟着一阵刺疼。
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绣眉轻皱,上官青凝摸了摸心口的位置,一种奇怪的感觉瞬间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好像要喷涌而出,她抬起眸子,正撞进了男子复杂的眸子里,心里顿时一惊。
“公子……”紫衣女子见男子面色不好,表情有些担心。
白衣男子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看都没看紫衣女子,只是定定的望着上官青凝,仿佛是要把她的心思看穿:“许久未见,青凝已然不认识我了么?”
话音一落,他自嘲的笑了笑,默默地移开了视线,眼底清晰的划过一抹水光,然后又尽数被他压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上官青凝一愣,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她应该是认识这个白衣男子的么?
看到男子刺痛的双眸,她从未有一刻像是如今这般懊恼,懊恼自己没有之前的记忆!
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白衣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哀伤,这种哀伤仿佛无人能懂,这一刻,虽然房间里一共有三个人,却好像没有人能够闯入他的世界,更没有人能够懂得他的哀伤。
上官青凝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此刻,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她没有上官青凝的半分记忆,这一个多月来,都是旁敲侧击的从碧儿的口中知道关于上官青凝的一切,可是碧儿,却从未提起过这白衣男子。
或许,碧儿也不知道这人是谁吧?
“我叫安落枫,”见上官青凝久久不说话,白衣男子开口打破了室内这诡异的沉默,一开口,才发现嗓音是说不出的暗哑,原本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是悲从中来,声音蓦然卡在了喉咙里。
上官青凝心中才刚刚消减了一些的怅然又因为这一句话,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甚至眼底都泛起了酸涩,她捂住心口的位置,感受着心脏不正常的跳动,皱了皱眉。
“你叫安落枫,我认得你……”
&bp;&bp;&bp;&bp;她声音很低,甚至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不确定,可这么细小的声音,却依旧没有被白衣男子所错过。
闻言,白衣男子眼眸瞬间一亮,里面清晰的划过一抹惊喜,苍白的脸上逐渐的有了一丝血色,可还是看起来比平常的人要涓弱一些。
“青凝……你当真记得我……”
白衣男子原本还想再要说些什么,可俊眉突然一皱,表情瞬间变得痛苦起来,他面色一变,立刻从床边站了起来,飞快的往门外走去。
“砰”的一声,房门被他飞快的关上。完全阻隔了外面的世界。
紫衣婢女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就想要追上去,可又想起床上躺着的上官青凝,便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变故只发生在一瞬之间,上官青凝看着房门关闭被扬起的灰尘,在阳光下肆意的飞扬着,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白衣男子,应该是有旧疾在身的吧?
“姑娘真的忘了我家公子了?”紫衣婢女在床边坐了下来,深深地凝视着上官青凝,仿佛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上官青凝突然回过了神来,定定的看着紫衣婢女。
见上官青凝不答话,紫衣婢女轻轻一笑,一副胸有成熟的模样:“姑娘骗得了我家公子,可偏不了我,阿紫自认为阅人无数,姑娘的心事,瞒不了我。”
既然紫衣婢女已经猜出来了,上官青凝也不打算再隐瞒下去:“没错,我确实,已经不认识你家公子了。”
刚刚她说记得安落枫,只不过是因为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而已。
她知道,或许真正的上官青凝和安落枫之间确实是有些什么的,所以在看到安落枫那么难受的模样之时,一整颗心才感觉紧紧的扭成了一团。一种悲凉之感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根本就不受自己的控制。
出于潜意识的,她是真的很不想看到安落枫那么的难受,这是出自真正的上官青凝的内心,却并不是她。
所以,出于安慰,她才会说她记得安落枫。
没想到,骗过了安落枫,却并没有骗过安落枫身边的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笑的有些淡,笑里也有许多道不尽的复杂的东西:“难怪。姑娘可是失忆了?”
失忆?
算是吧。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
见女子如此的回答,阿紫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道:“说到底,终究是命运捉弄罢了。”
听这紫衣女子的口气,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触碰到上官青凝有些殷切的眸子,阿紫才解释道:“当年我家公子并不是故意要离开姑娘的,却不想,这一离开,再见却是如此的光景。”
阿紫的嗓音里带着说不清的唏嘘。
听这口气,上官青凝真的和安落枫之间有一段过去?这究竟是怎样的一段过去?
为什么她想要努力的在脑海之中搜寻,却只能得到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想要再仔细的搜寻,心却一阵抽疼呢?
是不是她的横空穿越,打断了一对有情人?可是,上官青凝不是定王妃么?
这中间究竟是怎样的一段故事?
&bp;&bp;&bp;&bp;“你家公子得了什么病?”上官青凝突然问道。
阿紫一愣,深深地看了上官青凝一眼,看来她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然怎么会连他家公子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呢?
“多年来的旧疾罢了,看了许多大夫也不见好,”阿紫含糊道,片刻,她忽然认真的看着上官青凝:“既然姑娘已经不认识我家公子了,便当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子当年离开姑娘,并非他之所愿,说到底,不过是命运弄人罢了!公子或许时日无多,只是不想拖累姑娘。”
上官青凝身形忽然一震,是很严重的病么?
这一刻,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具身体的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悲哀,以及强烈的震惊。
真正的上官青凝,应该是不知道这些的吧?
是安落枫因为自己身上的病,不愿意拖累上官青凝,所以丢下她独自离开?而上官青凝不知缘由,心灰意冷之下,嫁给了定王?
是这样么?
可是,公孙元末不是说,是上官青凝自己设计爬上公孙瑾寒的床,从而怀上身孕的么?
既然上官青凝有喜欢的男子,那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设计这一切的?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不懂真正的上官青凝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可她分明能够感觉到上官青凝身上那浓浓的悲哀,有心仪之人,却不得不嫁给其他男子,还要帮他生儿育女。
应该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吧。
“他……究竟得了什么病?”半晌,上官青凝才按捺下有些不稳的心,出声问道。
她在现代本身就是大夫,或许有什么办法能够救下安落枫?
不论出于私心还是无偿,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真的是不愿意那个一尘不染的男子有什么三长两短的。
这也是她唯一能为她做的吧。
阿紫轻轻叹了一口气,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突然,门外响起了狂躁的敲门声:“阿紫姐姐!不好了!公子晕过去了!”
阿紫面色一变,略带歉意地在上官青凝的脸上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飞快的跑了出去……
阿紫离开时带起的一阵凉风还在,上官青凝却轻轻皱了皱眉,房间里一时间寂静下来。
可这样的寂静并没有维持多久,起初敲门的那个小厮并没有离开,而是气冲冲的跑了进来,满脸的恨意,死死地盯着上官青凝:“你这个害人精!要不是为了救你,我家公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定王府内,公孙瑾寒满脸的冷意,冷冷的盯着跪在下面的暗卫。
“所以,你们是要告诉本王,王妃是失踪了是么?”
这样冰冷的语气,让暗卫额头上冷汗直冒,他们将头垂的更低了一些,不敢去看公孙瑾寒的眼睛:“是……”
“一个大活人,好好地怎么会突然不见了?”不听这话还好,一听他越发生气,一想到街道上那弥漫冲天的血腥味儿,一颗心紧紧地拧成了一团,她就是在那样的血泊之中死里逃生的么?
&bp;&bp;&bp;&bp;面对那么多暗卫的当街截杀,她一个弱女子,是怎么独自一个人面对的?
尤其是当他赶到的时候,看到千疮百孔被长剑刺穿的马车,马夫滚到地上的头颅,满地的鲜血,到处都是狼藉一片,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稳,甚至觉察到了窒息的感觉。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掐住了咽喉,要活活将他给闷死!
整整一日了,却仍旧没有她的半分消息,她是也受伤了么?还是已经……
他已然不敢再想下去了!
“再给本王找!将整个京城翻个遍,也一定要找到王妃下落!不然,提头来见!”公孙瑾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此刻他清澈的眼底布满了浓浓的黑雾,仿佛能够吸人魂魄的古井,怎么也化不开。
暗卫浑身一抖,忙不迭的去了。
那日上官贵妃派人接她入宫,他虽然知道也并未多想,谁知半路上竟然会遭遇截杀?
太子!
公孙瑾寒拳头捏的蹦蹦直响,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杀意!
若非是太子!她也不会生死不明!
“四哥!”公孙元末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公孙瑾寒满脸的冷意,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饶是与他交情很好,此刻七皇子也忍不住浑身抖了一下,捧了一百二十个小心,不敢大意半分。
看到这样的公孙瑾寒,公孙元末心里下意识的一紧。
向来对女子不甚关心的他,什么时候竟然会因为一个女子而有这样的表现?莫非……
公孙元末脸色一变。
听到公孙元末叫自己,公孙瑾寒连头都未回,轻轻磕着眼睛,肢体看上去有些僵硬,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意不减半分,反而更加浓郁了,整个人充满了戾气,让人不敢靠近。
“四哥吩咐我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公孙元末小心的观察着公孙瑾寒的脸色,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让面前的这个男人怒气暴增:“太子……已经得到了他应得的惩罚。”
公孙瑾寒猛地睁开了眼睛,毫无预兆,吓了公孙元末一大跳。
也这是这时,公孙元末才发现他的双眸猩红的可怕。
“他应得的惩罚,是什么?”公孙瑾寒开口问道。
“就是……”公孙元末顿了顿:“太子府内,对四嫂动过手的暗卫全部都被我们的人秘密处死了,太子胸口也被我们的人刺中了一剑。”
“就这些?”公孙瑾寒轻轻皱了皱眉。
这些还不够么?难道要太子死了才甘心?
可是太子若是真的死了,该引起多大的****?
尽管定王和太子不和,此刻也不是杀死太子的最好时机,难道公孙瑾寒不知道么?
公孙元末原本想问,可是话到嘴边,却生生的吞回去了,只是点了点头。
“我听说,半路截杀的诡计,是太子妃想出来的?”公孙瑾寒问道。
公孙元末又点了点头,他们安插在太子府内的眼线确实是如此说的,刺杀上官青凝,是太子妃苏妙溪献的计,太子恨上官青凝入骨,苏妙溪为了博得太子的欢心,便想出了这样的计策。
“那么……”公孙瑾寒的嗓音不含半分的温度:“杀了太子妃。”
&bp;&bp;&bp;&bp;上官青凝皱了皱眉,看着面前的这个义愤填膺的小厮,有些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她轻轻一笑,盯着那小厮看了半晌,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他,难不成安落枫的旧疾是与她有关的么?不然怎么会惹得这小厮如此的憎恶自己?
可是阿紫不是说安落枫是因为旧疾才舍弃她而离开的么?既然如此,这旧疾又与她何干?难不成这小厮以为,因为他家公子得了顽疾,所以她才另嫁的吧?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们家公子病了,你竟然还笑?”阿翔朝着上官青凝狠狠的瞪着眼睛,看那样子,几乎是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我们家公子喜欢谁不好,怎么偏偏喜欢上你这样的女人!”
上官青凝仍旧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这小厮自己絮絮的说。
见上官青凝不理自己,阿翔更加的气愤:“我家公子单枪匹马将你从那么多杀人不眨眼的暗卫手中救出,听说你还有婢女留在马车里,又立刻去将婢女也救了,你可知我家公子因此损伤有多大?他身体原本就不好!还耗费心力将你婢女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耗损他的真气!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
安落枫耗损真气给碧儿疗伤?
虽然上官青凝并不太清楚这个时代真气是什么,但是听这小厮的话,大约也能猜出几分,必定是与身体的本源有关的吧?不然这小厮怎么会这么的紧张,一副恨不得将她吃了的模样?
“你家公子这些年来,每次发病的时候都有些什么症状?”上官青凝突然问道。
“关你什么事!”阿翔气的连呼吸也隐隐有些不稳,此刻更是脸色赤红,怒目而视:“若是你不在,我家公子不知道能多活多长时间!”
“阿翔!”
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怒喝,阿紫已然归来,只是她鬓发隐隐有些散乱,气息有些不稳,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阿紫姐姐!都是这个女人,才害得公子这样!”阿翔一看到阿紫出现,就像是看到了曙光一般,眼眸一亮,立刻朝着她走了过去,指着上官青凝气愤道:“阿紫姐姐!只要没有这个女人!公子的病不知道能好的多快!”
“胡闹!”又是一声轻喝,阿紫彻底的怒了:“公子每每面对病痛时,若不是想到了她,如何能熬得过一个又一个的寒夜?阿翔!非要我禀报公子,将你赶走便好了么?”
听到阿紫的话,阿翔有些不服气的瞪了上官青凝一眼,沉默了下去。
半晌,他才又小声的嘟囔道:“可若不是她,公子此次怎会伤的那么重……”听说她醒了,还眼巴巴的赶过来探望?
“事实有因便有果,你先退下去吧!好好照看公子!”阿紫一副不容再说的模样,转过了身去。
阿翔又像是一阵风一般的,一溜烟儿的就跑了。
“他伤的很重么?”上官青凝这才发现自己一身血污的衣裳已然焕然一新,上好的料子,穿在身上十分柔软。
阿紫一愣,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仿佛这才发现刚刚自己和阿翔的话被当事人听了去:“已经是老毛病了,熬过去了,也就好了。”
“带我去看看他。”上官青凝的嗓音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坚定。
&bp;&bp;&bp;&bp;踏出了房门,上官青凝这才发现自己所在的是一处雅致的别院之中,风景很美,空气也很清新,每一处景色都分外的雅致,阿紫说,这里叫碧野山庄,庄子里的人不受朝廷管辖,等于是独立于朝廷之外的存在,而安落枫,便是这间庄子的庄主。
来到了房门之外,上官青凝推开紧闭的大门,走了进去,安落枫盘腿坐在床上,眼睛轻轻的闭着,脸色比之前见过的更加苍白一些。
感觉到有人进来,他轻轻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
当看到来人是上官青凝的时候,他的脸上明显的闪过一抹错愕,然后又嗔怪的表情看着跟在上官青凝身后的阿紫:“我不是说了,她需要好好地修养吗?”
“别怪她,是我自己一味的强迫她带我来的。”上官青凝淡淡的笑了笑,她向来喜欢一人做事一人当,话音一落,她便朝着安落枫走了过去,阿翔下意识的往她面前一挡,却被安落枫轻斥了一声,便闪身推了下去。
上官青凝照直走到安落枫的面前,将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脉搏之上,她虽然擅长的是西医,可是中医多多少少也有所涉猎。
可一触碰到安落枫的脉搏,她的手就猛地缩了回来。
“怎么会这样?”上官青凝眼底满是不可思议,安落枫的体温,冰的像是石头。
安落枫冲着上官青凝安慰的笑了笑:“多少大夫都看过了,都说药石无医,”不然他当初也不会狠下心来抛下她离开,只因为他实在是不忍心让她看到他每每他犯病之时,被病痛所折磨的样子,所以才会逼着自己离开。
大夫说他的身体,最后活不过两年了,能在生命的最后两年默默地看着她,也是一种幸福,他并不愿意伸手打破这短暂的幸福。
而上官青凝,维持如今现有的生活就好了,要不是这次看到她陷入危险之中,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再在她的面前出现的吧。
片刻,安落枫眼底闪过一抹惊异:“你……会医术?”好像以前她并不会,才不过短短三年而已,她不仅嫁人了,变得让他都快要认不出了,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让他感觉陌生,而又有几分熟悉的。
真的是让人无限唏嘘。
上官青凝有些心虚的吐了吐舌头,点了点头:“懂得皮毛而已。”
看到上官青凝如此娇嗔的模样,安落枫伸出手来,下意识的就想要像从前那样摸一摸她的头,可是手生生的停在了她头顶一寸的位置,眼底划过一抹黯然。
到底,他们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毕竟如今的她已然成了他人的妻。
阿紫仿佛看出了气氛有些尴尬,连忙说道:“姑娘既然已经看过公子了,再回去歇着可好?我们公子也需要休息呢。”
上官青凝看了安落枫一眼,他的脸上确实有些困倦,想来他为了救碧儿,耗费了不少的心力吧。
这样一想,她点了点头,安落枫的身体,确实是太差了,多累一分,便会透支一分。
&bp;&bp;&bp;&bp;“你家公子……”上官青凝想了想措辞:“这病是如何得的?”
阿紫一愣,忽然垂下了头去,半晌都没有言语。
“不能说?”见阿紫面露难色,上官青凝也不欲再问,而是转了个方向,又往回走去:“既然如此,我便亲口去问你家公子。”
阿紫脸色一变,飞快的上前攒住了上官青凝的袖子:“姑娘千万别去!并非阿紫不愿相告,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上官青凝回过头来,盯着阿紫的眼睛。
“姑娘还是不知道的好!公子当年也严令禁止,不能让姑娘知道!”阿紫满脸的认真,显然不似弄假:“就算姑娘去问了,公子也不会说!”
“那你为何如此紧张?”上官青凝说道。
“若是姑娘去问公子,公子必定会伤心!”阿紫眼底隐隐多了一些水光:“我只是不想看到公子再伤心而已!”
“你喜欢你家公子?”
“不……”阿紫的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般:“我家公子已经够苦的了,我不忍心他再黯然伤神,他的病,也切忌伤神。”
“那么,你家公子的病,是如何得的?”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当年仿佛是误食了什么东西。所以才会染上这极寒的病症。”
方才探脉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了,那冰寒已经深入肺腑之中,极难再救治,至少如今上官青凝和那些大夫一样,是没有办法可以将他救回来的。
前方一个拐弯处,上官青凝踏了进去,才刚刚进到房间里,一股难闻的药味儿便扑面而来,她将目光定格在床上躺着的女子身上,立刻跑了过去,叫道:“碧儿。”
碧儿十分虚弱,唇色苍白一片,可看到上官青凝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很显然嘴角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
“什么都别说,好好养伤,我很好。”上官青凝捋了捋她额角的碎发,将碎发顺到了耳朵后面。
碧儿仿佛还是有什么事情放不下,上官青凝便将耳朵贴了过去,只听碧儿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世子……”
元宝?
她是担心元宝一个人在王府里,会被那些侧妃什么的害死吧?
“你好好地养伤,我这就回去,你放心!等你好一些了,我来接你!”上官青凝承诺道。
阿紫却满脸的惊讶:“姑娘才刚刚醒来,就要回去?”
“嗯!”上官青凝重重的点了点头,碧儿的担忧不错,放元宝一个人在王府里,确实很危险,毕竟他才一个多月大。
“碧儿伤得重,就先留在这里养伤,你家公子……”上官青凝顿了顿:“你家公子那边我就不去告辞了!”
也不知道她若是去告辞,安落枫又会如何的伤神,这具身体的本能,一看到安落枫伤心,就会心软,这是上官青凝刚刚得出的结论。
阿紫想了想,也觉得上官青凝的做法自有她的一番道理,便点了点头。
“对了……”见上官青凝走远,阿紫突然叫住了她,上官青凝回过头来,疑惑的看着阿紫:“还有什么事情么?”
阿紫显然有些犹豫,片刻才问道“定王府……可有千年雪莲?”
&bp;&bp;&bp;&bp;千年雪莲?
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虽然她掌管定王府府中中馈,可是关于定王府有些什么东西,倒还真的没有去认真看。
看出上官青凝眼底的疑惑,阿紫解释道:“为了治好公子的病,我曾翻阅过古籍,或许,千年雪莲能救他一命,定王府显赫,我也只是报着试一试的心态,若是没有,也就罢了,这千年雪莲原本就珍稀,想来世间最多也不过两株而已。”说完,阿紫表情一暗。
哪怕但凡是一分的希望,她都不愿放弃。
上官青凝了然的点了点头:“我回去帮你看一看,若是有,便叫人给你送来。”这也算是全了真正的上官青凝对安落枫的心意吧,她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若是能将安落枫救活,她自然会不遗余力。
阿紫冲着上官青凝感激一笑,上官青凝也回给她一笑,便转身离开了碧野山庄。
“喂,你听说了么?太子妃,突然薨了。”才刚刚踏入京城,路人们低声议论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上官青凝下意识的顿住脚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大的事情,当然听说了!”路人甲四周看了一圈儿,见没有官府的人,才敢接话:“听说死的很是凄惨呢,连头颅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连头都没有,那怎么知道是太子妃的?”路人乙显然心存疑惑。
“说是有人撞见了,”路人甲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这涉及宫中辛秘,知道的人甚少,若不是我家的那口子在太子府谋了个闲差,我也不知道呢。”
“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众人显然对宫廷秘闻很感兴趣。
“听说是定王亲自带人去杀的太子妃,”那人顿了顿,神神秘秘道:“不是前两天定王妃失踪了么?定王和太子之间向来水火不容,知道此事是太子妃的诡计,定王便带人砍下了太子妃的头颅,太子也是一早就知道定王会对太子妃不轨,所以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定王上钩呢。”
众人的脸上满是惊异,其中一人道:“那么,定王如今是被太子抓住了?”
那人点了点头。
又一人道:“太子是故意用太子妃,诱定王上钩的?”
那人又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太子是借太子妃之死,来扳倒定王?”
话音一落,场中一时间寂静无声,人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这太恐怖了!人命在皇室的人眼中,犹如草芥!
“太子无德,如何堪当大任?哪里有定王仁厚?”一人唏嘘一声:“看来北越国的天下,要变咯……”
众人赞同的点了点头,面面相觑,一时间,再无人说话,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上官青凝愣了愣,半晌才回过神来,公孙瑾寒在太子府?被太子囚禁了?
脑海之中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出太子那狰狞的面孔,他一直都恨不得把公孙瑾寒拆骨抽筋,公孙瑾寒落入他手,如何能好过?不死也会去掉半条命!
公孙瑾寒!他不能有事!
心里刹那间一凉,也没有细想心中的这强烈的不安是为何而来,上官青凝平复了一下微乱的心情,立刻扭头,毫不犹豫的往太子府跑去……
&bp;&bp;&bp;&bp;太子府外,肃穆的白色,在阳光之下,耀眼的白色刺痛了双眼,昔日的繁华散去,低低的呜咽声从府内传了出来,气氛没来由的压抑,跪了一地的丫鬟小厮,哭的好不伤心,或真心,或假意,已经没有人去细究了。
上官青凝被这样的白色晃得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绕过了正门,直接往后门而去……
一个翻跃,从墙上飞身跳下,才刚刚落地,站稳了身子,四面八方突然窜现出几十名侍卫,将她团团围住,就像是一早就设计好了的一般,水泄不通。
上官青凝眯着眼睛危险的扫视了一圈儿,有些讽刺的勾了勾嘴角,侍卫之中,走出来了一个为首的将领,见到上官青凝,眼眸一亮,上上下下的将她打量了一番,有些猥琐的笑了笑:“没想到,竟然是个女飞贼!抓起来!直接关进地牢!”
女飞贼?
该不会他们以为她是来偷东西的吧?
上官青凝神色无比的镇定,盯着那将领的脸看了半晌,才问道:“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本姑娘偷东西了?凭什么抓我?”
将领一笑,像是早就猜到了女子会有此一问,上前两步,盯着上官青凝素净的面容,眼底逐渐的染上惊艳,是为女子那倾城的颜:“不是偷东西,那你混入太子府做什么?”
上官青凝轻轻一笑:“太子妃身前对我有恩!如今她惨死,我自然是要来祭拜她了!”
“废话少说!别以为爷我是好骗的!正门不走却翻墙?不是飞贼是什么?”说完,招呼身后的侍卫一拥而上,一副不由言说的样子:“带走!”
上官青凝摸了摸身上,这才发现在碧野山庄的时候换下血污的衣裳,药粉怕是也落在了那里,但是转而一想,公孙瑾寒说不定也被关在了地牢里,这样也省得她自己再去找了,便放弃了挣扎,直接跟着那群侍卫去了。
“四哥!”公孙元末一溜烟儿的跑了进来,仿佛火烧到了眉毛,他一身红色的袍子格外刺眼,就像是血的颜色一般:“有……有消息了!”
公孙瑾寒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攒住了公孙元末的胳膊:“在哪?”
“我们的人说,在城门看到一个身形很相似的,去了太子府……”
“她去太子府做什么?”公孙元末的话还未说完,公孙瑾寒便轻轻皱了皱眉,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公孙元末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清楚。
片刻,只见公孙瑾寒脸色一变:“糟了!”话音一落,便犹如一阵风一般的,刮了出去。
公孙元末抬步下意识的准备跟上,门外却突然急匆匆的跑来了一个小丫鬟:“王……王爷……”那丫鬟见公孙瑾寒不在,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公孙元末皱了皱眉:“你们王爷有事出去了,有什么事,告诉我就好!”
丫鬟微一沉吟,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水,说道:“今日奶娘来禀报,小世子病了!”
“病了就去找大夫,找王爷做什么!”公孙元末没好气的说道。
这两日忙着找上官青凝,忙得热火朝天,哪里有功夫去管别的?
&bp;&bp;&bp;&bp;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到处都是**的味道,上官青凝习惯了外面的光亮,陡然面对这样的黑暗,瞳孔猛地一缩,她眯了眯眼睛,待习惯了这样的黑暗之时,目光才开始在地牢里搜寻。
“来来来,关在这间!”侍卫来到一处空着的牢房里,直接将上官青凝推了进去。
“好好在里面呆着!”侍卫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上官青凝绣眉轻蹙,眸光也有些深沉,盯着那侍卫的脸,脸上带着一种讨好的笑容,问道:“敢问侍卫大哥,太子府内,只有这一处是关押犯人的么?”
“不然呢?”侍卫一边将牢房的门用锁反锁上了,扯了扯锁链,确认锁好了,一边反问道:“你以为有几处关押犯人的牢房?”
“此处空空如也,怎么只有我一人?”待进来了之后,上官青凝才发现地牢里根本就没有一个人!难不成,公孙瑾寒被关押在其他的地方?
“嘿嘿,太子仁厚,地牢里长时间都是空的,你一个人住,还不好么?”
上官青凝暗地里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公孙齐宇若是个仁厚的太子的话,那这世间就没有不仁厚的人了。
可她却还是没有将不喜表现在脸上,而是笑道:“太子府是不是还有那种关押重要犯人的牢房?”
听到这话,侍卫的脸上满是讽刺,又上上下下的将上官青凝打量了一番,才不屑道:“你一个小小的女飞贼,选个牢房还这么挑剔呢?怎么?还嫌弃这牢房不好?衬不上你飞贼的身份?”
说完,那侍卫轻斥一声,扭头就走。
看到那侍卫远去的背影,上官青凝叫了几声,那侍卫就像是没听到一般,理都不理自己,她有些气愤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原本以为进了地牢,会见到公孙瑾寒,谁知道竟然连公孙瑾寒的一根头发都没有看到?如今倒是好,被关到了这里,要如何出去?
当时没有细想,如今想来,倒是有许多的不对劲。
单不说为何她前脚刚到太子府,后脚就被抓了,只说那些侍卫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就准备她落网一般,就十分的诡异。
难道那日大闹太子府之后,太子府的防备变得严密了?还是说,经过太子妃遇害一事,公孙齐宇那货变得自危了?
怀着无比郁闷的心情,上官青凝躺在地牢的干草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再一次醒来时,却是被地牢的锁巨大声响给吵醒了。
“快点跟我走!”看守牢门的侍卫有些不耐烦的大喊一声,将锁一扯,便在前面领着路,见上官青凝磨磨蹭蹭的,还在地上坐着,又大喝一声:“快点儿!”
上官青凝这才有些不情愿的跟了上去。
地牢的最里面,便是刑房,里面各式各样的刑具,千奇百怪,很多更是闻所未闻,看到上面或干涸,或新鲜的血液,上官青凝猛地一激灵,之前的困意眨眼间全部都跑到九霄云外了。
待他们将她绑在了木桩之上,上官青凝这才完全的回过神来,这些侍卫们,这是要对她……
上刑?
&bp;&bp;&bp;&bp;“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自动刑?”上官青凝绣眉一皱,眼底迸发出两道厉光,冷冷的射向刑房里的侍卫们。
许是她这样的眼神太过于凌人,两边正在绑她的侍卫手中的动作不自觉的顿了顿,用请示的目光看向为首的侍卫。
“嘿嘿,”为首的侍卫猥琐的笑了笑,慢慢的向着上官青凝靠近,用一种极其银荡的目光不停的在她的身上游移着:“太子府的地牢,向来都是爷我说了算,还要什么王法?”
俗话说“宰相管家三品官”,没想到这太子府上的一个小小的侍卫首领,已经到了这样无法无天的地步了,上官青凝心中讽刺更甚,尽管定王府的下人们权势了些,却也还没有这么大胆的,敢一手遮天?以此便能看出定王和太子谁治内更严谨。
太子公孙齐宇,还真是难当大任!若非太子既是长子,又是嫡出,想来太子之位必定不会是他!
上官青凝看到那侍卫首领猥琐的目光,很想将他的眼珠子给挖出来,却强自压抑住自己的心情,逼着自己挤出来一抹笑,笑容颇有几分讨好的味道:“我真的是来祭拜太子妃的,请大哥放了我吧!”
谁知侍卫首领根本就不吃这套,脸色突然一冷,疾言厉色道:“都说了,你骗不过我!你究竟混进太子府是为了什么?老实交代,不然……”
话音一落,他从烧得滚烫的火炉里取出了一个火络子,上面冒着浓浓的黑烟,铜片都被烤成了火红色。
就算上官青凝再孤陋寡闻,此刻也知道这侍卫首领的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只见那侍卫首领将将火络子抵在了地上,原本阴暗潮湿的刑房的地面上刹那间发出了“嘶嘶”的响声,还带着回声,格外的刺耳,也清晰的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飞速的整理着心中纷乱的思绪,她定王妃的身份,到底要不要撂出来?
若是撂出来了,这侍卫首领必定会禀报给太子,那太子连公孙瑾寒都敢偷偷地抓了,更别说她这个定王妃!
可若是不撂出来的话,很有可能现在她就会被这侍卫首领给毁了容!这张脸有多么的漂亮,她心里清楚的很,穿越来了一个多月,她一直都为自己有这样一张美丽的面孔而沾沾自喜着……
“我是定王妃,你敢对我用刑?”一番权衡之下,上官青凝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定王妃?”那侍卫首领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一般,大笑出声,随着他的这一声大笑,一整个地牢的侍卫们全部都笑了。
不信?
上官青凝绣眉轻蹙。
“你若是定王妃,那爷我就是定王了!”侍卫首领狂妄的笑着:“兄弟们说是不是?”
之后,便是一大群侍卫们肆意的附和声。
上官青凝心中怒气暴增,听这侍卫们的意思,她是配不上定王的了?
那个冷暴狂,有什么好的?她怎么会配不上他?
除了她上官青凝,还有谁能配得上那个冷暴狂?
&bp;&bp;&bp;&bp;一群人肆意的笑着,上官青凝便在旁边冷冷的看着,直到他们笑累了,笑完了,才冷不丁的说道:“你们怎么没笑死?”
这刻薄的话让侍卫们整齐一致的朝着她望了过来,侍卫首领一副“我懂你,你不用再说了”的表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定王长相英俊,风流倜傥,迷乱了北越国所有少女的心,我明白,是个女人都想成为定王妃,可是你……”
那侍卫首领又上上下下的将上官青凝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上官青凝原本以为他会说确实是和定王很般配之类的话,心中突然一松。
谁知那侍卫首领舒了一口气后,摸了摸额角笑出来的汗,感叹道:“就像是爷这额角上的汗珠子,能在定王的额头上待那么一分钟就是你的福气了,就别肖想定王妃的位置了。”
噗……
上官青凝彻底无语,感情面前的这个长的又矮又搓的矮冬瓜,还真的把自己当成是定王公孙瑾寒了?
呸!
他连公孙瑾寒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上官青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恍然没有意识到公孙瑾寒在她心里的位置已经这么的高了。
“我劝你最好赶紧把我给放了!不然到时候,苦的可是你!”上官青凝冷冷的威胁道,她整人的手段可是一**儿的,哪怕是这刑房里的刑具看起来吓人,可比起她的手段么……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
到时候她若是能成功的出去,自然不会放了这个敢自称“定王”的矮冬瓜!
“你这个女飞贼,还真的把自己当成是定王妃了?”侍卫首领将手中的火络子仍在了地上,轻猝了一口,满脸的鄙夷:“别白日做梦了!”
前一秒还笑的那么肆意,后一秒就仿佛是娘被人害死了一般的愤怒,还真是喜怒无偿!
上官青凝眼眸危险的一眯,正准备使出必杀绝技逼这群人就犯之时,地牢的大门,却被人缓缓地打开了。
习惯了长久的黑暗,地牢里的几根微弱的蜡烛哪里比的上外面的阳光好?而且那人又是逆光而来,一整个地牢里的人都被这光亮逼得被迫的闭上了眼睛。
待习惯了这样的光亮,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人已经来到了面前。
“是谁,敢如此对待我们的定王妃啊?”那人的声音很冷,隐隐的,却又隐含着一种兴奋在其中,像是品尝到了期待了很久的嗜骨毒药,诡异中带着几分的剧毒。
上官青凝眼眸一眯,一身明黄色的太子朝服,不是公孙齐宇,又是谁!?
他怎么来了?
更准确的说,他怎么知道她被关在了这地牢里?虽然这的确是太子府的地牢,可如今太子妃刚刚没了,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前厅招待前来吊念的大臣么?
而且,侍卫首领是私自将她关押在地牢的,并未惊动公孙齐宇,就是仗着这一点,上官青凝才敢在地牢里和这侍卫首领周旋,套出公孙瑾寒被关在何方,如今,公孙齐宇突然而至,是不是证明,他已经把公孙齐宇给……
&bp;&bp;&bp;&bp;侍卫首领看到来人,连忙跪了下来,地牢里,刹那间跪了一地,一大群人,死死地匍匐在地上。除了被绑在柱子上的上官青凝和一身太子朝服的公孙齐宇之外,其余人都比他们矮了一截。
此刻那侍卫首领听到公孙齐宇的话,额头上更是冷汗直冒,一股凉气从脚底窜起,他绑来的这个女子,真的是……定王妃?
这次当真是闯了大祸了!
刚刚他还说了那么多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定王妃……如何会放过他?
不死也会脱掉一层皮吧?
清楚的看到上官青凝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公孙齐宇勾了勾嘴角,笑容却毫无温度:“怎么样?定王妃这次再光临我太子府,可有给本太子准备“大礼”?”
公孙齐宇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明显的晃过一种毫不掩饰的恨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官青凝的错觉,隐隐的看到公孙齐宇的唇色比之前要苍白一些,那日安落枫将她从血泊之中救了出来,想必这公孙齐宇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吧?
“大礼?太子还想要么?”上官青凝深深地看入公孙齐宇的眼底深处,仿佛要将他的魂魄也一起吸了过来一般。
“你若是有本事送,本太子……自然是照收不误的!”公孙齐宇咬牙切齿,说的话就像是从牙齿缝里面蹦出来的一样,然而他话音突然一转,回视着上官青凝的目光:“不过……本太子觉得,定王妃这次是没那么厉害的本事的!”
“是么?”上官青凝笑的深沉,语气讽刺,这一番变故,她早已想清楚了其中的内幕:“城门那谈话的人,是你故意派去的?目的,就是要诱我自己踏入太子府,然后来一个瓮中捉鳖?”
“你还不算太笨。”公孙齐宇点了点头:“怎么样?太子府的地牢,可还住得惯?”
上官青凝只是笑,并不答话,枉她自认为聪明无两,这些小伎俩是骗不到她的,不想却还是着了公孙齐宇的道儿。
那么也就是说,公孙瑾寒根本就没被公孙齐宇给关起来了?
也是。
像公孙瑾寒轻功那么高强的人,怎么会被公孙齐宇这个草包给擒住呢?
见上官青凝不答自己的话,公孙齐宇也不恼,只是意味深长道:“定王妃对定王可真是一往情深,为了他,竟然独自一人深入虎穴,倒真的是让人惊讶呢。”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一往情深?她对公孙瑾寒?
怎么可能!
这公孙齐宇是疯了吧?什么话都乱说?
上官青凝又皱了皱眉。
公孙齐宇的眸光一直都定在上官青凝的脸上,此刻见她黛眉轻蹙的模样,上前用手一把托起了她的下巴,女子眼眸轻抬,竟是满脸的倔强之意。
一看到她这副倔强的模样,公孙齐宇又想起了太子府被她闹得人仰马翻的样子,还有他胸口莫名被刺中的一剑,都是因她而起!
这一刻,公孙齐宇的心中被一股强大的怒意充斥着,他指腹用力,恨不得要将女子的下巴给捏下来。
上官青凝吃痛,眼底清晰的划过一抹水光。
&bp;&bp;&bp;&bp;可哪怕疼的眼底蓄满了泪水,她面上的倔强却是不减反增。
公孙齐宇这般用力,就像是要将她的下巴给扭下来一般,不就是想要她上官青凝在他的面前低头么?
休想!
清楚的看到那一抹水光,公孙齐宇手中越发的用力起来,面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上官青凝抬起头,毫不惧怕的回望过去,尽管下巴是一阵火辣辣的疼,就像是要脱臼了一般,她却仍然笑的冷淡。
若非双手被绳索束缚在了木架上,此刻她一定赏给他两巴掌!
不过,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日必定是要加倍的讨回来的!
公孙齐宇看到这样的上官青凝,看到她面上倔强的冷笑,看着她疼痛却咬牙忍受的模样,眼底划过一抹兴味。
他见过柔顺的女人,献媚的女人,装腔作势的女人,心机深沉的女人,却独独没有见过像面前的这个女子这样,倔强到让人心疼的女人!
没错!就是倔强到让人心疼!
此时的上官青凝,就像是雪山上傲然而开的血莲,孤独美好,却又冷的让人不敢靠近,偏偏又是那样血一般的颜色,仿佛带着一种吸人心神的力量。
只见公孙齐宇忽然放开了女子的下巴,伸出手来,一点一点的拨开那贴在她额角的碎发,将这些碎发一根一根的顺到耳朵后面去,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温存,明明是很亲密温柔的动作,可上官青凝却觉得毛骨悚然。
这样的公孙齐宇,远比暴怒的公孙齐宇要恐怖的多!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恨她入骨!可他突然如此的举动,是何缘由?
上官青凝突然扭过头,一口咬在男人的手上,牙齿微微用力,一股铁锈味儿瞬间弥漫在口腔之中,她几乎是用了吃奶的力气,鲜血甚至滴到了地上,却仍不松口,看情形,竟是要将男人的手指给咬掉一般!
而公孙齐宇就像是不知道疼一般,除了最开始眉毛轻轻地皱了一下,再没有任何的表情,仿佛面前的女子咬的,并不是他的手。
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一整个地牢的侍卫们都有些不明所以,想要上前阻拦,可自家主子没有发话,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太子和定王妃之间,这是怎么了?
太子脾气向来不好,面对定王妃这样的举动,应该早就发火了啊……
可他不仅没有发火,还任由她咬?
见对方没有发出半分的声响,上官青凝有些疑惑的抬起了眸子。
刚刚一抬头,正对上公孙齐宇亮蹭蹭的眸子,此刻那双眸子正一眨不眨的望着她,眼底的神色莫名,一时间让人看不出是在想些什么。
上官青凝的身形下意识的一震,深深地看入公孙齐宇的眼底深处。
疯子!
大疯子!
她猛地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
公孙齐宇,一定是疯了!才会用那样的目光看着她!
“如何?”公孙齐宇笑意深深,伸出手指摸了摸上官青凝唇边沾染上的殷红血迹:“这鲜血,好喝么?”
&bp;&bp;&bp;&bp;上官青凝洁白如雪的玉颜之上,被鲜血点上了一抹殷红,就像是白花的正中间那赤红的花蕊,美得有些绚烂夺目。
此刻公孙齐宇略带薄茧的指腹触及到女子如玉的肌肤,让女子微微皱了皱眉,也只是片刻,她的嘴角便荡起了一抹动人心魄的笑,迎上公孙齐宇炽烈的目光,笑的也是意味深长:“太子的血,甘冽可口,当真是与众不同!”
在场的众人完全的傻了眼,不知道这两人是在打什么哑谜。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太子心甘情愿被定王妃咬?
若干年后,上官青凝再回想起如今的这一幕,心中也是无限唏嘘,不过这是后话了。
公孙齐宇突然将脸朝着上官青凝凑了过去,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眸子里的兴味仍未淡去:“既然你这么喜欢本太子的血,那么就留在本太子的身边,可好?”说完,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手上被咬的那个牙齿印,里面仍旧源源不断的往外冒着鲜血。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一愣,他的意思,是要将她永远的囚禁在这里了?
她刚一进城,什么人都没有见到,就立刻来了太子府,若是此次被囚禁了,恐怕连救她的人都没有!因为谁会想的到,堂堂定王妃,会被囚禁在太子府?
上官青凝的脚底刹那间窜起了一股凉气。
当日被救,逃出了太子的魔爪,如今兜兜转转,竟然又回来了么?
公孙齐宇会如何的折磨她?
她已不敢再想下去了!
虽然她自问小聪明一拨拨儿的,可若是公孙齐宇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的话,她的武功不及他,如何逃脱?
“想什么呢?”见上官青凝半晌都不答话,公孙齐宇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触及到上官青凝脸上的神色,瞬间恍然她在想些什么。
公孙齐宇往后退了两步,离上官青凝稍远一些,倒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这样的距离能让他更清楚的看见上官青凝脸上的表情,一分一毫都不错过:“相信你也知道,太子妃刚死……”
公孙齐宇顿了顿,对上上官青凝的眼睛:“如今我身边可是一个女人都没有了。”
一个女人都没有?
上官青凝不自觉的就想起了定王府那一院子的侧妃们,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火大。
都是一个父亲生的,虽然这太子千不好,万不好,但太子府内,只有一个女人倒是真的,可是公孙瑾寒呢?
那么多女人,她扳着手指头数都数不过来!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上官青凝眼底擒着一抹冷光,满脸的戒备。
“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作不明白?”公孙齐宇轻笑出声,挑起了上官青凝的下巴,看到上面被自己掐出的红痕,瞳孔一缩,手指轻轻地在上面摩擦着,眼底划过一抹黑雾。
上官青凝绣眉轻蹙,深深地看入公孙齐宇的眼底深处,仿佛要将他的想法也一并看个穿:“公孙齐宇,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身边唯一的女人因你而死,既然如此,那么……”公孙齐宇忽然一笑,一把扯开了禁锢着上官青凝的绳索:“你就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女人。”
&bp;&bp;&bp;&bp;闻言,上官青凝一愣。
不仅仅是她,一整个地牢里的侍卫们都惊的合不拢下巴。
他们面面相觑,唯恐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太子刚刚说了什么?
让定王妃作为他的女人留下来?
这要如何留下来?
被绳索束缚了半天,陡然一松,上官青凝险些站立不稳,一个踉跄,正好跌落在公孙齐宇的怀里。
她面色一变,下意识的就要将他推开,可公孙齐宇手臂猛地收紧,让上官青凝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上官青凝大声喊道,用力的在公孙齐宇的身上捶打着。
这一刻,她真的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疯了!
现在这样的举动疯了,刚刚说的话疯了!一切的一切,都是面前的这个男人疯了的征兆!
不然他怎么能说出那么骇人听闻的话来?
古人不是向来含蓄的么?可是他刚刚说的话,让她这个现代人,都接受不了。
作为他的女人留下来,这代表什么?
公孙齐宇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又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面对上官青凝的挣扎,公孙齐宇只是笑,笑的意味深长,笑的脸上爬满了苦涩,可双臂仍旧收紧,不松开半分。
他说:“我公孙齐宇想要的东西,向来没有得不到的!皇位!女人!还有你!”
他说:“记住,你欠我一条人命!这人命,要你亲自偿还!代价便是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男人身上的气息很冷,冷的让人瑟瑟发抖,半点儿不像是公孙瑾寒身上那如墨竹般的淡淡香气宜人。
曾经,上官青凝一直觉得拥抱是一个很温暖的动作,可这一刻,她却觉得冷到了肺腑之中。
她又一次奋力的在男子的胸前一推,却触到一片温暖的湿软,她眼眸轻垂,便看到自己的双手上已然沾满了鲜血,红彤彤的,腥味儿很浓。
原来公孙齐宇竟然受了伤?
看这情形,应该伤的也不轻吧?
看到他一身太子朝服上,那殷虹的鲜血,上官青凝眯了眯眸子。
怪不得他虽然极力的隐忍,可是唇上那苍白的颜色,却是怎么也掩不下去的!
凭借医生的直觉,上官青凝可以断定,公孙齐宇身上的刀伤,直接去了他半条命!
可饶是这样,胸口的刀伤撕裂,他竟然还不放开她?
果然是个疯子!
上官青凝在心中轻骂一句。
“我若说不呢?”上官青凝并未心软,此刻竟也放弃了挣扎,到底是女人,比不上男人的力气大,更何况公孙齐宇常年习武,想要逃脱他的禁锢,自然难上加难。
如此,她也不会做白用功,耗费力气。
“你觉得,你还有条件跟我说‘不’么?”公孙齐宇轻轻笑开,语气之中满是肯定:“上次让你逃了一次,这次,我的太子府,你是再也逃不出去了!”
“是么?”
正在这时,门外骤然传来一声无比镇定的男子的声音,众人闻声望去,齐齐面色一变。
听到这声音,原本背对着大门之外的公孙齐宇身体下意识的一震,公孙瑾寒!
&bp;&bp;&bp;&bp;这声音,他是再熟悉不过!
竟然这么快,公孙瑾寒就得到了消息,找到这里来了?!
为了将上官青凝引来太子府,公孙齐宇连府内的侍卫都没说,只说加强府内的防备,以免有人趁着太子妃丧礼之时,趁机混入太子府。
阴错阳差的,让府内的侍卫们将上官青凝当成女飞贼抓了进来,就是怕侍卫们一不小心走漏了定王妃在他手上的消息,可饶是他如此严密防备的情况之下,公孙瑾寒,还是找来这里了?
那是不是证明,整个太子府,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公孙齐宇脚底窜起了一股凉气,瞬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心在这一瞬间也凉的透透的,就像是被人临头浇下来了一盆冰水一般。
而与他浓浓的颓败不同,上官青凝却是心中一喜,他来了,那是不是就证明,她得救了?不用被禁锢在太子府了?
原本想兴奋的大叫出声,可对上公孙瑾寒满脸的冷意之时,她便生生的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公孙瑾寒一脸的寒意,就像是千年寒池里化不开的巨大冰块儿,蚀骨冰寒的眸光都带着丝丝的冷厉,不管是看着她时,还是看着公孙齐宇之时,那猝了冰的目光,都让人冷到了心里。
他从门外逆光而来,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衬得惨白,也不能让他温暖半分,巨亮的光线让他的周身没有一丝的暖意,也正是这时,上官青凝才发现,公孙瑾寒一直都是这么冷的。
他从门外缓步而入,独自一人,却像是千军万马直逼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
走到了近前,只见公孙瑾寒瞳孔猛烈一缩,吐字如冰:“太子皇兄将本王的王妃囚禁在此,有何缘由?”
说完,他垂落的手心轻轻一抬,一股无名的力量生生的将上官青凝从公孙齐宇的怀抱里拉了回来,重心不稳,上官青凝再次一跌,这一次却是跌在了公孙瑾寒的怀里。
男人就是男人,刚刚她费劲了力气,却依旧没能从公孙齐宇的怀里钻出来,而公孙瑾寒只是轻松一招,便将她带过来了。
公孙瑾寒伸手将她接住,一只手用力的将她往怀里一拢,宽大的袖子便将她的身体全部都裹住了,地牢里阴暗潮湿,触及到久违的温暖,上官青凝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冻僵了。
呼吸到熟悉的墨竹香气,被公孙瑾寒身上炽烈的温暖所包裹着,上官青凝一直紧绷的心脏刹那间轻松了很多,冻得僵硬的身子也跟着软了下来。
而相比起上官青凝的惬意,公孙齐宇却是被上官青凝骤然离开带的跌到了地上。
他闷哼一声,唇色更加苍白了些许,上官青凝这才发现,原来公孙齐宇早就站立不住了,要不是一直都是靠着她做支点,恐怕早就倒在了地上!
他伤的果然很重!
“太子皇兄不愿意说?”公孙瑾寒见太子一直都不说话,眉毛一皱,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冷芒,眸光定格在公孙齐宇刚刚抱过上官青凝的双手之上,神色莫名。
&bp;&bp;&bp;&bp;他满脸的冷意不加掩饰,上官青凝离得近,却是能看到里面清晰的划过一抹黑雾。
公孙瑾寒,这是在生气吗?
此刻公孙瑾寒居高临下的望着倒在地上的公孙齐宇,眼底满是摒弃之意。
而公孙齐宇虽然倒在了地上,满脸的苍白,一身的狼狈,可目光仍旧坚定中夹杂着许多复杂的情绪,死死地看着公孙瑾寒。
二人之间一种无形的较量仿佛正在悄然进行着。
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压得让人几乎不能呼吸,地牢里有的胆子小的侍卫,早就被这种气势吓得晕死在了地上,胆子大的虽然强行撑着没有倒下去,却也吓得双腿直抖。
上官青凝僵硬的肢体被公孙瑾寒怀里暖融融的温度捂的有了一丝知觉,便小心的从他的怀中探出来一个头,却也正是她这一细微的动作,让公孙瑾寒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了她下巴上被掐出紫红色的痕迹。
瞳孔猛地一缩,公孙瑾寒伸出一只手,轻轻抚上了她被掐到的位置,只感觉一阵凉意在下巴上拂过,原本灼热的疼痛感瞬间散去了不少。
心跳不自觉的加快,这一瞬间,上官青凝有一种面前的这个男人疼她如珍宝的错觉,再一抬头,却见公孙瑾寒已然从她的身上收回了目光。
“太子皇兄,我的女人,不是谁都能够肖想的!”公孙瑾寒冷冷的说道,嗓音更是冰凉到不含半分的温度。
公孙齐宇冷嗤了一声,仿佛对公孙瑾寒的话十分不屑,垂下的眸子按捺下眼底的光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面对公孙齐宇的轻视,公孙瑾寒丝毫不恼,可见怀里的女子正在看着公孙齐宇,一股无名的怒气瞬间充斥到四肢百骸,他一把将她的头按在了怀里。
“你的眼里,只能看我!”公孙瑾寒冷着脸道。
上官青凝刚准备说他霸道,可男人高大的身躯死死地拢着她,温暖无比,呼吸到他身上的墨竹香气,没来由的一阵心安,她觉得若是说他霸道,公孙瑾寒肯定会下一秒就将她的身体推出去了。
于是上官青凝便生生的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才刚刚被捂热的身子呢,若是被推出去,岂不是又要被地牢里的冷气所包裹了?
就让这个霸道的男人自己一个人被阴冷的气息包裹吧!这种温暖的感觉,触碰到一次就像是会上瘾一般,她喜欢的紧。
谁知,一直都未说话的公孙齐宇在听到这话之后,冷笑出声,他的笑声在这地牢里显得无比阴森,他用一种十分不甘的语气说道:“她的眼里只能看你?公孙瑾寒,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自信?”
公孙瑾寒冷眸一缩:“不看我,难道看你么?毕竟她如今是我的定王妃!”
“呵呵……”又是一声冷笑,公孙齐宇双手撑地,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可他每动一次,胸口便有大堆大堆的鲜血冒出来,而方才他趴着的地上,早就已经是鲜血一片。
“公孙瑾寒,你很得意是么?当年若不是你……她如今早就……”
&bp;&bp;&bp;&bp;“啊!”
公孙齐宇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还没有说完,骤然痛呼一声,瞳孔猛烈紧缩,脸上一片痛苦。
上官青凝下意识的一回头,就看到公孙齐宇捂着自己的左肩血流如注,脸色惨白一片。
公孙瑾寒不知从何处拿出来的长剑,此刻剑尖上的鲜血正一滴滴的往下掉落,剑上晃着明亮亮的光,再配上殷红的鲜血,显得无比诡异。
“看来那日给你的一剑还没有让你长教训,”公孙瑾寒唇角轻勾,脸上却是一片冷色,一双厉眸迸发出两道冷光:“我再告诉你一次,她,是我的女人!想打她的主意,休想!”公孙瑾寒几乎是咬着牙道。
没想到公孙瑾寒出手如此的狠辣,一剑下去,就连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上官青凝不由得愣了一愣,一看到剑上滴的鲜血,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那日马车上的屠杀,心里一凉。
明显的感觉到怀里的女子身体又开始僵硬起来,公孙瑾寒一把将手中的剑丢掉,轻轻地抚了抚女子的后背,将她拥的更紧了一些,方才身上所散发的戾气消散开去,取而代之的又是一片温暖。
公孙齐宇捂着自己被公孙瑾寒刺伤的左肩,笑的苦涩,眼底赤果果的恨意,丝毫不加掩饰,此刻投注在二人身上的目光,更是莫名。
忽然,公孙瑾寒手掌一番,原本烧得火热的一大盆炉火刹那间翻了,木炭掉在地上,燃起了一大片火星子,火星子触碰到地牢里干枯的稻草,刹那间就像是浇到了油滴上一般,烧起了一大片。
见火势刹那间窜了几米之高,地牢里的侍卫们立刻慌了,大叫着就要出去灭火,公孙瑾寒却是手轻轻一抬,便隔绝了他们的道路,将上官青凝轻轻往怀里一拢,当先带着她,一同往地牢唯一的出口而去。
上官青凝还来不及惊呼,就被公孙瑾寒带着一起飞了起来,目光所及之处,是被大火隔绝了出逃之路的侍卫们,他们在大火之中苦苦的挣扎着,大叫着,哭泣着,推搡着,却没有一个人成功的逃了出来,烈火将他们吞噬,将他们掩盖……
到了地牢的门外,一大片刺目的阳光倾射而下,晃得上官青凝几乎睁不开眼,而她却依旧用力的往地牢里看去,若是她没看错的话,太子应该还在里面,没有出来吧?
将太子烧死在地牢里,真的可以吗?
若是皇上追究下来,公孙瑾寒会不会有麻烦?
“他死不了。”一把将女子的腰身放开,公孙瑾寒的嗓音冷的刺骨,这个女人,居然当着他的面儿在担心其他的男人?而且还是那样一个费尽心力,将他囚禁在这里的男人?
一想到刚刚在地牢外听到的那些话,公孙瑾寒只觉得自己的心肺都快要气炸了。
太子已经在打她的主意了她究竟知不知道?若是其他的女人,知道了这些必定会离太子远远地,而她呢?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下意识的一回头,正对上了公孙瑾寒极度冰凉的眸子。
&bp;&bp;&bp;&bp;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气闷,这个男人,刚刚还觉得他十分温暖,没想到才一眨眼的功夫,又是这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她上官青凝难道是欠了他什么不成?凭什么每次面对他的时候,都是这么她欠了他钱的样子?
触及到上官青凝不满的目光,公孙瑾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施展轻功,扭头就走。
这个男人!
忍住了破口大骂的冲动,他究竟知不知道她不会轻功?还不带她走?
这里是太子府,难道他不怕太子出来,又将她给抓回去了?
等等!
太子!
上官青凝恍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去看,地牢里浓烟滚滚,哪里还有太子的半个身影?
刚刚公孙瑾寒不是说太子死不了的么?那他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出来?
她清楚的看到公孙齐宇胸前的伤,以及公孙瑾寒刺向他左肩的剑,伤的那么重,火势蔓延的那么快,他,还能出来么?
公孙瑾寒!他到底知不知道,若是太子真的出不来了,会有什么后果?
他想死倒是不要紧,可是别拖累她和元宝娘俩!
上官青凝心中将公孙瑾寒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看了看地牢里的浓烟,毫不犹豫的,扭头就往里面奔去!
公孙齐宇,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公孙瑾寒的手中!
不然,会很麻烦,弄不好,她的命也会一起搭进去!
虽然太子无德,小肚鸡肠,可既然这么多年能稳居太子之位,必定是有他的可取之处!
若是太子当真死了,首当其冲的就是定王!
可她刚刚才重新踏入了地牢的大门,就被浓烟呛得猛烈的咳嗽着,她眯了眯眼睛,正准备继续往里面而去,蓦然身后一双大手,将她猛地拉了回来。
“你疯了!”公孙瑾寒脸色铁青,大声怒吼着,看着上官青凝的目光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愤怒,双眸赤红一片。
公孙瑾寒?
他还没走?
上官青凝有些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他刚刚不是施展轻功飞走了吗?
她可是亲眼看到的呀……
此刻的上官青凝哪里知道,公孙瑾寒原本是被气的愤怒暴走了,可心里担心她一个人,又重新返了回来?
谁知一返回来,就看到了她不顾自己的安危,朝着大火里奔去,只是为了救公孙齐宇的场景?
他如何能不生气?
“你不就是想要救公孙齐宇么?好!我现在就去把他给带出来!”
话音一落,公孙瑾寒扭头就奔去了大火之中。
上官青凝下意识的就想要伸手去抓,却只触碰到了男人墨色的衣角,他的背影透着一股决绝,连头都不曾回,看上去有些倔强。
看着他如此气愤的样子,上官青凝彻底无言,什么叫“她不就是想要救公孙齐宇”?,她明明就是为他着想,才不得已奔进去救公孙齐宇的好不好?
熊熊的大火,将男人卷了进去,墨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一片光亮之中。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却仍旧不见人出来,上官青凝不由得慌了,这么大的火,他真的可以将人成功的带出来么?
&bp;&bp;&bp;&bp;坐立难安这个词,形容的就是上官青凝此刻的心情。
她双眸一眨都不敢眨,死死地盯着地牢里面,生怕一个不小心,错过了什么。
也正是这时,上官青凝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死死地交握着,早就已经被自己掐出了一片红痕,一颗心也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仿佛都要跳出来了。
当看到公孙瑾寒扛着公孙齐宇出现在视线之中时,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可因为过度的紧张,险些急的昏厥了过去。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上前一把迎住出来的两人。
彼时,公孙齐宇早就已经被浓烟呛得昏迷不醒,而公孙瑾寒一身干净的墨色袍子也难得的多了一层黑灰,背后的位置,更是直接被烧破了一个大窟窿,两个人,都是狼狈不堪。
刚准备开口说些问候的话,一张嘴,却发现她的声音早就急的不是自己的了,半晌都没能发出一个字来。
“人我已经给你带出来了,满意了吧?”
公孙瑾寒嗓音之中满是疲累,隐隐的透着一股沙哑的感觉,饶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的嗓音仍旧冰凉,此刻更是带着一种疏离感,淡漠的让人心伤。
上官青凝满心委屈,他在里面救人,她却在外面担心的心惊肉跳的,虽然里面惊险万分,可谁说在外面看的人不更担心?她的心忽上忽下是为谁?谁知一出来他竟然还这么毒舌?
这个男人!里面的火还不够大是吧?烟还不够浓是吧?那么高的温度,怎么还能让他说出这么冰凉的话来?!
这场火究竟是谁放的?是公孙瑾寒!当初做事不首先考虑后果,一股热血就让他毁掉了整个太子府的大牢,可大火会带来多大的影响?他究竟知不知道!
这里是太子府,不是自家的菜园子!
上官青凝刚刚调整好了情绪,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准备和公孙瑾寒理论一番,可此处哪里还有公孙瑾寒的半个影子?那厮又施展轻功,走的毫不犹豫!
可恶!
“四哥,你怎的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定王府外,公孙元末前前后后走个不停,满心的担忧,一看到公孙瑾寒施展轻功进了府内,连忙也跟了上去。
刚刚公孙瑾寒走的太快了,他没跟上,便自己去太子府四处都转了一圈儿,却没有找到公孙瑾寒的半个影子,于是便决定回来等着了,谁知左等右等,终于将人等回来了,却见到了他这么狼狈的模样?
定王向来俊美无涛,一身墨色的袍子是他的象征,一尘不染,谁知有一天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公孙瑾寒走到房间,将门狠狠的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四哥!”正门被锁上了,公孙元末继续用老方法,从窗子里面跳了进来,瞬间窜到了公孙瑾寒的面前,却清晰的看到他背上的伤,满脸的惊讶:“四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公孙瑾寒的背上一片赤红,那鲜红的颜色上起了一大片水泡,随着他将衣服解开,那水泡早就已经被贴身占着的衣裳带着扯破了,触目惊心的伤口,渊渊的往外冒着鲜血,只是看一眼,便能感觉到受伤着那撕心裂肺的疼。
感同身受,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bp;&bp;&bp;&bp;公孙瑾寒一脸的冷色,向来喜兴不形于色的他面对皮肤生生剥落的疼,也忍不住紧紧地皱起了眉头,脸上刚毅的线条更是紧紧地绷在了一起。
见公孙瑾寒不说话,公孙元末刹那间急了,扭头就走:“我去找大夫!”
“回来!”公孙瑾寒轻斥一声,嗓音仿佛都带着一种因疼痛而起的冷嘶声。
“四哥!”公孙元末急的红了眼睛。
不让找大夫,他是想肌肤溃烂而死么?这伤显然是烫的,如此严重,没有大夫可怎么行?
“窗前第二个抽屉里,有冰肌玉露膏,你去取来。”公孙瑾寒说道。
原本想问这么重的伤,那药膏有用么?可是再一想,冰肌玉露膏是治疗烫伤的良药,没有比那个更好的药膏了,所以,应该是有用的吧?公孙元末立刻就去了。
“我一把火,把太子府的地牢烧了。”公孙瑾寒突然说道。
公孙元末抹药的手一顿,原来他去了地牢?怪不得他在太子府上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片刻,他笑道:“烧得好!”
太子残暴,那地牢里曾经不知道关过多少无辜的人。
可是依照公孙瑾寒的武功,就算是烧了地牢,也不该落下这么严重的伤啊?公孙元末的眼底划过一抹疑惑。
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清楚的看到公孙元末眼底的疑惑,公孙瑾寒只是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并未再说。
今日他说的话已经够多了。
烧了太子府的地牢,是他冲冠一怒为红颜,也是公孙齐宇敢囚禁上官青凝的代价,妄想动他的女人,他公孙瑾寒岂会那么不了了之?
可上官青凝竟然会不顾自身安危,亲自跑到地牢里想要救太子,却是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那个女人,脑子里究竟是在想些什么?知不知道这么贸然的冲进去,会有多么的危险?
看出上官青凝救人心切,他便成全了她,亲自替她去救,毫不犹豫的冲入到火光之中。
那么大的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地牢里纵横躺着的人,他辨认了很久才找到了公孙齐宇。
谁知那时,正好一块儿大梁从天而落,眼见着就要砸到公孙齐宇的身上去了,公孙齐宇早就被浓烟昏迷不醒,而且身上的伤拜他所赐,有多重,公孙瑾寒自然清楚的很,这房梁若是砸到公孙齐宇的身上,他必死无疑。
鬼使神差的,想到那个女人不想他死,他竟然上前替公孙齐宇扛下了那个房梁,毫无意外的,房梁砸到了他的背上,公孙齐宇安然无恙。
房梁很重,尤其是被火靠的滚烫赤红,险些将他砸昏过去,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他还是成功的将公孙齐宇给带出来了。
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那个女人,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如何能不生气?
地牢之外,上官青凝垂了垂自己因为过分紧张,而有些僵硬的双腿,待缓过来了一些,拔腿就走。
谁知才走了两步,地上昏迷着的公孙齐宇骤然睁开了双眼。
&bp;&bp;&bp;&bp;余光看到躺在地上的人在动,上官青凝只当是没看到,连头都未回,继续往前走去。
谁知身后之人喉咙里发出了一种类似于呜咽的声音,引的她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你个大男人,哭什么?”上官青凝居高临下的望着趴在地上的公孙齐宇,语气有些惊讶,这个男人,难不成被黑烟熏了一次,脑袋也跟着抽了不成?
多大的年纪了?还是一国太子呢,竟然趴在地上哭?
听到女子声音,公孙齐宇这才抬起头来,顶着一张像是炭一样被黑烟熏的黑乎乎的脸。
噗哈哈……
上官青凝捂着肚子猛笑个不停,她何时见过那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这样一副模样?
一身明黄色的太子朝服早就漆黑一片,再配上他漆黑的皮肤,整个人就像是从泥土里钻出来的一般,尤其是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在漆黑的脸上留下两道煞白的痕迹一看就知是刚刚哭过的。
见上官青凝笑个不停,仿佛半分都不记得之前的不愉快,公孙齐宇愣了一愣,他双手撑地,缓缓地站了起来,胸口和左肩上的伤已经痛到麻木了。
“是你从大火里救了我?”公孙齐宇嗓音嘶哑,虽是问句,可语气之中满是肯定。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公孙瑾寒救你出来的。”
“他会那么好心救我?他巴不得我早点儿死!”公孙瑾寒眉毛拧成了一团,乍一看去,就像是眼睛上面贴了两团黑纸,无比滑稽。
“啧啧啧,”上官青凝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围着公孙瑾寒直转圈圈儿,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圈儿:“不要把人想的那么坏,太子殿下!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喜欢赶尽杀绝!”
她的这番态度,颇有一番咸鱼大翻身的感觉。
刚刚在地牢里或许有所顾忌,可如今公孙齐宇受了重伤,她是怎么也不担心他会将自己如何的了。
听到这话,公孙齐宇一愣,深深地凝视着上官青凝的面容。
而上官青凝却伸出一只手来,重重的在公孙齐宇那只未受伤肩膀上拍了一下:“亲爱的太子殿下,刚刚你说你身边的唯一的女人因我而死,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补偿你的!”
上官青凝笑的意味深长,转过身,抬脚就走,正在这时,远方吊念太子妃的人群终于发现了这边冲天的黑烟,纷纷赶来。
她刚刚叫他什么?
亲爱的太子殿下?
男子半晌都未回过神来。
见女子远去,公孙齐宇伸出手来,下意识的就想要抓住女子的衣衫,奈何对方身形太快,一阵风袭来,吹起了她宽大的袖子,他只触碰到一片衣角,还未来得及握住,就被风吹拂掉了。
太子妃入殡这日太子府地牢毫无预兆的起了大火,这件事情在北越国以迅雷之势飞快的传遍了每一个百姓的耳中。
有人说是太子妃显灵了,看到地牢怨灵太多,所以干脆一把火烧了,让那些怨灵早日投胎,有助于北越国的国运,还有人说是因为太子思念太子妃心切,自己烧了地牢,奔入了火中白焚,府内的侍卫为了救太子,却全军覆没。
是非缘由,除了当事人之外,又有谁知道呢?
&bp;&bp;&bp;&bp;再次踏入定王府的大门,上官青凝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日的生死一线,若是没有安落枫相救,想必她早就已经变成一堆白骨了。
能再平安归来,不仅仅是她福大命大,更是少不了在关键时刻,碧儿的舍身相救。
一想到碧儿伤的那么重,她心中一黯。
“你这个女人,竟然还有命活着回来?”白侧妃一只手叉着腰,一副气冲冲的模样向着上官青凝奔来,身后黑压压的跟了一群伺候的宫人,与上官青凝的孑然一身,简直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原本那日关了她禁闭,可没关几天,西北便传来左大将军打了胜仗的战报,那左大将军是白侧妃的父亲,连带着白侧妃也跟着沾了光,此次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左大将军得胜而归,孝懿公主便做主将白侧妃又重新放了出来,西北虽然离京城要两个月的行程,可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总不能真的将白侧妃关两个月,等到左大将军回京了再放出来吧?
可谁知,这个女人出来之后,还不知道收敛?
上官青凝冷眉一扬,一看到白侧妃,不自觉的又想起了公孙齐宇说他太子府只有太子妃一个女人的话,和他相比,公孙瑾寒简直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后院里养了一大堆的女人!
可恶!
上官青凝就当是没看到白侧妃一般,绕过她,扭头就走。
谁知白侧妃犹不自知,面对上官青凝的忽视,气从心来,立刻上前再一次拦住了她的路:“我跟你说话呢!上官青凝,你是聋了么?”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甩了过去,白侧妃的脸上立刻印着一道鲜红的五指山。
上官青凝满脸的冷意,一步步向着白侧妃逼近,语气凌人:“白柳碧,我忍你很久了,你不要三番四次挑战我的耐性!论长幼,我比你大!论尊卑,我是妻你是妾!直接将你打杀发卖了都不为过,而你,胆敢每次指名道姓的叫我的名字?”
白柳碧原本被打得懵了,面对上官青凝如此凌人的气势,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此刻的上官青凝就像是一只发了怒的母狮子,要多恐怖有多恐怖……原本白柳碧满腹的怒气此刻就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只能一点点儿的漏了气。
“难不成你以为你叫白柳碧,真的就很牛逼了?”这些日子的压力、心里积压的怨念,上官青凝全部都发泄到了白侧妃的身上,这么好的出气筒自己从上门来,她又岂有不好好发泄的道理?
“我不对你动手,不是代表我怕你!这是最后一次,下次若是你再敢惹我,我一定让你付出惨重代价!”
说完,心里舒畅了一大截,上官青凝扭头就走。
呼……
真爽。
她长长的舒了一大口气,满心愉悦,甚至哼起了小曲儿来。
留下白侧妃愣在当场,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难不成你以为你叫白柳碧,真的就很牛逼了?”
这句话,怎么这么的熟?她仿佛在哪里听人说起过?
&bp;&bp;&bp;&bp;忽然,脑海之中飞快的闪过一些什么,白侧妃沉默了片刻,然后惊讶爬满了脸庞,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那天的那个小厮?
就是那日王爷看上的那个小厮!
那个小厮说“你以为你叫白柳碧,就真的很牛逼了?”,和今日上官青凝说的话一模一样!
因为是与定王有关的事情,白柳碧格外的上心一些,所以这一段记忆就格外的深刻!
府内疯传,最近王爷频频出入王妃的院子,就是因为看上了王妃院子里的一个小厮,可……
不认真观察还没有发现,如今再一想,那个小厮不就是和上官青凝有八分相似么?
轰隆!
白柳碧的心猛地一沉!
原本还以为是上官青凝为了争宠,知道王爷喜欢男的,所以派那小厮出马,可谁知那个小厮就是上官青凝扮的?
那么最近定王频繁出入王妃的院子代表了什么?
他不是去看那个小厮的,而是去看上官青凝的!
想清了这其中的缘由,白侧妃的心早就已经冰凉一片!
这可是过去一年里,从来都没有过的现象!纵使府内女子众多,可定王从来都没有去过任何人的院子里!
如今却独独去了上官青凝那里!
那么,王爷也早就已经知道那个小厮其实就是上官青凝扮成的吧?王爷那么聪明的人,什么能逃得过他的法眼?
难道王爷已经……
白柳碧看着上官青凝早已消失的身影,神色莫名,仿佛早就忘了脸上的那鲜红的巴掌印正火辣辣的疼着,一双复杂的眸子里搅着惊讶以及一些不知所措,身后的一众丫鬟们更是满心疑惑。
这次白侧妃被打了怎么竟然没有叫嚣着要上去打回来?实在是不太像她的性格啊……
上官青凝转过前方的一个假山,骤然从假山的后面窜出来了一个人影,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正准备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那人出手,那人却开口说话了……
“是我!是我!”公孙元末一身大红色的袍子格外的显眼,见上官青凝像是杯弓蛇影一般随时准备攻击,连忙自报门户,生怕语速慢了上官青凝手中的石头就朝着自己丢了过来。
上官青凝见来人是七皇子,放下了手中的石头,轻轻地瞟了一眼儿,便从他的身上收回了目光,抬步继续往前方走去。
“以前不知道,没想到四嫂竟然这么的厉害!”公孙元末连忙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见上官青凝不理自己,竟也丝毫不恼:“刚刚我在假山后面看的真真切切的!四皇嫂把那个丑女人说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气势,连我都要自愧不如!”
白柳碧是丑女人?
这倒说的是实话。
定王府后宅的那些侧妃们,全部都是丑女人,哪有自己长得好看?
上官青凝很是受用,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公孙元末:“说吧,今日你这么狗腿,找我有什么事情?”
公孙元末差一点儿撞到了上官青凝的身上,还好他轻功不差,很快就站稳了,听到“狗腿”这两个字,嘴角抽了抽。
&bp;&bp;&bp;&bp;“狗腿”这两个字,是用来形容他英明神武的七皇子的么?
公孙元末自认为自己风流倜傥,虽然不及公孙瑾寒那样俊的让万千少女碎了一地的芳心,恨不得天公都要嫉妒一把,可在天越国也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啊!
可如今,上官青凝竟然说他狗腿?根本就是完全不搭好不好!
传出去了往后让他怎么在人前立足?
可公孙元末也清楚的知道此时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连忙笑嘻嘻道:“我威风凛凛的四嫂,不知您可愿赏脸,随我前来?”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要害我?”上官青凝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她自认为与这七皇子关系还没有好到那个地步,更没必要随他去哪里了!
说完,她毫不留恋的转身,继续往前方走去。
公孙元末表情一滞,沉浸在她的话中,半晌才回过了神来。见她走了,又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霸道的挡在了她的身前:“四嫂!我与四哥交好,这天下人都知道,而你又是他的妻子,我又怎么会害你?”
“与他交好,又不是与我交好!”上官青凝脱口而出,果然都是公孙家的男人,这霸道劲都是一样一样的:“你有什么事情,在这里说就是!赶了一天的路,我累得紧!”
上官青凝满脸的不由动摇,让公孙元末心中顿时起了怒火:“枉我叫你一声‘四嫂’,不想你却是这么的冷血无情!四哥特地去地牢救你,而你却是这样一副态度?”
而且听她的口气,还把四哥当成外人了?
公孙元末心里顿时觉得公孙瑾寒为了她受伤不值得了!原本想将公孙瑾寒受了伤的事情一并给说了,可又想到了公孙瑾寒的警告,便生生的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你这个女人,心肠到底是什么做的!”
“石头做的!”上官青凝想都不想,直接答道,公孙瑾寒救了她又如何?如果不是因为她信了路人的话,以为太子真的抓了公孙瑾寒,她又如何会落到太子的手里?所以她落到太子的手里也是公孙瑾寒害的,他来救她天经地义!
这话让公孙元末彻底无言,铁青着一张脸盯着上官青凝,半晌没有再说一句话。
原本想着四哥受伤了,这个女人若是去探望,四哥嘴上不说,心里必定会很开心,便巴巴的守在这里,想着把她带来,给四哥一个惊喜,谁知这个女人油盐不进,竟然是这样的态度?
不可否认,这个女人本领很大,大的能将人气的吐血!
公孙元末气的直哼哼。
纵使公孙元末心中百转千回,可上官青凝却是不知,见他不再说话了,便翻了个白眼,绕过他走了过去。
这次公孙元末再未追上来了,可他却朝着上官青凝远去的背影,咬牙道:“喂,你真的以为,那****扮成小厮,没人知道?”
上官青凝脚步一僵。
见女子听到这话之后,动作显然有些不自然,公孙元末得意的勾了勾嘴角:“跟我去见四哥,我便不将这件事情告诉他!否则……”
&bp;&bp;&bp;&bp;公孙元末的意思很明显!若是不去,她扮成小厮的事情,他必定会告诉公孙瑾寒!
那日的那个小厮将定王府搅成了一锅粥,被公孙瑾寒关在了书房里,谁知最后却离奇不见了?最近府内早就因为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了,公孙元末就不信,上官青凝这次不会怕!
而上官青凝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那天她扮成小厮,公孙元末竟然认出来了?
既然连他都认出来了,是不是证明,公孙瑾寒也认出来了?
他们兄弟二人一唱一和的演了一出好戏,争夺着让她进府伺候,感情都是耍她的了?!
一股无名的怒火刹那间充满了心肺!膨胀的像个气球。
可不大一会儿,上官青凝满心的怒气就像是被针猛地戳破了一样,“噗”的窜了老远,恹恹瘪瘪的。
所以这样看来,她现在更不能去见那个冷暴狂了!免得被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冷气给冻僵!
那个男人!冷的就像是冰!
“怎么样?”公孙元末见上官青凝的背影僵硬了好半晌,嘴角翘的越发高了起来:“若是不跟我去,我就将你扮成小厮的事情告诉四哥!”
“哎喂七皇子!”上官青凝转过身,满脸的夸张,眼底还带着一些嘲讽:“你的脑袋是被驴子踢了么?既然你都认出来了那日的小厮是我扮的了,公孙瑾寒又如何认不出来?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笨么?”
这个七皇子,还真的是为他智商捉急,这一刻上官青凝真的很想问问他,他是怎么顶着这样的智商在一众优秀的皇子当中混的?
反应这么慢的人,不是早就应该在皇位之争当中成为牺牲品了么?还是公孙家的皇子都是这么笨?所以七皇子这样的智商,也算是不错的了?
这样的想法刚刚涌出,就被上官青凝给否认了,公孙家的男人,不笨,至少公孙瑾寒就很聪明。
可公孙瑾寒竟然也收这样的跟班?难道不会拖后腿么?
听到上官青凝的话,公孙元末愣了一愣,好像是这个道理。
他都猜得到,四哥又如何猜不到?
可是既然猜得到,那日四哥怎么不戳穿呢?
他发现如今越来越弄不懂四哥了!
上官青凝看着公孙元末满脸疑惑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骂他笨都没反应,这人的智商是真的没救了,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轻轻离开。
“喂!”公孙元末使劲蹬了蹬脚,想起那日被上官青凝给迷晕了,还扒了衣裳,他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这个女人,究竟知不知道廉耻?竟然拿了本皇子的衣裳到街上卖?你可知那衣裳是番邦进贡的上好料子,一件价值五百两?”
若不是他无意间路过那间当铺,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五百两?
上官青凝气的嘴角一抽,枉她当时将那身衣袍当了两百两,还觉得自己赚大了,感情这是卖亏了?
看到上官青凝满脸的悔意,只恨不得立刻就跑到当铺将那铺子给拆了,公孙元末轻哼了一声。
这个爱财如命的女人,四哥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
&bp;&bp;&bp;&bp;上官青凝满心郁闷的回到自己的院子,使劲的将门一关,阻隔了外面的一切。
白白的亏了三百两银子,让她只感觉一阵肉疼,疲惫一扫而空。
原本想叫来碧儿帮她整理整理,她好出去找那当铺的老板算账,可又一想,碧儿受了重伤,如今正在碧野山庄养伤,这才作罢。
以后恐怕很长的一段时间碧儿都不在身边了,对于穿越到这里一个多月来的上官青凝来说,还真是头疼。
怀着无比郁闷的心情,上官青凝睡着了。
再一次醒来,却是被门外“砰砰砰”的敲门声给震醒的。
上官青凝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朝着门外问道:“谁啊?!”
也正是这时,她才发现窗子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王妃!不好了!小世子病了!”
门外是奶娘着急的敲门声,火急火燎的,就像是火烧到了眉毛。
上官青凝浑身一激灵,困意瞬间消散而去,立刻从床上翻身走了下来,一把将门拉开。
秋日的凉风,瞬间从门外灌入,让原本温暖的内室凉了个彻底。
看到被包裹在襁褓里的元宝双眸紧闭,上官青凝的心也不自觉的凉了一分。
奶娘见们开了,也不犹豫,直接将怀里的孩子朝着上官青凝递了过去:“王妃走的这两天,小世子连奶也不喝了!起初奴婢也没怎么在意,今天白天禀报了王爷,回禀的丫鬟说王爷不在,让找个大夫瞧瞧,可是,大夫还未请来,小世子便发起了热来!”
上官青凝心疼的抱过小小的孩子,这奶娘李氏是碧儿的远房亲戚,也算是信得过的人,有的时候碧儿被上官青凝派去做事了,她一个人带不来孩子,便给元宝请了个奶娘,这些日子,也是兢兢业业。
只见上官青凝将元宝放在了床上,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摸了摸,才刚刚触碰上去,就猛地将手缩了回来。
“怎么会这么烫?”她的声音里满是惊讶。
奶娘李氏见状,连忙跪了下来,满脸的愧疚:“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小世子!”
“你先起来!”上官青凝也顾不上客套了,将手搭在元宝的脉上探了探。
小孩子的手腕长的肉嘟嘟的,要摸到脉还真的是不容易,在现代上官青凝最擅长的是西医,可如今到了古代,也不得不逼着自己学习中医。
“怎么样?”顾不上惊讶定王妃为何懂得医术,此刻李氏的一颗心也跟着忽上忽下的。
上官青凝并未下结论,直接将元宝的衣裳给扯开了,入目便是一粒粒豆大的水泡。
“这……这是……”李氏死命的捂着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老大,为何会这样?定王府的小世子,才出生一个多月而已,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得了……天花!
看到小元宝身上那密密麻麻的水泡,一批批几乎布满了他整个身体,上官青凝只觉得呼吸一滞!
天!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得了这种病?!
在现代,或许还有计可施,可这是在古代!而且若是大一些,还能用药,这么小的小婴儿,如何喝得下药?
这不是等死么?
&bp;&bp;&bp;&bp;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看到元宝身上的那一片片的水泡,上官青凝还是忍不住狠狠的抖了一下,她发现自己触碰到元宝衣裳的手都有些不稳了,一颗心更是冰凉。
“王妃……”
见上官青凝脸色煞白,李氏试探着上前:“小世子这么小……会不会……”
“不会!”想也没想!上官青凝一口答道!她绝对不会允许元宝出事!
他是才出生了一个多月的小婴儿而已,这个世界还没有来得及多看看,怎么能有事?
李氏原本想说还是早日准备丧事吧,可对上上官青凝满是坚定的眸子,便生生的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她也不是那等迂腐的人,更何况天花虽然难治,但也不是没有治愈过的案例,因为当年定王就染过天花,最后治好了,小世子和定王是父子,应该也能治好吧?
不过……
当年定王五岁,可如今小世子才一个月大而已,真的可以救活么?
奶娘自己都不相信。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宫门怕是已经关了,你去府外,请大夫来!”上官青凝一颗心“砰砰”直跳,虽然极力的控制,可还是忍不住发着抖。
奶娘也知道这事情耽误不得,连忙去了。
看着昏迷中的元宝,上官青凝心中复杂难言。
臭小子,老娘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敢死?敢死老娘一定将整个阴曹地府都翻个底朝天!也要揪着你这小子的耳朵给拎回来!
等待的间隙,上官青凝自然也没闲着,在房内刷刷的翻着医书,翻着页的手都隐隐有些不稳。
书上关于天花的记载很多,可大多都是狼虎之药,如何能对一个月的小婴儿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仅没有找到救治的法子,就连奶娘也去了半天没有回来,上官青凝不禁有些着急。
“王妃!王妃!”正在万分纠结的时候,奶娘从外面跑了回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就连脸都跑红了。
看到她的身后空空如也,上官青凝不由得急了,问道:“大夫呢?”
“大……大夫一听说是得了天花,都不敢来!奴……奴婢已经找了好几个药馆了!”奶娘跑的太急,半天都没有缓过来,说话的时候,仍旧是断断续续的,却也勉强将一句话说清了。
可恶!
上官青凝脸色一寒。
一群庸医!
开着医馆不救治病人,那医馆开着还做什么?
“王妃,如今我们该怎么办?”奶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心里也真心的为他担忧。
生死迷茫,他,真的可以活过来吗?
毕竟这孩子是吃着她的奶水长大的,她也真的是觉得元宝十分的可爱。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如今他们每一分一秒都十分的珍贵,等于是在阎王爷的手里抢人,实在是耽误不得了!
“你去一趟临风居,将这件事情告诉王爷!让他派人去宫里,找太医过来!”
沉思了片刻,上官青凝突然说道。
临风居,是公孙瑾寒的住处。
李氏点了点头,眼底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宫里的太医都是精英,有了他们救治,小世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bp;&bp;&bp;&bp;临风居内,灯光早就已经熄灭,毕竟如今已经到了子时了,就连门外看守的侍卫们,都忍不住泛起了困意,天色黑漆漆的,秋高气爽的季节,原本就容易困倦。
奶娘李氏脚步不停,直直的往临风居而去,几乎跑的要飞了起来,生怕自己速度太慢,耽误了小世子的救治。
临风居近在眼前,越过这个花园便到了,在朦胧月光的照耀之下,隐隐能够看到那二层楼的建筑,她不禁加快了脚步。
骤然,一道大红色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在这渺无人烟的花园里,猛地吓了奶娘一大跳,她下意识的大叫了一声,惊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刺耳。
只差那么一点点儿,她就撞到了那红色的身影之上。
叫声一响起,那人还来不及捂住奶娘的嘴巴,周围巡逻的侍卫便立刻窜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是守密森严的定王府。
公孙元末两只手背在身后,懒洋洋的对奶娘道:“我不过吓吓你,你倒是好,胆子竟然这么小?”
奶娘愣了愣,她来这里的时间原本就不长,半晌才想起来这红衣男子是七皇子,连忙跪下请安:“奴婢李氏,冲撞了皇子,请恕罪。”
公孙元末居高临下的盯着李氏,然后朝着巡逻的侍卫摆了摆手:“没事,你们退下吧!”
原来是虚惊一场,巡逻的侍卫们也知道七皇子是定王府的常客,是这李氏大惊小怪,便退下了。
一时间,花园里只余下了李氏和公孙元末两个人。
李氏跪在地上,公孙元末久久未叫她起身,她不禁有些着急。
小世子的病,可是耽误不得。
于是,她便抬眼偷偷地觑着公孙元末的神色,谁知,公孙元末也正看着她。
她的心里下意识的一紧,壮着胆子说道:“七皇子,奴婢要去找王爷,麻烦您让一让……”第一次与这七皇子接触,也不知道他什么性格,李氏无比小心。
公孙元末并未出声,仿佛没听到对方的话一般,场面一时间有些寂静。
“七皇子……”李氏不由得急了,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奴婢真的有急事!”说完,便绕过了他,直接往临风居的方向走去。
“大胆!”公孙元末瞬间拦住她的去路,上官青凝无视他也就罢了,毕竟是四嫂,少不得要给几分的脸面,可就连她身边的一个下人竟然也无视他?公孙元末如何能不生气?
听到这沉怒的一声大喝,李氏浑身下意识的一哆嗦,又“扑通”跪了下来:“七皇子恕罪!”
“你去找四哥做什么?”仿佛是意识到自己的失常,公孙元末平静的开口问道,眸子里带着一抹探究。
见公孙元末身上的怒气散去,李氏这才松了一口气:“是小世子病了!奴婢去找王爷请御医!”
“病了?”公孙元末表情有些无措,在朦胧的月光之下,隐约看起来又有些复杂:“四哥睡下了!你回去吧!明早再来找他!”
明早再来?
李氏一愣,小世子的病迫在眉睫,怎能等到明早?
&bp;&bp;&bp;&bp;“不……不行……”李氏的头摇的就像是拨浪鼓一般,马上都快急的哭出来了:“不能等到明早了!七皇子,求您行行好!让我过去吧!”
公孙元末皱了皱眉。
生病而已,有那么严重么?小孩子而已,哪里有那么娇贵?
想起上官青凝屡次戏弄自己,公孙元末只觉得恨得牙痒痒。
倒是甚少见到见到上官青凝求人的样子,不知道她着急起来会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亲自来求自己?
公孙元末忽然有了一种戏弄戏弄她的想法。
“本皇子说不放,就不放!”公孙元末发起火来气势也丝毫不弱:“四哥已经睡下了!有事明早再找!”
说完,一副不由再说的样子,背过了身去。
李氏咬了咬牙,不甘心道:“七皇子,若是你执意阻拦,耽误了小世子救治,从而小世子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这罪责你可担当的起?”
公孙元末一愣。
见对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李氏心里一松,又接着说道:“小世子既是长子,又是嫡子,身份贵重,就连请个御医的资格都没有么?七皇子既然与我家王爷交好,就莫要再阻拦了!”
“本皇子就是不让你过去,你还能怎么着?”
显然意识到是自己理亏,公孙元末干脆耍起了无赖,不搓搓上官青凝的锐气,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这李氏是上官青凝的奴才,若是连上官青凝身边的奴才都说不过的话,往后他还如何立足?
恐怕连他自己都会觉得没脸了!
“你也不必再说了!今日本皇子就守在这里了!”公孙瑾寒撩起自己大红色的袍子,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石头上:“四哥今日为了救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损耗巨大!你就算去找他,他也不一定见你!”
这个公孙元末可没撒谎。
公孙瑾寒为了救上官青凝,的的确确是受了重伤,一整个背都毁了,为了不让大家担心,连御医都没请。
四哥病的那么严重都能忍着,凭什么那个女人的孩子就那么金贵?
公孙元末心里明白,虽然下午一回来,公孙瑾寒什么都没说,但他却能感觉的到四哥是在生上官青凝的气。
别说是四哥了,就是他这个局外人,也看不下去了!
四哥处处好,那个女人却半点儿都不知道感激!
他今日便代四哥治治那个女人!
李氏见公孙元末满脸坚定的样子,知道硬闯无望,只能无比郁闷的又折了回去,差一点儿当着公孙元末的面儿嚎啕大哭起来,却硬生生的忍住了。
罢了罢了!生死有命吧!
见那李氏的身影消失了,公孙元末这才转过头来,看了看假山之后的临风阁,眸子里搅着一丝复杂。
其实,在这儿拦着李氏之前,他先去了一趟临风阁。
并非是他刻意拦着不让李氏去见公孙瑾寒,而是……平日里一点点儿动静都能醒来的公孙瑾寒,这次却没能发现他,这是不是说明,今日四哥的身体严重透支,真的需要好好休息呢?
可是那个女人,就连孩子病了这种小事,都要来麻烦四哥?
可恶!
&bp;&bp;&bp;&bp;李氏回来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对上官青凝说了,上官青凝就气的把桌子拍的直响。
一早相处就感觉到了公孙元末性格顽劣,不想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实在是可恶至极!如今竟然拿人命开玩笑?
他们兄弟二人向来都是一个鼻孔里出气的,想必公孙元末的意思就是公孙瑾寒的意思吧?
上官青凝气的直哼哼,那个杀千刀的男人!可恶!总有一日,要让他知道她上官青凝的厉害!
“王妃,如今我们该怎么办?”奶娘一边将湿润的手巾搭在元宝的额头上,一边问道。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如今元宝陷入昏迷,连奶水都喝不下去了,如何喝药?而且那些药太过凶猛,她信不过!
她今日就不信了,没有那个男人的帮助,她一个人就救不活孩子!
忽然,她拔下发上的簪子,在烛火上烤了烤,奶娘不明所以的看着上官青凝的动作,眼底满是疑惑。
见消毒消的差不多了,上官青凝才拿着簪子向着元宝走近,古代没有消毒液,无奈之下,她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
看着上官青凝拿起元宝的手,就准备用簪子扎下去,奶娘脸色大变,不管不顾的抱着上官青凝,嚎叫道:“王妃!就算小世子救不活了,您也不能亲手杀了小世子啊!”
李氏就不明白了,哪有母亲忍心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的……
晕……
上官青凝无比郁闷,她这是要取血好不好……
“你……你先放开我。”这李氏长的五大三粗的,力气也大的惊人,上官青凝被她猛地抱着腰,动弹不得。
“王妃,你答应我不杀小世子,我就放开你!”李氏声泪俱下,满脸的激动。
“我不是要杀他,而是要救他!”上官青凝皱了皱眉,实在是难以对古人解释取血不是杀人而是要救人。
李氏将信将疑的将手松开了,目光死死地盯着上官青凝,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伤害了元宝。
上官青凝不由得好笑,她才是元宝的亲娘好不好。
只见她拿起元宝小小的手指,但想到十指连心,扎下去肯定会很疼,便又将手指放下了,挽起了他的袖子,露出都嘟嘟的小胳膊,这次再没犹豫,直接扎了下去。
小婴儿眉毛猛地一皱,五官拧成了一团,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小小的嘴巴瘪了瘪,抽泣了两声,又恢复了平静,一整个过程,双眸都是紧闭着的。
上官青凝也不犹豫,拿起桌上早就已经消过毒的茶杯将流出来的血挤进去了几滴,然后给元宝止了血,才拿起那杯子在烛光下研究着。
“王妃……”奶娘李氏心中越发的疑惑了,王妃这是在做什么?她怎么完全看不明白?
“奶娘可听碧儿提起过,我从前可出过天花?”上官青凝将那杯中的血分成了两份儿,专心着手中的动作,说这话的时候,连头都未抬。
奶娘摇了摇头:“王妃没有出过天花。”
话音一落,李氏脸色一变,上官青凝没有出过天花,会不会被传染?
但就算是传染,恐怕也顾不得许多了!毕竟救小世子要紧!
&bp;&bp;&bp;&bp;闻言,上官青凝一愣。
她没出过天花?
“王妃怎么了?”
见上官青凝脸色不好,李氏连忙上前查探。
按捺下有些紧张的心情,上官青凝只是摇了摇头,没有犹豫,直接刺破自己的手指,滴下来一滴血,血滴流入了其中一个茶杯里,并未相溶。
上官青凝紧皱的眉头忽然松开了。
“那王爷呢?定王,有没有得过天花?你可知道?”上官青凝轻声问道。
“得过!”李氏的语气分外肯定:“定王爷五岁那年得过天花,北越国很多人都知道。”
脸上刹那间绽放出一抹笑意,上官青凝笑靥如花:“那就好办了!”
李氏脸上的疑惑越发浓郁了一些:“王妃这是找到了救治小世子的方法?”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叫那李氏附耳过来,在她的耳边说了一些什么,李氏的脸色刹那间一变。
“王……王妃,这可使不得……”李氏的脸上满是惊恐,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王妃怎么……能够想出这样的法子?
难道她不怕……
“有什么使不得的?”上官青凝绣眉轻蹙,指了指床上脸色红扑扑的元宝:“这孩子你也喂养过一场的,难道你想要看着他死不成?”
“不……”这段时间的相处,李氏也是极其喜欢元宝的,半年前她因为太穷,孩子生下后不久便夭折了,在她的心里,早就已经把元宝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了:“奴婢自然不想看着小世子死……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上官青凝一口打断了李氏的话,语气之中满是坚定,不由动摇:“那就照我刚刚说的去做,出了什么事情,有我给你担着!”
李氏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孩子,又看了看上官青凝,最后咬了咬牙,心下一狠,点了点头:“奴婢这就按照王妃说的去办!”
说完,她连头都未回,立刻消失在了黑夜之中,背影透着一股决绝。
上官青凝从她的身上收回了目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将医书打开到之前翻阅的那一页,烛光太暗,只能隐约见到她脸上的表情有些迷茫。
书上说,天花患者,至亲中若有一人曾患过天花,用其血液做引,或许可解。
这和前世学的西医的理论也是吻合的,因为曾经患过天花的患者身体里有抗体,能够很好的抵抗天花病毒。
原本她取血,也只是想要试试元宝的血型和谁的一样而已,用同一个血型的血液,也能更多一层的保障,如今看来,是那个男人了。
想到这里,上官青凝的嘴角抽了抽。
臭小子!是老娘给你生下来的!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
可恶!
远方,临风阁内,一片漆黑。
公孙瑾寒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白天跑入火舌之中,消耗的体力太大,还是因为上官青凝终于被找到了,心里搁下了一块儿大石头。
总之,这一觉睡得非常沉,外面发生的事情,更是半分都不知道。
突然,远方响起了府内侍卫们惊恐的叫声……
&bp;&bp;&bp;&bp;那叫声大的几乎震天。
与之而来的,是众人慌乱的声音,睡梦之中的公孙瑾寒猛地睁开了双眼。
“王……王爷!不好了!”金戈在门外将门敲得“砰砰”直响,只差没有立刻破门而入了:“王爷快醒醒!岩水阁着火了!”
着火?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立刻翻身下了床,却因为起来的动作太猛,牵动了背上的伤口,惹得他一阵抽疼,眉毛紧紧地皱了皱。
将房门打开,就看到金戈满身大汗的模样,道:“岩水阁突然着火了!七皇子今日睡在里面!”
闻言,公孙瑾寒面色大变:“如何会着火?如今火势如何了?”
说话的功夫,他凝目去看岩水阁的方向,那边正浓烟冲天,却因为假山的遮挡,并看不真切。
“火势已经控制住了,只是没有找到七皇子!”金戈毕竟是公孙瑾寒身边第一得力的小厮,哪怕是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也是临危不乱。
没有找到公孙元末?
听到这个消息,公孙瑾寒倒是没有多少紧张,对公孙元末他可是不担心,那么滑头的一个人,大火烧起来必定是第一个跑,哪里容得到别人为他担心?
“火因查出来了么?”公孙瑾寒问道。
“这个……”金戈仿佛有什么事情难以启齿,若是寻常,这等事他是不会来打扰公孙瑾寒的休息的,只是……
自然看出了金戈为难的神色,公孙瑾寒皱眉问道:“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平常他就最讨厌那种吞吞吐吐的人,这个金戈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怎么还不知道他的忌讳?
“纵火之人已经找到了!是小世子的奶娘李氏!”见公孙瑾寒面色不善,金戈连忙说道。
公孙瑾寒一愣。
“原来是那个女人的鬼主意!”
正在这时,公孙元末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蹦了出来,脸上带着黑色的灰尘,一身红色的袍子上也被烧了一个大洞,鬓发更是透着一股散乱,看起来无比狼狈。
他满脸的不满,一下子窜到公孙瑾寒的面前:“四哥!你那个王妃实在是太可恶了!我刚刚睡着就一把火将我住的阁楼给烧了,我若是反应慢了一点儿,现在恐怕已经被烧死了!这简直就是谋杀!”
公孙元末满脸愤愤,那表情仿佛恨不得现在就去将上官青凝给抓起来。
公孙瑾寒皱了皱眉,并未说话,金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招手,他的身后立刻就有侍卫压着奶娘走上来了。
还未等公孙瑾寒开口问话,李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王爷!小世子深夜患病,七皇子却拦着不让奴婢来找您!出于无奈,王妃便想出了这样的法子!”
“小孩子生病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非得要麻烦四哥!”见公孙瑾寒的目光看过来,公孙元末有些不安的说道:“这样你就要放火烧死本皇子了?”
“七皇子如今不是好好地在这儿么!”李氏一早将上官青凝教给她的说辞说了出来:“别说是烧死七皇子了,若是小世子因为七皇子的阻拦,而有什么三长两短,整个七皇子府的人一起陪葬,也是要得的!”
听到这话,公孙元末气的直哼哼,跳起来正准备破口大骂,公孙瑾寒却一把拦下了他:“小世子到底得了什么病?”
“天花!”
&bp;&bp;&bp;&bp;一言一出,别说是在场的下人们了,就连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公孙瑾寒,也变了脸色。
“四……四哥……”看到公孙瑾寒那向自己投来的几乎能够冻死人的目光,公孙元末心里下意识的一紧:“我不知道,他得的竟然是天花……”
公孙瑾寒脸色一黑,狠狠的剜了公孙元末一眼,眸光仿佛带着无形的尖刀一般,扭头就往前方走去,浑身上下的低气压,冷的让人不敢靠近。
天……天花……
直到公孙瑾寒的身影消失了很久,公孙元末还愣愣的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怎……怎么会是天花那么严重的病?
刹那间,他心中的情绪有些复杂难言,眼底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红色的水雾,若是那孩子因此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这一辈子良心都会难安!
当公孙瑾寒踏入房间之内,就看到上官青凝正无比认真的在做着什么,方才他来的路上,已经让人进宫去请御医了。
感觉到有人进来,上官青凝从桌前抬起了头来,就对上了公孙瑾寒一双担忧的眸子。
上官青凝假装并未看到,走到床边将小婴儿的被角掩了掩。
“他……真的得了天花?”公孙瑾寒的嗓音之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发觉的颤抖。
上官青凝心中讽刺,左请不来,右请不来的人是谁?
如今在这里假惺惺的装些什么?
他这副样子,又是做给谁看?
儿子生死一线,若不是她设计放火烧了宅子,恐怕现在还不肯来吧?
见上官青凝冷着脸不理自己,公孙瑾寒也不生气,上前去就想要查探元宝身上的痘痘,上官青凝用手一挡,根本就不让他碰孩子,飞快的拿出袖子里的匕首,往公孙瑾寒伸过来的手上刺去。
金戈脸色一变,将上官青凝的手一打,让她刺了个空,上官青凝见一刺不中,又刺一刀,金戈又要挡,公孙瑾寒却冷着脸瞥了他一眼,金戈只好将手放下来,眼睁睁的看着上官青凝将公孙瑾寒的手背给刺破了。
“如果这样能减轻你的怒气的话,你尽管刺。”得知儿子得了天花的那一刻,公孙瑾寒的心里也拔凉拔凉的,他能清楚的想象的到上官青凝要见他却见不到的无助心情,一个人守着儿子,看着儿子痛苦却无能为力,所以无奈之下,才想了火烧岩水阁的方法吧?
“老七性子不坏,就是太贪玩了些!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玩过了头!”公孙瑾寒剑眉一皱,看着自己手背上滴下来的血,说道:“火烧岩水阁,将他吓的不轻,给的警告也是够了,刺我一剑,你的气也是出够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
闻言,上官青凝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儿,感情儿子的性命在他的眼里就是这么不值钱,还不如兄弟义气?
这么一想,气就不打一处来,上官青凝拿起桌边的碗,狠狠的在公孙瑾寒手背上受伤的地方拍打了两下,上面的血就源源不断的滴到了碗里。
公孙元末和孝懿公主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眼下的这一幕。
&bp;&bp;&bp;&bp;“你这个女人!我四哥如此低声下气的对你说话,你竟然无动于衷?”公孙元末的急性子,看到了瞬间就不干了,四哥为他受苦,他如何看的下去:“你这是要四哥的血流尽才罢休么?”
孝懿公主看到那鲜红的血液只觉得老眼一花,脸色一寒,她向来待定王特殊,更看不下去这一幕,厉声道:“定王妃,你在做什么?赶快给本宫住手!”
上官青凝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如今救儿子要紧,此刻她才没有那种闲工夫来讨好这两个大爷!
这群人自私的很,一个个居心拨测,指望着他们,元宝恐怕早就死了!既然如此,她也懒得奉承他们了!有的人就是这样,给点颜色就直接蹬鼻子上脸了!
“要他的血,是为了救我儿子。”上官青凝手中动作依旧不停,眼皮子都未抬。
“定王妃,你这是没听到么!本宫让你住手!”孝懿公主脸色一寒,她在皇室之中辈分儿最高,就连皇上都要给她三分的颜面,如今却被一个小字辈的人给无视了?血能救人?这是哪门子的逻辑?
上官青凝仍旧不理,孝懿公主却是彻底的怒了,让身后的宫人前去阻止,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公孙瑾寒却皱了皱眉:“皇姑奶奶,这是我和她的事情,您就别插手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下午明明是他在生上官青凝的气,怎么一回头,就变了呢?连公孙瑾寒自己都说不上来是怎么一回事。
闻言,孝懿公主一愣,老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瑾儿……你……怎么这么跟我说话?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都是上官青凝这个女人!连她最听话的瑾儿也被怂恿的不听话了!
孝懿公主的心里一时间对上官青凝恨得牙痒痒。
见血接的差不多了,上官青凝这才把碗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拿出纱布,在公孙瑾寒手背上的伤口按了按,公孙瑾寒疼的皱起了眉。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孝懿公主完全不能接受上官青凝这样的做法,冲上前来就要打,上官青凝冷眸一扬,从来不知道,这个孝懿公主如此迂腐!
若不是看到她七老八十,已经是半边身子入土的人了,上官青凝早就对她下手了!按压公孙瑾寒的手背是为了尽快的帮他止血好不好!
这孝懿公主到底看不看得出来?
“皇姑奶奶!”公孙瑾寒立刻挡在了上官青凝的身前:“这里已经够乱了!您回去歇着吧!就不要再添乱了!”
从得知儿子得了天花那一刻起,公孙瑾寒的心情就没平静过,到如今心里都是乱的!当年五岁时他也得过天花,那一段时光记忆犹新,每天数不尽的苦药,喝的他胆汁都要吐了出来!这一辈子都忘不了!没想到现在却轮到了自己的儿子?
他才一个多月大!如何能熬的过来?
“你嫌我添乱?”孝懿公主愈发不能理解,浑浊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可思议:“瑾儿……你竟然嫌我烦?为了这个女人?”孝懿公主指着上官青凝仍旧忙碌不停的身影,眼底划过一抹恨意。
&bp;&bp;&bp;&bp;公孙瑾寒垂下了头。
孝懿公主待他很好是不错,可是这种好若是成了一种困扰,只会惹人厌烦。
从小到大就是如此,公孙瑾寒外祖的弟弟是孝懿公主的夫家,所以公孙瑾寒早逝的母妃便称呼孝懿公主一声伯母,这些年来,孝懿公主总是仗着对他的宠爱从而干扰他一些事情。
比如小的时候和五皇子打架吧,小孩子打打闹闹的原本就很正常,可孝懿公主知道后,偏偏罚了五皇子跪了三天宗庙,自那之后,就没有皇子再愿意跟他一起玩儿,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童年时光。
后来孝懿公主见他每天闷闷不乐的,询问之下才知道起因是罚五皇子跪了宗庙,一怒之下,将所有皇子都叫去训斥了一顿。
不用说,这样做的后果是让公孙瑾寒更没有朋友。
而公孙元末那时还小,什么也不懂,见孝懿公主骂了自己,就屁颠屁颠跑去和公孙瑾寒玩儿了。
后来上官青凝听起公孙瑾寒跟她讲这段儿的时候,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够没有节操了,没想到公孙元末那货更没节操。
很难想象那个喜欢穿着大红色袍子的男人屁颠屁颠跟在公孙瑾寒身后的模样。
上官青凝将鲜血配上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药融在了一起,拿起一个类似于吸管的东西,塞到了元宝的嘴里,一整个动作旁若无人,任由房内的人神色各异,都仿佛没看到一般。
元宝正沉沉的睡着,哪里能那么听话的将药喝下去?
放了半天不见那小嘴巴戳上来,上官青凝狠狠的掐了掐元宝的人中,不一会儿,小小的人儿眉毛皱了皱,显然是要醒了。
“乖宝宝,喝下去,喝下去就不难受了。”
看到自家儿子那烧得红扑扑的脸蛋儿,上官青凝一阵心疼,而她的话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元宝的嘴巴果然开始动了,开始小口的啜了起来,想来也是饿坏了。
元宝猛地戳了几口,吞了下去,后来仿佛感觉到了味道和平日里喝的奶水味道不一样,闭着眼睛头却一直不停地闪躲,却是怎么也不肯喝了。
上官青凝就犯了难。
“王妃,您配置的这药,确定有用么?”李氏在一旁看了许久,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王妃居然懂得医术:“小世子不肯喝,不然给奴婢喝掉,然后化成奶水?”
上官青凝摇了摇头:“那样药效太低了,没什么效用,一定要他自己喝下去才好。”
听此一言,公孙瑾寒就从上官青凝的手中拿下药碗,对上她探寻的眸子,说道:“我来喂。”
上官青凝将信将疑的松了手,她倒是要看看他要使什么法子让元宝喝下去。
只见公孙瑾寒下意识的想要将元宝抱起来,却因为小孩子身子又滑又软,好几次都让他从手中溜出去了,上官青凝脸上带着一抹嘲讽的笑,这孩子出生一个多月,公孙瑾寒恐怕还没抱过吧?
这公孙瑾寒也称的上是古今第一人了吧?
试了几次,却仍旧没有抱上来,公孙瑾寒干脆放弃,直接捏紧了元宝的鼻子,小婴儿不自觉的就将嘴张开,趁此机会,公孙瑾寒连忙将手中的药碗递了过去。
噗嗤噗嗤灌进去了几口,小元宝便被呛得猛烈的咳嗽起来。
&bp;&bp;&bp;&bp;上官青凝绣眉轻蹙,一把从公孙瑾寒的手中夺下了药碗。
“若是用这种办法,我还用得着你?”上官青凝眸光倏然转冷:“你知不知道,这样的喂药办法很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公孙瑾寒的脸上难得的呈现出了一种无措的表情。
“食道和气管原本就挨在一起,小孩子发育不完全,若是喂到气管里了,没被天花给害死,会被你这种喂法给呛死!”上官青凝满脸的严肃,见小元宝呛得剧烈,咳着咳着就咳醒了,圆溜溜的大眼睛睁了开来,立刻心疼的将他抱在了怀里。
“乖……”
元宝原本几天都没见到自家娘亲,这几日又实在是病的厉害,一见到熟人,立刻将她紧紧地抱着,头搁在上官青凝的肩上,满脸的虚弱,肉嘟嘟的包子脸也消瘦了下去。
“乖宝宝,喝了药就好了……”上官青凝也不管自家儿子听不听得懂,直接在他的耳边说道:“听娘亲的话,把药喝了好不好?”
说完,上官青凝便在床边坐了下来,又将之前剩下一半的药碗拿着吸管递到了元宝的嘴边。
小小的婴儿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只是此刻那眼睛里有些红,再配上他粉扑扑的脸蛋,一看就知道此时正在发着热,他抬头看着自家娘亲,那神情,无比的认真,小小的脑袋瓜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时不时的眨眨眼睛。
能醒来就是好事,证明还没有昏迷不醒。
上官青凝见他不喝,就那样愣愣的发呆,将吸管在他的嘴边动了动,小元宝突然就笑了,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让一屋子的人都感觉萌化了。
上官青凝更是愣在了当场。
元宝刚刚……是在冲着她笑?
天!寻常的孩子三个多月才会笑,而她的儿子,竟然还不满两个月就会笑了?!
他的笑点不会有问题吧?
上官青凝深深地看了元宝一眼,刚刚好像并没有什么是值得笑的?
若是笑点不一样,长大了不会成一个傻子吧?
傻子就是有事没事的就爱傻笑?
还是说小孩子的笑点和大人是不一样的?
上官青凝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那头小元宝嘴角动了动,又开始吸起了药来。
吸两口就停一会儿,朝着上官青凝吐吐舌头,整个眉毛都拧成了一团,仿佛是在向自家娘亲诉说自己喝的东西有多么的难喝。
看到自家儿子如此憨态可掬的模样,上官青凝心中的疑虑刹那间一扫而空,这小子,人精似的,以后会长成个傻子才怪!
“御……御医来了!”
元宝刚刚将那药喝的见了底,那头门外看守的小厮就禀报御医到了。
那御医满头大汗,来了一大群,一看就知是一路被人拖着进来的。
上官青凝看了公孙瑾寒一眼,这家伙,还算是有点儿良心。
给御医让了位置,一个个的轮流上前来给小元宝诊脉,人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异万分的神情。
原本听禀报的小厮说定王府刚出生的世子得了天花,他们虽然都未明说,心里却是知晓,这么小的孩子,八成是治不好了,谁知眼下这脉象,分明就是正在转好的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
&bp;&bp;&bp;&bp;御医们又将元宝的衣裳解开,检查了一番上面的小痘痘,虽然仍旧是一大片,可是却也看的出来正在慢慢康复,假以时日,这些痘痘必然会完全的消下去,再配上开的那种上好的祛疤药,就连痕迹都不会留。
“敢问定王,之前给小世子喝过什么东西?”御医当中一位年龄稍长之人满脸的皱纹,一看这年纪就知道资历很深。
公孙瑾寒便将眸光转到了上官青凝的身上,刚刚那药有他的血,至于还有什么,他也不清楚。
“我自己弄出来的偏方,怎么?有什么问题么?”上官青凝也上前探了探元宝的脉,没想到那药效发挥的倒是挺快,小元宝已然退烧了。
“偏……偏方?”御医满脸的惊异,一听是上官青凝开的方子,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定王妃竟然懂得医术?
“可否拿方子一看?”
上官青凝便将桌上开的方子递了过去。
没想到上官青凝这么爽快的就拿出了方子,这在医家可是忌讳,毕竟没有人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秘方,场中有些御医已经面露钦佩,待看到上官青凝写的方子之后,目光更是有钦佩变成了叹服!
每一个药材,都用的十分温补,对于一个月的小孩子来说,没有分毫损伤,可偏偏又很好的达到了疗效。
就算是行医几十年的老御医,也很难开出这样的方子来!
而最后那一味用的是定王的血,有些御医已经面露疑惑:“敢问王妃,用血做什么?”
“药引。”古人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很难懂得现代关于抗体的理论知识,上官青凝干脆抛出去了这个词,免得他们再问。
果然,听到“药引”这两个字,没有人御医再问,毕竟药引这个东西十分的高深,一般的大夫根本就驾驭不了。
“小世子如何了?”看到御医们的表情,公孙瑾寒也猜到元宝必然是没事了,却还是不放心,总是要亲耳听到一颗心才能够安定下来。
“定王妃开的方子非常好……”年长的那名御医说道:“继续按此药方服药,假以时日,便会完全康复。”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紧绷着的一颗心骤然一松。
却突然觉得背上的伤口一阵燥热,仿佛烧得整个身子都要爆炸了一般。
两眼一黑,只觉得头一重,就要往地上倒去……
“四哥!”公孙元末反应极快,立刻上前接住了他的身子,金戈也立刻反应了过来,扶着公孙瑾寒满脸的激动:“王爷!”
孝懿公主一直坐在一旁静观其变,毕竟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此刻见到这样的情形,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快……扶到偏殿去,御医赶紧瞧瞧!”
那两个人立刻就将公孙瑾寒扶着去了。
上官青凝却不屑的努了努嘴,才放了一点儿血而已,又不多,在现代连献血的那些人都比不上,竟然这么弱,就晕了?
孝懿公主正准备跟过去看看,此刻正好将上官青凝这样的目光收入眼中,想到方才她割了公孙瑾寒的手背,或许瑾儿的晕倒就跟此有关,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bp;&bp;&bp;&bp;“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要是瑾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孝懿公主凌人的目光仿佛要将人凌迟,恶狠狠地瞪着上官青凝,目光如炬,就像要将她的脸看穿。
白侧妃得到消息赶来,才刚刚踏进门中就听到孝懿公主训斥上官青凝的话,心中暗喜,连忙带着谄媚的笑,帮她顺着气:“公主仔细气坏了身子,不然到时候定王府真的没有人能够管得住她了!”
说完,得意的看了上官青凝一眼。
现在上官青凝就连孝懿公主都得罪了,看她以后再王府里还怎么立足!
就算她成功的博得了王爷的注意又怎么样?
到时候这整个王府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看到白柳碧的挑衅,上官青凝就朝天翻了个白眼儿。
这白侧妃狐假虎威的本事倒是不赖,看来今天白天给她的一巴掌还不够重。
“皇姑奶奶,元宝得了天花,虽说现在已无大碍了,可这房间里面到处都是病菌,你呆在这里,难道不怕传染么?”上官青凝在床边优哉游哉的坐了下来,笑望着那一老一少的两个女人,眸子里擒着一抹讽刺。
哪里看不出来这上官青凝是在开口赶自己走?孝懿公主心中有气,可却也忌惮天花的病毒,只能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往隔壁的屋子去了。
白柳碧更是半刻钟都不想在这里呆,生怕病菌缠上了自己,也连忙跟上去了。
一屋子的人刹那间走了个干净,就剩上官青凝和李氏以及在床上不停的蹬着腿的小元宝,上官青凝再次探上他的脉,再三确认确实是在康复,才真正的安下了心来。
只见她刷刷的在纸上写了什么,交给了李氏:“赶紧照着这个方子熬几碗药出来喝掉,以免被传染。”
李氏也知道天花传染极快,这个可马虎不得,立刻拿着药方子就去了。
退烧之后的元宝很是活跃,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气,尽管身上的痘痘还未消去,可却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也不知道是刚刚学会了笑所以很兴奋还是见到自家娘亲所以心情很好,只见他躺在床上睁着圆滚滚的眼睛朝着上官青凝“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上官青凝伸出两只手来狠狠的捏了两把元宝肉嘟嘟的小脸蛋,朝着他挤眉弄眼:“臭小子!你是故意让娘亲担心的是不是?”
元宝嘴角的笑就裂的越发的大了起来,口水都流了出来,在嘴边鼓出了一个小泡泡,然后不一会儿,那小泡泡破裂,溅了他自己一脸的口水,小人儿的眼睛下意识的一闭,嘴巴也跟着瘪了瘪,看起来要哭的模样,无比委屈。
上官青凝被自己儿子逗的捧腹大笑,眼泪都要笑出来了:“臭小子,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嘛?自作自受……哈哈哈哈……”
哪里不知道自家娘亲是在嘲笑自己?小元宝干脆“哇”的一声,张大了嘴巴大哭起来。
相比起这边气氛的轻松,偏殿就显得无比的凝重。
一屋子的御医轮流上前给公孙瑾寒诊脉,最后对望了一眼,俱是摇了摇头。
&bp;&bp;&bp;&bp;看到御医们脸上灰败的神情,孝懿公主一急,连忙问道:“瑾儿得了什么病?”
“查不出来……”一个御医装着胆子说道:“脉象上显示肝火旺盛,可是定王的身体忽冷忽热,脉搏时有时无,请恕下官们医术不精,实在是查不出来!”
“你们是御医,连病人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太医院养着你们这群废物还有什么用?”孝懿公主气的直发抖,看着公孙瑾寒紧皱着眉头满脸痛苦的模样,只恨不得一脚踢到那御医的身上。
肝火旺盛?
公孙元末守在一旁,此刻听到御医如此说,陡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就要将公孙瑾寒翻过身去,公孙瑾寒眉毛一皱,用眼神警告着他,不要轻举妄动,公孙元末却急道:“四哥!事到如今了,你还不愿将伤给御医看么!”
“瑾儿受伤了?”听此一言,孝懿公主大惊失色:“赶紧给我看看!”
于是,公孙瑾寒背上的伤口就暴漏在了众人的眼前。
只见原本被火烤焦的那一块儿皮肤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的颜色,上面湿漉漉的,夹杂着血迹以及脓化后的淡黄,御医们一拥而上,纷纷检查那可怖的伤口。
“这到底怎么回事!瑾儿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孝懿公主险些站立不稳,幸好被身旁的白柳碧扶住,见公孙瑾寒只是一味的垂着头,并不愿说,孝懿公主便将目光转到了公孙元末的身上:“老五!你来说!”
公孙元末便滔滔不绝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如实的说了。
听完之后,孝懿公主的脸色就是一变,白侧妃更是心中惊讶,王爷竟然为了那个女人,烧了太子府的地牢?
“可恶!”孝懿公主寒着脸将桌子拍的直响,那个女人,果然就是个害人精!
“王爷背上的伤口已然发脓溃烂,无药可治!”御医们检查了公孙瑾寒背上的伤口之后,齐齐跪了下来。
“不就是被烫伤了么?如何会这么严重?”孝懿公主满脸的不可置信。
“救治不及时,旺火已经深入皮肤深处……”御医抹了一把额角泛起的冷汗:“公主忘了么,当年先帝征战沙场,就是因为深陷敌人腹地,好几日都无法突破重围,之后被救出来后,伤口溃烂,熬了三天最后还是驾崩了……”
孝懿公主就是一愣,她如何不记得?先帝是她的亲哥哥,想当年先帝驾崩之时,她还只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一转眼,六七十年就过去了。
“你们是御医,怎么会没有办法呢!”一听说公孙瑾寒救不活了,公孙元末急的跳了起来,撕扯着那御医的衣领子:“有什么好药尽管开!一定要救活四哥!不然本皇子一定会让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话音一落,整个偏殿都寂静无声。
白侧妃在一旁更是愣愣的回不过神来,王爷没救了?
那是不是就代表要死了?
那怎么可以!
王爷在,她还可以争,王爷不在,她年纪轻轻地就要守活寡!身为定王府的侧妃,更是不可能改嫁,那她这一生不都无望了?
&bp;&bp;&bp;&bp;“对!若是救不活瑾儿,本宫一定会叫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孝懿公主满脸的激动,浑浊的眼睛里,更是带着一种水光。
御医们满脸的为难。
公孙瑾寒趴在床上,一直闭目养神,听着屋子里这些人为了他的伤争执不休,他自己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激动,生死有命,一切都是天意罢了,他早已看破。
只是唯一让他感到无比纠葛的是,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会离开她,心里就莫名的难过……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满屋子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一位年轻的御医试探着说道:“或许……定王妃有什么法子可以救王爷?”
“她?”孝懿公主眉毛一挑,显然不信:“若不是她,我的瑾儿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害人精,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出人意料的是,那年轻的御医一说话,立刻就有人响应他:“定王妃连小世子那么小的孩子得了天花都救得,说不定还着的有办法救活定王爷!”
救不活王爷他们整个太医院都得遭殃,反正定王妃是王府里的人,要是她都救不活,就是他们定王府自己的事情了,也牵扯不来太医院,想通了这些,那些太医们纷纷附和,极力推举上官青凝。
见状,孝懿公主就有些动摇起来,或许那个女人真的有什么办法?
反正这个篓子是她捅出来的!若是她不能填平了,公孙瑾寒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去叫定王妃来!”孝懿公主沉着脸对金戈吩咐道,一想到又要见到那个女人,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金戈连忙转道,往另一边去了。
上官青凝刚刚喝完李氏熬好的汤药,就帮小元宝收拾着衣裳。
小孩子的衣服要全部换新的,因为这旧的衣裳已经沾染了病毒,自然是要勤换洗的。
李氏见状也连忙过来帮忙,她常常给孩子换衣裳,自然清楚小孩子身子都是软的,要将衣服脱下来有多么的困难。
两个人互相帮着手,不一会儿就将衣服给脱下来了。
“咦?”李氏惊讶的看着衣服上那淡黄色的痕迹,眼底划过一抹疑惑。
“怎么了?”上官青凝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总感觉仿佛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这黄色的液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绣眉轻皱,上官青凝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凌厉,连忙问道:“什么时候?在哪里!”
这猛地转变将李氏吓了一大跳,她强行压下心中泛起的不安,道:“前几日帮小世子换衣裳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当时还没放在心上,如今看来,这可不是和天花的痘痘破裂时的颜色一样?”
上官青凝的脸色猛地一寒!
是谁竟然如此的狠心?对才一个月大的孩子下毒手?这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啊!
从元宝得天花的那一刻,上官青凝就怀疑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毫无预兆的就得天花?
原来这一切,根本就是一早就有人设计好了的!
那人设法将天花病毒的液体弄到了元宝的衣服上,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元宝如何能不被传染?
想来那人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李氏的优点就是细心,连元宝衣服上一点点儿的不同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bp;&bp;&bp;&bp;“此事暂且不要声张,”上官青凝皱眉道:“以免打草惊蛇。”
李氏也知晓这件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凝重的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金戈便从门外走了进来:“王妃,公主叫您过去。”
上官青凝眉头微微一挑,眸光如刀般吵金戈射去。
触碰到这样的眸光,金戈心中下意识的一紧,他跟在公孙瑾寒身边多年,常常惊叹自家主子身上的气场,可此刻面前这女子的气场,较之自己的主子却是丝毫都不弱的。
“王爷病了,太医们都束手无策,便向公主举荐了王妃。”金戈下意识的提醒道:“王爷是今天下午为救王妃而伤了……”
他受伤了?
上官青凝一愣。
是了,从大火中走出来之时,他脸色很不好,当时并未多想,谁知他竟然是受伤了?
到底是多么严重的伤,让那些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来不及过多的思考,上官青凝立刻从床边站了起来,往偏殿走去……
偏殿之中,公孙瑾寒趴在床上,背上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之中,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让人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
仔细的上前检查了伤口,上官青凝的眉头却打了一个结。
“怎么样?王妃可有办法可解?”一位御医见上官青凝半晌都未说话,忍不住开口问道。
办法自然是有的,只是……
“他背上的伤因为处理不及时而腐烂了,”上官青凝开门见山:“表面上看起来是被烫伤,实则这烫伤也损害了里面的组织,若想要救他,需得将腐坏的肉全部剜去。”
“不行!”想都没想,一听说要剜公孙瑾寒的肉,孝懿公主一口反对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好好地血肉,岂能随意剜去?”
那些御医们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这听起来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病人病了不开药,而是将肉剜去,这如何能将人救好?
迂腐啊迂腐!
上官青凝忍住要破口大骂的冲动,睨着那群御医:“那你们可治得好他?”
御医们面面相觑。
“既然你们治不好,叫我进来治,我进来了,有办法救好他,你们还啰嗦什么?还是说,你们要看着他伤口溃烂而死?”上官青凝眼眸危险的一眯。
“不……不……”御医们齐齐摇头,满脸的惶恐,这个大帽子,他们可不敢戴,医死了王爷,可是死罪……原本因为上官青凝提出的剜肉救人而惊讶的御医们即刻安静了下来。
“那公主呢?”见御医们再没有异议,上官青凝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公主可要亲眼看着王爷死去?反对我救人?”
孝懿公主怒从心来,总感觉上官青凝这样的表情是在挑衅自己:“总之!有本公主在一天,谁都不能伤害我的瑾儿!剜掉他的血肉,更是不可能!”
话音一落,满室寂静,事态仿佛又陷入了僵持不下的局面。
“王爷怎么看?”半晌,见孝懿公主眼底满是坚定,上官青凝便将眸光转到了公孙瑾寒的身上,当事人是他自己,只要他表个态,孝懿公主就算不同意也没用。
公孙瑾寒眸光亮亮的,凝在上官青凝的身上,“本王……相信王妃!”
孝懿公主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铁青。
&bp;&bp;&bp;&bp;公孙瑾寒竟然违背她的意愿?
这还是前所未有之事!
“瑾儿,这个女人居心拨测,你竟然让她剜你的肉?”孝懿公主满脸的不可置信,这种处境让她瞬间有一种被抛弃了的感觉。
“皇姑奶奶,御医都束手无策,不让王妃一试,孙侄儿只有死路一条!”公孙瑾寒耐着性子对孝懿公主解释道。
“总之!本宫就是不许!”孝懿公主凌厉的望着上官青凝,看那表情,就是和她杠上了。
上官青凝眸光倏然转冷,这个孝懿公主,到现在还不是一般的顽固,她不是最喜欢定王么?甘心看着他死,也不愿意转个弯儿?改变观念?
场面一时间有些僵持,那些御医们更是插不上半句的话,公孙瑾寒更是两面为难。
“金戈,孝懿公主年纪大了,熬不得夜,你送她回去休息!”上官青凝突然说道。
在场的人不由得愣了愣,半晌,才有人反应过来。
“上官青凝,你竟然敢公主走?”白侧妃唯恐天下不乱,此刻更是不肯错过挑拨离间的机会:“你可知公主的身份有多么尊贵?你怎敢赶她走?”
孝懿公主也沉着脸,满脸怒气,眸子都仿佛喷着火。
“金戈!还愣着做什么!”见金戈愣在那里半晌都不动,上官青凝皱了皱眉:“还不赶紧送公主去休息!”
金戈下意识的看了看公孙瑾寒,见公孙瑾寒朝着自己点头,连忙朝着孝懿公主做了个“请”的手势。
孝懿公主只是沉着脸,并不说话,白侧妃连忙急道:“上官青凝!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连公主都敢赶走?”
“你那只眼睛看着我赶公主了?”
“你明明……”话说到一半,连白侧妃自己都说不下去了,上官青凝确实没有明说赶公主走,只是说公主年纪大了,需要好好休息,从哪个层面说都是为了孝懿公主好。
可是她这态度,不是赶又是什么?
白侧妃瞬间觉得上官青凝的话句句都是陷阱,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了进去,而且万劫不复。
见白侧妃半晌找不到说辞,上官青凝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伸出手来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你聒噪的很,吵得我耳朵生茧,这里,不欢迎你。”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赶。
上官青凝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儿。
“上官青凝,你……”白柳碧张口就欲大骂,公孙瑾寒却冷眸如剑,出声呵斥道:“滚回去!”
纵使心有不甘,可对上公孙瑾寒那双冰凉的眸子,白侧妃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生生的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不情不愿的走了。
孝懿公主也脸色铁青,一拂衣袖:“既然这定王府不欢迎我这个老婆子!我今晚就走!”
“皇姑奶奶……您别生气呀……”见状,公孙元末连忙追了出去。
金戈看着孝懿公主的背影,显然有些犹豫:“王爷,若是孝懿公主今晚连夜回去,明天我们会不会被皇上训斥?”
“放心。”孝懿公主的脾气公孙瑾寒自然了解的清清楚楚:“没有得到我安全的消息,皇姑奶奶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bp;&bp;&bp;&bp;“而且七弟跟着去劝她了,七弟别的本事没有,哄人的本事却是一套一套的。”
孝懿公主纵使是气急了,也不是那种不顾一切的人,这么多年对公孙瑾寒的偏爱不是假的,一旦她想到她的离开很可能会让公孙瑾寒被皇上训斥,自然是不会离开的。
终于解决掉了一屋子不相干的人,上官青凝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就连那些御医们都被她给支了出去,只余下了金戈帮忙打下手。
将手术中要用的器具都准备齐全了,上官青凝却仍旧愁眉不展。
亲眼见到公孙瑾寒背后的伤口,才知道他当时伤的有多么的重!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去地牢里将公孙齐宇给救出来!
他这副隐忍的个性,连受了这么重的伤都忍着不吭声,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古代没有麻药,生生的将肉剜去会有多大的痛苦,身为医者,上官青凝自然最清楚,到时候他恐怕一声都不会吭,独自忍受着这些痛吧?
见上官青凝迟迟都未动手,公孙瑾寒扭头去看,正好将她脸上的纠结和犹豫收入眼底。
心中不自觉的一震,她这是在担心他?
这一刻,一种奇异的类似于欢欣的感觉在内心里肆意的蔓延着。
“你是没有把握?”公孙瑾寒看着上官青凝手中握着的匕首。
女人应该都是怕血的吧,她应该也是害怕的吧?
上官青凝摇了摇头,将长发全部都挽了起来,以免术中干扰自己,然后重新将匕首消了毒,才开始了动作。
一刀滑下,公孙瑾寒只觉得背上一凉。
起初还没有感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背上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又是一刀滑下……
公孙瑾寒眉毛紧紧地拧成了一团,牙齿死死地咬着,攀着床沿的手背上可以清晰的看到暴起的青筋,整个身体更是不停的打着颤。
上官青凝心里下意识的跟着一紧,
金戈在一旁都看的不忍的撇过了头去。
“不够亮!再去点几盏灯!”上官青凝满手是血,一脸严肃的模样,对着金戈吩咐道。
金戈话也不多,做起事来十分利索,不一会儿整个房间亮如白昼。
执刀者是上官青凝,没有人比她更紧张。
公孙瑾寒背后的伤口化了脓,若是不及时将腐坏了的肉剜去,性命堪忧。
见公孙瑾寒越抖越厉害,隐隐有些抽搐的迹象,上官青凝心里一紧。
“公孙瑾寒,为什么你总是那样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女子突然开口说道,嗓音带着一些小女孩儿的抱怨及不满。
公孙瑾寒一愣,第一次见到上官青凝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他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见公孙瑾寒不答自己,上官青凝也不介意,接着说道:“是因为你的名字里面有个‘寒’字么?所以总是很冷?”
公孙瑾寒仍旧不答。
上官青凝就像是故意想要分散公孙瑾寒的注意力一般,又开口了:“若我说,元宝得天花不是偶然,而是有人设计,想要夺他性命,你信么?”
&bp;&bp;&bp;&bp;听到这话,公孙瑾寒眸光就是一敛,下意识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见公孙瑾寒终于说了话,不再是咬着牙忍着疼痛,上官青凝心中一松,感觉他的身体不再紧绷,连忙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又挑起了一块儿**的肉。
金戈在一旁向上官青凝投去了一个无比钦佩的目光,那么多的血和肉模糊的混杂在一起,就是他这个男人见了心中也忍不住发憷,可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竟然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实在是让人惊讶。
她一方面要分散公孙瑾寒的注意力,不让他感觉疼痛,另一方面还要下手准确,就算是多年的老大夫也不一定有她这么麻利的动作,。
见那些肉都挑的差不多了,上官青凝又拿了纱布给他止血,一边将李氏之前告诉她的事情对公孙瑾寒说了,最后才道:“虽说你不喜欢这个孩子,但到底还是你的儿子,我觉得这件事情你还是有必要知道的。”
“谁说我不喜欢这个孩子的!”
听完上官青凝的话,公孙瑾寒的脸色猛地一冷,她竟然以为自己不喜欢这个孩子?
或许一开始他真的是对这个孩子有什么偏见,因为他从前就不待见上官青凝,自然连她生的孩子也一起不喜欢。
可是,自从那日在柴房里遇到了她之后,公孙瑾寒发现自己内心里开始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对这个女人,仿佛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尤其是她此刻,不顾手上的血污,冒着得罪孝懿公主的风险来救他……
孝懿公主身份贵重,得罪了公主,往后她的日子或许会很艰难,而她明明知道这些,却还是义无返顾……
“哦?你喜欢元宝?”听到公孙瑾寒的话,上官青凝的脸上划过一抹惊讶。
公孙瑾寒嘴角抽了抽,扭头看了上官青凝一眼。
正是这一眼,他才发现上官青凝的额角因为紧张,早就溢满了冷汗,他下意识的就想要伸手为她拭去汗珠,手才刚刚伸出去就又有些不自然的收了回来。
“元宝这个名字在家里叫叫就好,当着外人的面儿就叫他任川,我一早就叫弦清写入族谱了。”只听公孙瑾寒干咳了两声以缓解尴尬。
弦清和金戈都是公孙瑾寒的得力助手,公孙瑾寒有什么事情也总是吩咐他们去办,能让他们办的事情,说明都是被公孙瑾寒放在心里的。
公孙任川。
一马平川么?
天下之大,任君平川么?
倒是个不错的名字。可是,这个名字会不会听起来给予的希望太大了些?
上官青凝想着他受了伤,难得这次没再反驳,他也算是救了元宝的一条命吧,大名就让给他取了。
“既然你说你不讨厌元宝,那么关于元宝出天花的事情……”上官青凝话还未说完,公孙瑾寒就一口打断了她:“自然是要查个水落石出!”
“真的?”上官青凝将止血的药粉撒在了他的背上,那药粉效力极大,眨眼的功夫,原本冒着血的后背就不再冒血了。
做完了最后一道程序,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自然是真的!”药粉撒在背上时有些疼,公孙瑾寒皱了皱眉,却敏锐的捕捉到她话中的漏洞:“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已经知道对元宝下手的人是谁了?”
&bp;&bp;&bp;&bp;上官青凝一愣,未曾想到公孙瑾寒洞察力如此之强,她才不过说了一句话而已,公孙瑾寒已然猜出她的话中有话。
她咬了咬唇,显然是在顾忌些什么,再一抬头,正撞进公孙瑾寒炽烈的眸子,心中下意识的一紧。
这厮的目光向来都是冷冷冰冰的,什么时候竟然还会有如此炽烈的目光?就像是暖阳一般……不自觉的让人觉得暖到了心里,或许,真的可以告诉他?
“没错!我已经猜出了对元宝下毒手的那人是谁!”上官青凝重重的点了点头。
“是谁?”公孙瑾寒直直的望着上官青凝的眼睛,猜测道:“太子?”
目前好像除了太子一直针对定王府之外,再没有人了吧?
听到他猜太子,上官青凝就叹了一口气,无比认真的看着公孙瑾寒:“如果我说,是公孙元末,你信么?”
公孙元末?
公孙瑾寒一愣,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这……这怎么可能!
公孙元末从四岁就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当年皇子之中因为孝懿公主的的训斥,也只有公孙元末愿意和他玩儿,如今已有数十年的时光,怎么会是他?
难道从一开始,公孙元末的接近,就是有预谋的么?当时公孙元末也只有三四岁而已,怎么可能有那么重的心机!下这么大的一盘棋?
而且这些年出生入死,兄弟情义不是假的,他自然是信得过他的!
别说是公孙瑾寒不信了,就连守在一旁的金戈也愣了一愣,眼眸里显然写着不信。
“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上官青凝笑了笑,这笑容有些嘲讽,看来她的猜测没错,在兄弟和女人之间,男人一直更看重的是兄弟。
怀疑公孙元末并不是无厘头,女人的第六感是很灵敏的。
“你怀疑是他,可有什么证据?”公孙瑾寒眼底之前的炽烈尽数散去,恢复了一片冰冷,让上官青凝一度以为之前看到的温暖是自己产生的错觉。
这一刻,公孙瑾寒的身上带着一种疏离感。
这么些年,想离间他们兄弟之情的人并不在少数,万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离间他们的是竟然是上官青凝,而且还是借着元宝得天花的这件事情。
经过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折腾,天空已然泛起了鱼肚白,屋内的烛光依旧亮如白昼,此刻光芒照耀在脸上,将人也显得面色有些惨白。
上官青凝手上沾染的鲜血还未洗去,干涸在了手上,看上去有些可怖,她的语速极慢,像是想要一字一句让对方听清楚:“李氏发现元宝衣服有天花病毒的那日,正是太子和太子妃来府上的那日,难道你忘记了,那天他们离去后,我回到房间,正好看到公孙元末和元宝在一起!除了他、我还有碧儿,再没有人碰过元宝!”
“那也不能证明这件事情就是七弟做的!或许是元宝自己染了天花!”公孙瑾寒隐隐有些激动:“你也说了,李氏并不懂医术!她看到的元宝衣服上的淡黄色液体,或许根本就不是天花病毒!”
上官青凝一愣,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自欺欺人!
&bp;&bp;&bp;&bp;他这么激动,是在害怕什么?
害怕对元宝下毒手的真的是公孙元末?被最最信任的兄弟所欺骗?
他这分明就是在逃避!
“李氏虽然不懂医术,可今天给元宝换衣服的时候,她十分肯定那颜色和今天痘痘破裂时的颜色一模一样!”上官青凝冷冷一笑,眸子里也噙着一抹冷意:“公孙瑾寒,为了兄弟,你竟然连自己儿子都不顾了?他得天花原本并非偶然!而你为了包庇你的兄弟,眼睁睁的看着元宝差一点儿死去?”
上官青凝满脸的讽刺,一把将手中沾着血的匕首扔到了桌子上:“是我忘了,你原本就是这么冷血的人,早知道今日我就不该救你!让你伤口溃烂而死!省的这世上多了一个像你这样冷血无情之人!”
说完,上官青凝连手上沾染的鲜血都未来得及洗去,扭头就走。
并非是她针对公孙元末,一切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那日虽然太子和太子妃都来到了定王府,可是他们没有接近过元宝,唯一接近的就是公孙元末!
还记得她从房外进来时,感觉屋子里有陌生人的气息,然后正看到了元宝和公孙元末在一起!
这么明显,不是他,又是谁?
而且元宝病了,她叫李氏连夜去告诉公孙瑾寒,也是公孙元末三番四次的阻拦,耽误了元宝就医,若非是她叫李氏一把火烧了岩水阁,恐怕到现在还没见到公孙瑾寒!
公孙瑾寒的脑子比她好使多了,上官青凝就不相信,这些公孙瑾寒都没有想到过!
既然想到了,却还是一味的包庇要将自己的儿子置于死地的人,只能说明是这公孙瑾寒太冷血!这样的人,早死早超生!亏她之前还觉得他是为了她受伤的感到内疚呢,内疚个毛线!
上官青凝走的决绝,连头都未回,一看就知道她很生气,公孙瑾寒半晌都未回过神来,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上官青凝离开前说的那番话。
“是我忘了,你原本就是这么冷血的人,早知道今日我就不该救你!让你伤口溃烂而死!省的这世上多了一个像你这样冷血无情之人!”
在她的眼里,自己就是这个样子的么?
公孙瑾寒愣愣的回不过神来,半晌,他的嘴边划过一抹苦笑。
“四哥!四嫂!你们不用再为我争吵了!”
上官青凝才刚刚走到大门,门“呼啦”一声响,就从外面自己开了。
再一抬头,站在门外穿着一身大红色袍子的,不是公孙元末又是谁?
刚刚她在里面和公孙瑾寒的对话,他都听到了吧?
也好。
上官青凝眼底的冷光愈发浓郁,她倒是要看看,他要如何狡辩!
金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这里已经没有自己帮得上忙得了,很识趣儿的退下去守着大门了。
不管如何,这件事情都不能外泄,以免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去!
屋内一时间只剩下公孙瑾寒,公孙元末,和上官青凝三个人。
让人意外的是,公孙元末开门见山,面对上官青凝之前的指控,一点儿也未狡辩:“四嫂说的没错!对元宝下毒手的人,确实是我!”
&bp;&bp;&bp;&bp;公孙元末看向上官青凝的眼底满是钦佩,半分都没有被戳穿的窘迫。
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敏感,一丁点的蛛丝马迹都逃不过她的眼睛,直接就确定是他的作为。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就是一愣,竟然真的是他下的手?
同时眼底也染上了几分迷茫,他为何要这么做?
“元宝这么小的孩子,你竟然也忍心对他下手?”上官青凝的眸光倏然转冷,犹如两道利刃,刺的毫不留情:“你的目的,是叫元宝死?他死了,你就安心了?可是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话音一落,上官青凝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裸着背,将背上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之中的公孙瑾寒,他宁可相信出卖自己的兄弟,也不愿意相信她,不知道如今知道他最看中的兄弟出卖了他之后,内心之中是何感想?
上官青凝的眼底满是讽刺。
“那天花病毒确实是我弄到元宝的衣服上的,可我并没有想过要将他置于死地!”公孙元末满脸的激动。
没想他死?
公孙元末并非不知道天花有多么的厉害!将那东西弄到元宝的衣服上,却说没想要他死?
谁会相信?
听到这话,只见公孙瑾寒瞬间从床边翻身下来,牵扯到背上的伤口一阵抽疼,而他就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一步步向着公孙元末靠近。
他的步伐很慢,脚下像是有千斤重,眼眸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人,猩红的双目仿佛是在喷着火:“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做?”嗓音里满是沉痛。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抬起手来,重重的一拳打到了公孙元末的嘴角,公孙元末瞬间喷出一口鲜血,滴在大红色的衣服上,很快就被掩盖……
“四哥!你若是怪我,就尽管打我吧!”公孙元末一把抹去嘴角的鲜血,好像不知道痛:“不过我真的不知道弄上去的是天花病毒!”
公孙瑾寒伸出手就欲再打,失望,暴怒,沉痛,此刻这些心情全部都充斥着他的内心,没有什么比自己最最相信的人出卖自己更来得让人纠葛,更让人觉得恼火,从前他有多相信公孙元末,此刻他就有多愤怒!
公孙瑾寒下手毫不留情,一拳又一拳,就像是把对方当成了一个毫无生命的物体,直到他的动作牵动背上的伤口导致刚刚止住了血的地方又开始鲜血淋漓,他还是不解气的继续打着,手脚并用,下手毫无章法。
“够了!”
公孙元末躺在地上半死不活,就连上官青凝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个男人,她才刚刚帮他止了血,不好好躺着,难道是真的活够了不成?
上官青凝冷着脸呵斥道,瞬间将他们两人分开。
“公孙瑾寒你要是想死就早点儿说!不要浪费我辛辛苦苦给你救回来!”这次上官青凝是真的生气了,这个男人,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说完了公孙瑾寒,上官青凝又将目光转到了公孙元末的身上:“我知道你还有话要说,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而你却不急着解释,而是任由公孙瑾寒将你打一顿不还手,你是想以此抚平内心的愧疚,是不是?”
&bp;&bp;&bp;&bp;公孙元末又是一愣,这上官青凝难道是会读心术不成?
看到公孙元末的表情,上官青凝瞬间就知道自己是说对了,慢条斯理的在桌子上拿出一包止血的粉末,丢到了公孙瑾寒的手上,却并没有上前帮他涂药的打算。
这也算是对这厮冲动到不计后果的惩罚。
做完了这一切,她才又重新将目光转到了公孙元末的高高肿起的脸上:“怎么?没考虑好?现在还不打算对我和盘托出?”
公孙元末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若我说我是被人利用了,你们相信么?”
见公孙瑾寒连看都不愿意再看自己了,公孙元末心中一痛:“是五哥!五哥叫我这么做的!”
五哥?
上官青凝一愣。
公孙元末口中的五哥,就是霖王吧?
看到上官青凝眼中的疑惑以及怀疑,公孙元末一咬牙,也不忌讳:“五哥说元宝不是四哥的孩子!还列举了一大堆的证据!我自然不信!他便说,信与不信,只要将那液体弄到元宝的贴身衣物上,就可知晓!我根本就不知道那是天花病毒!若是知道,我必然不会用那种害人的东西!”
这个霖王,倒还真的是居心拨测!上官青凝眸光倏然转冷!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而且能将人心揣度的如此好,实在是可恶!
公孙元末想要知道孩子到底是不是公孙瑾寒的,依照他风风火火的性格,必定会瞒着所有人进行验证,偷偷的进行,所以才会着了那霖王的道儿!
由此可见,那霖王绝对是个厉害角色!
每一步都算的清清楚楚,若不是关键时刻上官青凝利用现代的理论方法中西结合进行救治,很可能现在元宝已经魂归西天了!
公孙元末原本还打算说些什么,公孙瑾寒却冷着嗓子,一口打断了他“出去!”
“四哥!我所言句句属实!”公孙元末急道。
“本王让你滚出去!”公孙瑾寒又说了一句,嗓音比之前更冷:“若你再说一个字,我公孙瑾寒就不再认你这个兄弟!”
公孙元末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惊喜。
四哥的意思是,原谅他了?
“四哥,你原谅我了吗?”公孙元末的脸上瞬间弥漫上了笑意。
一看公孙瑾寒向自己投来的冷冽目光,公孙元末立刻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笑的牙梆子都露出来了,配上他肿胀不堪的脸,看起来无比滑稽:“四哥!你别生气,别生气!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
只要四哥原谅他了就好,让他滚,他保证立马就滚。
看到公孙元末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上官青凝彻底无言。
这厮的性格到底是随了谁?本来是个高高在上的皇子,怎么看起来却像是市井混混?一点儿节操都没有?公孙瑾寒说什么就是什么?
见公孙元末完全消失了,屋内只剩下他和上官青凝两个人,公孙瑾寒才开口问道:“知道是五弟下的手,你有没有很失望?”
上官青凝下意识的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和霖王很熟?还是有其他的什么关系?
&bp;&bp;&bp;&bp;难道她应该和霖王很熟?
上官青凝的眼底满是疑惑,一脸不解的看着公孙瑾寒,这具身体的记忆她没有继承分毫,完全就是两手一抹黑,很多都是通过碧儿知道的。
可是这段时间,碧儿并没有提过霖王这号人物,如今陡然被公孙瑾寒一问,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答。
见她是这样一副表情,公孙瑾寒却冷冷的笑了,这抹笑映射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之下,是那么刺眼,也是那样嘲讽。
上官青凝又是一愣,完全不知道公孙瑾寒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嘲讽,刺得心里一痛。
“怎么?刚刚义正言辞的说我冷血无情,只在意兄弟却不顾及儿子的死活,如今你听说是五弟下的手,怎么却不叫嚣着要给元宝报仇了?”公孙瑾寒慢条斯理的将上官青凝之前仍到自己手中的止血粉末随意的扔在了桌子上,缓缓地从床边站起来,朝着上官青凝走近:“上官青凝,究竟是我冷血无情,还是你冷血无情!”
上官青凝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意图从他的言语之中推测出这具身体的原主究竟和那个霖王是什么关系。
老天爷啊!不是说真正的上官青凝怯懦无能么?怎么却认识这么多的男人?
一个神秘万分的安落枫就罢了,上官青凝的前身真的是喜欢安落枫的,她能感觉的出来,可如今为何横空多了个霖王?而且看着公孙瑾寒的表情,那霖王和上官青凝的关系,必然也不简单!
碧儿不在身旁,她想问也没人可问啊!
“你说话啊!”上官青凝半晌都不答话,公孙瑾寒怒从心来,她如此的沉默,是不是默认了?
呵呵,她对霖王,还真的是不一般!
“你让我说什么?”上官青凝也怒了,满心的郁闷,平静的眸光下隐藏的是滔滔的怒气,她连霖王是谁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说什么错什么吧!
“你嫁入定王府,是你姑姑授意的吧?就是为了让你那好表哥坐上皇位?”公孙瑾寒嗓音一片冰凉,犹如淬了冰一般,让人冷到了心里:“如今你那表哥却利用元末,对元宝下手,你们向来一个鼻孔出气,这些你会不知道?”
上官青凝愣在了当场,半晌才反应过来公孙瑾寒说了什么。
是了,上官青凝有个亲姑姑是皇上的宠妃,已经位居贵妃,而她的姑姑膝下也有一子一女,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而那霖王,就是上官青凝的亲表哥公孙霖晟吧?
渊源确实挺深的。
还有些亲戚关系。
怪不得一听说是霖王,公孙瑾寒会这么的激动。
“你的意思我听不懂。”相比起公孙瑾寒的激动,上官青凝就显得越发的平静。
“你不懂?你是装成不懂吧?”公孙瑾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眸光如刀:“上官青凝,你一早就知道公孙霖晟对元宝下毒手,对不对?其实这一切你全部都知道,只是故意装成不知道的,对不对?包括之前你因为元宝得病的伤心,全都是装的,是不是?”
&bp;&bp;&bp;&bp;上官青凝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个公孙瑾寒,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元宝是她上官青凝的儿子,她辛辛苦苦的生下来的,若是一早就知道公孙霖晟会对元宝下毒手,她又怎么会让他得逞?
谁知上官青凝还未说话,公孙瑾寒就像是一早就猜到了她会说些什么:“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他是你的表哥,对元宝下手,他会不经过你的同意?上官青凝,你是想要挑拨我和元末的关系,所以才这么做的吧?”
挑拨关系?
他竟然以为她是在挑拨离间?
呵呵……
上官青凝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无比嘲讽的笑意。
而公孙瑾寒恍若未见,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你知道霖王设计让元宝染上天花,然后便将计就计,眼睁睁的看着元宝被病毒折磨的痛苦安分,也要将这一出戏唱圆满了!”
“那你倒是说说,这出戏,我是如何演的?”面对这莫须有的指控,上官青凝不怒反笑,只是这抹笑容如此扎眼,她逆光而站,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撒在她的发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了一层光亮。
明明是很温暖的光芒,她满身散发出来的冷气却没有让人觉得半点儿的温暖。
“那日太子和太子妃来到府上,你故意当众惩罚白侧妃,激怒太子,表现出你的与众不同,来引起我的注意,然后我为你的突变而感到奇怪,理所当然的尾随你后去了你的房间,正好看到公孙元末和元宝在一起。这是铺垫,为你后续的指控是公孙元末创造了证据。”公孙瑾寒条理十分的清晰,缓缓道来……
“这就种下了整件事情的种子。然后太子因此记恨,那日当街将你拦截,带着一群暗卫要将你置于死地,你死里逃生,失踪了整整一日,其实你是利用了太子,故意离开,这一切只是为了暂时离开元宝,让元宝病了无法立刻就医,从而成功的患上天花。”
公孙瑾寒冷冷一笑。
“而最后,元宝真的得了天花,你让李氏放火烧掉岩水阁,彰显你对公孙元末的愤怒,其实是为了洗清你的嫌疑,让别人都怀疑不到你的身上。也是,没有人能想的到一个母亲能狠心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刚刚你帮我剜掉腐肉的时候,刻意挑在那个时候说是公孙元末要害元宝,就是为了利用我因为疼痛头脑而混沌,让我对公孙元末愤怒,从而成功的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说的对不对?”
从前看似不经意的小事,如今被公孙瑾寒这么串联起来,还真的说的像是那么回事儿。
上官青凝满脸的冷意,眼眸危险的一眯。
此刻她不得不说公孙瑾寒洞察力第一,在短时间内,将这些纷乱的事情能前前后后全部的想的透透彻彻。
公孙瑾寒这样的分析,确实没错!而且每一个证据,都说服力十足!
若非是上官青凝知道自己真的没做,恐怕她自己都要相信公孙瑾寒的推测了!
&bp;&bp;&bp;&bp;这也能说明一个问题,那背后设计之人心机深沉,下了非常大的一盘棋!
而且那人对人心的揣度十分到位,几乎猜中了每一个人的内心!利用的十分透彻!
从那日太子和太子妃来府上,一直到今日上官青凝指控公孙元末对元宝下手,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人的设计之中!而且都是意料之内!
表面上那人的目的是为了挑拨公孙瑾寒和公孙元末两兄弟之间的关系,上官青凝却嗅到了更甚的一层阴谋,那个人的真实目的,或许根本就不是公孙瑾寒和公孙元末!
而是上官青凝!
是为了挑拨上官青凝和公孙瑾寒的关系!
这段时日,公孙瑾寒和上官青凝的关系比之前刚刚有所缓和,有些人就已经按捺不住了么?
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就是为了让他们关系破裂么?
霖王!这个人倒还真的是不可小觑!
真是她的好表哥!
上官青凝满脸的危险,想清了其中的关键,她下意识的窜了窜手心,然后再松开。
照这样的情形来看,定王府里,必然是有霖王的眼线!否则霖王不会将府内的事情知道的如此清楚!
确定了霖王深沉的心机,将此人划入了危险的行列,上官青凝抬起眼眸,正撞进了公孙瑾寒那不含一丝温度的双眸里。
看来在公孙瑾寒的心里,已经确定这一切都是她做的了。确定是她为了挑拨公孙瑾寒和公孙元末的兄弟关系,和表哥霖王合演了一出戏,将自己的儿子置于险境。
上官青凝轻轻一笑,心中越发讽刺。
聪明如公孙瑾寒,他能够将那些纷乱的事情全部都理清楚,却想不出来这一切其实都是霖王刻意设计陷害的么?目的就是挑拨他们夫妻的关系?
他并非是想不出来,其实是不相信她吧?
不相信她的清白?
这一刻,上官青凝忽然很想问,在公孙瑾寒的眼里,自己究竟有多么的邪恶?多么狠心?狠心到对自己的孩子下手,也要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
可是如今一切都不重要了。
“说完了么?”见公孙瑾寒定定的望着自己,上官青凝无比平静的问道。
“事到如今,你还有要狡辩的么?”激动之后,公孙瑾寒的声音也平静下来。
上官青凝咬了咬牙:“你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算盘,我如今说什么都是徒劳,你甚至会觉得我欲盖弥彰,既然这样,我说什么都没用不是么?”
“欲盖弥彰?”公孙瑾寒勾了勾嘴角,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本来就是你所为,难道不是么?你这个居心拨测的女人!没想到你心机如此深沉!”
这种被人冤枉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上官青凝又咬了咬牙:“放心!清者自清!我没做,就是没做!”
“是么?”公孙瑾寒不怒反笑:“可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你,本王唯一的儿子都可以被你随意的利用,我觉得你不配当他的母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上官青凝心中大惊,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么?”公孙瑾寒轻轻冲着门外叫了一声,金戈立刻推门而入。
“去将小世子抱来,日后就不用给王妃带了。”
&bp;&bp;&bp;&bp;听到这话,上官青凝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公孙瑾寒!你……你怎么可以将我和元宝分开?”
虽然那个小家伙长的丑了点儿,笨了点儿,可到底是她辛辛苦苦的生下来的,生产之时的剧痛如今还历历在目,骨头仿佛都裂开了的疼痛她一辈子都忘不掉,她耗费了那么大的心力,刚刚才将元宝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如今公孙瑾寒就要金戈把他带走?
而且听公孙瑾寒这口气,以后是不会让她见到儿子了?
这怎么可以!
“不分开你们,难道要看你将他折磨致死么?”公孙瑾寒眉毛一挑,对愣在当场的金戈一使眼色,金戈立刻就转道儿往另外一边去了。
“不许去!”
上官青凝愤怒之下一把砸掉桌子上的茶杯,拿起那瓷器毫不犹豫的往金戈的脚下砸去,金戈脚步下意识的一滞,回过头来,有些为难的看着公孙瑾寒。
“到底她是你的主子还是我是你的主子?”公孙瑾寒嗓音倏然转冷,让人浑身不自觉的一激灵。
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下窜起,金戈不敢再耽误,连忙去了。
这一刻,上官青凝真正的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感。
知道问题的根结出在公孙瑾寒的身上,若是没有他的命令,纵使她说破了嘴皮子金戈也不会听她的,一切都是徒劳的,上官青凝干脆放弃,将目光转到了公孙瑾寒的身上。
“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今天的决定!我会光明正大的将元宝接回来!”上官青凝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冷气,明明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却让人觉得她的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悲伤的气息,偏偏她脸上的表情又不似悲伤。
说完,她连头都未回,直接往自己的房间里去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太乱,她需要好好地静一静。
看着上官青凝离开的背影如此决绝,隐隐带着一种倔强,公孙瑾寒将叹息淹没在了唇边,眸光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屏风之后,然后又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平静的坐回到了床上,开始给自己鲜血淋漓的后背涂药。
正在此时,一抹身影飞快的从屏风后纵身一跃,从窗户外跳了出去,那身影来去匆匆,就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直到那人的身影走远了,完全消失不见,公孙瑾寒才皱了皱眉,不知对谁问道:“看清楚了么?那人长得什么模样?”
弦歌立刻从房顶上跃了下来,伸手敏捷的对着公孙瑾寒一抱拳:“启禀主子!看清楚了!没想到竟然是他!”
“先不要声张,静观其变。”公孙瑾寒眯了眯眼睛:“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潜伏这么久,和霖王里应外合,设计了这一出好戏,陷害王妃,必定不简单,说不定府内还有他的同伙,这次本王既然决定清理自家院子,就一并给除了!”
弦歌了然的点了点头,半晌又有些犹豫的问道:“可是真的要把王妃和小世子分开么……既然王爷是知道王妃是被陷害的,为何……”
&bp;&bp;&bp;&bp;弦歌话说了一半,触碰到公孙瑾寒冰冷的目光,微微垂下了头,没有再说。
主子的事情,到底不是他这等下人管的了的。
他和金戈一样,是公孙瑾寒的左臂右膀,只需要按照大脑的支配办事就好,而那个大脑,就是公孙瑾寒。
见弦歌垂下了头去,公孙瑾寒冰冷的目光顿时一收,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歉意,若不是仔细的观察,根本就注意不到他的目光其实是变化过的。
很快,那歉意的目光就消失不见,仍旧换上了一副冰冷的模样。
分开他们母子二人,并非是他所愿,只是情不得已罢了……
他又何尝看不出来,其实是有人刻意想要陷害上官青凝,引得自己怀疑她,从而挑拨两人的关系?
既然背后的那个人想要看到他们二人关系破裂,产生嫌隙,那就让他看看又如何?
他倒是要看看!那人还有什么诡计!一并使出来,他也好应对!
上官青凝气冲冲的回到房间,正好看到金戈将元宝从床上抱了起来。
习武之人动作有些粗鲁,元宝原本是睡着的,金戈才刚刚将手伸到他的背后,元宝瞬间就被惊醒了。
小元宝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嘴巴一瘪,“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不熟悉的人抱着自己,还是因为刚刚睡醒的起床气,原本就被病魔折腾了一个晚上的他如今心情非常不好。
哭的十分大声,简直就称的上是响天彻地。
李氏一见金戈话都不说,抱着元宝就往外走,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上官青凝一眼。
上官青凝只是静静的看着,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李氏心中就更加的疑惑。
王妃不是去给王爷看病了么?为何现在的气氛这么的奇怪?而且看着金戈这样子,是要带走小世子?
“从今天起,小世子就和王爷住在一起,李氏,你搬到临风居临近的房间去住吧。”金戈说道。
李氏满脸的惊讶,看看金戈怀里哭泣不止的元宝,又看看上官青凝,一时间有些为难。
碧儿不在,若是连她都走了,这院子里岂不是就剩下上官青凝一个人住着了?
“你跟去吧,记住好好照顾小世子。”上官青凝一眼就看出了李氏的为难,开口吩咐道,事情既然已经如此了,再阻挠也没用,她一定会用她的方式将儿子名正言顺的要回来,但是在这之前,元宝一定不能再发生分毫的损伤,李氏是信得过的人,有她照顾元宝,她也安心。
李氏点了点头,自然也明白上官青凝的意思,连忙跟着去了。
一群人走后,整个房间就安静了下来。
上官青凝看了看外面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的太阳。
经过一个晚上的折腾,她早已经精力耗尽。
现在也是时候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于是,某女十分没心没肺的脱掉衣服,盖上被子,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元宝那小子认生的很,她生的儿子,她自然也是了解的。
既然公孙瑾寒执意要分开他们母子,那就让他好好尝尝他儿子的厉害吧!
&bp;&bp;&bp;&bp;于是,当公孙瑾寒进来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上官青凝雷打不动毫无睡相的模样,她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完全不像是宰相千金的睡相,见此,公孙瑾寒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本以为带走了儿子,此刻她肯定是很伤心,说不定一个人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面嚎啕大哭,想着进来看看,谁知一进来看到的却是这样的情况?
是他忘记了,她原本就是个活的没心没肺的女子。
公孙瑾寒皱了皱眉,转身就走,却在走了两步之后,不自觉的停下了步子,回过头来又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女子。
女子睡得十分安详,一张脸红扑扑的,白里透红的脸蛋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想要抱着亲一口,脑海里不自觉的就想起那日柴房里她换衣裳,当发现公孙瑾寒在身后,那惊慌万分的囧样。
她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她有多么的可爱。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面前的这个女人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想到这里,公孙瑾寒伸出手来,摸了摸女子的额头,眼底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未发觉的迷恋。
许久,他才按捺下想要和她一起睡的冲动,转身离开。
房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上官青凝猛地睁开了双眼,看着门外晃过的身影,嘴角划过一抹狡黠的笑。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元宝的天花康复的非常快,可却没日没夜的哭着,仿佛不知道累一般,不放心府内的侧妃们,孩子就公孙瑾寒自己带,一两日倒还熬的过去,时间长了,他的眼底因为长期的睡眠不足,出现了一片青黑色。
而上官青凝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仿佛不知道元宝因为思娘过切,哭的昏天暗地。
这一日夜里,元宝又一次嚎啕大哭,公孙瑾寒终于气闷的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冷冷的盯着躺在床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元宝。
小小的元宝眼泪“漱漱”直掉,哭的一抽一抽的,见公孙瑾寒望着自己,他也回望着他,泪眼迷蒙的。
公孙瑾寒浑身散发着冷气,两只手捧着元宝的头,几乎是咬牙道:“男儿有泪不轻弹,懂不?”
小元宝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哭的比之前更厉害。
“可恶!”公孙瑾寒彻底怒了,他叱咤风云,翻云覆雨,如今却被一个小毛头给治住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小兔崽子!再敢哭,我把你丢出去喂狼狗!”
元宝继续哭之。
“噗嗤……”
上官青凝还在门外,没来的及踏进去,陡然听到公孙瑾寒这话,立刻笑了出来。
公孙瑾寒一回头,正看到上官青凝捂着肚子,笑的几乎岔了气。
于是,某男的脸色更黑了几分。
“他还是个孩子,你堂堂定王,竟然跟一个孩子置气?”上官青凝因为剧烈的笑,说话断断续续的,嗓音透着一股欢快:“怎么样?是你一意孤行,要把元宝待在身边的,父子感情如今联络的怎么样了?”
公孙瑾寒的脸直接成了黑色!
这个女人,分明什么都预料到了!
她今天来,就是看他的笑话的!
&bp;&bp;&bp;&bp;元宝一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停止了哭泣,虽然躺在床上,可是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显然是在寻找着自家娘亲。
母子连心,大抵就是如此。
公孙瑾寒的嘴角又抽了抽,他们母子两个人根本就是串通好了的!
臭小子,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照料他的分明就是公孙瑾寒,如今有了娘就忘了爹?
上官青凝,什么都猜到了!所以这些日子才会那么安定的在院子里待着,也不闹着要孩子了!因为她知道,元宝离开了她必定会大闹!
公孙瑾寒瞬间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孩子你带走吧!”公孙瑾寒眉心一挑。
上官青凝瞬间止了笑意:“王爷,分明就是你自己要带孩子的,怎么现在又不要了?”上官青凝满脸的疑惑。
公孙瑾寒咬了咬牙,为什么?没有人比上官青凝更清楚为什么吧?现在她竟然还装?
“王爷,这就是你不对了!”上官青凝眼底噙着一抹狡黠:“当时将孩子带走时你不是说怕我害他么?怎么?现在不怕我害他了?”
日里哭夜里哭,公孙瑾寒已经好几日都未合眼了,也管不得背后那人是想看他和上官青凝关系破裂了,如果减低敌人的警惕是以他良好的睡眠作为代价,那他宁愿睡好了,然后正面和那人交锋!
“反正孩子你带走吧!”公孙瑾寒有些不耐,说话的功夫,困意又涌了上来。
“你这是求着我带他走?”上官青凝露出一个无比惊讶的表情:“公孙瑾寒,我没听错吧?”
虽然公孙瑾寒的口中并没有说出“请”这个字,可那个自大狂的态度那么明显,分明有些讨好的意味在其中,不是请又是什么?
公孙瑾寒并未说话,算是默认。
上官青凝心情瞬间明朗了起来,没想到主动权这么快就到了自己的身上。
“可是……”上官青凝顿了顿,只是瞟了一眼床上躺着的拼命朝着自己蹬腿的小元宝,然后飞快的将目光收了回来,害怕自己忍不住心软:“可是,姐不要了!”
说完,上官青凝笑意深深,转过身,大摇大摆,毫不犹豫的走出了屋子。
留下公孙瑾寒愣愣的回不过神来,直到床上躺着的元宝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娘亲走了,又大哭了出来,哭声比之前更加响亮,他才发现上官青凝已经走了老远!
“可恶!”公孙瑾寒暗骂一声。
是谁说借着将孩子夺来,可以搓搓那女人的锐气的?可是如今看来,那女人分明就是越挫越勇!
门外看守的弦歌和金戈二人互相对视一眼,能清楚的感觉到里面自家主子阴郁的心情,他们不自觉的抬头看了一眼天。
如墨的天空上繁星点点,显然明天是大晴天,可他们明明感觉一阵凉风从屋内刮了出来。
瞬间冷的犹如寒冬。
第二日一大早,天才刚蒙蒙亮,宫内一道旨意将睡得无比香甜的上官青凝拉了回来。
上次上官贵妃传她入宫,半道上却被公孙齐宇给拦了下来,闹出了许多事情,如今时隔还没一个月,那上官贵妃又派来宦官,传她入宫。
上官青凝眯了眯眼睛,上官贵妃,她的姑姑。
这么急着找她,是为了什么?
若她没记错的话,上官贵妃是她的表哥……霖王的亲娘吧?
&bp;&bp;&bp;&bp;这次霖王拿元宝开刀,以此来挑拨他们夫妻的关系,上官贵妃身为霖王的亲娘,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些什么?
而上官贵妃却选择冷眼旁观?或者这一切她根本也是参与其中的?
当年上官青凝嫁入定王府,若是推测没错的话,应该是上官贵妃授意,来给霖王当眼线的!目的自然就是为了助她的表哥——霖王当上皇帝!
警惕如公孙瑾寒,自然是一早就知晓这些,所以这么多年来,才会一直冷落上官青凝,对她不闻不问。
公孙齐宇虽然贵为太子,可却半点儿都没有胸怀天下的气度,这个太子能不能当上皇帝还未可知,几个皇子也不顶事,所以霖王如今最大的对手就是和他一样封了王的定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所以上官贵妃才会把自己的侄女嫁入定王府,有了她在定王府里照应着,自己的儿子当上皇帝的希望自然也大一些!
从前的上官青凝该是多么的悲哀,被亲人算计,夫君不爱,一个人在定王府步步谨慎!甚至大着肚子被稳婆害死了都没人知晓!
上官青凝眼底满是危险,她不管从前的上官青凝如何,如今既然她已穿越而上,一切都要按她的思想而来!她那心机深沉的姑姑,若是为了帮儿子夺得皇位,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她必定不会轻易放过!
公孙瑾寒一大早就不在府上,可是当上官青凝准备妥当,才刚刚上了马车,弦歌就立刻跟在她的身后也上了马车,充当马夫的角色。
上官青凝一看驾车的是弦歌,眉毛皱了皱:“怎么不跟着你家王爷了?”
弦歌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王爷叫属下护送王妃入宫!”
与金戈的稳重不同,弦歌原本就是十几岁的小少年,正是贪玩的年纪,他向来崇拜公孙瑾寒,可好几次都见王爷在王妃的手上受挫,惊讶的同时,他早就已经把上官青凝当成是公孙瑾寒的克星了。
上官青凝不屑的努了努嘴:“是派来监视我的吧。”
说完,她一把放下了帘子。
弦歌原本想说是王爷担心王妃,怕又遇到上次的事情,让他跟来保护,可见上官青凝已经关上了帘子,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王爷用心良苦,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弦歌还从未见过他对谁这么上过心。
可是王妃却总是视而不见,半点儿都看不见王爷的好,他们这些做下人的,看着也着急。
马车一路往皇宫而去,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畅通无阻,再未碰到人拦截。
车子停在宫门外,依照宫规,上官青凝应该下来徒步前行,原以为会在宫门口碰到人来接她,可是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这倒是犯了难,她不知道上官贵妃住在哪个宫,皇宫这么大,她该如何寻找?按理说上官青凝见她姑姑不是一次两次了,若是现在连宫殿都找不到,别人岂不是怀疑她是假的了?
余光一撇,正好落到了弦歌的身上,上官青凝心中瞬间一喜,公孙瑾寒这算是做了一桩好事了!
&bp;&bp;&bp;&bp;“你过来,在前面给我带路!”上官青凝对弦歌道。
弦歌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满脸的疑惑不解,带路?王妃难道不知道上官贵妃住在哪里么?
“下人是不能走在主子的前面的……”弦歌小声的嘟囔道。
“一孕傻三年,你没听说过么?”上官青凝看了看皇宫大红色的高墙:“生了个孩子,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你们王爷叫你保护我,那你就得听命于我,不然你就不用跟着我了!”
弦歌一听,立刻走到了上官青凝的前面,果真给她带起了路来。
“噗嗤……”
远远地听到这边主仆二人的对话,一名少年用折扇捂着面,轻笑了出来。
“公……公子。”那少年身后跟着的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小心的四周看了看,谨慎的说道:“这里是宫门,公子惦记了几日,如今还磨蹭什么,快走吧!”
那少年将折扇放了下来,折扇之下,是一张素净的脸,雪白的肌肤透着圆润的红色。
少年的嗓音婉转的像是黄鹂一般好听,一点儿都不像是这个年纪处于变声期的少年那么粗矿,他看着上官青凝之前下马车的地方,马车上的标牌上清楚的写着一个“定”字。
“原来是定王府的人。”少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有趣……”
见一个侍卫已经朝着自己所在的地方望来了,小厮额角冷汗直冒:“公……公子,快走吧!”
谁知少年突然转了一个方向,大摇大摆的朝宫门内走去:“本公子改变主意了!今日就暂且不出宫了!”
小厮一愣,见自家主子已经往回走了,只好又跟了上去。
他原本就是看宫里闷得慌,想要出去转转,如今看来今日宫内有热闹可看,他又怎么会错过?
皇宫巍峨高大,每一处建筑都彰显了皇室的威仪,看起来庄严肃穆,上官贵妃所住的清宁宫很快就到了,门外看守着几名太监,宫门大开,上官青凝看着头顶上的“清宁宫”这三个字,抬步就往里面走去。
谁知,还未走上两步,门外就有太监拦下了她。
“未得传召,不得入内!”那太监面无表情。
“大胆!这是定王妃!”弦歌立刻就不干了,看那太监的表情,分明就是在看轻定王府,他如何能依?
一个小小的太监而已,谁给了他那么大的胆子?
上官青凝是上官贵妃的侄女儿不错,可更是定王府的王妃!让她等,就是让整个定王府都跟着等!
“弦歌。”出入预料的,这次上官青凝并没有立刻对那太监下手。
这个太监既然敢阻拦她,必定是得到了里面主子的授意,看那人的意思,分明就是想给她个下马威,呵呵,反正如今还早,有的是时间慢慢耗!
触碰到上官青凝给自己的眼色,弦歌有些不甘的退了回去。
难道王妃不知道,这样等在外面,会成为别人的笑柄么?会让别人连整个定王府都看不起么?
是了,弦歌瞬间恍然,这个女人嫁到定王府,原本就是为了给她的姑姑当内应的!能因此落定王府的面子,她必定是求之不得!
这样一想,弦歌看着上官青凝的目光冷了几分,再没有之前的热络。
&bp;&bp;&bp;&bp;上官青凝自然看出了弦歌的不满,一时间不由得觉得好笑。
弦歌果然是小孩子心性,什么都表现在脸上。
一大早的入宫,此刻太阳正好从天边冒了出来,秋天的季节,尽管有太阳照着,也还是有几分寒意。
上官青凝看了看清宁宫的牌匾,眼睛眯了眯。
她可以在门外等,只是,要看那上官贵妃等不等得起……
还以为她是从前的那个任人宰割的上官青凝么?
如今她的灵魂早就被洗涤了……
要等,自然可以,那上官贵妃也得付出点儿代价才行……
还未来得及从牌匾上收回目光,身后的一颗大树上突然传来了布谷鸟的叫声。
“布谷……布谷……”
上官青凝凝眸一望,正看到了身后的矮树上斜坐着一名小女孩儿,十二三岁的模样,一身大红色的百褶如意裙,乌黑的秀发梳着天鸾簪,上面插着一支步摇,随着她的动作,那步摇一摆一摆的,甚是灵动。
见上官青凝朝着自己看来,那少女拍了拍手,瞬间从矮树上跳了下来,然后向着上官青凝走近:“你是来找上官贵妃的?”
少女天真无邪的模样,仰着头看着上官青凝,水灵灵的眼眸里一片澄澈。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暗暗的打量起面前的女子来。
在这后宫之中,能穿大红色衣裙的人可不多。
无非就是皇后或者公主,可一般嫔妃生的公主怕得罪皇后,是不敢轻易穿大红的。
这少女看起来最多十三岁的模样,绝对不可能是皇后。
听说皇后有一个嫡出的公主,看起来倒是和面前的女子很像……
“上官贵妃不喜欢你?”女子几乎是肯定道,然而并不等上官青凝答话,眸光瞬间一亮,定格在上官青凝的手背上,一把抓起了她的手:“这个是怎么弄得?”
只见上官青凝的手背之上,细细勾勒着一朵红莲,活灵活现,比真的还要真上几分,尤其是在她洁白的肌肤映衬之下,显得格外美丽。
那少女像是如获至宝一般,眼底闪着兴奋。
到底是小女生,对这种东西格外的喜欢,上官青凝轻轻一笑,这是她闲来无事的时候,在手背上纹的,没想到倒是入了这小公主的眼。
“我自己画的。”上官青凝答道。
“你教我!”少女立刻来了兴趣,拉着上官青凝就走。
由于惯性,她被拉得往前走了两步,然而没走几步,上官青凝却一把甩开了女子的手:“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没见我在这儿等上官贵妃么?上官贵妃若是怪罪下来了,怎么办?”脸上俨然一副怕事的模样。
少女一愣,看了看清宁宫的宫门,然后将目光转到了上官青凝的身上:“哼,她那副小肚鸡肠的性子,既然不喜欢你,哪里会轻易叫你进去?”
“我听说上官贵妃很凶,难道你不怕她?”上官青凝故意道。
“我是绮欢公主,皇后嫡出,她能把我如何?”少女仰着头:“别怕!有事,我罩着你!”
噗……
上官青凝险些破了功,这个绮欢公主,倒是半点儿都没有公主的架子,说起话来就像是大姐大。
她和公孙齐宇是一母同胞,可两个人的性子完全不同,倒是让上官青凝惊讶的。
&bp;&bp;&bp;&bp;“等等……”
上官青凝拍了拍绮欢公主的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朝着清宁宫的大门使劲的丢了过去,然后回过头来,对绮欢公主道:“咱们走!”
绮欢公主眨了眨眼睛,一双灵动的眸子里写满了好奇:“你刚刚丢的是什么东西?”
“秘密。”上官青凝神秘兮兮的,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嘿嘿,她那姑姑让她在门外等了半天不叫她进去,自然不能就这么轻易的算了的……
而弦歌在一旁看着,瞪大的眼眸里写满了惊讶,王妃刚刚扔的东西,和那天在书房门外的一模一样,能够引来虫子……
难道王妃就是那天的小厮?
弦歌满脸的惊讶。
见上官青凝不告诉自己,绮欢公主立刻不乐意了,使劲的摇着上官青凝的手臂:“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吧!”
上官青凝笑意深深,指了指已经喧闹开来的宫门口:“你看……”
清宁宫的土地上,凭空的跑出来一大堆虫子,将那些看守的太监们吓了个半死,密密麻麻的小虫子一批批的从地底下跑上来,看了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绮欢公主眼睛一亮,如获至宝的看着上官青凝:“没想到你有这么多有趣的东西!还有什么好宝物,赶紧给我看看!”
说完,拉着上官青凝就跑:“跟我去我的宫里,慢慢与我说!”
“定王妃!上官贵妃叫您进去!”还未走上两步,身后骤然传来一声太监尖细的嗓音,由远及近而来。
上官青凝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眯了眯眼,看着远方宫门外仍旧在和虫子做斗争的太监们,又看了看正朝着自己跑来的内监。
显然,这个太监能突破“重围”,从那混乱的门外出来,是懂得武功的。
她那姑姑的身边,还真的是人才济济。
“你是定王妃?为什么不早说?”绮欢公主一把放开了上官青凝的手,眼底划过一抹不可置信。
上官青凝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你又没问我。”
“是你把我皇嫂害死的?”绮欢公主澄澈的眼底划过一抹受伤:“把太子哥哥害成那样的人,也是你?”
感情这绮欢公主是被人洗脑了。
上官青凝的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想想也是,她是皇后的嫡女,是太子的亲妹妹,虽然单纯,可怎么说也是和定王府站在对立面的,身边一大波的人,会每天给她洗脑,让她对定王府厌恶。
一开始,两个人的立场就不同。是她疏忽了。
“不是我。”上官青凝将目光定格在绮欢公主的脸上,清楚的看到她眼底的受伤,无声的叹息一声:“你还小,很多事情,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虚。总之,人心复杂……”
话音一落,那内监已经走到了面前:“定王妃,请吧……”
上官青凝深深地看了绮欢公主一眼,转过身,便往清宁宫去了,所到之处,地上的虫子纷纷避让,让人惊异不已。
留下绮欢公主一个人满脸的疑惑。
她,可以相信她吗?可是身边的嬷嬷们都说定王府没一个好人呢……
&bp;&bp;&bp;&bp;清宁宫内一片奢华,由此可见那上官贵妃必然是一个招摇的人。
上官青凝在那公公的带领下,缓缓往正殿而去,途中不时的打量着这宫殿的陈设,越发确定那上官贵妃不简单。
看上去宫内的装饰极致的奢华,可奢华之中又带着一丝内敛,没有一处是用大红色和明黄色,显然是在避讳那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免得招了她的忌讳。
听闻皇后娘娘和上官贵妃分庭抗礼,能以贵妃之位和皇后周旋这么多年,绝对不可小觑。
一路畅通,到了殿门之外,那公公便停下了步子,对着上官青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她进去。
弦歌下意识的就想要跟在她的身后,谁知那公公拂尘一挥,拦在了弦歌的面前,面无表情,嗓音更是没有半分温度:“贵妃娘娘只宣了定王妃一个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弦歌张嘴就欲分辨,上官青凝对着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安心,自己能应付的过来。弦歌这才安下心来,留守在殿外。
款步而入,上官青凝前脚进了殿门,后脚那公公“砰”的一声,就将殿门关上了。
上官青凝心中冷笑,看来她那个姑姑,今天果真是来找她的晦气的。
殿内的上首坐着一名雍容华贵的女子,保养得宜的脸上透着健康的红色,一身极致奢华的坠地裙,满头璀璨的朱钗,都彰显了她宠妃的地位。
想来她就是霖王的母亲,上官青凝的亲姑姑。
让人意外的是,那女子的身旁坐着一名年轻女子,一身妃色的流仙裙,将她的身姿显得玲珑有致,此女满脸倨傲的望着上官青凝,只差没有把眼睛翻到天上去了。
那女子就是上官青凝庶出的妹妹,之前就见过的上官文佩。
呵。
上官青凝心中冷笑,这姑侄两人是在看她的笑话呢?坐的这么好,却让她一个人在外面等了半天?
也是,十个手指还有长短呢。这具原身在上官府原本就没有地位,所以才会成为棋子。
“给贵妃请安。”
不满归不满,上官青凝还是对着上面坐着的上官贵妃行了个礼,知道她必然会在这件事情上为难自己,上官青凝福了福身,就自己站起来了。
上官贵妃的眉毛一挑,眼神就是一眯。
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身旁的上官文佩早就已经坐不住了:“大胆!姑姑没有叫你起来,你竟然敢自己起来?上官青凝,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
她尖锐的嗓音让原本就因为空旷而显得肃穆的大殿里的气氛更加严肃了几分,一双眼眸里更是写满了凌厉。
上次古玩店里的那幅画花了她五百两银子,五百两银子啊!可是好多年的私房钱!竟然都进了上官青凝的腰包?她如何能不气?而且花的还是那么憋屈!
今日不好好地教训教训上官青凝,难解她心头之恨!
上官青凝轻轻笑开,眸光往上官文佩的身上一凝,明明是笑着的,可偏偏让人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起:“那你身为民女,却不给我这个定王妃请安,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
&bp;&bp;&bp;&bp;上官文佩一愣,眼底划过一抹心虚,下意识的看了上官贵妃一眼。
从前在家中她虽为庶女,可仗着有父亲宠爱,从来没有给上官青凝这个嫡女行过礼,这么多年早就已经养成习惯了,如今见到上官青凝,自然也没有行礼的打算。
可上官青凝偏偏成了定王妃,生生的压了她一头,她对上官青凝发难,却万万没想到上官青凝会拿这个说事。
“姑姑……”上官文佩撇了撇嘴,向着上官贵妃投去一抹求助的目光。
上官文佩原本就长得娇弱,再配上这样的目光,越发将她显得楚楚动人。
若是上官贵妃肯帮她,上官青凝就算是定王妃又如何?在姑姑这个贵妃面前还不是要低一头?
上官青凝也看向上官贵妃,她倒是要看看上官贵妃偏心到了什么程度,正好也探探她这个姑姑的深浅。
出人意料的,上官贵妃将目光转到了上官文佩的身上,轻斥道:“是你自己不懂规矩,叫我又有什么用?还不赶紧给定王妃行礼!”
她尖锐的嗓音带着一抹凌厉,让人下意识的心中一紧。
上官文佩的眼中清晰地划过一抹惊讶,饶是心有不甘,却也不敢悖逆上官贵妃的意思,咬了咬唇,朝着上官青凝福了福:“定王妃,是妹妹不懂规矩,您莫怪罪!”
上官青凝笑了笑,大方温婉,却暗暗地朝着上官贵妃投去一抹打量的目光。
定王妃?
上官贵妃这是在和她划清界限么?
还是在旁敲侧击的警告她,就算是定王妃,也是到底是上官家的女儿?一辈子都要为上官家所用?只能做一颗棋子?
“她是你妹妹,从小被你父亲娇惯坏了的,你让让她又如何?”片刻,上官贵妃这才对上官青凝开了口:“你们终究是姐妹,要互相帮衬,才能走得更远。如此才能永保上官府的永世繁华。你可明白?”
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抬起头来,迎视着上官贵妃的目光:“敢问贵妃,那是不是为了上官府的长盛不衰,就可以随意践踏我们自己的性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上官贵妃眉毛一皱,这才认真的打量起上官青凝。
她眉宇之间有一抹淡然安详之气,仿佛什么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半分没有之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初升的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户倾射而下,正好撒在她的发上,将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光,这一刻,一屋子繁华的装饰都在她的面前失了颜色,那卓越的身姿就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人儿一般。
先前上官文佩在她的面前说上官青凝已经变了,她还不相信,可如今见到她的本人,再结合之前探子回报的情况,不是变了又是什么?
从前就算她心中再有怨怼,在没外人的时候,一直叫她姑姑,如今却一直她上官贵妃?这是不是就说明,自己这么多年的筹谋,在定王府里安插的这颗棋子就这么废了?
这怎么可以!
“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上官贵妃难道不明白么?”上官青凝眼眸轻轻一抬,满脸的冰凉,眸光更是犹如利刃,嗓音带着一种尖锐:“任川会染上天花,是不是出自姑姑的手段?嗯?我的好‘姑姑’?”
&bp;&bp;&bp;&bp;上官青凝这样的表情和这样的语气,让上官贵妃不由得愣了一愣。
向来凌驾于他人之上的上官贵妃,见到上官青凝那明明淡然的站在那里,浑身却散发的压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觉得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饶是相信太阳有一天会从西边出来,上官贵妃从未想到过有一天那个可以任人搓扁捏圆的上官青凝会让她觉得恐惧。
当年上官贵妃就是看中了上官青凝那怯懦好拿捏的性子,所以才会将她加入定王府的,毕竟定王是霖王很大的对手,所以上官青凝这枚棋子也至关重要。
可是让人惊讶的是,如今这枚棋子正在一点点儿的脱离掌控?
她的身上那排山倒海的压力丝毫不弱于广阔的大海,将这大殿都全部填满了,没入头顶,让人窒息。甚至这一刻上官贵妃自己会觉得在她的面前矮了一等。
有的人就是这样,明明和常人无异,却气势凌人。
显然,如今的上官青凝就是属于这种人。
面对上官青凝的质问,上官贵妃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些不自然的将手放在了身旁椅子的扶手之上,她那长长的染满了豆蔻的指甲在椅子上留下了一条条的划痕,可怜了那上好的雕刻精细的实木椅子,就这样变得伤痕累累。
只见上官贵妃满脸的惊讶的表情,眉毛一挑:“我怎么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上官青凝却清晰的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她会不知道?
如今的上官青凝早就已经不好骗了!若是真的不知道,那她方才眼底的慌乱又是从何而来?
然而上官青凝却不马上戳破,只是笑了笑,眸光深深:“希望上官贵妃是真的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上官贵妃心中刹那间浮起一抹恼怒。
原本今日叫上官青凝进宫,是想要旁敲侧击的警告她,别忘了嫁入定王府的使命,就是助霖王当上皇帝,可怎么看眼下的情形,她却像是个犯人一样?被上官青凝审?
难道她的直觉没错,这颗棋子是真的要跳出自己的掌控了?
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好,只见上官贵妃眯了眯眼睛,里面是一片危险的气息!
她上官席月想要的东西,都要得到!手里的棋子,也从来脱离过掌控,这上官青凝,更是不能脱离她的掌控!
哪怕如今的上官青凝让她惊讶,让她觉得和平日的有所不同,她也一定要让她意识到,到底谁才是她的主子!
只见上官贵妃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眸光里划过一抹黑雾,往旁边一撇,定格在桌上摆的一盘精致的糕点之上:“本宫突然想起来了,本宫宫里的厨子新做出了一味糕点,味道很是特别,你帮姑姑送一些,去皇后那里可好?”
上官青凝心中瞬间一紧,她这姑姑,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送糕点?给皇后?
皇后和上官贵妃向来不和,她会那么好心的给皇后送糕点?
恐怕是巴不得送老鼠药,毒死皇后吧!
&bp;&bp;&bp;&bp;毕竟后宫之中除了皇后之外,就属上官贵妃地位最高,到时候若是皇后崩了,上官贵妃有很大一部分可能会成为皇后的。
若是上官贵妃真能成为皇后,霖王不就成了嫡子?离皇位更近一步?也更名正言顺一些?
上官青凝瞬间推测出那盘糕点恐怕是不简单!现成的坑已经挖好了,等着她往下跳呢!
到时候皇后因为糕点出了什么问题,上官贵妃完全可以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把脏水泼到上官青凝的身上。
毕竟上官青凝如今是定王妃,姑侄二人再怎么亲近,也比不上夫妻亲近,到时候皇宫内四处都会传遍,是定王妃想要谋害皇后!
定王妃一个女人,和皇后无冤无仇,为什么会害她?
只能是因为定王!众人也会自然而然的将事情想到公孙瑾寒的身上!
当太子没有了母族的支撑,再加上他小肚鸡肠的性子,还能不能坐稳太子之位尤其难说。
定王也会因为谋害皇后,而被落罪。
若是皇上一个狠心,说不定会一怒之下,直接将定王给杀了,那么整个定王府也就不复存在了!上官青凝自然也会和定王府一起在北越国消失!
正好,上官贵妃连灭口都省了!
一盘糕点,一石二鸟!成功的解决掉两个绊脚石!
这上官贵妃,真可谓是心机深沉!
上官青凝捏了捏手心,宽大的袖子将她的手遮挡了下去,所以站在上官贵妃的位置,并看不见她微垂着头,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寒气,眸光冷的刺骨。
这个糕点,不论如何,她是万万不能送的!
忽然,她抬起头来,冲着上官贵妃一笑,然后将眸光转到了上官文佩的身上:“贵妃娘娘为什么不叫妹妹去送?”
“我原是想着你如今已是定王妃,命妇入宫,自然是要去给皇后请安的,顺道将糕点带了去,你妹妹没有封号,入宫是不需要给皇后叩头的,”上官贵妃顿了顿,微微扭过头,看了上官文佩一眼,然后将眸光移到上官青凝的脸上:“既然如此,你们姐妹二人就一起去吧!只是你妹妹入宫少,到了皇后的宫里,你要多多照应她!”
听到这话,上官文佩眼底一亮,脸上带着一抹甜甜的笑意,立刻朝着上官贵妃拜了下去,欣喜之情完全呈现在脸上,嗓音都带着一种难言的兴奋。
上官青凝一时间却有些疑惑起来。
这糕点若是真的有问题的话,上官贵妃应该坚持让她一个人去送的啊!如今为什么却同意让上官文佩跟在一起?
难道她不怕牵扯进了上官文佩?
而且如今看来,上官贵妃和上官文佩显然比和她的关系要亲,可上官文佩听说要去皇后那里送糕点,那么高兴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有炸的样子!
难道是她想多了?这糕点其实是没有问题的?
可上官贵妃叫她送糕点,又是什么意思?
她可不相信她的那个姑姑会这么“单纯”的让她送一盘糕点给皇后!
&bp;&bp;&bp;&bp;可上官文佩脸上的高兴不似作假,那由心而来的兴奋,显然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的愉悦。
她在前世的时候见过,那种医院里的病人困扰多年的痔疮终于治好了的兴奋,就是像上官文佩如今这样的。
噗嗤……
在心里打出这样的比喻,上官青凝自己都忍不住恶寒了一把,不知道她那如花似玉,娇滴滴的妹妹知道她把她比喻成了痔疮患者,会不会气的跳起来骂她。
言归正传,上官青凝被这姑侄二人的表现,弄得的大脑里满是谜团,完全不知道皇后的凤阳宫里有什么事情正在等待着她。
强行压下了那些疑惑,上官青凝将信将疑的拿着那糕点走了出去,上官文佩也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姐妹二人一同走着,外人半点儿都看不出来她们是面和心不合的样子。
而在她们二人出了大殿之后,殿门又重新关上了,上官贵妃伸出手来,摸了摸另一只手上染的妖冶的豆蔻,眸子里闪过一抹幽光。
“如何?”她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悠远,乍一看去,殿内没有一个人,也不知道她这话是在说与谁听。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整个大殿都传来了一阵悠远的回音,忽然,她身后挂着的山河图陡然一动,就像是一道门一般,缓缓地打开,从那门后面走出了一名年轻男子。
男子约莫二十上下的年纪,长的与上官贵妃有三分相似,硬挺的鼻,薄薄的唇,尤其是那双眼睛,格外的有神,一眼看去并没有什么问题,男子给人一种儒雅的感觉,可细细一看,那眸子里明显的带着一抹凌厉,一种工于心计的算计。
他穿着一身深褐色的锦袍,上面细致的绣着云纹,一根玉带系在腰间,玉带上挂着一枚玉佩,那玉佩一看就知是上好的玉质,一身装扮衬托出他不凡的气质。
男子看了看门外的方向,隐约能够通过窗户看到她们二人离去的背影,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他便将目光收了回来,脸上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母妃是在问她们两个人之中的哪一个?”
上官贵妃瞥了男子一眼:“我问的是谁,你难道不清楚?”
“自然……是清楚的。”男子轻轻一笑,随意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母妃这一步棋走的极妙,只是……”
男子卖了个关子,话说了一半,便没有再说,而是在手边的桌子上拿起糕点来咬了一口,细细的品了一口,叹道:“不愧是母妃宫内的厨子研究出来的新糕点,味道果然不错,不过,送去给皇后,不是有些可惜了么?”
男子吃的,正是之前上官贵妃叫上官青凝送给皇后糕点的其中一部分。
上官贵妃脸上笑意深深,隐约可见眼底闪现的兴奋:“皇后到底是一宫之主,若是一盒糕点能让她一笑,得她青眼,自然是不可惜的。”
男子仿佛也想通了什么,赞同的点了点头:“照母妃这样说,确实是值得的,不过……若是那糕点不能入皇后的眼……”
谁知上官贵妃突然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眼底闪过一抹凌厉:“本宫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bp;&bp;&bp;&bp;听了这话,公孙霖晟就是一笑:“母妃说的极是,哪怕她入不了皇后的眼,我们也是可以慢慢筹谋的,玉不琢不成器,若是皇后不喜欢,我们也能打磨到她不得不收下为止。当年那个不就是这样的么?”
公孙霖晟又将糕点咬了一口,随意的丢在了桌子上,仿佛回想起了什么往事,眼眸一眯:“而且当年她死活不肯入定王府,最后还不是嫁过去了?如今的这个还是红了眼睛的想进太子府,筹谋起来,也会容易许多。”
母子二人打了半天的哑谜,藏在屋顶上的金戈听到这些,眉毛就是一皱。
听上官贵妃和霖王的意思,是想要把上官文佩送进太子府?
原本公孙瑾寒不放心弦歌一个人保护上官青凝,怕上官贵妃为难她,临时又让金戈来清宁宫探探情况,出了什么事情也好通知公孙瑾寒,未曾想到一来就听到了这么大的事件!
太子妃刚刚甍逝,如今还未满一个月,尸骨未寒,上官贵妃和霖王的算盘打得倒是挺快的。竟然已经开始筹谋起来了。
那上官贵妃倒也真是狠心,送了一个侄女到定王府,还要把另外一个侄女送进太子府,通往皇位的道路必定布满荆棘,而她这是生生的用人命当垫脚石啊!
因为将来不管是谁当了皇帝,她这两个侄女都必须得死!
霖王自然是不必说,若他登基,首要的事情就是杀掉自己的两个表妹,因为他的皇位是通过两个女子做内应得来的,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让人知道,就只有杀人灭口!
若登基的是太子或者定王,知道自己的妻子有异心,又岂会容得下她们?
想到了这些,金戈的后背生生的出了一层冷汗,幸好他不是上官家的人,也不是霖王的下属,否则一定会有和她们一样的下场!
被亲人如此的利用,王妃也够可怜的了!金戈在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继续侧耳往下面听去……
“不过……你有没有觉得上官青凝有哪里不一样了?”上官贵妃眉毛一挑,凌厉的眼里划过一抹疑惑:“这颗棋子,仿佛就要脱离掌控了。”
“母妃不是早就做了防备了么?”公孙霖晟毫不在意的模样:“虽然母妃并未承认,可那上官青凝敢当着母妃的面儿有此一问,而且又是那种质问的口气,必然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那天花病毒就是我们弄的,可她并未当场就撕破脸,证明也是有所顾忌的。”
听了公孙霖晟的话,弥漫在上官贵妃眼前的迷雾瞬间就被吹散了,只见她眼眸危险的眯了眯,表情有些狰狞:“你说的对,有顾忌,就是好事,而且她的弱点,就是孩子……我们能利用一次,就能利用第二次,就不怕那上官青凝不听我们的!”
原本还欲细听,可金戈皱了皱,看见远方正有人往清宁宫而来,连忙不动声色的施展轻功走了。
“主子!”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人进了清宁宫正殿,在霖王的身旁附耳说了些什么,霖王点了点头,对上官贵妃道:“母妃,儿臣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bp;&bp;&bp;&bp;“看你这神色,可是将他收入麾下了?”上官贵妃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拖了一地的裙摆,熠熠生辉,在满室豪奢的装扮下,一点儿都不逊色,反而更加鲜亮。
公孙霖晟点了点头:“能说动他可是不易,若是成功的话,这两日就能成事了。”
“好!好!”听到这话,上官贵妃激动的发上步摇乱颤,轻轻地拍了拍公孙霖晟的手:“既然如此,你就快去吧!”
公孙霖晟对着上官贵妃抱了抱拳,立刻就转身去了。
这一头,上官青凝和上官文佩一同给皇后送点心,出了清宁宫正殿的大门,弦歌立刻上上下下的将上官青凝打量了一番:“王妃没事吧?上官贵妃没为难你吧?”
上官青凝还未答话,上官文佩就满脸不屑的冷嗤了一声,眼睛几乎都翻到了天上去:“又不是龙潭虎穴,姑姑还能吃了你家主子不成?看你紧张的样子,难道你家主子是瓷器做的瓷娃娃,一摔就碎了?”
弦歌听到这话,立刻就不乐意了,原本就是十几岁的小少年,如今也正是好胜的性子,嘴上自然也不饶人……
“上官小姐!我们王妃就是瓷娃娃,我们定王府就是把王妃当成姑奶奶供着,一点儿委屈都不舍得她受!我们王爷就是看不得王妃一点点儿的不舒心,你管的着么?我们王妃脆弱,哪里比的上上官小姐您呢?皮糙肉厚的,像是臭屁糖一样,怎么摔都摔不碎。”
噗……
“哈哈哈……”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立刻捂着肚子大笑出声。
她从来都不知道,这弦歌竟然这么的有趣儿,骂起人来不带半点儿的脏字,将上官文佩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想那上官文佩活了十几年,在上官府里颐指气使,父亲惯着,下人让着,哪里见过有人竟然用这样的词来形容她的?
所以她此刻的脸色分外精彩,只能气愤的用手指着弦歌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见上官青凝嘲笑自己,而且笑的还是这么的明目张胆,上官文佩气愤的一跺脚,掩着面就跑出去了。
“弦歌啊弦歌,没想到你嘴皮子功夫这么厉害,”上官青凝拍了拍弦歌的肩膀,一想到他刚刚说上官文佩的话,简直就要笑岔了气:“待在公孙瑾寒的身边可惜了,不如就跟着我吧,保证比在公孙瑾寒那里有趣多了,哈哈哈……”
见上官青凝褒奖自己,弦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羞赧的笑了笑,但也只是片刻,又想起她是上官贵妃安插到定王府的密探,笑意立刻滞在了脸上,转而冷道:“多谢王妃的好意,可是属下是王爷的人,自然要终身效忠于他。”
“没趣。”上官青凝撇了撇嘴。
那个公孙瑾寒有什么好的?能得这么多人衷心相待?
弦歌是,金戈是,就连那爱穿红袍子的公孙元末也是。
上官青凝提着食盒就往外面走去,心里将公孙瑾寒全家都问候了一遍。
某女仿佛丝毫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那全家里的一员。
&bp;&bp;&bp;&bp;还未踏出清宁宫的大门,远远地就看到上官文佩等在前方的一处假山里,伸长了脖子不时的往这边张望。
上官青凝心中惊讶,还以为那上官文佩面子薄,气的跑掉了就不会再回来的,倒是没想到竟然会出人意料的等在这里。
见上官青凝走的近了,上官文佩冷哼了一声,仍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若不是因为姑姑的嘱托,我才不想和你一起去皇后娘娘那里呢!”尖细的嗓音将她显得目中无人,话音一落,她“哼”了一声,就当先往前方走去,鼻子几乎都翘到了天上去。
还有一点,她自然不会告诉上官青凝,此去凤阳宫见皇后她带着上官贵妃派给她的“任务”,等到时候她成功的嫁进了太子府,就是太子妃,上官青凝这个定王妃就生生的矮了她一头!看她以后还敢在他面前嘚瑟!
上官青凝看了看自己手中提着的食盒,又看了看上官文佩离去的背影,心中越发的疑惑,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这盒糕点真的没有问题?不然上官文佩应该借着这个机会直接跑掉,不趟这趟浑水才对啊!
姐妹二人心思各异,一前一后的往清宁宫的大门行去。
“啊……”半道上,上官文佩突然尖叫一声,捂着头不停的往身后退去,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瞬间躲到了上官青凝的身后。
上官青凝绣眉一皱,顺着上官文佩的目光往前方看去,正看到一大堆又小又密的虫子攀附在一个太监的身上,将那太监全身包裹着,密不透风,虫子的躯体不停的蠕动着。
一看之下,仿佛千万只虫子包裹着人的身体挣扎,只让人觉得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嘿嘿。”
看到这样的情形,上官青凝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立刻兴奋的搓着手往前方走去,脸上带着贼贼的笑。
刚刚她在清宁宫门外抛出去的粉末是新研究的成品,没想到那些虫子这么听话,效果显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好。
上官文佩见上官青凝竟然不怕那些虫子,还朝着那边走去,满脸的惊讶,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有这么大胆了?
可那太监站的地方又是清宁宫唯一的大门,想要出去,就唯有从那里经过,一时间,上官文佩进退两难,又害怕那些虫子,又怕上官青凝走了留下自己一个人,踌躇了半天,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决定紧紧地跟在上官青凝的身后。
只见上官青凝走到那太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在场的几个太监全部都不停的在地上打着滚,意图让虫子从自己的身上掉下来,可是他们越滚,身上沾的虫子就越多,显然是在做无用功。
上官青凝伸出手来,从其中一名太监的身上抓起了一把虫子,那些虫子刚到上官青凝的手上,就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不停的往下狂奔,不一会儿,上官青凝的手中就一只虫子都没有了。
上官青凝眼眸一亮,她竟然通过那些药粉,让这些虫子全部都听命于她!可喜可贺,大功告成!
&bp;&bp;&bp;&bp;她是最喜欢钻研的医学博士,临床和理论知识都非常丰富,可在医学发达人才济济的现代,顶多只能算是个中等水平,什么都不算突出,用碌碌无为形容也不为过!
却没有想到,在古代,屡试屡胜,难道她和这古代八字很合?
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古代还真是来对了!
上官文佩在一旁看着,却觉得这一幕无比诡异,见到那些虫子在上官青凝的手上蠕动,只感觉胃里都泛起了一股酸水。
太恶心了!
上官青凝就是个怪物!竟然会用手去碰那些虫子!半点儿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定……定王妃……救……救命……”那太监见上官青凝出现,立刻挣扎着到爬到她的面前磕头:“定王妃……求您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那些太监们虽未亲眼目睹,可心中十分确定这些虫子是上官青凝给弄出来的,目的自然就是为了报他们之前让她站在外面的仇。
不是当事人,根本就无法感觉到这种被虫子所包裹的感觉,感觉到千万只虫子在身体的各个角落爬行,啃咬,却无能为力,越挣扎,它们就越是欢快,尤其是钻到凉凉的裤裆里,仿佛裤子都要被它们给扯下来一般。
上官青凝勾了勾嘴角,显然心情不错,笑意逐渐的在脸上蔓延开来:“哈哈,今天本王妃心情好,就大发慈悲的先放了你们吧。”
说完,她的手轻轻一招,那些虫子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刻从那些太监的身上爬了下来,一大波就像是迁徙一般,立刻窜到了地表,然后消失不见。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上官文佩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上官青凝是在使什么妖法?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拍了拍手掌,上官青凝大步往前方走去,嘴里哼着小曲,十分欢快。
御花园内,花儿开的繁盛,半点儿都没有入秋的萧条,一两只小鸟飞过,将花团锦簇的御花园显得更加生动了几分。
“上官青凝,我不管你到底会什么妖法,等一下去了皇后娘娘的宫里,你都得给我老老实实的!”上官文佩突然跃上前,拦住了上官青凝的脚步,满脸的倨傲:“要是坏了我的好事,我饶不了你!”
一想到太子那英俊的外表,潇洒的模样,上官文佩直感觉整颗心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嫁入太子府,将来成为皇后,是多少女子的梦想?她自然也不例外!
上官青凝眉毛皱了皱,睨了上官文佩一眼,一把将手上挂着的糕点盒子塞到了上官文佩的手里:“我不坏你的好事,所以皇后娘娘那里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说完,她朝着上官文佩摆了摆手,身形一闪,身影立刻隐在了假山后,再转一道,就消失不见了。
凤阳宫是龙潭虎穴,她还不想去呢!
再拿上那盒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毒的糕点,到时候皇后吃了,真的出了什么事,她百口莫辩!
反正食盒如今已经交给了上官文佩,经过了这么多人的手,到时候就算出了事也怪不得她的身上!
&bp;&bp;&bp;&bp;上官文佩愣了愣,她不去了?那怎么可以?若是她不去,自己贸然去觐见皇后,岂不是名不正,言不顺了?
可是再一回头,想要寻找,哪里还有上官青凝的半个影子?
上官青凝在御花园的瞎转悠着,为了防止上官文佩找到自己,硬拖着她去皇后那里,所以特意挑了最偏僻的地方走。
等等……
脑海之中忽然灵光一现,若是她记得没错的话,上官文佩刚刚说去了皇后那里,别坏了她的好事?
什么好事?
只见上官青凝眯了眯眼睛,不肯错过之前任何的一点儿蛛丝马迹,总感觉今日的事情有什么是自己没有想到的地方……
难道……
上官贵妃是想要将上官文佩送进太子府?太子妃之位如今不正好是悬空的么?
这个猜想让上官青凝愣了一愣。呵呵,她那姑姑的算盘倒是打的挺响的。
是的!绝对是这样!上官贵妃和皇后不合,所以这件事情上官贵妃不方便亲自出面,未免落了嫌疑,就由她这个定王妃带着上官文佩去拜见皇后,毕竟和上官文佩是姐妹,皇后也不会多想。
不过,她那个姑姑以为皇后是傻子么?
太子和定王的关系也不好,而且因为之前的事情,太子府地牢被烧,太子妃薨逝,太子白白失了太子妃娘家的助力,皇后能不恨她这个定王妃?
恨不得把她抽筋拔骨吧?而她的姑姑却让她带着上官文佩去见皇后?
这不是等着被为难么?
但是由此可见,上官贵妃也并非真心想帮上官文佩夺得皇后的欢心,也对,一颗棋子而已,只要设法把她送入太子府就好了,至于主顾喜不喜欢,就是别人的事情了。
而且当主顾不喜欢的时候,那枚棋子就落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只能紧紧地依靠她这个下棋人。
上官贵妃的这一步棋,不可谓是不高明。想必她让上官文佩见皇后只是个引子,当上官文佩被皇后为难的时候,上官贵妃再给她点甜头,上官文佩就会觉得她的姑姑是真心为她好,甘心为她卖命。
也只有上官文佩那个傻帽还能那么开心,连别人在利用她都不知道,这就是典型的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弦歌紧紧地跟在上官青凝的身后,眉头也紧紧地皱成了一团,显然是有什么心事,半晌,他终于忍不住了,拦在了上官青凝的面前:“王妃刚刚在清宁宫门口使得,可是南疆的巫术?”
巫术?
那是什么东西?
上官青凝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看到上官青凝眼底的不解,弦歌不免心中嘀咕,她真的不知道?
“王妃刚刚让那些虫子瞬间消失不见了,不是巫术又是什么?”弦歌的眉头紧紧的拧成了一团,满脸义愤填膺的模样:“王爷恨毒了这些旁门左道,尤其恨毒了巫术,王妃还是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
难得见到弦歌如此认真的模样,上官青凝愣了一愣,公孙瑾寒到底是有多讨厌巫术?能让弦歌激动成这样?
巫术又是什么?
此刻她终于知道碧儿在身边的好处了!
碧儿就是她的百度百科啊!
&bp;&bp;&bp;&bp;“我刚刚用的是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粉来控制那些虫子的,”上官青凝难得耐心的解释道:“并不是什么巫术,你看……”
说完,上官青凝就将手伸出来给弦歌看,只见她的指缝里沾了一种近似于无形的粉末,若不是仔细的观察,根本就发现不了,十分考验人的视力。
“这真的不是巫术?”弦歌习武多年,视物能力向来很强,自然能够看到那粉末,将信将疑的问道。
“我很确定,这不是。”
虽不太明白巫术到底是什么,可那粉末确实她用各种各样的药材配置出来的,巫术怎么可能是药?
听到这话,弦歌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若王妃使得真的是巫术,王爷指不定会怎么生气呢……当年王爷连……
哎!
弦歌在心里默默地叹息了一声。
上官青凝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急着撇清自己与巫术有关系,可能是因为那是旁门左道的东西,她并不太想沾染,又或者是因为弦歌说公孙瑾寒不喜欢巫术?
这个想法将上官青凝给吓了一大跳。
怎么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一定是前者。
上官青凝在心里默默地想道。
为了甩掉上官文佩,上官青凝原本就是挑了偏僻的地方行走,可眼下仿佛越走越荒凉,就连之前大好的阳光都被高大的树木遮挡了,竟给人一种暗无天日的感觉。
问了弦歌,弦歌也是个半吊子,皇宫他虽然总是来,却总是跟在公孙瑾寒的身边,而御花园赏花啊什么的,也都是女人们做的事情,公孙瑾寒个大老爷们的,自然没有那个闲情逸致,所以弦歌对此处也极其的不熟悉。
一路走一路打量,想要原道返回,可那些树木花草仿佛都是一样的,显然要返回很是困难,上官青凝干脆放弃,凭着直觉往前方走去,反正皇宫里宫人很多,若是遇到了也好问一问。
“哦?你说的可是真的?”骤然一道男声响在了前方,醇厚的嗓音听着十分的舒服,只是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隐隐含了一种急切,上官青凝不自觉的就放慢了脚步,隐在了一棵大树的后面。
暗卫模样的男子点了点头:“既然属下已经拜了王爷为主子,得到的消息必然是确切的,所以才会来禀报的!千真万确!消息必然可靠,王爷请放心便是!而且……”暗卫顿了顿,抱拳道:“今日是属下亲自跟着他进的宫,看到他中了计才立即前来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王爷!”
听到这声音,弦歌的背影仿佛僵了一僵,又仿佛没有,树荫遮挡下的光线太暗,并看不真切。
“也就是说,他如今已经深陷在我们的陷阱里了?”褐色锦袍的男子声音都带着一丝喜悦,眸子亮灿灿的,明显的写满了兴奋:“今日一计若是成功的话,定王必倒?定王府必定不复存在?而公孙瑾寒,再也对本王构不成威胁了?”
暗卫点了点头,满脸的笃定。
&bp;&bp;&bp;&bp;好!
男子嘴边的笑意刹那间扩散开来,笑的肆意,因为背着光,所以他的脸色在树荫的遮挡之下是暗沉的,一眼看去,犹如鬼魅。
公孙瑾寒,很快就会成为他的手下败将,再也对他构不成威胁!
“做得好!本王果真没有看错你!”男人在暗卫的肩上器重的拍了拍,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等本王事成,你就是第一大功臣!”
暗卫垂下了头,抱拳道:“是王爷的计谋用的好!”
这边的对话,上官青凝和弦歌却是躲在大树后听了个真真切切。
二人脸色俱是一变。
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孙瑾寒怎么了?
上官青凝绣眉紧皱,从府内出来的时候,她并未在府中见到公孙瑾寒,听说他一大早就入宫了。
而且听着这两人的意思,他出事了?很严重的事情?
这件事情牵扯到了整个定王府的安危?
想到这里,上官青凝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背上立刻冒出了一层冷汗,大脑里不停的想入非非,一颗心仿佛都被冰寒侵袭着。
定王是皇帝的亲儿子,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父亲狠心发落儿子?
毕竟虎毒不食子!
还有她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公孙瑾寒到底怎么样了?
这一刻,上官青凝巴不得立刻去将公孙瑾寒给找出来,然后狠狠的将他奚落一番。
他不是总是仗着自己是王爷欺负她么?不是总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压着她么?
现在她给他机会,让他随意的欺负,他倒是出来啊!
若是说上官青凝之前不认识那褐衣男子是谁,可此刻听到他与那暗卫的对话之后,哪里还猜不出来?
那人必然是霖王公孙霖晟无疑!
上官贵妃的亲儿子,她的好表哥!也是对元宝用天花病毒的人!
呵呵……
气度不凡,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在他的面前,会让人觉得自己很渺小。
这是上官青凝对公孙霖晟的第一感觉。
倒是没有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见到她的表哥。
可他身边的那个暗卫打扮的人,为什么看起来有几分面熟?好像是定王府的人?
定王府出了内应?向霖王高密?公孙瑾寒太信任身边的人,所以才会陷入困境?
一瞬间,各种各样的词汇涌入她的脑海之中。
因为那人是背对着自己,并看不清那暗卫的相貌。可上官青凝仍不放弃,依旧在大脑里搜索着……公孙瑾寒既然能带他进宫,身份必然不低!
忽然,她眼眸一亮!
那人是府内的侍卫首领!
天!
他掌管府中所有的侍卫,维护整个定王府的安危,身居如此重要的职位,出卖公孙瑾寒的竟然是他?
只见上官青凝危险的眯了眯眼睛,还来不及想的太多,那边的两人就又开口说话了……
“王爷有几分把握能够一举扳倒定王?”暗卫显然有些顾忌:“虽然如今属下并未暴露,可定王谨慎,这次若是失败,他必然能查出是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九成!”公孙霖晟肯定道:“此番他犯了父皇的忌讳,我们只需静静等候,等到父皇发现,本王再下一剂猛药,就不信,他还能这么命大!”
&bp;&bp;&bp;&bp;“你放心,他是没命查出来是你的。”话音一落,公孙霖晟笑的奸险,眸子里清晰的划过一抹黑雾。
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公孙瑾寒这次必死无疑。
那暗卫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也渐渐安下心来。
但愿如此。
上官青凝面色却又是一变,飞快的和弦歌对视了一眼,弦歌也是满脸的急切,显然是在为公孙瑾寒担心着。
怎么办!?
不知道公孙瑾寒的情况,一颗心忽上忽下的!仿佛是在空中悬浮着,半点儿都不踏实。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大脑飞速的运转着……他现在会在哪里?若是让弦歌去找他,还来不来得及?
听公孙霖晟的口气,显然如今他们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若是现在赶去提醒,能改变被动的局面么?
公孙瑾寒你个大笨蛋!连身边的人出卖了他都不知道!
上官青凝在心中将公孙瑾寒骂了千万遍,在这样紧要的关头,着急归着急,却也没有丧失了理智,要不然,让弦歌去找的试试?他现在赶去找公孙瑾寒,不管能不能成功,总归是有胜利的希望的吧?
而且看弦歌这着急的样子,显然是巴不得涨了翅膀立刻飞过去。
“是谁?”
骤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凌厉的嗓音仿佛一把利刃,向着这边直射而来。
上官青凝一愣,身体一僵,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慌乱!
她被发现了?
她竟然被发现了!
只感觉到一道饱含着杀气的目光直直的盯着自己隐身的这棵大树之后,上官青凝心里万分紧张,死死地贴着大树,弦歌也小心的隐藏着行迹,随时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随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上官青凝的整颗心都跟着一起提到了嗓子眼儿!
一时间,气氛有些冷凝,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那暗卫既然能成为定王府的侍卫首领,武功必然不俗,公孙霖晟身为皇子,更是从小就习武,否则也不会他们隐藏的这么好他都发现了。
而如今自己这边虽然也有两个人,可是弦歌年轻,就算有武功恐怕也无法达到和公孙霖晟抗衡的地步,上官青凝自己更是半点儿武功都不懂,只能依靠随着携带的各种毒粉。
饶是这样,胜算也不大!
感觉到那阵杀气越来越重,冲天的气息压得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空气仿佛都有些稀薄,让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仿佛就在眼前,上官青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悄悄地动了动手,握紧了手中的粉末,十指紧紧地攒成一团。
她只有一次机会!
若是不成功,对方有了防备,她很难再成功!她和弦歌都得死!所以……
“自己出来!不然我立刻动手杀了你!”
凌厉而又深沉的嗓音带着些许的杀气,原本就是秋天,树上脆弱的叶子飘然而落,大好的阳光,微微的细风,这原是一副极美的画面,却乍然被这样萧杀的气氛破坏的彻彻底底。
男人面无表情,面色冷的像是寒冰。
&bp;&bp;&bp;&bp;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嗓音更是没有半分的温度,没有音调,没有起伏,骤然一听,犹如厉鬼。
上官青凝眸光清冷,快速的和弦歌对视一眼,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一种紧张。
“不出来?”公孙霖晟仿佛是在笑,只是这笑意让人觉得无比的冰冷,从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本王给了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知道把握!”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只感觉一阵风从身后刮来,她瞅准了时机,正准备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出手,骤然一道惊呼让她已经伸出去的手又飞快的缩了回来!
“啊!”
一道清脆的少女的叫声,刹那间在树林之中响了起来。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仿佛是被捂上了嘴,挣扎的声音沉闷闷的,变成了小声的呢喃。
上官青凝心里一惊,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这个林子里还有其他的人?
而公孙霖晟其实并没有发现他们?
刹那间,她松了一口气。
能善了最好,她可不想在这里直接的就把小命给丢了,毕竟以她如今的实力,想要逃脱显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希望。
一旁高度紧张的弦歌也瞬间放松下来。
“五……五哥……”那少女被人捂着嘴,因此吐字不清,可却不难听出她是在说什么。
看清了那人是谁,公孙霖晟有些微的差异,这才放开了捂着少女的手,一甩袖子,冷冷道:“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
女子气息隐隐有些不稳,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她大口的喘着粗气,连连摇头:“没……没……没有……我什么都没听到……”
“真的?”公孙霖晟的眸光狠狠的射向女子,漆黑的眸子闪着幽光,仿佛是想要将她的眼睛盯出个窟窿,脸上分明写着不信:“你骗不了我!”
说完,他伸出一只手狠狠的捏住了女子的咽喉,指腹用力……
女子脸色一变,脸色刹那间一白,只能捂着自己的脖子奋力的挣扎着!
“绮欢妹妹,你可别怪五哥,怪只怪你听了不该听的事情。”
公孙霖晟满脸的冷峻,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更满是狰狞的神色,气氛刹那间又冷峻起来,空气之中仿佛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血腥气味儿。
女子正是嫡出的绮欢公主!太子的亲妹妹!皇后的亲生女儿!
此刻她正满脸的痛苦,脸色泛白,眼底清晰的写着恐惧!死亡离她,或许只有一步之遥!
弦歌趁机拉了拉上官青凝,用眼神示意她,此刻是离开的最佳时机。
趁着那边两个人正被绮欢公主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只要他们离开这个树林,就会神不知,鬼不觉!赶去救公孙瑾寒,或许还来得及!
可若是耽误下去,公孙瑾寒生死不知,他们也有可能被发现!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看了眼绮欢公主已经渐渐惨白的脸色,显然陷入了挣扎之中。
若是她此刻选择离开,绮欢公主,必死无疑!
可若是她不离开,虽说实力悬殊,可毕竟还有一线希望!
怎么办?她到底是该救?还是不救?!
&bp;&bp;&bp;&bp;虽然前世身为医生的她早就已经看尽了生离死别,可看到这样一条生命活生生的被人杀死,却是第一次!
而那个人,还是不谙世事的绮欢公主!
脑海之中不自觉的就想到清宁宫的门外,她调皮的坐在树上学布谷鸟叫,看到她手上纹的花,那毫不掩饰的喜悦,听说她是定王妃,眼底划过的无措,这样一个像花朵一样正在绽放的小女孩,她不该死!
换成是现代,她或许小学才刚刚毕业!
见上官请青凝的眼睛转了几转,弦歌立刻就猜到了上官青凝的意思,她想要救绮欢公主!
这怎么可以?!
不说绮欢公主是皇后之女,太子之妹,双方原本就是对立的立场,单单说如今的险境,他们能不能成功逃脱还是两说,若是再救绮欢公主,简直就是找死!把自己也陷入险境!
而且,现在他们是在与时间抗争,每耽误一分钟,公孙瑾寒或许就越危险!
毕竟公孙霖晟武功高强,捏死他们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或许很快就会发现他们!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秋风也在这样的气氛下,冷的彻骨。
一阵风刮来,树枝刷刷作响,原本很轻快的声音,却让气氛更加冷凌了几分。
那头,绮欢公主已经翻起了白眼,进气多出气少,或许下一秒,她就会窒息而死。
只见上官青凝抿了抿唇,飞快的从怀中掏出了什么,立刻塞到了弦歌的手上,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子,也一并的交到了他的手上。
弦歌立刻明白过来上官青凝的意思!她是叫他引开他们!必要的时候,用那些粉末对着他们丢出去!或许可解围困!
弦歌点了点头,将那石子往公孙瑾寒所在的方向掷去,与此同时,他立刻施展轻功,往远方狂奔而去!
幸好!他武功虽然不好,轻功却是不差。
那边的公孙霖晟听见声响,立刻断定这林子里还有人,脸色一变!再看那人的背影,是个男人!他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铁青!
比起绮欢公主知根知底,那个人却是连正面都没有看到!若是让他把刚刚听到的事情传出去了,再加上绮欢公主离奇身亡,后果将不堪设想!
刹那间,公孙霖晟就做了决断:“给我追!一定不能让他走出这片树林!生死不论!”
说完,他和那暗卫的身影犹如离弦之箭一般,掠了过去……与此同时,绮欢公主的身体陡然失了支撑,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上官青凝死死地贴着大树,确定公孙霖晟消失无影了,才敢上前去查探……
那绮欢公主趴在地上,脖子上的掐痕深深地陷了下去,原本应该青紫的颜色却透着一股绛红,由此可见公孙霖晟下手之重!
真的是生了杀了她的打算!
这是上官青凝第一次看到皇室子弟之间的斗争,没想到真的连自己的亲人都忍心杀害!
叫了两声,绮欢公主却躺在地上,眼眸紧紧地闭着,上官青凝心中一急,探上她的脉搏……
那脉搏极其的微弱,这也就罢了,可是才跳动了两下,竟然又不跳了?
死了?!
&bp;&bp;&bp;&bp;这怎么可以!
她冒着生命危险,几番挣扎之下将绮欢公主给救下来,最后绮欢公主却还是死了?
上官青凝眉毛简直拧成了一个疙瘩,伸手又仔细的在她的脉上探了探,还是没有脉搏?
靠!老天爷,不带这么玩儿的吧?
某女当机立断,立刻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对着绮欢公主做起了人工呼吸……
此刻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绮欢公主之前经过长时间的窒息,很可能是一口气缓不上来,陷入了短暂性的休克,只要这口气缓上了来,或许还有活的希望。
若是说之前她是不忍心看着绮欢公主这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在她的面前生生的被人杀死的话,那么现在她就是一个医者,见到自己的病患陷入危险,她必定会拼尽全力,将她救回来!
一次又一次,甚至因为长时间的缺氧,上官青凝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可她却没有功夫去管那些,如今的她就是在跟死神战斗!
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关键!时间久的仿佛是一年!
当她能感觉到绮欢公主的鼻翼间,重新拥有了一丝微弱的呼吸,她也顾不上高兴,仍旧继续着……
必须等绮欢公主的呼吸完全顺畅了之后,才能停止……否则,很可能会功亏一篑,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忽然,她绣眉一皱,明显的迟疑了瞬间,因为她突然感觉到,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的脚步很轻,显然武功不俗!
若不是上官青凝天生敏锐,耳力不凡,恐怕还发现不了他!
是谁?!
公孙霖晟?
他又重新回来了?!回来看绮欢公主死没死?
老天!不带这么玩儿的吧?
上官青凝心中哀嚎……如今绮欢公主已经不顶事,弦歌也不在,她一个人孤立无援,要如何战胜武功高强的公孙霖晟?
还是说,最终她也会和绮欢公主落得一个下场?
一早就想到这里不安全,救醒了绮欢公主之后,立刻离开,可谁知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公孙霖晟就回来了?
那么,弦歌呢?弦歌怎么样了?
上官青凝心中百转千回,而那人却停在了上官青凝的身后,许久都没有再前进,因为是背对着,上官青凝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不敢回头去看,只能继续给绮欢公主做人工呼吸,假装若无其事……
见对方半晌都没有动作,上官青凝才逐渐的安下心来,反正横一刀也是死,竖一刀也是死,那人没有动作,她也静观其变。
突然,绮欢公主的手指动了动,让原本死寂的气氛瞬间多了一丝生机。
上官青凝刹那间惊喜的不能自已。绮欢公主,活过来了?
她竟然真的活过来了!
真的没有想到,在医术不发达的古代,没有任何高科技的装备,她能将一个已经没了呼吸的人救活过来!
这一刻,她甚至忘记了身后正有一个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可来不及高兴太久,身后之人的脚步动了动,刹那间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怎么办?看来,那人是要对她下手了!
&bp;&bp;&bp;&bp;上官青凝严正以待,眸光微微下垂,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目光清冷,嘴角更是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藏在袖子里面的拳头捏的紧紧地。
可背后那人的一句话,让她紧绷的神经刹那间又松懈下来:“上官青凝,你怎能堕落至此?”
公孙齐宇!
虽然只是一句话,可她瞬间确定了来人是谁。
靠!
上官青凝强忍住要破口大骂的冲动!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过身,冷冷的盯着面前的人,眼底明显喷着怒火。
还以为来的是只猛虎,谁知其实是只病猫!
如此大的落差,上官青凝怎能不生气?
并不是她歧视公孙齐宇,实在是这公孙齐宇和公孙霖晟完全就不是一个段位的好不好?
她都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了,竟然给她来这个?
这种感觉就像是脱完衣服准备洗澡了,洗到一半突然停了水?
她如何能再淡定?
枉她刚刚还紧张的不行,一颗心忽上忽下的,谁知竟然白担心了一场?
“公孙齐宇!你可恶!”上官青凝气愤的一跺脚,嗓音里满是恼怒:“没事儿你装神弄鬼做什么?”
堂堂一国太子,竟然走路不声不响的。
她这样的反应落在公孙齐宇的眼里却有了别样的意味,只见他深深地看了上官青凝一眼,脸上一扫那日地牢被烧的灰败:“被我撞破,你恼羞成怒了?”
上官青凝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公孙齐宇这话是什么意思。
感情他是以为她对绮欢公主……
靠!
上官青凝瞬间又想骂人!救了绮欢公主还惹了一身骚,这也真是够可以的!
“恼羞成怒?我刚刚是在救人,救人你知不知道!”上官青凝懒得跟他再解释,直接转过了身去,反正跟这人也没什么话可说的,之前每一次的相见都十分的不愉快,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谁知,公孙齐宇却是脸色一变,迅速的从上官青凝身旁略过,去看躺在地上的绮欢公主,一边急道:“她怎么了?”
待看到绮欢公主脖子上的掐痕,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么深的痕迹,可见之前生死一线,多么危险!
正在这时,绮欢公主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原本涣散的眸光逐渐的有了焦距,她一眼就看到了上官青凝,十分肯定道:“是你救了我。”
原本好听的嗓音此刻竟然带着一分沙哑,低沉的犹如变声期的男孩,声音发出,连绮欢公主自己都是一愣,眼底有一抹错愕。
“绮欢,是谁要杀你?”公孙齐宇眼底迸发出滔天的怒气,嗓音冰冷的毫无温度,他额头上的青筋一蹦一蹦的,眉毛更是拧成了一团。
上官青凝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太子,一时间有些怔愣。
看来他也不是一事无成,虽然善妒,气量小,可待他的这个妹妹却是极好。
“是五哥!”到底年纪小,生死一线刚刚活过来,如今见到至亲,绮欢公主立刻倚在公孙齐宇的怀中大哭,那啜泣声通过她坏了的嗓子传出来,犹如鬼嚎。
一阵阴风适时刮起,将气氛渲染的更加诡异,只感觉脊背都是凉飕飕的。
&bp;&bp;&bp;&bp;公孙霖晟!
公孙齐宇眼睛危险的一眯,里面是浓浓的黑雾,仿佛怎么样都散不开,他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凛冽的气息,风吹起了他的长发,飘起一道冷厉的弧度,气氛忽然之间变得无比紧张,他满脸的冷色,这一刻,世界都寂静下来,只剩下绮欢公主呜咽的哭声。
“是五哥要杀我!”绮欢公主泪水流了满脸,她的嗓音低低的,想起方才的情景,内心一阵后怕,尤其如今喉咙上火辣辣的疼,更加提醒着她之前的惊险:“没想到,他那样狠心!竟然要杀了我!”
公孙齐宇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皮猛地一跳:“他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听到了他的秘密!”绮欢公主无比激动:“他要杀四哥!被我听到了,所以就要杀人灭口!”
公孙齐宇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看了上官青凝一眼。
绮欢公主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上官青凝,刹那间意识到了什么……
听到这样的消息,她是怎样的反应?
定王排行老四,而霖王要杀的是她的丈夫……
只见上官青凝静然而立,这一刻她是无比的娴静,眼底更是平静无波,一时间让人看不出在想些什么,满林的树木停止了颤动,世界寂静无声。
她竟然没有手足无措?
公孙齐宇的眼底有那么一瞬间的诧异。
上官青凝眸光清冷,十分镇定,眼底浮起一抹冷笑。
她虽然紧张,却是断断不会在他们的眼前表现出来,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她还没有忘记,定王府和太子府向来都是对立面,公孙齐宇,应该是很想看到她慌张的样子吧?
她就偏偏不让他看到!哪怕公孙瑾寒或许深陷圈套,或许真如公孙霖晟所说,定王府很快就会倒了,她也不会露出半点儿的慌张,自乱阵脚!
她相信,事在人为,一切都有转机!而她,应该抓紧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如今的她是在与时间抗争!
女子眸光一闪,道:“既然她已醒来,我也该离开了!恕不奉陪!”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带半分留恋,背影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决绝。
公孙齐宇一愣,下意识的就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然后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绮欢公主当先道:“四嫂!不管怎样!谢谢你救了我!”
满是真诚的语气,却并未能够让前面的女子回头,上官青凝步伐很快,激起地上层层的落叶纷飞,美极了的画面,她却无心去欣赏。
她不知道,此刻的她有多美。
只是一个背影,就已然俘获了某人的心。
绮欢公主连着叫了两声,公孙齐宇才堪堪回过神来,与此同时,他的脸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窘迫,又是一阵风吹来,将他脸上染上的微红吹散下去,仿佛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
出人意料的,这次走出树林十分的顺利,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官青凝急着去救人的原因,也没有遇到之前迷路的情景。
可是当她出了树林,重新踏入御花园中,又陷入了一个大难题之中,她对皇宫不熟,怎么知道公孙瑾寒在哪里?
正在她犹豫着往哪边走的时候,一道女子的声音响在身后,让她刹那间皱了皱眉……
&bp;&bp;&bp;&bp;“你跑到哪里去了?”上官文佩嗓音带着一股嗔怪,手中提着糕点的盒子,额头上汗水直冒,显然在御花园里兜兜转转,找了很久:“定王府的规矩便是这样的么?进了宫不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你就不怕皇后怪罪?怪罪你可不要紧,千万别拖累了我!”
闻声,上官青凝回过头去,正将上官文佩的恼怒看了个彻彻底底。
她眉心一挑,眼底噙着一抹讽刺,尤其是听到上官文佩提到定王府的时候,心中的刹那间涌上一种愤怒的情绪,语气自然也不会客气:“我不去不是正好?你正好可以在皇后的面前好好地表现一番,让她亲睐于你,你入太子府岂不是更近了一步?”
听到这话,上官文佩的脸色就是一变。
上官青凝竟然知道?
什么时候上官青凝的脑袋瓜子竟然这么的好使了?这么快就猜出了上官贵妃让她跟着去皇后宫中送糕点的用意?
但也只是片刻,上官文佩脸上的神色就恢复了正常,就算她知道又如何?
谁也阻止不了她上官文佩要入太子府的决心!
可是,上官青凝不去给皇后送糕点?这怎么可以?
若是上官文佩自己一个人去,不就很浅显的将目的暴漏在了皇后的眼前?毕竟皇后和上官贵妃不和,好端端的,怎么会让自家侄女送糕点到皇后那里?
那样皇后知道她有所图,还会喜欢她么?
绝对是往死里整啊!
所以上官文佩只有和上官青凝一起去,才有了正当的名义!
今日,上官青凝,非去不可!
“姐姐说的哪里的话,”出人意料的,上官文佩脸上带着一抹甜甜的笑,只是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对权利的贪婪,生生的破坏了这一份甜美,将她显得无比市侩:“皇后娘娘凤仪万千,妹妹我一个人去,怕触怒凤颜……毕竟我们是姐妹,你也不愿看我被皇后处罚不是?”
“不……”上官青凝眼眸一抬,双眸之中满是笑意:“我很乐意见你被皇后处罚。”
上官青凝不知道该说上官文佩是傻呢,还是蠢呢?自己这么讨厌她难道她还看不出来么?竟然还会傻乎乎的有此一问?
看来,此人多半有病。
上官文佩听到这话就是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上官文佩气的指着上官青凝,瞪大的眼眸里满是怒气,她发上朱钗直颤,脸色憋得通红。
寻常人就算是不喜欢一个人,当着那人的面儿也会含蓄一点儿,装装样子,谁知上官青凝竟然直接说想看她被罚?
实在是可恶至极!
上官文佩将牙齿咬得嘣嘣直响,显然是恼羞成怒了,她原本怒急,可转而却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就镇定了下来,看向上官青凝的眼眸里带着一抹深深地笑意。
看到上官文佩这样的表情,上官青凝的眼皮就是猛地一跳,总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要发生的……
只见上官文佩诡异的勾了勾嘴角,突然道:“上官青凝,你有什么本事这么说我?你又有什么本事跟我比?也对,你或许还不知道吧,定王府,马上就要垮了!今天一过,你就会卑微到尘埃,变成连乞丐都不如的下贱胚子!或许,连性命都不保!”
&bp;&bp;&bp;&bp;听到这话,上官青凝心里瞬间一凉,犹如浸泡在寒冰之中!整颗心都凉的透透的!没有半分的温度!
就连上官文佩都这么说,是不是证明公孙瑾寒真的出事了?!
这一刻,上官青凝的心就仿佛是在一个无边无际的草原上一般,那草原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小小的心面对宽大的草原,广阔的天空,是那样的渺小……而且也找不到归属感,有一种何处是吾家的感觉。
心就像是被流放了……
上官文佩既然这么说,是不是代表她知道些什么?!
只见上官青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皱眉道:“休得胡说!你以为我会信你么?定王是皇上的儿子,一身尊贵,有定王在,定王府怎么会垮?别说笑了!”
上官文佩被抓的疼了,眉毛狠狠的拧成了一团,冷哼了一声,眼底满是不屑:“姑姑原本不让我告诉你,但看在姐妹一场的份儿上,我就先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你了!信不信由你!”
只见上官文佩一把甩开了上官青凝抓着自己的手腕,上面已然红肿一片,她咬了咬牙,狠狠的盯着上官青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入定王府是为了让表哥当皇帝,可你如今一听说定王府出事了,却是这样的表现?显然,你背弃了姑姑!她又怎么容得下你?如今定王府要倒,正好将你也一并给除了!倒是也省了很多的事儿!”
若说上官青凝之前觉得上官文佩说的话是随便乱说的话,如今听到这里,已然相信了,这个上官文佩,确实是知道些什么的!
“快告诉我!公孙瑾寒现在怎么样了?人在哪里?上官席月那个老女人和公孙霖晟在密谋些什么?”上官青凝眼底透着一股急切,有一把抓住了上官文佩的手腕。
“你竟然骂姑姑是老女人?”上官文佩惊得合不拢嘴巴,这个女人,简直是在找死,姑姑最讨厌别人说她老,若是这话等她回去告诉了姑姑……
只见上官文佩眼睛转了几转,挑眉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只见上官青凝的手上不知何时突然多了一枚银针,她毫不犹豫的将银针抵在了上官文佩的咽喉,手指都捏的泛白。
上官文佩脸色一变,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却忍不住额角冷汗直冒,更是有一股凉气从脚底迅速的窜起:“上官青凝!这里是皇宫!是御花园!杀了我,你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你也逃不了!”
“你不是说定王府要败了么?”上官青凝冷冷一笑,双眸是一片幽黑:“既然如此,我早晚是一死,死之前拉一个人陪葬,又有何妨?”
上官青凝何尝不知道这样做会有很大危险?可是事到如今她却是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必须早日知道公孙瑾寒怎么样了!才能救他!
关心则乱!大抵就是如此!
上官文佩咬了咬牙,暗暗垂下了头,眼睛又转了几转,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开口说道:“在皇后那里!”
&bp;&bp;&bp;&bp;皇后?
怎么会在她那里?
上官青凝的眼底明显的划过一抹不信,她将手中的银针朝着上官文佩的脖子上更推进了一分,眼底的凌厉丝毫不减:“你休想骗我!不说实话,我直接杀了你!”
用银针杀人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可上官青凝身为医者,一早就将人体的各个穴位研究的透透彻彻,若是将那银针扎对了穴位,确实有着不可估量的效果。
“我没有骗你!若是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上官文佩立刻答道,说完,她闭上了眼睛:“你现在大可直接就杀了我!”
此刻,虽然她双眸紧闭,可脸上俨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倒真的像是真的。
上官青凝瞬间就有些犹豫起来。
真的是在皇后的凤阳宫?
可是天下间,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上官文佩想要跟她一起去凤阳宫,公孙瑾寒就在凤阳宫里?这未免太巧合了一些吧?
可是,上官文佩脸上的表情,也不似作假!而且这样一副将生死给豁出去了浑然不顾的模样,真的不太符合她贪生怕死的性格!
莫非,公孙瑾寒真的是在凤阳宫?
可是,凤阳宫里,又有什么是可以困住他的呢?
此次霖王想要将他置于死地,凤阳宫却是皇后的地盘,理所当然也是太子的地盘,那霖王到底设的是什么计策,能够在太子和皇后的地盘上随意的动土?
还是说……上官青凝只感觉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抹亮光,公孙瑾寒,实际上是想借刀杀人?栽赃陷害?
陷害到太子的头上?来一个一石二鸟?
不仅将定王公孙瑾寒给铲除了,就连太子公孙齐宇也一并给铲除了?
这一刻,上官青凝忽然更加确定她的这个表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如此缜密的心思,当真不是常人能够比得上的!
不仅连定王府内的侍卫首领都能成功的收入麾下,就连皇宫境内的凤阳宫里都能布下重重的密网!任他调遣!
看来他真的是对那高高在上的皇位势在必得!势必要铲除一切的障碍!
可,还有没有可能,其实是公孙霖晟和公孙齐宇联手?两个人一起想要先扳倒公孙瑾寒,所以才会用皇后的地盘,将公孙瑾寒困在在凤阳宫?
这样想法刚刚冒出大脑,就被上官青凝给否定了。
公孙齐宇那个人的脑子虽然笨,可却还没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若是他和公孙霖晟一起联手除去了公孙瑾寒,那么公孙霖晟下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他。
凭着公孙齐宇如今的力量,再加上这样的胆识,是断断斗不过公孙霖晟的,所以他暂时应该不希望公孙瑾寒出事,就目前来看,维持着三方鼎力对公孙齐宇是最有利的。
这么一想,上官青凝的心中已经有九分确定公孙瑾寒是在凤阳宫了。
只见她迅速的将手中的银针一收,立刻转身往前方走去……
上官文佩也在这一刻猛地睁开了双眼,眼底却同时划过了一抹诡异的光……
&bp;&bp;&bp;&bp;原本还以为这上官青凝真的是转了性了,变得聪明了几分,却没有想到还是个草包。
她才稍稍的用了点儿手段而已,她就上了当了?
也对,上官文佩的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讽刺,诡异不减反增,转而又恢复了一片平静……
她演的那么真,就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要相信公孙瑾寒真的是在凤阳宫了,更何况是上官青凝呢?
上官青凝早就因为担心公孙瑾寒而乱了分寸,尽管在她的面前努力的维系平静,尽量的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可是上官文佩还是清楚的看到了上官青凝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只见上官文佩迅速将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敛去,看着上官青凝已经远去的背影,连忙跟了上去……
定王府出事?
就算是上官贵妃和霖王有什么动作,要对定王府下手,也一定不会告诉她的好不好!
上官文佩哪里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上官贵妃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既然是棋子,等着被支配就好了,哪里有权利知道那么多的事情?
如此重要的事情,上官贵妃更是不会透漏给她!这一切,只不过是上官文佩通过上官贵妃的言语之中揣测的罢了!看在姐妹一场的份儿上,就勉强透漏给上官青凝。
反正公孙瑾寒在哪里,她也不知道,只要先将她骗去了凤阳宫,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再说……
二姐妹心思各异,很快就到达了皇后所在的凤阳宫……
相比起清宁宫那内敛的豪奢,凤阳宫的装饰就格外的张扬,到处摆设的东西都是彰显着一国皇后地位的大红和明黄色,每一处都十分高调,可如今上官青凝并没有心思去注意这些,她的心思全部都在公孙瑾寒的身上,直接就在太监的引领下往大殿走去……
相比起上官青凝的不在意,上官文佩看到这样的装饰就是满脸的惊讶,皇后到底是皇后,就算上官贵妃再怎么得宠,到底还是要避着皇后的忌讳……一时间,她的心中要嫁入太子府的决心又坚定了几分……
等到她借着上官贵妃的势力坐稳了太子妃的位置,听不听上官贵妃的话帮助霖王,还不是看她自己的意思?过河拆桥的事情,她上官文佩做起来向来不会心虚!上官府的未来,不一定要依靠上官贵妃!等她上官文佩成了一国之后,上官府照样飞黄腾达
“拜见皇后……”上官青凝和上官文佩一起在大殿中央跪了下来,擦得透亮的地板上清晰着倒影着她们的影子,寂静到连呼吸声都可以清楚的听见的正殿,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压抑,幸好凤阳宫采光很好,阳光倾射而下,倒也没有那种大而空洞的感觉。
“起吧。”那坐在上首的皇后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她们平身,倒也没有在行礼上为难她们,二人就一起站了起来。
上官青凝缓缓地抬起头来,正撞到了皇后那双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里……
她十分的肯定,她没有看错!皇后看向她时,眼底带着的情绪,是浓烈到不加掩饰的恨意!恨不得将她喝血拆骨!
&bp;&bp;&bp;&bp;那恨意在心中肆意的蔓延着,完全的呈现在脸上,仿佛恨不得立刻将她送入地狱!
上官青凝轻轻皱了皱眉,她自然知晓皇后这样浓烈的恨意从何而来……
已故的太子妃乃是苏国公之女,苏国公手握重兵,能给太子很大的助力,更是他攀上皇位的关键,可是太子妃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白发人送黑发人,骤失爱女,苏国公怎能不怪太子?
所以,苏国公不仅不会再帮太子,或许会因此和太子冷淡,结怨……
而皇后身为太子生母,见儿子失了这么大的助力,又得罪了苏国公,如何能不怪上官青凝?
若非定王不是为了上官青凝,怎会一怒之下杀了苏妙溪?
所以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上官青凝恍如没有看到一般,冲着皇后淡淡的笑了笑,动了动手中提着的糕点,她还未来得及说话,一旁的上官文佩见了,生怕上官青凝会落了自己,连忙抢先说道:“皇后娘娘,这是上官贵妃宫中的厨子新做出来的糕点,特意让姐姐拿来给皇后娘娘您尝尝……”
皇后这才将眸光从上官青凝的脸上移了开来,落到了一旁的上官文佩的身上。
上官文佩一身打扮将她衬得格外柔弱,尤其是那双剪水双瞳,更是犹如秋波,仿佛默默含情一般,她的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却是深浅得益。
不可否认,此刻她的表情十分的到位,完全像是一早就训练好了的,尤其是眼底深处的贪婪尽数敛去,换上了对皇后的无限尊崇,让人不自觉的就产生好感,觉得她是一个懂得进退的人。
皇后眸光深深,眼底深处仿佛飞快的划过一抹什么,嗓音却是让人分不出息怒,对她道:“呈上来,给本宫尝尝。”
上官文佩原以为皇后与上官贵妃面和心不合,面对上官贵妃送来的糕点会直接扔出去,正愁着该如何是好,怎样在化险为夷的同时来取得皇后的好感呢,却没有想到皇后竟然这么爽快的就要品尝糕点?
不过上官文佩也只是怔愣了瞬间,然后脸上立刻爬上了甜甜的笑意,福了福身,对皇后道:“是,民女这就给皇后娘娘呈上去……”
只见她从上官青凝的手中将食盒里的糕点拿了出来,然后在皇后看不到的一个死角里警告的看了上官青凝一眼,示意她不要捣乱,然后迈动莲步,缓缓地向着那高台之上走去,每一步,端的都是摇曳生姿,却又透着大家闺秀的婉约。
随着她走的离皇后近了,一颗心也有些紧张和激动起来,凤阳宫,乃是正宫皇后的寝宫,而皇后现在所坐的位置,更是天下间万千女子梦寐以求的位置……
她一步一步的向着那高台行走,就像是正在走向属于自己的位置,这种感觉,让她的脚步不自觉的就沉了几分,嘴边的笑意逐渐的扩大……
在皇后的面前站定,上官文佩将手中的糕点举过了头顶,半晌都不见皇后说话,她不禁疑惑的抬起了头来……
&bp;&bp;&bp;&bp;这一看之下,只感觉一颗心仿佛在瞬间就浸泡在了寒冰之中一般……
千年的寒池,冷的没有半分的温暖,全身上下更是在瞬间凉的透透的……
皇后眸光冰凉,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定定的盯着上官文佩,那深沉的眸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的累积,将这样的目光显得更加冰凉……
这是上官文佩第一次面见皇后,更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着皇后,面对这样的目光,她心中下意识的一紧,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凝结在了脸上……
难道皇后因为上官青凝,而迁怒于她了……
不!不可以!
上官文佩在心中死命的摇头,正准备开口点名自己的立场,谁知那皇后朱唇轻启,生生的将她的话给压了回去……
站在上官青凝所在的位置,只能看到皇后的嘴唇动了动,仿佛沉声在上官文佩的耳边说了一些什么,然后上官文佩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一片!毫无一丝血色!
这惨白的脸色,就像是在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上官青凝还从未见过有人的脸色竟然会这样的白……
紧接着,上官文佩颤抖着从高台上走了下来,脸上再也不见之前的欢快的笑意,而是一片死灰……
上官青凝心中讽刺,没想到上官文佩这么快就失败了,看来她还是高估了她。
原本还觉得上官文佩这个蠢货配公孙齐宇那个小心眼的太子还是绝配的,没想到第一面上官文佩就被皇后所厌弃,有了皇后的厌弃,她往后要嫁入太子府,恐怕是没机会了。
也对,上官家的女儿,皇后会有好感才怪,整日看到上官贵妃恐怕就够刺眼的了,巴不得她立刻倒台,又怎么会让上官家的女儿进太子府?
上官文佩回到了大殿中央站定,自觉的站在了上官青凝的身侧,心里冰冰凉凉,耳朵里回荡的仍旧是皇后刚刚那冷酷到彻骨的话——
“装够了么?以你庶女的身份,想入太子府?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皇后几乎是咬着牙,眸子里写满了阴沉:“只要有本宫在一日,断断不会让上官家的女人嫁入太子府!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若是执迷不悟……休怪本宫心狠手辣!”
正是这一句话,断绝了上官文佩心中所有的念想……
不曾想过,皇后竟然这样恨上官府……已经到了如此的地步。
难道,她想入太子府,真的是没有半分的希望了么?
“赐座。”皇后突然开口说道,原本安静的大殿,没有半点儿声音,她的声音打破了这殿内诡异的寂静。
上官青凝不卑不亢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上官文佩也自觉的坐到了她的下手,只是目光呆滞,显然还未从之前皇后的话中回过神来。
上官青凝坐定之后,目光却暗暗地打量起皇后来,若是公孙瑾寒真的在凤阳宫,这皇后到底是知不知道?
能不能从她的口中套出一些什么话来?
&bp;&bp;&bp;&bp;可上官青凝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一身大红色风炮的皇后却是当先开口了——
“定王妃入宫极少,更是难得到本宫这凤阳宫里来一次,本宫刚刚用了碗燕窝,糕点怕是再吃不下了,不如就赏给你们吃吧。”说完,皇后对着身旁的宫女示以眼色,那宫女立刻退了下去,片刻,手中的茶盏上端了两盏茶。
“这是本宫新得的茶,定王妃尝尝,可还入得了口?糕点配香茶,岂不是正好?”
说完,自己当先端起手中的茶杯,饮了一口。
上官青凝看了看手边茶几上的糕点和茶水,眼睛一眯,冷不丁的看了上官文佩一眼。
上官文佩也终于从之前的情绪之中回过了神来,触碰到上官青凝的目光,她不屑的努了努嘴,然后拿起糕点来,咬了一口。
那意思很明显,糕点没毒!
上官青凝这才放下了心来,也拿起糕点来咬了一口。
香软,一股清香立刻在嘴里蔓延开来,味道确实不错,这样好的糕点,不吃倒也可惜了,想到这些糕点不要钱,上官青凝又多吃了几块儿,一边思考着如何套皇后的话。
“定王妃不喝茶么?”皇后突然开口问道:“还是觉得本宫宫里的茶不好喝?”
虽然知道这皇后的心里必定是恨透了自己,可上官青凝却也知道,此刻并不是撕破脸的时候,皇后既然没有发难,她也乐得按兵不动。
而且她对皇后并不了解,也不知道她究竟有几斤几两,在对敌人没有透彻之前,还不适合来硬的,于是她便端起了茶盏,将茶盖拿起,压了压,嗅着那香气,由衷的赞道:“单单是闻着这味道,就知道这茶必定是极好的。”
皇后笑的深沉。
“这茶确实是极好的,姐姐赶紧尝尝!”上官文佩已经完全的走出了之前的阴影,面上带着适宜的笑,看起来半分不见无措,脸色也比惨白红润了一些,她将手中刚刚饮完的茶杯放到桌子上,含笑的看着上官青凝。
仿佛没有之前那不愉快的插曲,这却是让上官青凝有些惊讶的。
她不是很想嫁入太子府么?
被皇后所否定,居然这么快就走出了阴影?
上官青凝自认为自己足够没心没肺的,倒是没有想到,上官文佩比她更没心没肺。
也对,上官文佩是根本就没心吧!
上官青凝垂下了眼眸,缓缓地将茶盏抬高,放到唇边,刚准备饮一口,可门外骤然一道男子的声音,让她猛地抬起了头来……
“母后!”
公孙齐宇行色匆匆,走路带起了一冷阵风,吹的鬓角的碎发在空中肆意的飞扬,他一身明黄色的袍子格外的显眼,看到上官青凝坐在殿内,眼底丝毫没有意外,显然之前已经有人告诉过他了。
他身后不远的位置,绮欢公主也匆匆的跟在他的身后,跑了进来,或许是因为经过之前的事情,所以她的脸色很不好。
“皇儿,你来的这么急,可是有什么事情?”皇后皱了皱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眸子里飞快的划过了一抹什么,却是意味不明的……
&bp;&bp;&bp;&bp;这样的眼神,一时间让人看不出是在想些什么。
只见公孙齐宇深深地看了皇后一眼,然后看了看上官青凝,双眸里搅着一种复杂,较之皇后的目光,更让人难辨心中所思。
上官青凝就皱了皱眉。
果然是皇室中人,都如此的深不可测!
趁着这时,上官青凝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又开始吃那糕点来。
一大早的入宫,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如今早就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她饿得很,看这样的情形,待会儿恐怕还有一番苦战的,要将公孙瑾寒找出来然后回定王府还需要好久,先填饱了肚子再说。
而较之她的随意,上官文佩在见到太子突然出现的时候,眸光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了过去……悄悄地羞红了脸庞。
他威风凛凛的迎风而来,明黄色袍子随风而动,深邃的眼眸让人不自觉的沉沦,尤其是他那充满磁性的嗓音,那样好听……
不自觉的,上官文佩的心跳就漏了一拍,可随之眼眸一暗!
要入太子府,恐怕还是需要费一番功夫的!
“母后!为什么你不和我商量!”公孙齐宇突然没头没脑的道,嗓音透着一股恼怒。
上官青凝却立刻竖起了耳朵,公孙齐宇在说什么?这样的激动?会不会和公孙瑾寒有关?
皇后一愣,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心虚,却很快的被一种坚定所取代,眸光似有若无的往上官青凝所在的位置瞟了一眼儿:“皇儿,眼下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母后往后会慢慢的与你解释……”
显然是在暗示他如今有外人在场……
“母后!”公孙齐宇的眉毛简直就是拧成了一个疙瘩,急切的往前走了两步:“儿臣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了么!儿臣自有打算!您就别插手了!”
“你这是在怪我?”皇后满脸的不可思议,因为激动,发上的凤钗到处乱颤,她一步一步走下了高台,坠了一地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缓缓拉开,格外的耀眼。
上官青凝这才发现,皇后的裙摆拖在地上是孔雀的形状,层层叠叠,仿佛一朵妖冶的花。
“你知不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而你,却在怪我?”她的表情格外的不可思议,简直像是不认识了公孙齐宇一般,做梦她也想不到,向来对她言听计从、尊敬有加的太子,竟然会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
然而她却怎么也猜不到,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开端而已,母子二人的关系从这以后会越来越僵。
公孙齐宇捏了捏手心,从皇后的脸上移开了眸子,微微错开了目光:“母后!就算是为了我,你也得尊崇儿臣的意愿!儿臣之前不是早就已经说过……”
“绮欢?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皇后脸色一变,这才看到跟在公孙齐宇身后的绮欢公主脸色不好,简直就是惨白一片!
虽然如今已经入秋了,可衣服穿得还不算多,皇后一眼就看到了绮欢公主的脖子上被掐成深紫色的两道痕迹,瞳孔猛地一缩,立刻上前查探。
公孙齐宇的话就这样生生的被打断,他又下意识的扭过头去,看了上官青凝一眼——
&bp;&bp;&bp;&bp;彼时,上官青凝继续专注于吃桌子上的糕点,仿佛根本就没在意场中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公孙齐宇不禁心里一灰……
到底,他还是入不了她的眼。
“母后……是五哥……五哥要杀我!”绮欢公主立刻扑到皇后的怀里,泪水犹如掉了线的珠子,漱漱的落个不停,然后将之前在树林里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
皇后面色一黑,凌厉的凤眸里仿佛喷着怒火。
上官青凝斜着觑了一眼,心中已然确定她和公孙瑾寒的事情没有关系。
那是不是就证明公孙瑾寒不在凤阳宫?
上官文佩那个女人骗了自己?
那公孙瑾寒到底在哪?!
上官青凝心中陡然生出了一种无力感,这么大的皇宫,究竟要到哪里去找?
现在去找,又来得及么?
仿佛只能静观其变了吧……
“定王妃救公主有功,本宫还要感激定王妃!”皇后突然开口说道。
上官青凝愣了一愣,脸上立刻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皇后打算如何感激?”
皇后也愣了一愣,没想到她竟然回答的这么快,感激只是她随口一说而已,哪里想真的感激了?倒是没有想到她竟然敢跟她求赏,胆子倒是大得很!
“金银珠宝恐怕入不得定王妃的眼,定王府里也不缺那些东西,听闻定王妃酷爱茶道,本宫宫里的好茶,随王妃选,今日给王妃泡的就是上好的茶,王妃先尝尝入不入得口?”
茶?
救了她的女儿,竟然只给几杯茶?
上官青凝忍住想要跳起来骂娘的冲动,她自认为自己已经是够扣的了,没想到皇后竟然比她还扣?
难道绮欢公主的性命只抵得上几杯茶?
就连绮欢公主本人在听到皇后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都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母后这里有好茶?怎么没有告诉我?”
正在殿内的气氛显得无比微妙的时候,门外骤然一声婉转的声音响了起来,来人是一名十几岁的少年,唇红齿白,素净的面庞长的犹如女子一般美丽,他的眼睛明灿灿的,仿佛寂静的夜空之中最闪亮的那一颗星星。
少年手中握着一把折扇,身后跟着一名与他年龄相仿的小厮,他走到殿中站定,目光往上官青凝的脸上看了看,然后两步就走到了她的身边。
“嘻嘻……”少年冲着上官青凝友好的笑了笑,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她手中咬了一半的糕点,毫不犹豫的低下头来,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动作之快,上官青凝想躲都来不及。
这一个动作看在旁人的眼中却是无比的暧昧,而且这二人是离得这样的近……
一整个大殿的人脸色都十分精彩,尤其是公孙齐宇,眸子一直定在上官青凝的手指之上,若是他刚才没有看错的话,那少年的唇碰到了上官青凝的手指……
最后还是皇后先开了口:“宫里有什么东西不是先有你的一份儿?你那里什么好东西没有?竟然还巴巴的到母后这里来讨茶喝?”
&bp;&bp;&bp;&bp;少年听到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嘴巴一掘,一屁股在上官青凝身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喝了两口:“母后宫里的茶,我的怎么比得上?就我手中的这杯吧,入口芳香,余味尚存,我那边最好的茶恐怕都是及不上的。”
少年喝的茶,正是上官青凝先前未动的那一杯。
他话音一落,大殿内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
上官青凝不禁心中疑惑,这人是谁?他叫皇后“母后”?
此人约莫和绮欢公主差不多的年纪,可是之前仿佛从未听说过皇子当中还有这号人物的存在啊!看面前这少年的年纪,恐怕还要比公孙元末小一些,可公孙元末已经是皇子之中最小的了,排行老九,若是这个人也是皇子,那怎么却从未听说过?
这个人到底是谁?
而且听着皇后说话的口气,仿佛还要让这少年几分,处处都由着他,看来地位应该不会很低。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少年嘴角依旧挂着笑意,见上官青凝正愣愣的盯着自己发呆,他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角笑意不减反增。
他年纪虽小,和却比上官青凝高了整整半个头,一身灰白色的锦袍裁剪得当,做工精良,尤其上面绣着只有皇室上位者能用的龙纹,竟然半点儿都不比公孙齐宇那个太子的朝服差,上官青凝心中一时间更加疑惑起来。
“我在猜想,你是什么身份。”上官青凝一直看着那少年的眼睛,不知道这少年突然来凤阳宫是为了什么?会不会和公孙瑾寒有关?
“你竟然不知道他是谁?”公孙齐宇突然插进话来,嗓音里满是惊讶。
他宁愿相信上官青凝不认识她爹,也不愿相信她竟然不认识这少年。
但凡有人入宫,尽量的都避着这少年走,因为少年最爱恶作剧,就怕他一个兴起,弄得自己狼狈不堪,而且皇上异常宠爱这少年,只要有人去告状,不管谁对谁错,都向着少年,所以宫里人人都让他几分。
而上官青凝却说不认识他?
“不妨事,一孕傻三年,是我没有向她介绍我自己。”少年毫不在意的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脸上的笑意深深,更是咬重了‘一孕傻三年’这几个字:“我叫纳兰初,你可以叫我初初。”
噗……
上官青凝心中恶寒了一把。
只听那少年又接着说道:“当今皇上是我的义父,可他喜欢让我叫他父皇,我的亲生父亲其实是北越国最威武的大将军,但是父皇说父亲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原来他就是纳兰初。
皇上破格封了他为异性王爷,只是年纪太小,没有自成府邸,再加上皇上对他的宠爱,所以一直住在宫中,他的亲身父亲好像战死沙场,母亲也随之殉情,可怜战场上刀剑无眼,最后连尸骨都未找到。
“可我怎么从来都未听说过北越国有个姓纳兰的将军?”上官青凝皱了皱眉,听这姓氏,倒不像是北越国的人。
“我娘姓纳兰啊!”纳兰初朝着上官青凝撇去了一个鄙视的眼神:“父亲爱母亲极深,便用了她的姓氏给我取名。”
上官青凝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飞快的一闪而过,可她却并没有来得及抓住。
&bp;&bp;&bp;&bp;正在少年说的唾沫直飞的时候,只听他骤然一声痛呼,脸色迅速变得惨白一片,捂着肚子往地上蹲了下去,单膝重重的跪在地上,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与此同时,他的额头上眨眼的功夫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眉毛简直拧成了一个疙瘩,牙齿紧紧地咬紧,仿佛是得了什么急症……
“快!快传御医!”
见此,皇后立刻慌了,三两步就走到少年的面前,若是他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依照皇上宠爱纳兰初的程度,必定不会轻易放过了她,于是吩咐着殿内的宫人们立刻将人抬去内室。
公孙齐宇脸色也不太好,眸光定格在桌上放着的茶杯上,眼底划过一抹黑雾,嗔怪的看了皇后一眼。
可皇后正忙着照看纳兰初,哪里看到太子的目光?
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上官青凝正准备趁机溜出去,看能不能找到公孙瑾寒,可就像是有人硬是要与她作对一般,上官文佩拉着她的袖子,尖锐的嗓音却刻意噙了一抹无措:“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说完,人已经挡在了上官青凝的面前
她的嗓音不大,却正好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这边,就连皇后要跟去内室的步子都顿了一顿,回过头来,疑惑的看着上官青凝。
上官青凝狠狠的瞪了上官文佩一眼,这个女人当真是可恶!处处作对!
“时间不早了,自然是回府了。”上官青凝话说的十分随意,正准备越过她往前面走去,可清楚的看到上官文佩眼里明显多了一分诡笑,还未来得及分辨出这种眼神代表的是什么,只听皇后突然道:“在纳兰世子病因未查出来之前,谁都不能走!”
她凌厉的嗓音里满是沉怒,更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上官青凝瞬间就明白过来了,皇后这是怕皇上怪罪下来?所以想将她们都留下来?
留在这里倒是无所谓,可是公孙瑾寒怎么办?
上官青凝一时间犯了难,正准备说些什么,弦歌却一路小跑着进来,轻轻地扶在上官青凝的耳边说了一些什么,她刹那间就平静了下来,转过身,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既然皇后盛情难却,那我就留在这里吧。”
不一会儿的功夫,陆陆续续就有一大堆的太医往凤阳宫里涌了进来,他们跑的气喘吁吁的,一看就知是被人连拉带拽的带来的。
“初儿,初儿!”与此同时,门外冲进来了一个********,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因为她跑的太急,大殿门外的门梁太高,她不小心绊了一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身子在地上拖了老远,朱钗都掉了一地,看起来无比的狼狈。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去将明妃扶起来!”皇后对着身后的宫人沉声的吩咐道。
那些宫人立刻就去了。
********被扶了起来,可却顾不上已经被摔得脏乱不堪的衣裳,又跑着到了皇后的身边,嗓音激动:“皇后姐姐,听说初儿出事了?他到底怎么样了?”
&bp;&bp;&bp;&bp;明妃?
上官青凝不禁细细打量起那********,眼底染上几抹迷茫,为何她一听说纳兰初出事了,竟然会这么的着急?
明妃?是皇上的妃子吧?
她和纳兰初是什么关系?
一旁的上官文佩看到上官青凝眼底的疑惑,有些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轻轻说道:“真是个草包,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上官青凝立刻回过头去,盯着上官文佩。
“明妃是皇上的宠妃,纳兰世子的姨母,纳兰世子已故的母亲是她的亲妹妹,亏你还是定王妃呢,没想到朝中的事情一点儿都不知道,像你这样的人还敢背叛姑姑?到时候连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上官文佩的声音里满是鄙视,却又故意压低了声音,见公孙齐宇正往这边看来,连忙将脸上的表情换上了一副温婉的样子,和之前的尖刻简直就像是两个人。
明妃是纳兰初的姨母?
难怪。
亲妹妹离世,纳兰初是她唯一的侄子,出事了明妃能不着急么?
上官青凝瞬间了然。
“初儿没事,你别激动,”皇后难得耐心的对着明妃安慰道:“太医们正在给他诊断,相信很快就知道结果了……”
闻言,明妃拿着帕子抹了抹眼泪,满脸的哀戚:“嫔妾自己没有孩子,就只有初儿这么一个侄子,早就将他当成是我自己的孩子了,若是他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将来到九泉之下,我要如何跟我那苦命的妹妹交代?”
话音一落,突然内室走出来了一个小宫女,禀报道:“皇后娘娘!太医们已经检查过了!纳兰世子中了毒!”
中毒?
明妃沉浸在这个消息之中,瞪大的双眸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呢?
她脸色一白,正准备抬步往内室走去,大门之外,太监大呼“皇上驾到……”的声音,让她又停下了步子。一屋子的人,统统跪了下去,包括上官青凝。
面对皇上的突然而至,场中的人像是早就猜到了的一样,没有分毫的惊讶,皇上对纳兰世子偏宠大家都是一早就知道的,如今他出了事,皇上会来早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初儿怎么样了?”
帝王的气场很强,虽然只是一句话,却仿佛饱含了无尽的压力一般,将殿内原本就沉闷的气氛弄得更沉了几分,他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着身,透过上官青凝的位置,只能看到帝王的侧面,他约莫五十上下的年纪,一双浑浊的眼眸里却满是精明,富态的肚子仿佛是每个帝王的象征,他自然也不例外。
明妃只垂着头抹着眼泪,早就激动的开不了口,还是黄花当先走了出来,道:“刚刚御医们说,是中了毒。”
一听这话,帝王立刻迈着步子往内室走去,殿内一大堆的人,也全部都跟在帝王的身后,转移了阵地,上官青凝自然也不例外。
内室的床上,纳兰初躺在床上,空洞的睁着双眸,脸色惨白如纸,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心里一凉。
&bp;&bp;&bp;&bp;“初儿,你感觉如何?”帝王立刻走到床边去查探,可纳兰初只是目光空洞的望着床顶的帘蔓,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帝王,甚至连眼珠子都未动一下。
“他到底是中了什么毒?”帝王衣袖一挥,嗓音带着一股沉怒,眸光狠狠的射向在场的御医们,从前生龙活虎的人,怎么会好端端的变成这样呢?
那些御医们触碰到帝王如此的目光,统统诚惶诚恐的跪了下去,死死地匍匐在地上,皇上君临四方,他们只是小小太医而已,实在是迫于他给的压力,单单是这样的眼神,仿佛就在承受凌迟之刑。
最后还是太医院的院正壮着胆子回答道:“纳兰世子仿佛吃错了什么东西,像是食物中毒……”
“朕派了专门的厨子,独独伺候他的饮食,精挑细选,怎么会中毒呢?”不说还好,一说帝王愈发生气,将眸光移到了跟着纳兰初的小厮身上:“你日日跟着你家主子,寸步不离,你说,他吃了什么?”
那小厮被点了名,连忙跪在了地上,心里下意识的一紧,世子今天准备溜出宫外去玩儿的,刚刚出了宫门撞见定王妃,然后又绕回来了,一回来就到处在皇宫里找定王妃,哪里有时间吃什么东西?
可是这些,他却是万万不敢告诉帝王的。
见小厮不答话,帝王愈发生气,一脚踹到了他的胸前,那小厮立刻就飞了出去。
“皇上息怒,”明妃抹着眼泪,上前安慰道:“为今之计,是先找出救初儿的办法,这些慢慢再查也不着急。”
皇上这才将怒火压下去了一些,沉着嗓子对太医道:“初儿的毒,可有法可解?”
“有……有……”见那无辜的小厮被帝王踹到地上半晌都爬不起来,御医越发害怕自己因此丢了小命,谁人不知,帝王对纳兰世子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好上几分?
所以,那太医立刻答道:“微臣已经开了药了,等到药熬好了,世子喝下去,应该就无大碍。”
帝王这才松了一口气,明妃听到这个消息,也显然眼中一喜。
为了给纳兰初一个安静的环境休息,一行人又来到了房间之外的隔间,那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帝王高高在上的坐着,皇后和明妃等人也依次坐下,只有之前被帝王踹的那个小厮一人跪在地上。
“说,你家主子今日究竟吃了什么东西?”帝王眸光满是沉怒,这个小厮什么话都不说,莫不是知道些什么,可却刻意的隐瞒?
小厮也知道藏不住了,捂着自己被踢的痛的仿佛快要碎了的胸口,答道:“启禀皇上,世子今日还未饮食。”
没吃东西?
明妃却急了:“你说初儿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那他的身体怎么受的了?”
而帝王却将眸光转到了御医们的脸上,他没吃东西,御医们却说是食物中毒,到底谁说的是假话?
“你们确定世子是食物中毒?”帝王问道。
“确定,确定,”御医们齐齐心里一紧,其中一个御医道:“若是只有一个人这样说还有可能是误诊,我们都诊断出是食物中毒,所以不可能有假。”
&bp;&bp;&bp;&bp;帝王沉着脸,半晌都未说话,显然是在掂量着什么。
御医们说的没错,若是误诊,也不可能全部都误诊。
而且他们能成为太医院的太医,显然医术不凡,那么只能说明是这小厮在说谎了?
帝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浑浊的双眸之中饱含着无尽的怒气,沉声说道:“将这小厮给朕压出去打三十大板,看他还说不说实话!”
话音一落,立刻就有两名带刀的侍卫上前,要将这小厮给压下去。
“慢着……”明妃见状,连忙拦下了那些侍卫,对上帝王向着自己投来的疑惑的目光,她不慌不忙,一副温婉的模样:“皇上息怒,初儿平日里最疼爱这小厮,若是皇上不声不响的就将这小厮给处置了,初儿会不高兴的。”
帝王听到这话,火气顿时消了一大截,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不打了!”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进来了一个公公,他长长的拂尘垂到了地上,对帝王道:“启禀皇上,苏国公有要事求见。”
“朕现在没工夫见他!让他回去!”帝王有些不耐烦的一挥袖子,不见到纳兰初安然无恙,他哪里有心思去见什么大臣?
那公公显然有些为难,愣在了当场,没想到皇上会说的这么决绝,就连苏国公都不见。
“这点事都办不好!朕要你有什么用!就说朕有事!没工夫见他!让他晚点再来!”帝王道。
那公公连忙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一溜烟的往远方去了。
上官青凝冷眼旁观,看到这里,饶是内心再平静,也不由得动了一动,皇上对纳兰初,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宠爱,抛下国事就连苏国公那么高职位的大臣都不接见,君无戏言这话在他对纳兰初的事情上,完全就是没用的。
“皇上,”这时,皇后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眸光无比的平静,可通过上官青凝所在的角度,却正好看到了她眼眸之中带着一丝暗沉,上官青凝眉心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什么事?”帝王瞟了皇后一眼儿。
“纳兰世子吃了臣妾宫里的糕点。”皇后道。
上官青凝心里一凝,果不其然,就知道这皇后不简单,可上官文佩不是说糕点没问题么?她还吃了很多怎么没事儿?
“哦?”帝王立刻对身后伺候着的宫人使了个眼色,那宫人立刻就将先前的糕点端来了。
金灿灿的糕点,到如今仿佛都飘着香味儿,看一眼就觉得很有食欲,宫人将那桌子上的两盏茶用过的茶也一并端了上来,上官青凝美眸一凝,下意识的往上官文佩的脸上看了一眼。
谁知,上官文佩一脸的平静,十分镇定,仿佛丝毫不怕那糕点有问题。
上官青凝也安下心来,反正这糕点经过了这么多人的手,就算查也应该不关她的事情。
至于那茶……
茶是皇后宫里的,若是有事,更连累不到她的身上。而且那茶若是真的有事,皇后干嘛还要向皇上举报?这岂不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启禀皇上,这糕点无毒。”御医仔细的将糕点仔细的辨认了一番,然后说道。
&bp;&bp;&bp;&bp;说完,那御医又自顾自的去探茶水,第一杯,他拭了拭,然后放到了一边,第二杯,已经凉透了,他将眸光定格在茶水里,显然有些踌躇。
“怎么了?”帝王突然开口问道。
那御医指了指第二杯茶水,道:“这杯茶,好像有点问题。”
太子公孙齐宇捏了捏手心,下意识的看了皇后一眼……
那杯茶,就是先前皇后让人给上官青凝的那一杯!看来,她果然在里面下了毒!
幸好他去的及时,上官青凝安然无恙,不然……
可很快,公孙齐宇眼底的气氛就被一片迷茫所取代。
既然那茶水有问题,可母后为什么要主动的告诉父皇呢?茶水是她的宫里的,难道她不怕父皇怪罪?
依照父皇那纳兰初的偏宠,他不可能轻易就将这件事情就这么掀过去,必定要将背后的那人找出来才肯罢休的!
凭着直觉,公孙齐宇觉得皇后的目的绝对不止这么简单!
“这茶水有什么问题?”帝王的眼睛危险的一眯,犹如利刃一般,朝着皇后射去……
这茶水他自然识得,乃是上好的普洱!皇宫之中,独有皇后的凤阳宫里有!
御医又叫了自己的同僚一起去检查那茶水,过了许久,几个人才一同对视一眼,然后其中一人壮着胆子上前说道:“查不出来是什么问题,但是微臣们十分肯定,正是这杯茶让纳兰世子中毒的!或许,是一种十分高明的毒,微臣们孤陋寡闻,都未见过。”
“皇后!你有什么话好说?”帝王彻底的怒了,竟然没有想到,要害纳兰初的竟然是皇后?
“皇后娘娘!嫔妾一向敬重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初儿!”明妃也终于坐不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瞪大的眼眸里写满了受伤,里面清晰的噙着泪水,要落未落,眼眶都是红红的:“你竟然对他用毒?初儿究竟哪里招惹了你?”
面对帝王的沉怒,明妃的指责,皇后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发上凤钗乱颤:“皇上以为,要害纳兰世子的是臣妾?臣妾为什么要这么做!”
“朕怎么知道你在打什么鬼算盘!”帝王显然被气的不轻,额头上青筋跳了跳。
“母后!还不赶紧给父皇认错!”公孙齐宇立刻上去扯了扯皇后的袖子,这件事情原本就是皇后所为,他的人早就告诉他了。原本那杯茶是给上官青凝喝的,只是他去的及时,所以阻止了,但是阴错阳差的,那茶水被纳兰初喝了去。
“根本就不是我下的毒,本宫为何要认错?”皇后狠狠的瞪了公孙齐宇一眼,示意他闭嘴,然后将眸光转到了帝王的身上:“皇上真的认为是臣妾下的毒?”
“茶是你的宫里的,除了你,还能是谁?”帝王理所当然的说道,只要是敢动纳兰初的人,他都不会轻易的放过,哪怕是皇后也不例外!
“咦?”身后的御医之中,有一个人骤然传来一声惊讶的声音,也正是他的这一声,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bp;&bp;&bp;&bp;皇后满脸的刚毅,此刻虽然跪在地上,脊背却是挺得笔直,看着帝王的暴怒,就是不肯低头。
公孙齐宇满脸的沉痛,若是母后勇于认罪的话,父皇看在夫妻多年的份儿上说不定还会网开一面,可她这样坚持,就连他都有些束手无策了。
“怎么了?”明妃将那御医脸上的疑惑收入眼中,连忙问道,帝王也瞬间将眸光移到了御医的脸上。
“这个糕点,仿佛也有问题?”那御医盯着手中握着的一块儿糕点道。
听到这话,帝王连忙向着那御医走去,嗓音透着一股迫切:“什么问题?”
“这一盘糕点,都没有问题,单单只有这一块儿有问题。”那御医将手中的糕点朝着另外的御医递了过去:“你们也看看。”
那些御医们便又一同检查那被咬了一半的糕点。
半晌,才有一人说道:“李太医说的没错!其余的糕点都是好的,只有这被咬了的一块儿,上面的毒仿佛和这盏茶上面的毒是一样的!”
什么?
一盘糕点都没问题?只有一块儿有问题?却刚好被纳兰初给吃了?
上官青凝听到这里,心里就是一冷,她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朝着皇后射去,呵呵……皇后!当真是好深的心机!
原本以为救了绮欢公主,就算她不感激,也不会再害自己,却没有想到,自己还是将人想的太纯善了!
皇后根本就是想要置她于死地!从未改变过!
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在布这个局!
“这糕点是谁吃的?”帝王阴沉着一张脸问道。
“是姐姐!”
见殿内久久无人回答帝王的话,上官文佩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出马。
“那这茶呢?是谁喝的?”帝王又问道。
“也是姐姐!”触碰到帝王那如刀一般的眸子,上官文佩连忙垂下了头去,做出一副卑谦的模样,心却“砰砰”的跳个不停。
成败,只在此一举。
上官文佩捏了捏手心,下意识的看了皇后一眼,眼底满是坚定。
想要嫁入太子府,就唯有这么做!
定王妃?
定王妃喝了那茶没事,可纳兰世子喝了那茶,却中了毒?
此刻没有人去想为何纳兰世子会用定王妃用了的杯子,也没有人去想为何纳兰世子会吃定王妃吃了一半儿的糕点,此刻他们都认清了一个事实,对纳兰世子下毒的人,绝对是定王妃无疑!
其一,定王妃当时离得最近,其二,其余的糕点没问题,为何单单她吃的有问题?而且她却没事?
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在她咬了一半的糕点上猝了毒,然后正好被纳兰世子给吃下去了!
会不会是别人下的毒?
不可能!因为那糕点只经过了定王妃的手!当时殿内就那么几个人!除了她自己,谁还能在她拿在手中的糕点上下毒?
帝王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沉闷闷的,让人不自觉的就感觉压抑,殿内的气氛有些诡异,没有人敢开口打破这沉默,也没有人敢说一个字,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
&bp;&bp;&bp;&bp;大家都从这样的安静之中感觉到了一丝心惊肉跳的感觉,因为他们许久没有见到帝王露出这么深沉的表情了。
尤其是太子公孙齐宇,此刻他的脸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一双眸子不知道看向何方,眼底满是复杂,双手更是紧紧地攒成了拳头。
他早就猜到了!母后必然还留有后手!
先前母后承认茶是她的,只起了抛砖的作用,而她要引的“玉”,却是上官青凝!
而皇后的目的,就是要把上官青凝给拖下水!
她先是承认,让帝王误以为是皇后所为,对纳兰初偏宠有加的帝王必定会立刻怒目交加,对皇后疾言厉色,甚至不惜发落了她!
然后再在关键的时刻,御医出现,点出这件事情或许藏有猫腻,让事件的重心转了个大圈儿!
若是公孙齐宇没有猜错的话,那李太医应该也是母后一早就安排好了的人!
如今虽然并没有人点破,可是这整件事情的矛头直指上官青凝!
证据确凿!她恐怕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为糕点当时确实只有她一个人碰过!
皇后的手段向来了得,这一点,公孙齐宇身为她的亲生儿子,自然知晓,不然皇后也不会这么多年,在后宫有这么多宠妃的情况之下,还能稳坐皇后之位。
只是让公孙齐宇没有想到的是,皇后竟然能够将这计设的如此之好,她是如何不动声色,将毒下下去的?就连手握糕点的上官青凝也没有发现?
那毒原本是对着上官青凝下得吧?只是阴错阳差的被纳兰初吃了去?反正不管是上官青凝自己吃,还是纳兰初吃,结果都是一样的不是么?
皇后的目的,都是让上官青凝死!
只是母后好深的计谋!父皇先前误会了她,“冤枉”是她下的毒,此事之后,必然会好好地补偿她吧?这应该也算是一石二鸟了吧?
现在,他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上官青凝暗暗垂下了眸子,窜了窜手心,眼睛里是一片冷色,一旁的弦歌却是早就站不住了,眸子里满是焦急。
好端端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才离开了一小会儿而已,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定王妃?”帝王一步一步朝着上官青凝走近,然后再离她三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声音平静无波,却给人以巨大的压力:“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对初儿下毒之人,是你?”
上官青凝看了帝王一眼,然后飞快的收回了目光,眼角的余光却正好看到身旁的上官文佩对着皇后的方向笑了笑,隐隐约约,有一抹亮光在脑海之中划过,她觉得好像自己抓住了什么。
原来如此!
上官青凝瞬间了然!
之前上官文佩将糕点拿去高台送给皇后的时候,她清楚的记得皇后沉声在上官文佩的耳边说了一些什么,然后上官文佩脸色惨白的从高台上面走了下来!
当时上官青凝只以为是皇后狠狠的将上官文佩羞辱了一番,说她屈屈庶女,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高攀上太子之类的云云,却是没有想到,是她错了!
&bp;&bp;&bp;&bp;那根本就是皇后和上官文佩的障眼法!只是为了迷惑她!
或者说是皇后和上官文佩二人合演了一出戏!
精彩!真精彩!
若是她没猜错的话,皇后应该对上官文佩做了什么许诺,上官文佩才会不遗余力的想要将她拉下水,还记得当时上官文佩死命的劝她喝茶,她才刚刚准备喝的时候,公孙齐宇就正好进来了。
这么看来的话,公孙齐宇还帮了她?不然中毒的就不是纳兰初了?
那么下毒的,就是上官文佩咯?毕竟当时离自己最近的人,就是上官文佩了!
上官青凝都忍不住要在心里对皇后和上官文佩二人鼓掌了……呵呵……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的两个人,配合的能够如此的默契,将她给骗的团团转!
上官文佩,她也是小觑了她!
果然,敌人都是不能看轻的!因为他随时都有可能以你想象不到的方式,狠狠的在你身后踹上一脚,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不会手软。
见上官青凝只是一味的沉默着,并未说话,帝王脸色一沉,却是彻底的怒了,他还从未见到过,他问的话有人胆敢不答!而且他明明如此的生气,都已经表现的如此明显了,若是换做旁人,早就诚惶诚恐的跪在了脚下,可是这个女人,不仅不跪,更是连他的话都不答?
好大的胆子!
帝王眼皮猛地一跳,有一种皇权被挑战了的怒意在心中不可抑制的爆发着……他从未见过,有一个人敢如此的面对自己,就连皇后也不曾……
不……
很久以前,或许有一个人,可惜记忆太过于久远,他已然记不清了。
上官青凝静静而立,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孤傲的感觉,让人看了一眼,就感觉飘渺的犹如天边的九天玄女,她十分娴静,身上仿佛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轻易的就将殿内沉闷压抑的气氛给化去了几分。
帝王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几分悠远的表情。
“皇上,不好了!不好了!”内室突然急匆匆的跑出来一名小宫女,发上梳的两个小垂髻都跟着一摆一摆的,她跑到大殿中央站定,见大家都望着自己,也不胆怯:“纳兰世子喝了太医开的药,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止……”
什么?
怎么会这样?
帝王脸色一变,顾不上许多,立刻回过了神来,抬起步子,往内室跑去,他明黄色的龙袍格外的耀眼,刺得人眼睛一眯。
大家又迅速转移了阵地,公孙齐宇犹豫了一番,仿佛是在挣扎,最后也跟了进去。。
“王妃……”弦歌见大家都进去了,上官青凝还站在那里半天都不动,轻轻地叫了一声:“咱们可也要进去?”
“你真的见到他了?没骗我?”上官青凝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弦歌一愣,压低了嗓音:“王爷真的无碍,王妃不用担心。”
只见上官青凝深深地看了弦歌一眼,眸光飞快的在他的肩头瞟了一眼儿,然后收了回来,眼底划过一抹什么,然后不动声色的迈着步子,往内室而去。
弦歌见上官青凝没再细问,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也立刻跟了上前去。
&bp;&bp;&bp;&bp;一路上,上官青凝走的很慢,忍不住心脏“砰砰”直跳!
她没有错过,弦歌肩头上那明显要深一块儿的痕迹!她确定,那是血迹无疑!不论是直觉,还是来自医者的敏感,她都十分的肯定!
可是那血是谁的?
弦歌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而且落到了公孙霖晟的手上,偷听到了如此重大的秘密,公孙霖晟不可能在抓到了他之后,然后又让他给跑了!而且上官青凝相信,若是弦歌落入了公孙霖晟的手中,他也逃不过!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自从在树林里分开之后,弦歌成功的逃跑了!公孙霖晟并没有抓到他!这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弦歌跑了之后,护主心切的他自然会去找公孙瑾寒!
所以那血,是公孙瑾寒的?
上官青凝心里猛地一惊,他怎么样了?伤的很重?
树林里她听到的是真的?公孙霖晟真的设下了天罗地网?要将整个定王府给整垮?而公孙瑾寒,落入了圈套之中?正在垂死挣扎?
上官青凝的脸色变得白了几分。
弦歌瞒着她,是公孙瑾寒授意的吧?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她担心?
上官青凝心中不自觉的一暖,却又在瞬间百感交集,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甚至连脚步都有些不听使唤了,手脚更是冰凉。
弦歌感觉到前面的主子越走越慢,显然心不在焉,再一看她脸色惨白一片,心中不由得划过一抹不忍……
在她踏入内室之前,弦歌小声的说道:“主子知道王妃这边的情况,所以特意让我来帮王妃,他说还要谢谢王妃,若不是这边纳兰世子中了毒,吸引了皇上全部的注意力,说不定现在他早就已经……”
弦歌话说了一半,见内室的公孙齐宇正回头往上官青凝所在的方向张望而来,立刻将剩余的话都吞了回去。
而上官青凝却眼眸一亮。
这边的事情,公孙瑾寒都知道?
纳兰初的中毒,所以算是间接的帮了他?
这样一想,上官青凝的心中瞬间多了一些安慰,那么是不是证明,只要皇上的注意力被吸引的越久,公孙瑾寒便越能安全一分呢?
内室之中,纳兰初不停的抽搐着,口中白沫呕吐不止,御医上前按住纳兰初的身子,一方面缓解他的抽搐,一边又有御医上前给他把脉。
明妃早就哭的要晕了过去,若不是身旁一直有人扶着,恐怕早就昏倒在了地上,帝王的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盯着床上躺着的人,眼底满是不忍,一张脸却更是黑了几分。
“怎么样!”
见御医们只是轮流上前检查,暗暗的交换着神色,帝王的心中瞬间划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启禀皇上!纳兰世子恐怕已经没救了!”御医们齐齐跪了下来,死死地匍匐在地上,声音哀戚。
也不知是为了纳兰初的即将仙逝,还是在提前为自己默哀一把。
皇上对纳兰初的偏宠,他们看在眼中,将这个消息告诉帝王,无异于是在鬼门关外走了一遭!说不定帝王一怒之下,就会直接将他们给处死!真心的,他们比谁都不愿意看到纳兰初有事!
&bp;&bp;&bp;&bp;“初儿!”明妃凄惨的大叫了一声,听到了这个消息,终于再承受不住,晕死了过去。
公孙齐宇眉毛却紧紧地凝成了一个疙瘩,看向上官青凝的眼底是深切的担忧,心中虽然知晓她的无辜,可一个是他的母后,一个却是他……
努力的在心中寻找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上官青凝和他的关系,可是却一无所获,公孙齐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弧度。
到底,还是错过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身份原本就很尴尬,如今他的心思,也是见不得人的……
而帝王却是彻底的被激怒了,一脚踹到了御医的身上,额头上的青筋直蹦,声音大的仿佛要将人的耳膜都给震碎:“给朕救!救不活!就诛你们九族!若是初儿有半点儿的三长两短,你们都不用活了!若是他真的死了!你们就都去给他陪葬!”
话音一落,世界仿佛都寂静无声,强大的压力直让人觉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铺天盖地的威势直逼而来,场内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半晌,那些太医们才反应过来帝王说了一些什么,脸色齐齐变得惨白一片,立刻在地上捣头如蒜:“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他们只是一味的求饶,却并没有人再想着去救纳兰初,这也是间接的向帝王表明,纳兰世子是真的没救了啊!药石无医!
帝王见状,越发的生气,一把将桌子上空了的药碗拂到了地上,浑浊的双眸一片猩红,仿佛是在喷着火……
“都是你!都是你!你为何要害初儿!为何要害初儿!”帝王处在暴怒的边缘,他阴沉的瞪着站在人群最后面的上官青凝,一步一步的像她走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仿佛是要在她洁白无瑕的脸上盯出来一个窟窿!
饶是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时候一定要镇定,不能发慌,上官青凝此刻也忍不住心里一冷,对上帝王那冰冷到毫无温度的眸子,一整颗心仿佛都浸在寒冰之中一般……
脑海之中却不自觉的就想起弦歌说的话,现在她将时间拖延的越久,对公孙瑾寒就越是有利……
暗暗的,上官青凝下定了决心!
不论如何,她一定要尽量的拖延时间!
面前的人群都纷纷给处在暴怒之中的帝王让路,没有一个人例外,生怕帝王会因为上官青凝而迁怒了自己,而上官青凝就那样平静的看着帝王的目光,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终于,帝王来到了上官青凝的面前,毫不犹豫的,朝着她的胸口,踹出去一脚……
上官文佩满脸的得意,得罪了皇上,她必死无疑,皇后也暗暗的勾了勾嘴角,如此也算是帮故去的太子妃报了仇了!
而公孙齐宇却是脸色一变,见状想要冲上前去,却仿佛有什么顾虑,生生的顿住了步子。
关键时刻,只见弦歌毫不犹豫的挡在了上官青凝的身前,将她死死地护住,毫无疑问的,帝王的那一脚,正踹中了弦歌的胸口。
十成的脚力,立刻将弦歌身怀武功的踹的喷出了一口血来。可想而知,这一脚若是踹在了上官青凝的身上,会是怎样的严重。
&bp;&bp;&bp;&bp;上官青凝脸色一变,不曾想到帝王竟然会用这么大的力气,显然这一脚是灌注了内力的!
“弦歌,你感觉如何?”看到弦歌嘴角的鲜血渊渊往外冒,上官青凝瞳孔猛地一缩,不由自主的就想起那日马车之内,碧儿为了护她被刀剑将整个身体给刺了个穿的情景。
犹记得那日,碧儿浑身是血,而如今弦歌口中鲜血也流淌不止……
仿佛她身边的人总是会因她而受伤?
上官青凝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我没事。”弦歌努力的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口中淌着血,可仍旧不忘小声的对上官青凝说道:“王爷说了,无论如何,都让属下护王妃安好……所以就算是拼了属下这条性命,也会保全王妃!”
公孙瑾寒?
弦歌护她,是公孙瑾寒特意嘱托的?
也对,公孙瑾寒耳目众多,应该知道她被陷害的事情吧?
为了护她,公孙瑾寒不惜派出自己的爱将,接下了帝王那致命的一脚。
而她能为他做的,也仅仅只有拖延时间了吧?
上官青凝心中一暖,这是第一次,感觉到身后有一个人保护也不错。
只见上官青凝飞快的从袖子里拿出几枚银针,麻利地在弦歌的手上扎了几下,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嘴角的血便不再流了。
这边主仆二人的动作却并没有逃过帝王的眼睛,他浑浊的眼眸迸发出两道厉光,狠狠的射向上官青凝:“定王妃懂得医术?”
闻言公孙齐宇就是一喜,父皇这意思,是叫她救治纳兰世子了?上官青凝懂得医术他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因为在树林之中,上官青凝徒手就将绮欢公主给救活了本就引起了他的疑虑,刚刚她对弦歌用针,他就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上官青凝确实懂得医术!而且医术还很高!
可是帝王的思想显然不是普通的人可以猜得透的,还未等上官青凝回答自己,只见他突然暴怒的一喝:“懂得医术便懂得毒术!看来对初儿用毒的人,必然是你无疑了!”
帝王一直狠狠的瞪着上官青凝:“将这个女人给朕拖下去,即刻问斩!”
问……问斩?
公孙齐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绮欢公主也被惊得不轻,二人的脸色都雪白雪白的,皇后和上官文佩又互相对视了一眼,二人会心的一笑。
尤其是上官文佩,嘴角的笑裂的越发的大了起来。
之前她往高台上去给皇后送糕点之时,皇后已然许诺了她,只要她设法将上官青凝弄死,就破例让她入太子府。
虽然和她的计划有些出入,途中将纳兰世子给牵扯了进来,可到底,也算是成功了。
“皇上要将我问斩?”
看着身后一窝蜂涌进来的侍卫,上官青凝不慌不忙,十分的淡然,仿佛早就已经看破了生死,半点儿的慌张都没有,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双眸更是平静无波。
帝王不由得一愣。
这么多年,他执掌生杀大权,直面生死之时,像面前这女子这般淡然的人仿佛并没有几个。她不怕死?
帝王不由得多看了上官青凝一眼,这一看之下,他脸色瞬间一变。
&bp;&bp;&bp;&bp;怎么会这样?
她分明静静地站在这里,可此刻,帝王却从她的身上看到了一种王者的气息,她明明淡然悠远的站在那里,可帝王却感觉到她浑身上下铺天盖地的气势直逼而来,压得人都有些喘不过气,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不过是一个不懂武功的区区小女子而已,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气势?
面前的女子,三千青丝拢在耳后,一席素色的衣裙,可帝王分明从她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只有在战场上操纵生死的大将军才有的凌厉的气势,此刻,帝王都不免觉得自己站在她的面前矮了一大截。
她像从天而降的九天玄女,而他是她的子民。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原本大批涌进来的侍卫统统不敢再上前,面对女子如此冷冽向自己射来的目光,帝王有些招架不住,微微的撇过了头去:“君无戏言!你对初儿用毒,证据确凿!以死谢罪,再合适不过!”
“证据?证据在哪?”上官青凝轻笑出声:“那被咬了一半的糕点是证据?那被喝了一半的茶是证据?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高人,在上面抹了毒?故意陷害于我?”
说完,上官青凝眸光如刀的朝着皇后射了过去……
今日皇后百般刁难,不惜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也要取她性命,他日时机成熟,她上官青凝必定会尽数奉还!
上官青凝这话显然将帝王给气的不轻,对帝王来说,如今的她就是在挑战皇权:“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用这样的语气对朕说话?”
“父皇息怒!”公孙齐宇立刻朝着帝王跪了下来,此刻他再也不愿违背自己的内心,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煎熬了:“此刻不是治罪的时候,不如让定王妃戴罪立功?”
“如何个戴罪立功法?”帝王没好气的问道。
“不如就让她试着将纳兰世子给救回来?”公孙齐宇心里直打鼓,虽然知道此招危险,却也不得不放手一搏,帝王的性子他自然知道,只要纳兰初没事了,一切都好说,打心眼里,见证了上官青凝将绮欢公主救回来之后,他觉得将纳兰初救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她能救初儿?”帝王显然不信:“她巴不得初儿死,怎么会救初儿?”
“可太医不是说纳兰世子没救了么?既然如此,不如让她一试?”公孙齐宇抹了一把额角渗出的汗水,心里紧张得很,原本想说反正死马当做活马医,可又想起皇上对纳兰初的偏爱,生生将“死”这个字给吞了回去。
帝王就有些犹豫起来,刚刚她给弦歌止血的手段,他也是看到了的……
皇后却狠狠的瞪了公孙齐宇一眼,立刻上前对帝王说道:“皇上!定王妃乃是深闺妇人,怎么懂得医术呢!让一个不懂医术的人来治病,岂不是笑话?会让人觉得我北越国无人了……”
那话倒是提醒了跪在地上的太医们,他们已经宣布纳兰初无救了,要是真的让上官青凝给救过来,帝王岂不是会觉得他们是废物?
所以纳兰初只能死!不能活!
&bp;&bp;&bp;&bp;就算帝王再愤怒,也不能将他们这些太医全部都处死!不论如何,一定不能让上官青凝治纳兰初!
因为定王妃的医术他们之前就见过,她连刚出生一个月的孩子都能给救活了,而且还将定王化了脓的伤口给医好了,若是让她再把纳兰世子给救好了,往后哪里还有他们立足的余地?
“皇后娘娘说的极是,纳兰世子的毒原本就中的不寻常,万万不可胡乱的医治,那样恐怕会更加将他置于险境啊……”李太医接收到皇后朝着自己递来的目光,连忙说道。
他一发话,立刻就有一大群的御医们跟着一起附和:“是啊,是啊……皇上请三思啊!”
公孙齐宇心中暗恨,母后!看来她今日是非得将上官青凝给置于死地不可了!
他窜了窜手心,然后再松开,见帝王刚刚缓和了的脸色在听到御医的话之后,又变的阴沉了起来,连忙说道:“反正御医们现如今束手无策,情况总不能更坏吧?”
见皇后又往自己看来,公孙齐宇狠了狠心,直当没看到皇后那凌人的眼神,对李太医问道:“难道李太医有办法救纳兰世子?”
李太医生怕这脏水泼到了自己的身上,连忙摇了摇头:“没……没办法。”
公孙齐宇又连续问了几个太医,他们都称没办法。
“父皇看看,既然他们都没办法,让定王妃一试又有什么关系呢?”说完,公孙齐宇难得真诚的看着帝王,就等着他松口。
皇后看到这样的一幕,气的直发抖,藏在袖子里面的手心早就已经紧紧的捏成了一团了,看看!这就是她的好儿子!她精心设计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还不都是为了他?
而人家呢?不领情倒也就罢了,竟然还跟她唱反调?
实在是岂有此理!
帝王显然还在犹豫,毕竟生死关头,那个人还是纳兰初,他平日里宠的比自己儿子还亲的纳兰初。
而上官青凝自然也没有闲着,心中浮起一抹疑惑,看着公孙齐宇的背影,他这是怎么了?
总感觉着今天的公孙齐宇好像有些怪怪的?而且还三番四次的帮她说话?
太阳该不会是把西边出来了吧?
上官青凝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阳光大好。她确定,太阳今早是从东边出来的。
那么也就是说,公孙齐宇帮着她,其实是有猫腻的咯?
他和皇后串通了?一个唱红脸,所以一个就唱白脸?
毕竟皇后的手段,上官青凝之前也是见识过的。
那等待她的,又是什么诡计呢?
难道……
纳兰初不论她治不治,都得死?所以他们想让自己在治纳兰初的时候,纳兰初正好断气了,这样不论究竟毒是不是上官青凝下的,这个罪名,她都得坐实了?毕竟纳兰初是真的死在她的手中的啊!
果然是好深的心机!
上官青凝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在皇室这个勾心斗角的大染缸里,不管你多么的无辜,最终恐怕都会深陷泥潭,万劫不复!
&bp;&bp;&bp;&bp;“好!朕就让你戴罪立功!”帝王一番权衡之下,终究还是发了话,他盯着上官青凝,不肯错过她面上的半分表情。
只要她敢有一丝的不满,他就会立刻处置了她,不给一丝机会!
可让他失望的是,上官青凝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没有分毫的波澜。
难道,她真的不怕死?
帝王的眼底划过一抹疑惑。
公孙齐宇听到帝王的话心中一喜,这样她活下来的希望,是不是就多一些了?
而上官青凝却是一愣。
在明知前方有可能是巨大的圈套的情况之下,她还要不要踏进去?
若是换做以前,她肯定会扭头就走,避得远远的!可是现在,今非昔比,她没得选!纳兰初她虽然并不想管,可不得不管!
发号施令的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抗旨就等于死!
而且此时,她需要帮助公孙瑾寒拖延时间。
所以,她不得不做,哪怕知道床上躺着的人,她极有可能救不活。
只见上官青凝一步一步朝着床边走去,纳兰初早就因为剧烈的抽搐,昏死了过去,他的脸色依旧惨白,没有一丝的血色,一眼看去,就像是……
一个死人!
“怎么样?我家主子,可还有的救?”小厮满脸的迫切,紧紧地盯着上官青凝,生怕她的口中也说出救不活了之类的话。
上官青凝翻了翻纳兰初的眼皮,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纳兰初根本就不是中毒!
而是过敏!剧烈的过敏!
照这情况来看,他是属于过敏情况尤其严重的那一类人!
“弦歌留下,其余的人,全部都出去!”上官青凝沉着嗓子说道,如今她必须要尽快将他吃进去的东西全部都弄出来!她不喜欢自己救治病人的时候,有人像看猩猩一般的在旁边看着!
众人都将请示的目光看向了帝王。
见半天都没有一个人出去,上官青凝怒从心来,大声喝道:“想看着他死!你们就尽管留在这里!”
话音一落,大家都被吓得不轻,帝王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不过是区区定王妃,这殿内大部分的人都比她的身份要高,而她却对着他们吼?
上官青凝显然并没有想那么多,此刻她只是一个医者,多耽误一分,纳兰初就越危险一分!她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耽误了!
这是古代,不能注射抗过敏的药物!也没有任何眼前可以拿来应急的药物!她只能自己动手!而这种方法她也从未试过,有多少把握尚不可知,而这些人却在眼前添乱?
实在是可恶的很!
“大胆!定王妃!你好大的胆子!”皇后凌厉的凤眸里射出两道寒光,语气咄咄逼人:“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在这里放肆!看本宫今日……”
“母后!”
公孙齐宇上前一把抓住皇后的袖子:“就让她在这里安心的救人吧!您就别说了!”
见自己的爱子竟然用这样的重的语气对自己说话,皇后的眼底满是不可置信,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还是那个从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太子么?
&bp;&bp;&bp;&bp;什么时候,他变得让她感觉有些陌生了?
帝王沉着脸,深深地看了上官青凝一眼,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当先走了出去。
屋内的其他人见帝王走了出去,也纷纷的跟了出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原本黑压压的一屋子的人,眨眼的功夫就全部都离开了屋子。
“你不走么?”上官青凝将眸光转到了纳兰初的贴身小厮身上,见他站着半晌未动,开口问道。
“清风要留下来!照看我家主子!”那小厮眼睛一直盯着纳兰初,生怕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显然一副护主心切的模样。
上官青凝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重伤的弦歌,正好,她需要人帮忙,弦歌如今已经不顶事了,有这小厮在也好,纳兰初的人,一心一意为他,应该也是信得过的,便同意这清风留了下来。
只见她将怀中的银针消了毒,在纳兰初的几个穴位上扎了下去,时间一分一秒的消逝,仿佛便戏法一般的,纳兰初从昏迷之中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原本涣散的眸光逐渐的有了焦距,身体也不再抽搐了。
“世子!”清风一喜,高兴的擦了擦眼角的泪光,世子醒了!是不是就证明他有救了?
纳兰初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脸色依旧苍白,听到有人叫自己,眼珠子只是动了动,并又闭上了双眸,显然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
上官青凝将手在他的胃部压了压,然后示意清风将他的身子扶的坐起来,又在他的身上插了几枚银针,最后猛地一拍他的背部……
“噗……”
纳兰初将之前吃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
噼里啪啦的吐了一大堆,纳兰初虚脱了下去,最后呕出来一大口浓黑的鲜血,眼皮子一重,又重重的栽倒了下去……
“主子!”清风一急,见纳兰初又晕了,吓得脸色一白,太医说主子没救了,可这定王妃进来半天,不开药也就罢了,还让主子吐了血,他……是不是,证明主子不行了?
想到这里,清风心里一惊,看向上官青凝的眼中带着几分不善!
就知道这定王妃不安好心!好端端的对世子下毒,如今诡计得逞,哪里有那么好的心就帮他解毒?
“你还我家主子!还我家主子!”清风彻底的急了,冲着上官青凝大声的喊道。
弦歌想要阻止,奈何他伤的太重,才刚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又跌了下去!
“砰……”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帝王听到里面的动静,当先走了进来,眼里满是急切:“初儿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待帝王闻到空气之中夹杂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之时,脸色猛地一变!
公孙齐宇见纳兰初无声无息的躺在床上,心里一慌,她竟然没救活他?现在该怎么办?如何才能保她?
“上官青凝!你竟然治死了初儿?”皇后唯恐天下不乱,声音格外的夸张,此刻嘴角的笑意逐渐的大了起来,脸上却做出一副悲切的模样:“藐视皇权!谋杀世子!对上不敬!罪罪当诛!”
皇后话音一落,帝王显然气急,从身后带刀侍卫的腰间拔出了一把长剑,朝着上官青凝所在的位置,刺了下去!
&bp;&bp;&bp;&bp;这一刻,上官青凝清楚的嗅到了一丝危险临近到近似于死亡的感觉,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太好,她皱了皱眉,眼底清晰的划过一抹黑雾。
帝王手中的长剑闪着寒光,让整个室内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明亮到极致的剑晃得人眼睛一疼,他握剑的手法很是娴熟,一看就知这样的事情不止是做了第一次。
此刻,帝王霸气尽显,长剑在空中划过一抹弧度,“铮铮”的声音响起,剑拔弩张的气氛格外紧张,上官青凝心中一急,看着那长剑朝着自己劈来,下意识的就想要躲避,可身后的位置却死死的被人占着,不用想,余光撇过那人拖到地上的凤尾长裙,就知道是皇后无疑!
这皇后今日是非要看着她死不可么?
上官青凝的眼底划过一抹恨意!一闪而逝!
弦歌离得远,又隔着人群,而且身受重伤,想要来救,却显然慢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那长剑逼得越来越近,似乎连那冰冷的剑气都触到了脸上,上官青凝心中下意识的一凉!
再一次感觉到没有武功,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永远,都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帝王手中的长剑带着一种萧杀的气势,一想到纳兰初是死在这个女人的手中,他心中的恨意越溢越多,一旦蔓延了出来,就越发不可收拾。
毕竟初儿,是他这半生的希望!
长剑带着凌厉到无情的冷意,帝王对准了上官青凝心脏的位置,毫不犹豫的刺了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室内骤然安静了下来,寂静无声,胆子小的人,甚至直接闭上了眼睛,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迎接自己双目的,将会是无比血腥的一幕……
公孙齐宇瞪大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目光死死地盯着帝王的长剑末端,双眸之中写满了惊讶,父皇竟然要亲自动手?
眼睁睁的看着那柄长剑离自己越来越近,躲避显然无济于事,上官青凝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心里骤然一凉……
可意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如期到来,空气之中突然多了一丝无比熟悉的味道,上官青凝心中一喜,立刻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子的背影,犹如天神一般挡在她的身前,紧紧地将女子护在身后,他一身墨色的长袍着身,脊背挺得笔直,此刻的他浑身上下仿佛都散发着一种光芒,将整个冰冷的内室照的亮堂堂的。
上官青凝看着男子高大的背影,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一幕。他出现的这样及时,就这样毫不犹豫的挡在她的身前,早就忘乎了生死!
在这样的生死关头,公孙瑾寒竟然挡在了她的身前!
上官青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的闭了闭,然后再睁开,公孙瑾寒竟然来了?
知道她有危险,所以公孙瑾寒特意来救她的?
也就是说,他已经成功的脱困了?
定王府也保下了?
上官青凝心中一喜,有他在,心里的底气不自觉的足了一分。
&bp;&bp;&bp;&bp;男子虽然背对着她,冷冷的与帝王对视着,可是却暗地里紧紧地抓着女子的手。
上官青凝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男子温暖的手掌包裹着她的,原本冰凉的手指暖融融的,心中顿时一暖,也握紧了公孙瑾寒的手,然后往前进了一步,与他并排而立。
此刻,她只想与他共同面对敌人。
没错。
敌人。
“铮……”
那长剑不知为何,突然断成了两截,“咚咚”两声掉到了地上,帝王的手中只剩下了一个剑柄,这一幕,无比的诡异,也有几分尴尬,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公孙瑾寒,惊讶之中夹杂着说不清的怒气。
殿内原本吓得不敢看的宫人们,听到了这声音,也齐齐的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窜起。
公孙瑾寒浑身仿佛都散发着森森的冷意,他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双眸之中是一片黑雾!
长剑原本带着萧杀之气,此刻却无端的碎成了两截,当真是讽刺至极!
当然,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公孙瑾寒动的手脚,至于那长剑是怎么断的,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看清了!就连公孙齐宇的眼底都写满了惊讶,不知不觉之中,公孙瑾寒的武功竟然变得这么高了?
“父皇,趁着儿臣不在,您要直接杀了儿臣的王妃么?”公孙瑾寒沉着嗓子开口问道,他的嗓音无比的沙哑,更是带着一种冰冷在其中,此刻他冷冷的盯着帝王,目光冷的让人心慌。
只听帝王冷哼了一声,一把丢下手中独独只剩下的剑柄,眉心一挑:“你也不问问你的王妃都做了些什么好事情!她竟然对初儿下毒!害死了他!”
“就是!”皇后见上官青凝竟然没能死在那剑下,心中划过一抹恨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她上前一步,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杀人偿命!难道定王想要包庇定王妃么!还是要违抗皇上的旨意?”
好个狠毒的皇后!
三句话就给人盖上了大帽子!
上官青凝暗暗垂下了眼眸,看来今日非得要给皇后点儿颜色瞧瞧不可了!不然还真的以为定王府的人都是好欺负的不成?
她眼中飞快的划过一抹精光,悄悄地动了动袖子……
听到帝后二人的话,公孙瑾寒忽然勾了勾嘴角,只是脸上却没有分毫的笑意,他气息依旧冰凉:“王妃是儿臣府上的!她的脾气,儿臣最最清楚!依照她的性格,断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父皇说她对纳兰初下毒,可有什么证据?”
没想到公孙瑾寒竟然为了一个女人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帝王气的不轻,半晌都没有说话,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许久,他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公孙瑾寒!不要以为你是朕的儿子,朕就不会动你!朕的儿子!可不止你这一个!”
话音一落,殿内传来了一阵冷冷的抽气声,就连上官青凝也不由得愣了一愣。
呵呵,是她忘了,“虎毒不食子”这句话,在帝王家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只要那高高在上的皇帝不高兴了,连亲儿子都是可以随便杀的!
&bp;&bp;&bp;&bp;皇后的眼中划过一抹阴毒,听到帝王的话,知道煽风点火的已经差不多了,未免惹得一身骚,于是见好就收,她暗暗往后退了一步。
而公孙齐宇却是心里骤然一凉,唇亡齿寒,虽说帝王的话是对公孙瑾寒说的,可谁知哪一日,帝王会不会也这样对他?这样一想,一股凉气从心中不可抑制的蔓延了出来。
而当事人就显得特别平静。
公孙瑾寒甚至连眼波都未动一下,只是他眸子里溢出来的光芒越发的冰冷,他冷冷一笑,眼底满是讽刺:“父皇当年亲手杀了我的母妃,如今终于,轮到我了么?”
帝王听到这话,背影猛地一僵。
而上官青凝也同样一僵,刚刚被温暖的手又骤然的凉了,整颗心都好似是被浸泡在了寒冰之中一般。
从前她从来都不曾知道,公孙瑾寒的母妃,是被皇上亲手杀死的?
怎么从未听说过?
父亲亲手杀了母亲?他该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只见上官青凝下意识的扭头看了公孙瑾寒一眼,男子的脸上一片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
仿佛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变化,公孙瑾寒将手握的更紧了一分,给予女子无尽的温暖,冲着她安慰一笑。
当年虽然这件事情在他的心间留下了很深的伤口,可随着岁月的流逝,伤口早就已经抚平,最好的良药就是时光,原本公孙瑾寒以为再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会很激动,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会让他无法呼吸,可是现今他说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很平静了。
平静到连心跳都不会快一分,连他自己都满是惊讶。
可是不痛了,真的已经没有感觉了。
见帝王愣在原地,久久的不曾说话,公孙瑾寒眼底讽刺更甚,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身后的床上,却骤然传来了一声猛烈的咳嗽声……
“咳咳……”那人仿佛要将肺也一并咳出来一般。
“世子!你醒了?”清风离得最近,一听到纳兰初咳嗽的声音,立刻扑了过去,没想到世子竟然活过来了?他哭的像个泪人一般,担忧的问道:“世子!你感觉怎么样?”
帝王见状,眼底一喜,也连忙朝着床边走去:“初儿,你醒了!”
一眨眼的功夫,纳兰初躺着的床上围了一圈儿的人。
“御医!把脉!”帝王对身后候着待命的御医们激动的吩咐道。
一大群的御医们,又轮流的上前给纳兰初把脉。
皇后满脸的不可置信,纳兰初竟然没死?
公孙齐宇却眼底一喜,他活过来了,她是不是也有救了?
“世子中毒的症状消失了……”一名御医惊异的说道。
“好!好!”帝王高兴的连嘴都合不拢。
纳兰初好半天才缓过来,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有些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我怎么了?”
“你中了毒!”帝王痛心疾首的说道。
“中毒?”纳兰初满脸的不知所措。
“对!”皇后指了指上官青凝的位置:“下毒害你的,就是她!”
&bp;&bp;&bp;&bp;纳兰初顺着皇后指着的方向看去,正看到了静静而立的上官青凝。
此刻,女子的脸上一片娴静,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祥和的气息,让人莫名的心安。
“是她对我下毒的?”纳兰初满脸的迷茫。“那我怎么醒来的?”
“也是她将你救醒的!”公孙齐宇期盼的看着纳兰初,只要他松了口,说原谅了上官青凝,功过相抵,帝王偏宠纳兰初,必然不会反对他的意见。那么她也就有救了!
这是第一次,公孙齐宇真心的想要帮定王府。
谁知纳兰初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突然一拍大腿,狂笑不止:“她既然对我下毒,又为什么要救我?你们就别说笑了!”
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实则将这件事情最大的疑团给抛了出来。
纳兰初说的没错,既然上官青凝的目的是想要他死,又为什么要救他?
难道真的是被人识破了,想要保命而救?
不!绝对不可能!
当离成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没有人会愿意放手,若是上官青凝真的想要将他置于死地,就不会救他!
所以这件事情……有猫腻!
屋内人人心思各异,门外骤然一声惊呼,让原本安静的内室热闹了起来……
“初儿!你醒了!”先前因为过度激动而昏厥过去的明妃如今已经醒了过来,她一踏进内室,就看到躺在床上的纳兰初已经睁开了双眼,立刻喜极而泣,冲着床边走了过去:“真是急死母妃了!”
“母妃您别哭。”
纳兰初的的亲娘是明妃的亲妹妹,自从他的亲娘死后,就一直被明妃养在身边,再加上又被帝王收为义子,所以便唤明妃为母妃,二人感情极好。
“是定王妃将我救醒的!”纳兰初突然说道。
闻言,明妃愣了一愣,回头看了上官青凝一眼,然后飞快的收回了目光:“胡说什么!她明明是要害死你!”
“不是的!”纳兰初满脸的肯定:“不是她下的毒!母妃!我相信她!”
气氛又刹那间静了下来。
“你们之所以一口认定我下的毒,无非就是因为我碰过那糕点。”上官青凝突然上前两步,脸上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只见她深深地看了皇后一眼:“若是我下的毒,手上一定沾染了毒粉,可是,皇后娘娘的身上,好像也有毒粉呢。”
话音一落,皇后立刻变了脸色:“上官青凝!你可别血口喷人!”
“皇后娘娘这是在害怕?”上官青凝不怒反笑。
“笑话!本宫根本就没做!怕什么!”皇后满脸的坦荡。
“不信就让御医验一验!”上官青凝看向帝王,只等着他发话。
谁知帝王还没发话,皇后已经自行答应了:“本宫行的端,坐的正,根本就不怕验!”说完,让那些太医们来检查她的手。
那毒粉确实是出自她的手,只是在她悄悄交给上官文佩的时候,密封的严严实实,根本就不可能沾到!要沾到也是上官文佩,根本就不会是她!所以此刻她才如此的理直气壮!
上官青凝勾唇一笑,眼神幽黑,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皇后!现在也到了你还的时候了!
&bp;&bp;&bp;&bp;那些御医向着皇后走近,正准备给皇后检查,谁知她突然尖叫了一声,满脸的痛苦之色。
“母后,你怎么了?”公孙齐宇见状一惊,连忙问道,眼皮猛地一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我的手,突然好痛……”皇后的眉毛拧成了一团,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谁知上官青凝冷冷一笑,立刻堵死了她的话:“皇后娘娘,想要躲避检查也不是用这样的办法!怎么?这是做贼心虚么?你是害怕了?”
听到这话,皇后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本宫做贼心虚?你……”
“闭嘴!”然而她的话只是说了一半,帝王冷斥了一声,上官青凝的话倒是提醒了他,明知纳兰初出事,极有可能怀疑到她的头上,上官青凝不可能会笨到这种程度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而且,她和纳兰初之前从未见过,二人无冤无仇,好端端的,上官青凝为什么要害纳兰初?
“给皇后检查!”帝王沉着脸说道。
御医们不敢耽误,立刻就给她检查了……
“启禀皇上,皇后的手突然起了好多红疹,但是手上仿佛是有毒粉的……”
“怎么可能!”皇后显然不信!她根本就没有沾到那毒粉!难不成毒粉还长了脚不成?
“皇后!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帝王脸色一黑,怒瞪着皇后,没想到,竟然是她……亏她之前还表现的对纳兰初无比的宠爱,这样一看,那些全部都是装的吧?
也对,知道皇上喜欢纳兰初,谁不当着他的面儿表现出一副对纳兰初很好的样子?毕竟这样才能讨好帝王啊……
皇后心里猛地一凉,狠狠的剜了上官青凝一眼,咬了咬唇瓣,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恨意:“启禀皇上!臣妾真的没有做过!”
“那你手上的毒粉是怎么回事!”帝王的耐心有些耗尽了,声音有些沉怒。
皇后的眼珠子转了几转,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既然检查了臣妾的,那么当时在场的人都该查一查才公平不是么!”
闻言,上官文佩一愣,一颗心瞬间仿佛被浸泡在了寒冰之中一般。
刚刚情况有变的时候,她就一直不曾出声,生怕殃及了自己,如今还是逃不过了,是么?
在关键时刻,皇后果然将她给推了出来!
“查!给朕查!”帝王冲着那群太医们吼道。
于是,太医们忙不迭的检查起当时在场的宫人们,当然,其中也包括上官文佩,也许是人人都希望这件事情快点儿了结,以免殃及自己,所以这次检查的格外快。
“启禀皇上,宫人们的手上都是干净的,只有皇后,定王妃,和上官小姐三个人的手上,沾染了毒粉……”
“是你下的毒?”帝王盯着上官文佩。
上官文佩立刻跪了下来:“皇上!请恕臣女直言,这件事情,显然有人栽赃陷害!”
“嗯?”帝王眉毛一挑,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不然为何我们三个人的手上都有毒粉!而那人的目的,就是要让整件事情越发的扑朔迷离!查不出真凶!”
&bp;&bp;&bp;&bp;宫人们心思各异,上官小姐的话,不无道理,既然三个人的手上都沾染了毒粉,总不会是他们三个人联合起来要害纳兰世子吧?
所以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另外有人栽赃陷害!
至于真凶是谁,现在显然还是个未知数。
这些事情宫人们想得到,帝王自然也想得到。
皇后却深深地看了上官青凝一眼,没想到,这个上官文佩,还有些本事,知道多说无用,解释太过于苍白,便将水越搅越混,让帝王无从下手。
“啪啪啪……”
众人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鼓掌的声音,再扭头一看,鼓掌的人正是公孙瑾寒,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不无讽刺,冷冷的看着帝王,轻笑出声。
“十年前是如此,十年后还是如此,父皇的后宫,永远都是那么乱,”公孙瑾寒向着帝王走近,直视着他的眼睛:“当年父皇亲手杀了我的母妃,现如今又要来亲手杀了我的王妃么?父皇就这么希望儿臣身边的人都死亡殆尽?”
想起十年前的那一幕,帝王的心猛地抖了一下,当年的确是他亲手杀了温贵妃,这些年每每看到公孙瑾寒,都会觉得亏欠了他许多,所以很多事情便由着他去,现如今面对亲生儿子的质问,帝王有些哑然。
温贵妃死相凄惨,漫天的血迹,刺目的红,灼伤了人的眼,他永远忘不了那天的那一幕,甚至之后每每想起之时,都会噩梦连连。
见帝王只是愣在那里不说话,仿佛是在回忆多年前的那一幕,公孙瑾寒上前一把握住上官青凝的手,唇边一抹笑,声音是说不出的温柔:“皇宫太乱,没事就不要来了,免得总有一些小鬼找事,日后若要入宫,记得与我一起。”
第一次见到如此温柔的公孙瑾寒,不再是冰冷的语气,上官青凝愣了一愣,却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公孙瑾寒又是一笑,然后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看着帝王,目光又恢复了一片冰冷:“儿臣先告辞了!”
说完,他拉着上官青凝就走,连头都没有回,背影透着一股决绝。
“皇上!你看看!你看看!定王好大的胆子!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皇上也不治他的罪么!日后宫中人人效仿,还谈什么宫纪可言!”皇后恨得牙痒痒,抓住了一点儿错处就不愿放过,幽黑的眼底划过一抹恨意!
好不容易布的局,就这么让他们逃了么!这样岂不是太可惜!
“够了!”谁知帝王狠狠的瞪了皇后一眼,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公孙瑾寒提到了他的母妃,让帝王心中的愧疚疯涌了出来,他说的没错,那种悲剧,发生一次也就够了!
“你身为皇后!却将朕的后宫弄得一团糟!实在是可恶!”帝王怒喝一声,一甩袖子:“半个月之内,朕要看到谋害初儿的凶手,不然,这后宫就由上官贵妃去管吧!”
说完,帝王气愤的扬长而去,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bp;&bp;&bp;&bp;凤阳宫里,所有的人都被皇后支了出去,包括太子。
一个人的宫殿是寂静的,皇后一人坐在凤椅之上,眉毛紧紧地拧成了一团,仿佛是有什么烦心事。
“皇后娘娘,上官小姐求见……”门外突然进来了一个小宫女,小声的禀报道,她看向皇后的目光都是战战兢兢的,见皇后向自己看来,她飞快的垂下了头,脸上明显写满了恐惧。
在凤阳宫里伺候的宫人都知道,皇后每每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喜欢一个人呆着,独自一人坐在凤椅之上,这个时候,谁都不敢上前打扰她。
听凤阳宫内伺候的老人们说,自从那个女人死后,皇后有十年都没有像今天这样了,可今日,这已经戒了十年的习惯又重新回来了,让人惊讶的同时,也无限唏嘘。
这小宫女是新来的,无奈之下被一群宫人推来做这苦差事。
“让她滚……”皇后的双眸里迸发出两道厉光。
小宫女浑身一哆嗦,额头上冷汗直冒,壮着胆子说道:“上官小姐让奴婢告诉娘娘,或许她可解娘娘燃眉之急……只要娘娘愿意见她……”
皇后沉默了半晌,眼底划过一抹幽深,许久才开口说道:“让她进来。”
那小宫女忙不迭的就跑出去了,仿佛身后的人是洪水猛兽,不一会儿,上官文佩迈着标准的莲步,缓缓地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上官文佩对着皇后福了福身,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低气压,她竟然半分都不害怕,迎视着皇后的目光,微微一笑。
“有话直说。”皇后显然耐心早就已经耗尽了,今日皇上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吼了她?自从那个女人死后,皇上再也没有这样对过她……她如何能不生气?
今日她烦得很,尤其是看到上官文佩示好的笑意,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是在嘲笑自己。
上官文佩也不推脱,直接说道:“皇后娘娘之所以烦心,只不过是苦于找不到替罪的羔羊而已,臣女的心中,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谁?”皇后微微一挑眉。
“李太医。”
李太医?
皇后的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当时御医之中最先发现糕点有问题的就是李太医,是他的手上握着被咬了一半儿的糕点。
在发现糕点有问题之前,皇上一直怀疑的下毒的人是皇后,是李太医提出除了茶水,糕点也有问题之后,帝王才将目光转移到了上官青凝的身上。
李太医之前原本就与定王府有过节,想要以此报复,嫁祸到定王妃的身上,倒也说的过去。
更重要的是,李太医是皇后自己的人,要他顶罪,也不是不可以,尤其是他的一家老小都握在自己的手里,只要加以威胁,就不怕他不答应!
“你告诉本宫这些,有什么目的?”皇后的眼底划过一抹幽深。
“臣女只要皇后娘娘遵守之前的承诺,让臣女嫁入太子府!”上官文佩直视着皇后的眼睛,眼底满是蠢蠢欲动的对权利的**……
&bp;&bp;&bp;&bp;之前皇后答应过她,只要按照她的意思,弄死了上官青凝,就让她入太子府!现在虽然失败了,上官青凝安然无恙,可皇后也算是有把柄在她的手上!帮着皇后出谋划策,就不怕她不答应!
“啪……”只见皇后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染满了大红色豆蔻的指甲都嵌入了椅子里,她凌厉的嗓音格外的尖锐,像是利剑一般划破了空气,朝着上官文佩直射而来:“你这是在威胁本宫?!”
“对!”上官文佩直认不讳,面对皇后的沉怒,她的脸上竟然没有半点儿的怯色,抬起头,对上皇后凌厉的目光,回望过去:“臣女自认为配得上太子!轮才气!臣女不输于故去的太子妃!轮家室!臣女也不低于她!”
皇后气的直发抖,皇上甩脸子给她看倒也就罢了,上官文佩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甩脸子给她看?
“你以为,就凭你庶出的身份,能成为太子妃?”皇后举起手边的茶杯,“哐当”一声,甩到了上官文佩的脚下:“太子府,就连侍妾都是嫡女!你连个侍妾都比不上!”
……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沉寂。
上官文佩暗暗的窜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手,眼底清晰的划过一抹恨意。
她到底也是个傲骨头!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旁人拿她庶出的身份说事儿!
父亲待她极好,说一众儿女之中,最像他的便是上官文佩,若不是她的生母的身份实在是太过于低贱,配不上丞相府夫人的名头,父亲一定会为了她把母亲给扶正的……
但消极也只是片刻,上官文佩暗暗地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了头来,冷冷的盯着皇后:“皇后且等着吧!等着看我如何以一个庶出的身份!嫁入太子府!成为太子妃!将来母仪天下!”
或许是她的话太过于狂妄,皇后愣了那么一瞬。
但也只是片刻,皇后便放肆的大笑起来,牙齿却咬的嘣嘣直响,显然对面前的女人恨极了:“好!好!本宫就看着!你怎么进太子府!只要你有本事进!本宫就有本事让你竖着进,横着出来!”
上官文佩气愤离去,皇后盯着她的背影,怔怔的出神。
半晌,屏风之后,缓缓走出来了一个人,那人的容颜掩在了黑暗之中,并看不真切相貌:“呵……没想到,小小的臣女而已,竟然对皇后叫嚣,好大的胆子。”
皇后瞟了说话的人一眼,飞快地垂下了眼眸:“本宫不是说了,不让人来打扰么!你怎么来了?”
“我以为在皇后的心里,我不算是外人。”那人缓步而出,在皇后的身旁坐下了,显然熟门熟路的模样。
“你还好意思说!”一提到这个,皇后的心里直来气:“你不是说了万无一失么!不是说纳兰初吃了你给的毒必死么!为何他吃了,还能被救回来!”
只见那人眼眸危险的一眯,里面尽是杀气:“这次是失策!难道皇后娘娘忘了么!我比你,更想看到纳兰初死!”
&bp;&bp;&bp;&bp;大清早入的宫,时间却是过的飞快,出宫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时分了。
夕阳斜斜的倾射着大地,让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之下,可此刻,上官青凝却半点儿也没有觉得被金光笼罩下的皇宫庄严肃穆,反而内心对这里无比的反感。
第一次入宫,便遭遇到这样的事情,任谁心里都不会高兴。
感觉一整天都在无比紧张的情况下度过,半点儿都没有松懈过,长期如此,肯定会神经紧绷的。
公孙瑾寒仿佛知道身边的女子心情不好,一把拉过她的手,迎着众人的目光,带着她一路走出皇宫,宫人们停下行礼,却在二人离开之后,纷纷露出惊异不已的目光。
自古皇宫之中,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定王竟然一直紧紧的拉着女子的手?仿佛在宣布着什么一般?这在皇子之中,可是忌讳……这样的行为会被言官弹劾,被扣上只知道儿女情长的帽子,更会给帝王留下不好的印象……
难道定王不想要皇位了?
可这种感觉,女子却很喜欢,也说不上是为什么,或许是公孙瑾寒的手太温暖?男人的手给人很安全的感觉?一扫先前一个人面对众人的指控,孤军作战的阴霾?
前方无人阻挡,二人很快走就出了皇宫,一出了皇宫,就见到宫门之外停着一辆上好的沉香木打造的通体棕色的马车,上官青凝立刻就吸引去了眼球,再看到马车前坐着的是金戈,她更是满脸的惊讶。
一看就知这马车造价不菲,公孙瑾寒竟然这么有钱?
上官青凝两眼直放光,坏心情瞬间一扫而空,立刻走到那马车之前,上上下下的不停打量,左摸摸,右碰碰。
“再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公孙瑾寒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这个女人,竟然还是那么的爱财?在家里倒也就罢了,如今到了外面,竟然也不知道收敛一些?
上官青凝下意识的擦了擦口水,擦了几下,都没有找到公孙瑾寒所谓的“口水”,她猛地醒了过来,恨得牙痒痒:“公孙瑾寒!你竟然敢耍我?!”
看到面前的女子如此气急败坏的模样,公孙瑾寒没来由的心情大好,这样才像是上官青凝嘛,没心没肺的,只要有银子心里就高兴,之前的那个苦着脸的人,都快要让他不认识了。
“你还敢笑!”见公孙瑾寒笑的肆意,上官青凝心中怒意更甚,上前来就要打他,公孙瑾寒猛地一个闪身,立刻跳进了车里,阻隔了外面的一切。
“你给我出来!缩头乌龟!”上官青凝叉着腰直骂,俨然一副泼妇骂街的模样:“你有本事出来啊!你竟然坐这么好的车?你也不看看我之前坐的车是什么样的!”
只见那沉香木打造的马车旁边,还听着一辆极小的马车,原本那车也不差,只是放在一起对比,就显得极其的寒酸,虐待啊虐待!上官青凝狠狠的将公孙瑾寒在心里骂了一遍。
“哼!不出来是吧!”上官青凝气的直哼哼:“你就一个人坐你的大车吧!”说完,她照直朝着旁边的小车走去……
&bp;&bp;&bp;&bp;“弦歌!来给我赶车!”上官青凝气呼呼的对弦歌说道。
弦歌受了重伤,紧赶慢赶的才从宫内走了出来,追上了二人,一出来就见到上官青凝冲着车内大骂的模样,有些不明所以,对上金戈递过来的眼神,他也不好问,只好闭嘴,停在了原地。
“弦歌!”见弦歌不动,上官青凝又不耐的叫了一声。
“他是我的人。”沉香木打造的马车之中,公孙瑾寒嗓音无比平静,对着女子提醒道。
上官青凝脚步一顿,男子这无比平静的一声,听在女子的耳中,却像是挑衅一般。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呢!弦歌和金戈两个人,向来对公孙瑾寒忠心耿耿!今天早上她不是还想挖墙脚,把弦歌给挖过来么?却还没开始就已经被弦歌给拒绝了?
上官青凝气的直哼哼。
“上来。”男人突然说道。
上官青凝冲着公孙瑾寒坐着的马车狠狠的瞪了一眼,也不管马车的帘子是放下来的,对方根本就看不到她的愤怒。
只见她气呼呼的照直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心里直嘀咕,偏不和他坐在一起,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啊?
谁知,上官青凝才刚刚走了两步,一道无名的力量突然将她的身体给卷了起来,女子惊呼一声,眼底满是惊讶!
公孙瑾寒难不成长了透视眼儿不成?他是怎么看到她没有朝着他的马车走去的?
明明马车的帘子是放下来的,也不见公孙瑾寒有什么动作,她就这么被卷起来了?
再一睁眼,女子的已经被那股无名的力道带进了沉香木的马车之内,正躺在公孙瑾寒的怀里!
面前的男子眼神深邃,犹如星子的目光亮灿灿的,仿佛能够将人的内心都吸引的进去,上官青凝不禁深深地看了进去,透过那双深邃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目光,她清楚的看到里面激烈到仿佛要涌出来的感情!
那感情无比的纯澈!没有一丝的杂质!
上官青凝浑身猛地一震!眼底划过一抹惊讶!瞪大的双眸里满是不可置信!她闭了闭眼睛,然后再睁开,男人眼底感情未变,她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
她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公孙瑾寒!一直以来,他都是冷冰冰的,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冷血到极致的人,对谁都没有感情,脸上的表情也不丰富,甚至总是跟她作对?可是今天,上官青凝却不止一次的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温暖?甚至还看到了他的笑?
这是怎么回事?
上官青凝清楚的感觉到男子的血性,当危险来临之时,他身上的男子气概不可抑制的蜂拥了出来,帝王的剑刺下来之时,他毫不犹豫的挡在她的身前,把她护在身后,甚至在那一刻,上官青凝有一种他爱她如珍宝的感觉?
珍……珍宝?
这个词猛地一涌进脑海,上官青凝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
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这种让上官青凝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感觉,是错觉么?
&bp;&bp;&bp;&bp;“看够了么?”
略带磁性的声音很是醇厚,仿佛世间最动听的音乐,公孙瑾寒突然开口,墨竹的香气扑面而来,将女子飞扬的思绪猛地拉了回来,她的脸颊不自觉的一红,有一种被人窥知心事的窘迫。
“王妃是在垂涎本王的男色?”公孙瑾寒深深地看入女子的眼底深处,嘴角仿佛挂了一抹笑,淡淡的,淡到仿佛没有笑,若非是观察入微,根本就发现不了。
“你不看我,又怎么知道我是在看你?”上官青凝立刻将他的话给顶了回去,不满的嘟了嘟嘴,不再看男子,而是朝着一边撇过了头去……
实在是男子的目光太过于炽烈,与他对视需要极好的心理素质,不然会被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眸将灵魂都给吸引进去,上官青凝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一看到那双眸子,心跳就莫名的加快,这种感觉很陌生,陌生到她觉得有些恐惧。
尤其是她此刻的姿势,是被男子抱在怀里的……坐在他的腿上,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男子身体的温度透过衣服传递到了她的身上,一想到此处,上官青凝的脸都红透了,生平从未和一个男子如此的亲密……
而且男人身上淡淡的墨竹香气就像是香醇的陈酒,让人着迷……
可当她转过了头,脑海之中又不自觉的回想气他的那一双深邃的眼眸,尤其是双眸里那满满的仿佛要溢出来的情感……那种情感,如此炽烈,仿佛有千言万语包含在其中……
见状,公孙瑾寒霸道的一把将女子的头给拧了回来,强迫她看着自己:“女人,其实你可以柔顺一点,不必事事都顶嘴。听话,看着我……”
他是天之骄子,谁有什么事情不是由着他的?可像上官青凝这种女人,还是第一次遇到……捧在手里怕摔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偏偏她又犟的像头牛,怎么都不听话,实在是惹人恼。
只听上官青凝冷哼了一声,头动了动,想要挣脱钳制,可公孙瑾寒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两只手捧着她的头,让她动弹不得。
见挣脱无果,上官青凝索性闭上了双眼,得意道:“我偏不看你……”
怎么样?有本事把我的眼睛掰开啊!上官青凝心中暗暗地得意着……
公孙瑾寒不由得好笑,怎么看觉得怀里的女子就像是个在耍小性子的小媳妇?她的红唇嘟起,像是一粒红透了的小樱桃,一张脸更是红扑扑的,明明未着胭脂,却比胭脂要红上几分……公孙瑾寒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眼底划过一抹狡黠,竟然鬼使神差的,朝着女子的红唇,凑了过去……
“嗯……”上官青凝心里猛地一惊,立刻吓得睁开了双眼,感觉到男人是在亲吻自己,一股燥热爬上了脸颊,瞪大的眼眸里满是惊讶……
只听她含糊不清道:“放开我……”
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很,又是这样的绵软无力……上官青凝不由得心头大惊,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样的举动,是这样的无力,而且并非初心。
轰!
犹如被人兜头浇下了一大盆冷水,上官青凝立刻清醒了,她潜意识里,竟然觉得这一刻无比的美好?
&bp;&bp;&bp;&bp;当上官青凝意识到自己竟然产生了这样的念头之时,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按捺下一颗微乱的心,她深吸了一口气,含糊不清道:“公孙瑾寒……你为什么要吻我?”
明澈的双眸里炽烈的感情,情不自禁的一吻……
这种种的迹象,让女子的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面前的男子,爱上她了?
上官青凝的心跳又猛地漏了一拍,有些不敢确定,连呼吸都隐隐有些不稳。男人身上的墨竹香气,让人沉迷,她很怕有一天会深陷于其中……无法自拔……
所以此刻,她必须要问清楚……
前世常常听人说,爱的越深,伤的就越深,先爱上的那一个总是受伤的那一个。
所以,纵使她成了医学博士,在医学上颇有造诣,却一直都没有男朋友,因为她在害怕,在逃避,一直不愿意去爱。
人前她高高在上,永远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其实是在拒绝爱情,让男人都不敢靠近,只要不爱,就不会受伤,更不会痛。
可是,莫名的穿越,让她为人妻,面前的男人,太过百变,冰冷的外表之下掩藏的是一颗炽热的内心,从他的身上,上官青凝看到了前世自己的影子……
他孤傲,身边虽然一大群女人,却没有一个入得了他的眼;他冷淡,总是板着一张脸,上官青凝却总是能敏锐的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他冷血,却能在危险来临之际,毫不犹豫的将她护在身后。
此刻,上官青凝的心中隐隐有些不确定了,若是这个男人真的爱上了她,那么她呢?她对他又是怎样的感觉?
听到这话,男人的动作猛地一顿,女人的唇,犹如香醇的毒药,让人欲罢不能,他有些不舍的离开了那红唇,心里顿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不是你叫我吻你的么?”
上官青凝心中刚刚酝酿好了的感情在听到了这话之后,顿时一扫而空,只见她猛地从公孙瑾寒的怀里钻了出来,在马车里坐好,一只手叉着腰,强忍住要爆粗口的冲动:“我什么时候叫你吻我了?”
冤枉啊冤枉!还以为他对自己动心了呢!上官青凝正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告诉公孙瑾寒,她爱财如命,爱上她就像是狂风呼啸,裤衩说不定都会被风给扒走了,到时候万贯家财,穷的连裤衩都没有穿的,让他知难而退,谁知他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上官青凝瞬间有一种被色狼占了便宜的感觉……
女子的红唇之上,一抹水光,正怒目看着自己,可公孙瑾寒怎么看怎么觉得她根本就不是真的在生气,见女子逃离了自己的怀抱,他有些不满的一把揽过女子的腰,又向着她凑近:“你现在这幅表情,就像是在邀宠,邀宠,明白么?”
他的王妃,只适合笑,生气这种表情,根本就不适合她,太没气势了,忍不住就让人想要欺负一把……只见公孙瑾寒猛地一拉,女子再次被他拉得躺到了怀里,满脸的无措,看到这样的上官青凝,公孙瑾寒心尖一抖,又吻了上去……
&bp;&bp;&bp;&bp;天旋地转的感觉,只感觉整颗心都飘到了云端,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混沌,让女子久久都无法回过神来。
男人身上的墨竹香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种莫名的熟悉,让人不自觉的就羞红了脸,上官青凝口中的空气全部被男人夺了去,男人的舌尖长驱直入,仿佛是在品味着女子口中甘甜,二人的呼吸都不由得变得粗重了起来。
马车仿佛是行到了闹市区,外面的街道很吵,可车内的两人却是吻得火热,女子口中的空气全部被男人卷了去,男人就像是刻意报复女子之前的行为一般,不留一点儿的余地。
上官青凝心头微恼,久久无法呼吸到空气,只能任由男人摆布,靠着他踱来的微弱的空气来维持呼吸,可每当她想要更多的空气,男人就不给了,让她瞬间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一颗心“砰砰”的直跳,仿佛都要跳了出来一般,再配上火红的双颊,实在是羞人的很……
上官青凝手中用力,心中发狠,一把将面前的男人推开……
占了便宜还不让人呼吸,有没有天理了?
原本想要义正言辞的将男人狠狠的骂一顿,谁知男子却突然闷哼一声,眉毛拧成了一团!
这……
上官青凝目光一转,正好看到了自己手上染红了的鲜血,她瞳孔猛地一缩,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公孙瑾寒,竟然受伤了?!
看这情况,伤的恐怕还不轻!
天!他之前究竟经历过什么事情?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上官青凝这才发现面前的男子脸色有些苍白,只是之前在凤阳宫内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并没有太注意,一门心思都被那群不安生的人转移了目光,现下一看,他的脸色如此的不正常,该是失血过多的症状吧?
身为医者,她竟然现在才感觉出来?!上官青凝不禁在心中暗暗地懊恼!
她眼眸一眯,回想起弦歌肩头上那明显要深一些的痕迹,应该也是公孙瑾寒吐出来的血吧!饶是身受重伤,公孙瑾寒竟然还毅然挡在她的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此刻,上官青凝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霖王!公孙霖晟!
他好狠的心!竟然要将公孙瑾寒置于死地!
公孙瑾寒,是怎么从重重地危险之中逃出来的?那该是怎样的生死挣扎?当女子独自一人面前危险之时,他来的这样及时,远比料想之中的快,该是一脱险,就立刻赶来凤阳宫救她了吧?
上官青凝心里猛地一抽痛……
男人浑厚的手掌突然抚上了女子的眉头,渐渐地将她紧皱的眉头抚平,动作轻缓,眼神更是无比的温柔:“这样的表情,不适合你,记住了,以后不论遇到多么不开心的事情,永远都不要皱眉头。”
上官青凝一愣,刹那间猛地回过神来,深深地看入男子的眼底深处,或许是她的动作太过于突然,清楚的看到了公孙瑾寒眼底那还未来得及收敛的温柔,这一刻,他就像是倾射而下的阳光,周围满是光亮。
“公孙瑾寒,你……是不是爱上我了?”上官青凝双眸里隐藏着一丝淡淡的水光,嗓音里仿佛是在期盼些什么。
&bp;&bp;&bp;&bp;连上官青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期盼着他说“是”,又为何会有这样的期盼。
胸口的伤口刚刚被上官青凝那一推,又撕裂了,莫名的一热,然后又一凉,一大股的血冒了出来,公孙瑾寒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胸口的位置,血流如注。
他暗暗地窜紧了自己的手心,以维持清醒,却不想上官青凝突然有此一问,让他险些破了功。
女子眼底蕴含着盈盈的水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副模样的上官青凝,心跳骤然乱了一怕,正准备说些什么,却不想马车突然一停,车外传来弦歌的声音:“王爷,到了!”
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二人的心中同时划过一抹失望。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听到里面二人的话说到了最关键处,金戈原本准备赶马车再随便转一圈儿,却不想弦歌已然开了口,他狠狠的瞪了弦歌一眼,弦歌吐了吐舌头,表示满脸的无辜。
“下去吧。”公孙瑾寒当先站了起来,往马车外走去。
上官青凝却垂下了头,按捺下眸中的情绪。
“不想下来?”公孙瑾寒一回头,见女子坐在那里不动弹,便停下了步子,扭过头回望着她。
气氛瞬间有几分尴尬,只见上官青凝突然抬起了眸子,冷不丁的问道:“你这车子里这么多好东西,也不怕半路被人打劫?”
噗……
没想到上官青凝会突然有此一问,男子的嘴角抽了抽,这个女人,整日里脑袋瓜子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原本以为是因为没答她的问题,她正在生闷气呢,却没想到竟然打起他马车的主意了?
只见男子往回走了两步,一把将女子打横抱了起来:“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我想,凭借你那抠门的性子,是会想办法让别人不劫我的。”
说完,公孙瑾寒抱着女子就下了马车,上官青凝心中大惊,正准备挣脱,却又想起男子身上指不定除了胸口,还有多少的伤口呢,便生生的忍住了,任由着他抱着自己。
可这哪里是马车?分明就是缩小版的豪宅嘛!
公孙瑾寒那丫的几乎要把整个府里最好的东西都搬到这马车里面了!奢侈啊奢侈!
要是有一日这些东西落入了别人的腰包,想想都肉疼……
上官青凝盯着马车,咧了咧嘴,嘿嘿。既然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那么……某女心中暗暗地打起了小算盘。
公孙瑾寒抱着上官青凝下了马车,连停都不带停的,直接就进了王府,莫说是金戈和弦歌二人面露惊讶了,就连定王府地上的蚂蚁都爬的比平常快一些。
他们所经之处,下人们纷纷避让,却忍不住偷着眼睛觑着他们,王爷和王妃这是?守的云开见月明了?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把上官青凝抱去了自己所住的临风居,公孙瑾寒才将上官青凝给放了下来。
上官青凝一路上都在心跳加速之中度过,男人走路带风,俊美不凡,不由自得就吸引去了她全部的目光,再一回神,见公孙瑾寒将自己带来了临风居,她脸色一变。
如今已经接近天黑,他把她带来这里的意思是?
圆房?
&bp;&bp;&bp;&bp;心里突然“咯噔”一声响,上官青凝心中大惊,面色一变。
他们虽然已是夫妻,连孩子都已经有了,可是,让她现在就与他圆房,却是上官青凝连想都没有想过的。
只见上官青凝飞快的往后退了两步站稳,警惕的盯着公孙瑾寒,生怕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看到这样的上官青凝,公孙瑾寒嘴角抽了抽,眼底划过一抹薄怒,这个女人,脑袋里到底是装的是什么东西?
只见他向着女子走了两步,女子就往后退了两步,他不由得更加气闷,堂堂定王,身份尊贵,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的嫌弃过?而且嫌弃自己的还是自己的发妻?
传出去了岂不是被人笑掉了大牙?
“你别过来……”上官青凝突然说道。
……
公孙瑾寒彻底无语,有些气闷的越过她,一屁股在床边坐了下来,意味深长的瞟了她一眼:“女人,你想歪了。”
上官青凝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一分。
只见公孙瑾寒忽然毫无预兆的解起了自己腰间的腰带,女子刚刚才放松了的神经刹那间又紧绷了起来。
“你……你……”上官青凝很想说他耍流氓,可想想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要脱衣服也无可厚非,便生生的将这话吞了回去。
不是风度无两的定王么?不是美如冠玉么,谁知道竟然私下里却是这样的没脸没皮,当着女人的面儿就脱衣服?
某女在心里将面前的男人狠狠的骂了一通,眼睛转了转,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谁知她还没有跑上两步,身后骤然一道无名的力量,将女子给拉了回来,上官青凝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如今正坐在男人的大腿上。
感觉到男人身上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服传了过来,她的一颗心跳的飞快,简直就是要奔出来了一般!尤其现在二人还是独处一室!
可恶啊可恶,公孙瑾寒!不是传他不近女色吗!那么谁能告诉她,现在这样又是怎么回事?!
让她揪出来了是谁在误传消息,一定会将那人脱光了送到公孙瑾寒的面前!想想公孙瑾一定会铁青着一张脸将那人赶出去,都觉得有点儿小兴奋呢。
“嗯……”男人突然闷哼了一声,沉着嗓子道:“再动,本王就把你丢出去!”
巴不得呢!
上官青凝在心里小声的嘟囔了一声,再一回头,正看到公孙瑾寒额头上的冷汗像是下雨一般往下冒,女子愣了那么一瞬间,眸光从他的脸上慢慢的往下移,正看到他脱光了上衣的胸口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
女子呼吸顿时一滞,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颗心仿佛是被放在寒冰之中搅了搅再捞出来的感觉一般,上官青凝说不上此刻的感觉,只感觉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短路,险些说不出话来!
看到女子这样的表情,公孙瑾寒闭了闭眼睛,想要伸手抚平她紧皱的眉头,手上却再提不起半分的力气,只听他嗓音像是带着一抹戏谑一般道:“女人,我带你来是让你帮我包扎伤口,你以为是什么?”
&bp;&bp;&bp;&bp;上官青凝脸上下意识的一红,刚刚她确实是想歪了。
可是公孙瑾寒那个闷葫芦,什么话都不说,深更半夜的把她抱到房间来,能不让人想歪么?
上官青凝狠狠的瞪了男子一眼,这一眼看在男子的眼里却是这般的绵软无力,就像是娇嗔一般,只见公孙瑾寒快速的垂下眼眸,按捺下想要将她狠狠的吻一把的冲动,有些不自然的撇过了脸去:“这伤口来历不明,为了安全起见,不能叫宫里的御医,以免父皇怀疑。”
上官青凝心中微动,她哪里不明白,此次公孙瑾寒被霖王算计,就算是受了伤也不能被人知晓,否则很可能会有更大的麻烦!所以,这次就算是吃了闷亏了!
而霖王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会下这么重的手!目的就是为了取他的性命!还好公孙瑾寒福大命大,成功的逃了出来!
等等……
上官青凝脑海之中有灵感一闪而过,心中忽然有一个更大的猜测……
哪里真的那么巧,公孙瑾寒那头出了事,她这边就紧接着出了事?被纳兰初中毒昏迷的事情绊住了手脚?
现在冷静下来回想,这一切就像是早就已经被人安排好了的一般,那人就是想要绊住她,让她不能找公孙瑾寒通风报信!将他们二人的力量分散!这样才好让公孙瑾寒一个人孤立无援!
上官青凝眼底划过一抹冷芒,是公孙霖晟?她的好表哥?他和上官贵妃一起设计的?在树林里偷听到的,不就是他们想要弄垮定王府么?
可是,他们要是动手脚的话,也只能在糕点里动手脚啊!那茶水也一起有问题,是怎么回事?
如今她很确定,公孙瑾寒的事情,皇后没有参与,因为对于公孙瑾寒突然出现在凤阳宫,皇后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可若说皇后没有参与,茶水和糕点里能够引发纳兰初过敏的东西,又是什么?
难道是上官贵妃放进去的?
糕点确实出自上官贵妃之手,可茶点,上官贵妃却并未碰过啊!
一切仿佛更加的扑朔迷离起来。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这一切真的是个巧合?
霖王想置公孙瑾寒于死地,皇后想置她于死地,只是两碰到了,其实并不是有预谋的,也并不是有人故意想要绊住她?
可来自女人的第六感,总感觉这一切事件的背后,有一个更大的黑手在推动着……
纳兰初、有毒的糕点……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女子却并没有来得及捉住!
“在想什么?”公孙瑾寒强忍着胸口的剧痛,见女子出神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不禁皱眉问道。
女子突然从男人的怀里钻了出来,毫不犹豫的就拿起桌子上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药箱,飞快的选出了几个瓶子,止血,消毒,包扎,整个动作有条不紊,像是早就已经练习了千万遍一般的熟悉。
“是府里的侍卫首领出卖了你?”上官青凝一边将公孙瑾寒胸前的伤口止血,一边问道。
不曾想到上官青凝会突然有此一问,公孙瑾寒愣了愣,片刻才回过神来:“此次确实有许多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但总体来说,出入不大。”
&bp;&bp;&bp;&bp;上官青凝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面前的男子一眼,仿佛要看到他的内心深处。
单单他胸口的伤就知道当时必定是万般危险紧急,而他竟然说“出入不大”?
那在他的眼中,到底怎么样才算是出入很大?是不是要把整条命都给答进去才肯罢休?
此刻,上官青凝心中没来由的涌起了一股怒火,手中擦药的动作不禁用力了几分,疼的男人直抽冷气。
“轻点,你这个女人,是想要谋杀亲夫不成?”公孙瑾寒皱着眉说道,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种话竟然有一天竟然会出自他的口中?
他一直都很严肃,可这句话分明这样的俏皮,不向来都是上官青凝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说话的口气么?
难道他被面前的这个女子给传染了?
男子瞬间有一种一脚踩到了牛粪里的感觉……粘糊糊的……越是想要从牛粪里把脚拔出来就越是深陷其中……
但转而一想,不是有一句话叫做“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么?
牛粪貌似是形容男人的?
呸呸呸。
那他踩在牛粪上岂不是成了女人?
某男立刻将心中颠倒了的认知给改了过来:好端端的一坨牛粪就这么被那一朵鲜花给毁了……
上官青凝尤不解气,在那伤口上按了按,几乎是咬着牙道:“这个药擦了本来就会疼,你不是不怕疼么?不是不怕死么?这点儿小伤就受不住了?忍着!”
哪里看不出来女子是故意的,可公孙瑾寒对上她那副气冲冲的模样,鼻孔里仿佛都在喷着怒火,再在头顶上扎两个冲天辫的话,直接就成牛了,自动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公孙瑾寒不由得觉得好笑,只得由了她去。
但才按了两下,上官青凝顿觉不忍,又下意识的减轻了动作,一边将药均匀的敷开,一边问道:“你铁面无私的上演了一出横刀夺子的戏码,可有什么收获?”
“怎么?想元宝了?”公孙瑾寒挑了挑眉,脑海之中不自觉的就想起了那****配合自己演了一出戏的情形……心里莫名的一暖。
元宝得了天花的那日,公孙瑾寒一口咬定上官青凝狠心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毒手,嫁祸给公孙元末是为了破坏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并趁机夺了她抚养元宝的权利。
其实,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演给那幕后之人看,因为上官青凝和公孙瑾寒都看出来了,那幕后之人在元宝身上下手,就是为了看他们夫妻之间撕破脸!闹翻!
那么就顺水推舟的,顺了那人的意又何妨?也只有顺了那人的意,那人才会有接下来的动作,他才好确定究竟是谁要对元宝下手!
所以,虽然他们并没有事先串通好,也没有对过词,完全是对方的一个眼神,就临场发挥,但是那日上官青凝的表现,那种亲生儿子被男人生生夺走的绝望以及愤怒是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段日子,公孙瑾寒也顺着那背叛之人,查到了霖王的身上,确定那天花是他们弄得鬼!
公孙瑾寒怎么也没有想到,女子竟然会配合的这样好,天衣无缝。
这一刻,他的心中忽然涌出了一个词:心有灵犀。
&bp;&bp;&bp;&bp;“问你正经的,在皇宫里,你究竟遇到了些什么?”
男人胸前健硕的肌肉有大小不一的伤口,上官青凝将那最大的窟窿上上了药之后,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不错过每一个小伤口,一看这伤口就知道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她呼吸猛地一滞,不由自主的就想要知道更多他的事情。
谁知公孙瑾寒忽然深深地看了女子一眼,仿佛是要看到她的心里去:“上官青凝,从前你一直都是向着你姑姑的,为何突然又向着我?”
男子虽然之前并没有问,可面对上官青凝这突然的转变,心里还是存有疑惑的。
霖王心机深沉,又有上官贵妃的帮助,如虎添翼。
而自己呢,亲娘死得早,帝王当年错手杀了他的母妃,对他心存愧疚,这些年犯的小错误既往不咎,也算是弥补,可谁知这样的愧疚能伴随他走过多长的安定时光呢?
皇家,肉弱强食,向来都是如此;帝王,更是冷面无情,随时都会把亲人送入地狱。当年他母妃不就是这样的么?
而且很多事情他无法掌控,就连枕边人都是上官贵妃为了霖王的皇位,安插的眼线,毕竟上官青凝是上官贵妃的亲侄女,他不得不防。
原本就站在悬崖边缘,若是不妨,随时都有粉身碎骨之险。
“你以为我脑袋被驴踢了啊!”上官青凝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用一种“你是个大白痴”的眼神盯着公孙瑾寒:“你是我的丈夫,我是定王妃,定王府垮了,我的小命不是就玩完了?上官贵妃和你之间,我当然选择的是你!”
“哦?”公孙瑾寒上下打量了女子一眼,不禁为女子的智商捉急,那她在生孩子之前一直都是帮着上官贵妃的,证明她承认自己的脑袋真的是被驴给踢了?
不过,她能够想通这些,站在自己的这边,倒真的是让人欣慰的。
“你知道巫术么?”公孙瑾寒突然问道。
上官青凝愣了愣,脑海之中不自觉的就想起了之前弦歌仿佛在她耳边提过巫术的事情,犹记得她在清宁宫外招来了一大堆的虫子,弦歌以为她使得是巫术,还说公孙瑾寒最讨厌的就是巫术的话。
眼下虽然不清楚巫术具体是什么,但她的脑海之中也能设想个大概,只见上官青凝点了点头,等待着公孙瑾寒的下文。
“在皇宫里,我好像是被巫术给困住了。”公孙瑾寒眼眸危险的一眯,眼底划过一抹冰冷,却又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有人扮成你的模样,引我过去,我以为你有危险,却不小心被巫术迷了心智,险些被人趁机陷害……”
上官青凝一愣,半晌才回过神来。公孙瑾寒虽然未曾细说,但她也能听出来,他的意思是,他险些中了巫术,是因为她?
以为她有危险,所以他以身犯险?要去救她,却不想,这一切都是公孙霖晟的诡计?
女子心中一暖,又想起凤阳宫内他将自己护在身后的情形……
&bp;&bp;&bp;&bp;“那么,将你弄伤的人是公孙霖晟?”上官青凝眼眸危险的一眯,他们不仅对元宝下手!也对公孙瑾寒下手!定王府的人一向安分,可我不犯人,人却犯我!
表哥?姑姑?
真是可笑!他们可曾把她当成亲人对待?!在他们的眼中,她上官青凝一直都是一颗棋子!
只见公孙瑾寒皱了皱眉,眼底有些疑惑闪过:“我不知道。”
“不知道?”上官青凝满脸的惊讶,公孙瑾寒的武功如此高强,与人过了招,竟然不知道那人是谁?由此可见那人的武功必然也不低!说不定还在公孙瑾寒之上!
“那人一直蒙着面,武功的路数,我也从未见过。我猜想,那人是公孙霖晟的帮手,因为她懂得巫术……”公孙瑾寒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若是公孙霖晟,我必定不会伤的这样惨,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公孙瑾寒满脸的肯定。
切……
自大狂……
上官青凝忍不住在心里鄙视了一番,谁知观察入微的男子立刻就发现了女子这细小的举动,眼底划过一抹看透了一切的精光:“你在想什么?”
上官青凝的脸上飞快的划过一抹被人看透了心事的窘迫,连连摆手:“没……没什么……”
“没什么?”公孙瑾寒明显不信,向着女子凑近,强迫她看着自己:“告诉我,你刚刚在想什么?嗯?”
实在是受不了男人如此的目光,上官青凝咬了咬牙,抬起了头来:“在想你是个目中无人的自大狂,整天……嗯……”
谁知女子的话说了一半,男人忽然将唇凑了过去,狠狠的堵住了她的嘴,让女子的话被迫的吞了回去。
男子光着上身,结实的肌肉就在手下,上官青凝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感觉到男子身体的炽热,更是刹那间羞红了脸。
不是冰山王爷么?怎么今天接二连三的吻她?偏偏男人身上的墨竹香气让人着迷,让人沉醉,本想将男子推开,可那墨竹的香味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原本伸到男子胸前准备推开的手骤然一顿,一时间,上官青凝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被迫的承受男人的吻。
房间里的温度迅速升高,上官青凝感觉自己的脸蛋都快能烤红薯了!偏偏男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真是可恶……
“既然决定站在我的这边,那你就是我的女人,”感觉到怀里的女子僵硬的身子软了下来,公孙瑾寒将猛烈的吻改成了轻啄,含糊不清道:“我的女人,眼里心里只能是我,下次若是再让我知道你这样想我,必然不会轻饶了。”
像是警告一般,说完公孙瑾寒重重的在女子的红唇上咬了一口。
上官青凝心中气急,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说咬就咬?
某女立刻奋起报复,一把搂住男人的脖子,在他满脸的惊讶还未回过神来之时,重重的也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
“礼尚往来,不谢!”某女满脸的得意洋洋。
&bp;&bp;&bp;&bp;女子眼底汗含了些许的得意,示威似得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向来有仇必报,公孙瑾寒仗着自己强大,屡次欺负于她,真的以为她是好欺负的不成?
可女子一抬头,正撞进男人兴味的眼眸里,顿时觉得自己是被盯上的猎物,公孙瑾寒眼中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里面闪现着点点光华。
男子的脸,近在咫尺,仿佛是因为胸口的伤,气息隐隐有些不稳,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温热的气息,尽数扑打在女子的面上,带着淡淡的墨竹香气,他额头上一粒豆大的汗珠忽然划了下来,带着一些性感。
女子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撞进男子深情的眼底,心里顿觉一慌,犹如小鹿乱撞……
“女人,这次是你自己招惹我的。”话音一落,公孙瑾寒霸道的一把将女子拉了过来,按倒在床上,气息也情不自禁的变得粗重起来。
面前的女人,就像是甘冽的毒药,让人着迷,从前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这样陌生的情感在心中恣意的增长着,感觉却并不坏,反而有些甜,公孙瑾寒甚至觉得内心深处,有些什么东西正在渐渐地融化,是因为面前的这个女人。
他一低头,气息全部都扑在了女子的面上。
上官青凝不由自主的双颊发烫,轻轻的推了推男人,而他的身子却一动不动,就那样静静的趴在女子的身上,一种奇异的感觉迅速在女子的心里流传,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公孙瑾寒双手捧着女子的脸,轻轻的在她额头上一啄,上官青凝心跳迅速加快,仿佛要奔出来了一般,男子又从额头转到了眼,鼻,嘴,都一一吻遍,他的动作很是温柔,像是呵护着至宝,女子顿时有一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他俊俏的眉眼在昏黄的烛光之中多了几分的暖意,见女子没有反对,又深深地吻了下去……
呼吸不由得加快,口腔里的空气全部被男人卷了去,上官青凝的呼吸隐隐变得困难了起来,她下意识的就想要将面前的男子推开,却换来男人更加疯狂的掠夺,一股奇怪的电流在身体里迅速的流串,上官青凝没来由的产生了一种恐慌,饶是不经世事,也明白再进一步会发生什么,于是艰难的说道:“放……放开我……”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低的犹如细纹,甚至带了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敢置信的情迷。
“不放……”男人艰难的开口,声音竟然也带着一丝暗哑,他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上官青凝清楚的从里面看到了一种暗暗涌动的东西……
面对如此霸道的男人,上官青凝顿觉无奈,他向来都是如此,一旦认定了的事情,轻易的不会动摇,没想到,这霸道起来了竟然和她撒泼有的一拼……
男人忽然一把抽开了女子的腰带,上官青凝猛地一激灵,刹那间清醒了过来……
看这情况,他真的是想要圆房?
上官青凝心中大惊,下意识的就开口说道:“府内的侧妃和侍妾那么多,你要是真的有需要,我去帮你叫她们……”
&bp;&bp;&bp;&bp;轰!
犹如被人兜头浇下了一盆冷水,公孙瑾寒手中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狠狠的瞪着面前的女子,气息刹那间冷的犹如寒冰。
房间之内,刚刚还持续高温的气氛刹那间降到了冰点,上官青凝感觉到男子的变化,下意识的浑身一抖。
再一抬头,正好撞进了男子的一双满是沉怒的双眸里……
上官青凝心里一慌,趁机将男子推开,翻身坐了起来,整理好自己微乱的衣裳,而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是在面前的这个愤怒到快要喷火的眸子里注视之下完成的,她的一颗心“砰砰”直跳,若非是心理素质极好,必然会承受不了。
她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府内那么多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卯足了劲的想要往他的床上爬?而她只想平安度日,没事捞一把银子而已啊……才不想和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你……”见男人久久的不说话,上官青凝正在思考着该如何开口,谁知她才刚刚开口,男人便打断了她:“上官青凝,你就这么想把本王往别的女人那里推?”
极致冰冷的嗓音,让上官青凝一愣。
“你就这么希望我宠幸别的女人?”公孙瑾寒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面无表情,死死地盯着上官青凝,仿佛想要看到她的内心深处:“嗯?你回答我啊!是不是?”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公孙瑾寒,上官青凝有些不知所措,从前他冷则冷矣,却是面冷心热,而此刻,女子却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这个男人从内而外都是冷的,像是一个冰雕。
而这一切,都是源于她那一句话?
那一句让他找别的女人的那一句话?
女子的脑海之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是蹿的飞快,她并未来得及抓住,男人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强迫女子看着自己:“上官青凝!你又在想什么?!”
只见上官青凝忽然叹了一口气,仿佛十分无奈的样子,上上下下的将公孙瑾寒打量了一番:“从前你那般待我,让我一个人待产,不就是巴不得我死么?既然你这般讨厌我,那我把你往别的女人那里推也无可厚非啊!”
公孙瑾寒顿时语塞,从前,确实是他的错!不过那也是因为她是上官贵妃和霖王派来定王府的眼线!他能不防么?谁知生了个孩子,脑袋就开窍了?不仅站在他的这边,而且还变得这般让人心动……
“总之!以后你不许将我往别的女人那里推!”公孙瑾寒的脸色忽然有些不自然起来,他原本就不是那种善于言辞的人,只能笨拙的表达着:“那些女人,本王看都不屑于看一眼!”
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他的眼中,只能看到她?
面前的男子忽然伸出来一只手,挑起了女子的下巴,深深地望入她的眼底深处:“本王说过,你的眼里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凭什么?”上官青凝没好气的问道,这样霸道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因为……”公孙瑾寒又将嘴朝着女子凑了过去:“你是我的……”
&bp;&bp;&bp;&bp;“嗯……”
上官青凝心中一惊,这个男人,今天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吻她,难不成她的嘴上是抹了蜜?让他欲罢不能?
上官青凝下意识的舔了舔自己的唇瓣,想一探究竟,可这一举动,落到男人的眼里却有了另外的一层意味,男人趁机长舌直入,一把搂住了女子,将她按在自己的胸前。
独属于男子身上的味道扑面而来,渐渐地让女子沉迷,“你是我的……”这句话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听起来格外的悦耳,男人嗓音低醇,含糊不清的说道:“抱着我……”
上官青凝就下意识的抱住了男子。
公孙瑾寒一时间更加兴奋,吻得更加炽热起来,一颗心完完全全被面前的这女人给虏获了去,上官青凝啊上官青凝,你究竟有什么妖法?偷心术么?
他一颗心沉寂了这么多年,面前的这个女子,轻易的就让他心动了?
此刻,公孙瑾寒只感觉整颗心都是被填的满满的,怀里抱着女子,吻着她,就觉得格外的满足,他很确定,面前的这个女人,确实是让他动了心。
“咚咚咚……”
屋内的温度持续升高,二人都吻到了浓烈之处,不想门外却骤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二人都是一愣,上官青凝脸上一红,一把推开了面前的男子,一颗心却“砰砰”直跳,犹如小鹿乱撞一般,呼吸更是不稳,她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少女一般,悄然的萌动了……
刚刚那一刻,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上官青凝却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二人极快的心跳,融合到了一起……这种感觉十分美妙,此刻她的脸上更是难得的染上了一抹娇羞。
公孙瑾寒往门外看了一眼,心中暗骂,是谁来的这么不是时候,于是沉着嗓子问道:“什么事情?”
“小世子哭泣不止……怕是想王妃了……”
站在门外的弦歌自然听出了屋内主子的不满,一颗心忽上忽下的,但那孩子确实哭的伤心,实在是让听者也不忍……更何况小世子还是王爷的亲生儿子,他又怎敢怠慢?于是便壮着胆子来禀报了,旁边站着的金戈向着他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一听是元宝又在哭闹,公孙瑾寒嘴角抽了抽,这些日子他算是怕了这孩子了,只要是醒着,就哭泣不止,分明就是故意整他!
只见他眸光一转,落到了上官青凝的身上,眼神亮了亮,对门外道:“去将孩子抱来。”
弦歌立刻抱着孩子就进来了,只见他飞快的将孩子放到了床上,连看都不敢看屋内的主子,一溜烟儿的就跑了出去……
“孩子你带走吧。”公孙瑾寒突然说道,反正当初把元宝抱来也只不过是为了迷惑敌人,既然已经事成,自然没有必要:“这孩子认生的很,日夜啼哭,还是物归原主吧”
噗……
物归原主?
上官青凝立刻就不乐意了:“公孙瑾寒,什么叫物归原主?你把你儿子当成个物件了?想要就要,想丢就丢?”
&bp;&bp;&bp;&bp;公孙瑾寒一愣,瞟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元宝,只见原本哭的伤心孩子,一嗅到熟悉的气息,瞪大了眼睛不停地在屋内寻找着,一看到了上官青凝,小腿蹬个不停,嘴巴里咿咿呀呀的。
公孙瑾寒嘴角抽了抽,这孩子一点儿都不随他,就像是和他不对盘一样,专门的与他作对,夜夜啼哭,人虽小,却鬼机灵着呢,一见到上官青凝竟然这么亲?
只见男子寒着脸,什么话都没说,才这么小一点儿,就知道区别对待了,长大了可还得了?找个时间一定要好好地治治……
上官青凝见自家儿子朝着自己伸来了双手,使出来吃奶的力气不停的往自己的这边儿够,立刻怜爱的把他抱了起来,才几天不见,这家伙就长大了不少,小孩子当真是一天一个样,只听她冷哼了一声,说道:“孩子我带走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公孙瑾寒猛地抬起了头来,深深地看了上官青凝一眼,这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么?让她把孩子带走还需要答应一个条件?这是什么歪理?
“你说。”公孙瑾寒嗓音十分平静。
“我要你马车左边第二个抽屉里的夜明珠。”
公孙瑾寒嘴角抽了抽。
怎么会有人贪财至此?她若是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了吧?
“成交!”公孙瑾寒一口答应。
上官青凝有些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她就是看中了他马车里放着的夜明珠比拳头还大才要的,那东西原本很寻常,可那般大小的却是极其的珍贵,他竟然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就答应了?
某女心中顿时后悔起来,应该趁机狠狠的敲诈一比的。
小元宝肉嘟嘟的小手紧紧地抱着上官青凝的脖子,头轻轻地在她的肩上蹭了蹭,显然是一副在撒娇的模样,好几天不见娘亲,他着实想的紧,肉嘟嘟的小脸看上去很想将他蹂躏一把,上官青凝怜爱的亲了亲他的额头,小元宝就“咯咯咯”的笑出了声来。
小孩子就是这般容易满足,一个小小的亲吻,就能开心好半天,他身上之前出天花长的痘痘全部都消了下去,看来公孙瑾寒那厮虽然被这小子折磨的没睡一个好觉,却还是没有记仇,将小元宝照顾的不错。
只见小元宝又在上官青凝的肩膀上蹭了蹭,然后小脑袋瓜子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边流出的口水又鼓起来了一个泡泡,口水弄的他的嘴唇都是亮亮的。
上官青凝嫌弃的看了元宝一眼,不懂世事的元宝就笑的更加的开心,以为娘亲是在夸奖自己,泡泡吹的更加的大了起来,最后那泡泡大到了极限,“噗嗤”一炸,炸了小元宝自己一脸的口水,他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笑声比之前还要大。
上官青凝彻底无语,还记得他得天花的那日,吹的泡泡要比今天小上许多,那天他才刚刚学会鼓泡泡,这才几天而已,竟然就能吹的这么大了?
这孩子,整天自娱自乐的,这几日莫非都在练习用口水吹泡泡?上官青凝彻底无语……小孩子的世界,她真的是不懂……
&bp;&bp;&bp;&bp;小元宝根本就不知道上官青凝的无语,见娘亲对自己挤眉弄眼的,笑的越发的开心,口水兮兮的,又连着鼓了几个泡泡。
上官青凝见这孩子越玩儿越欢,顿时撇过了脸去,满脸的不堪,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儿子呢?才三个月大而已,自己就能玩儿的这么欢了?以前见三个月大的孩子也没像他这样的啊!而且……这种玩法可不是个好习惯……
小孩子不都是要人教,才会的吗?那么他吹泡泡是谁教的?让她知道了,一定把那个人剥一层皮!好的不教,专门教坏的!实在是可恶!
等等,这些日子,元宝貌似一直都跟公孙瑾寒待在一起,莫非是他教的?
噗……
这个想法才刚刚涌入了脑海,就被上官青凝给否定了。
因为她实在是难以想象公孙瑾寒那么大个人了,一个霸气冰山的王爷教小婴儿在嘴边鼓泡泡的画面是怎样的……自动脑补一下,都觉得画面实在是太美,她不敢看……
怕是公孙瑾寒知道她又这样想他,必定会气炸天……
见上官青凝撇过了头去,不看自己,小元宝顿时有些不满,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咿呀了半天,上官青凝还是不理自己,他立刻将自己口水兮兮的嘴巴朝着女子凑了过去,又想在她的肩头蹭蹭……
公孙瑾寒一直在一旁冷冷的看着,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由得又抽了一抽……
这母子二人,就是两活宝,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怪不得元宝这么不像自己!感情都是随了这个女人,这股无赖劲,一样一样的。
公孙瑾寒看着元宝在嘴边鼓泡泡,看着上官青凝的无语,他很想笑,却一直努力的憋着,这是生平第一次,觉得有个孩子也没那么糟。
但是看到元宝口水兮兮的就想要往上官青凝的身上蹭,他就看不下去了,一把将那小子从上官青凝的怀里拎了出来,把他放到了床上。
“臭小子,自己待着,睡觉去!”公孙瑾寒对小元宝说道,尤其是看着上官青凝那么自然地把元宝抱在怀里,任他在自己的怀里撒娇,公孙瑾寒怎么看怎么觉得扎眼,这个女人,何时也能对他这样好?
元宝不停的踢着腿,以表示自己的抗议,水灵灵的大眼睛却一直可怜兮兮的瞧着上官青凝,小小的嘴巴撇了撇,上官青凝自然受不了自己儿子这样的目光,心一软,就又要把他抱起来,小元宝一见娘亲又要抱自己,立刻咧了咧嘴,脸色变得之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谁知上官青凝的手还未触碰到元宝的衣角,就横空被公孙瑾寒把她的手给拦了下来,公孙瑾寒一个灵敏的转身,就将上官青凝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女子正坐在了他的腿上,二人皆背对着元宝。
“这小鬼烦人的很,不用管他……我们继续……”说完,不等女子反应,公孙瑾寒已然含上了女子的唇瓣……眼底带着一丝满足。
上官青凝瞪大的双眼满是不可置信,这这这……这个混蛋混蛋!当着孩子的面儿,怎么这么不知收敛?
&bp;&bp;&bp;&bp;小元宝不停的蹬着腿,见公孙瑾寒和上官青凝背对着自己,顿时不乐意了,假哭了两声,只为了引起那两人的注意,上官青凝一听到元宝的哭声,下意识的就想要将公孙瑾寒推开,谁知公孙瑾寒竟然越抱越紧,让女子在他的怀里不得动弹。
“别理他,小鬼头,机灵着呢,”公孙瑾寒小声的说道,顺便在女子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上官青凝顿时就怒了,立刻翻身坐了起来,寒着脸道:“公孙瑾寒,那是你的儿子!你的儿子!”
她就不明白了,这公孙瑾寒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男的都是这样的么?见到小孩子哭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狠心肠!
女子被男人禁锢着,却还是越过男人将小元宝给抱在了怀里,所以此时这一家三口的动作十分的诡异,上官青凝坐在公孙瑾寒的腿上,而小元宝就坐在上官青凝的腿上……
“宝宝乖,不哭了。”上官青凝心疼的亲了亲小婴儿的脸蛋,将他脸上的泪水抹去,那小元宝原本是假哭以博得上官青凝的注意,没想到哭着哭着竟然就成了真哭了,好不容易求得了娘亲的怀抱,他肉嘟嘟的小手立刻紧紧地搂着上官青凝的脖子,鼻涕眼泪蹭了上官青凝一身。
公孙瑾寒嘴角抽了抽,狠狠的瞪了元宝一眼,这孩子胆子可真够大的?直接就把鼻涕眼泪抹在了上官青凝的肩头?可恶啊可恶!倚小卖小?
公孙瑾寒一瞪眼,元宝刚刚止住了的哭声就又大了起来,就像是示威一般,越哭越大声,上官青凝原本把元宝抱在肩头,父子二人正脸对着脸,一听到孩子哭,哪里猜不到又是公孙瑾寒那厮在惹元宝这个小祖宗?
“公孙瑾寒!你真的是够了!”上官青凝不满的轻斥一声,还定王呢,竟然和自己的孩子一般见识?实在是可恶!怪不得孩子一见到他就哭!那么冷的气息,谁会喜欢?
也许是上官青凝的声音太大,小元宝刹那间就止了哭泣,瞟了公孙瑾寒一眼,然后坐在上官青凝的腿上,满意的打了个哈欠。
公孙瑾寒嘴角又抽了抽,看看,那个是他的儿子,这么小就知道“争宠”!他以为上官青凝是他一个人的?!别人碰不得?一碰就哭?
会哭就了不起了?他还会笑呢!
某男心中不满,一把揽过了上官青凝的身子,将手搭在她的肩上:“上官青凝,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慈母多败儿?!”
……
上官青凝愣了愣,慈母多败儿的道理,她当然明白。
可是她这也不算是太过于溺爱吧?再说那么小的孩子,知道些什么?
触碰到上官青凝的目光,公孙瑾寒哪里猜不到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只见他勾了勾嘴角,一副成竹在心的模样:“小孩子,要从小教起,皇室更是如此,你觉得你没有溺爱,可是当局者迷,我这个旁观者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上官青凝又愣了愣,公孙瑾寒的话仿佛有那么几分道理。
一见上官青凝动摇,公孙瑾寒朝着小元宝撇去了一个得意的眼神,嘿嘿,姜还是老的辣,臭小子,你还嫩着呢!
&bp;&bp;&bp;&bp;跟我抢人,等你学会不尿裤子了再说吧!
公孙瑾寒满脸的得意,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一抹弧度,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向来冷冰冰的他,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可此刻他笑的却是这样的由衷,犹如寒池的雪化了,屋内的气氛暖融融的,这一幕也是这样的温馨。
“咦?”
然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只见他俊俏的眉眼皱了皱,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声音,眸光逐渐往下移,正看到自己墨色的裤子上多了一抹热热的水渍:“这是?”
他疑惑的用手沾了点那东西在鼻尖闻了闻,公孙瑾寒脸色猛地一黑!
“噗哈哈……”
上官青凝立刻大笑出声,看着公孙瑾寒几乎要气绿了的脸色,笑的越发肆意。
公孙瑾寒啊公孙瑾寒,向来爱洁成癖,不让人近身三尺之内,却被自家儿子一泡尿给弄脏了裤子,现在他一定巴不得立刻将元宝这小子拎出去暴打一顿吧?
上官青凝立刻从他的身上弹了起来,对上他气的发红的双眸,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生怕他一气之下真的会动了元宝:“你自己看看,你说的话你儿子不赞同,都在反抗你了!这可怪不得我!我带了他这么久,他可一泡尿都没有撒到我的身上……”
说完,她飞快地打开身后的门,一溜烟儿的就抱着元宝跑了出去。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今天这个冰山,奇怪的很,一想起之前二人缠绵的吻,上官青凝脸上一红,跑的越发的快了起来……
公孙瑾寒看了看上官青凝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裤子上被元宝撒的一泡尿,脸色十分的精彩,原本想要把上官青凝给捞回来的步伐顿了顿,他停在了门外。
若是想要女子回来,凭借他的武功,轻而易举,可不知为何,就是不愿意上官青凝见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胸前带伤……裤子尿湿,向来爱洁成癖,在上官青凝的面前,他更是重视自己的仪表。
“主子,怎么了?”弦歌见公孙瑾寒光着上身,脸色立刻就变了,尤其是看到他身上大小不一的伤痕,红着眼眶子仿佛要急的哭了起来,没想到,主子竟然伤的这样的重……可恶的霖王!
“没什么。”公孙瑾寒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眨眼的功夫又仿佛想到了什么,眼底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小世子,出生多久了?”
弦歌一愣,未曾想到公孙瑾寒突然有此一问,也不知他这样问的用意何在,但还是恭敬的答道:“算起来,也有三个月了。”
三个月!
公孙瑾寒眼眸一眯,才三个月!
他家三个月大的孩子,怎么就这么的精明?
三个月的孩子,不是应该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吗!可这孩子这么小,就知道跟他抢人了?!抢人就罢了,抢不过就直接耍赖皮?撒尿在他的裤子上?这种无赖劲,都是跟谁学的?
果然是上官青凝教出来的孩子!跟她一样一样的!
人小鬼大!
某男似乎一点儿都没有意识到,他霸道的将上官青凝按住亲吻,也有些无赖……
&bp;&bp;&bp;&bp;上官青凝一路抱着元宝回到了自己住的院子,确定公孙瑾寒没有跟上来才放下心来。
李氏早就已经等在院子里了,像是一早就猜到上官青凝会带着元宝回来一般,提了大大小小的包袱,里面装的全部都是元宝的换洗衣服。
“咦?你怎么也过来了?”上官青凝奇怪的问道,自从元宝去了临风居,李氏身为元宝的奶娘,也一直都跟在元宝的身边,如今她才刚刚回来,显然李氏比她还要快一步。
可将元宝带回来,不是公孙瑾寒刚刚才提出来的么?难道……
“今日王爷一回府,弦歌就告诉奴婢,小世子今日会回到王妃的身边,所以早早的就叫奴婢回来了,奴婢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王妃,正准备去找呢!”
果然!
上官青凝脸色一黑!
看来公孙瑾寒是算准了元宝一定会回到她的身边,所以早早就遣了李氏过来!这个男人,什么都在掌控之中,他到底是被元宝折磨的有多惨?
噗嗤……
想想那画面就觉得心里很爽,上官青凝拍了拍乖巧的趴在自己肩头的元宝,怜爱的亲了亲他的头,小婴儿的头发很软,摸起来很舒服。
果然是她的好儿子!母子二人同心协力,一心对外……孺子可教也!
可她的心里又瞬间涌上了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只问公孙瑾寒要一颗夜明珠,确实是是太亏了一些!
“去!把王府里最好最贵的吃食全部拿来!”上官青凝咬着牙说道,他不是很有钱么?吃穷了他!
然而她话音刚落,大门之外立刻就有序的进来数十个婢女,她们排成一字,整整齐齐的走了进来,当头的一个说道:“王妃,这是王爷特意命厨房做的,让奴婢们端来给王妃享用。”
上官青凝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今天公孙瑾寒真的是吃错了什么药了?
她大老远的就闻到了菜香味,那些婢女们走近了,看着那色泽诱人的菜色,肚子里的馋虫更是全部躁动了起来,上官青凝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今天进宫,本来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早就已经饿了,如今见到了这么多好吃的,更觉得饿到不行。
“嗯。”心里虽然欢喜,巴不得立刻将那些菜全部都卷到肚子里,可她还是表现出一副冷淡的样子,等那些婢女们全部退下去了才,才开始猛吃了起来。
“王妃,可还要奴婢去传膳?”李氏在旁边问道。
“不用了不用了!”上官青凝摆了摆手,一边塞进去了一个鸡腿到嘴里,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王府的菜我吃了这么久,最好的菜也比不上这一桌,你不用去传了。”
艰难的把鸡腿吞到了肚子里,她眼眸闪了闪,又想到了什么,让李氏附耳过来,在她的耳边说了一些什么,李氏听到上官青凝的话,脸色一变,却还是不敢有异议,立刻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一旁的小元宝坐在摇篮里,见自家娘亲只顾着吃,理都不理自己,顿时不乐意了,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别叫,娘亲吃奶呢!”上官青凝朝着元宝摆了摆手,在那小家伙的眼里,吃的东西应该都是奶吧?
“噗……”
然而门外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让上官青凝刹那间抬起了头来。
&bp;&bp;&bp;&bp;而小元宝见到来人,水灵灵的眼睛却立刻亮了亮,朝着来人兴奋的伸出了双手……笑眯眯的,口水兮兮。
“吃奶?哈哈哈哈……”
公孙元末笑的前仰后翻,正好走到了门栏那里,猛然听到这话,差一点被门栏给绊了个狗吃屎,他好不容易站稳了,却见上官青凝正盯着自己,他立刻就敛去了笑意。
上官青凝狐疑的看了看元宝的反应,又看了看一身大红色袍子的公孙元末,眼底迸发出两道厉光。
“四嫂……”公孙元末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可怜兮兮的:“之前是我不好,不过我也是为了四哥着想,一个不慎,谁知道中了五哥的诡计……对元宝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可这真的不是出于我的本心……”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
“四嫂……”见上官青凝不理自己,公孙元末知道女子必然还在生气,心里一急,说道:“这段时间我已经在尽力的弥补了!”
“怎么个弥补法?”上官青凝抬头看着公孙元末,不肯错过他脸上的半分表情。
并非是她斤斤计较,实在是元宝天花发作那日,公孙元末真的是把她给气到了!那日的惊险犹在眼前,若不是亲身经历过,根本就无法感觉到那种无助的感觉!
她也知道,这件事情公孙元末同样是受害者,可谁让他轻易相信霖王的?若不是他将病毒弄到元宝的身上,元宝怎会在鬼门关走一遭?
当娘的,一触及到关于孩子安危的事情,总是格外的敏感些。
“元宝去临风居的这段日子里,我天天陪他!帮四哥照顾他!”一见上官青凝愿意与自己说话,公孙元末兴奋的笑了起来。
这些日子,他一直都不敢在女子的面前出现,就是担心公孙瑾寒抱走了孩子,若是他再去招惹上官青凝,会惹恼了她,于是一直到元宝回到了上官青凝的面前才敢出现。
毕竟是因为他的缘故,元宝才和她分离的么……
“你怎么照顾他的?”上官青凝垂下眼眸,瞟了一眼儿自家儿子,瞧那小家伙一见到公孙元末的兴奋劲,简直都要比她这个做娘的都亲了,由此也可见他说的是真的,这段日子,他真的帮着公孙瑾寒照顾元宝了……
可是公孙元末带孩子?她实在是不敢想象……那副风风火火的性子,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怕是把元宝当成玩具了吧?
“我啊!教了他好多东西!”公孙元末越说越兴奋,话闸子打开了就再也关不上了,尤其是想到四嫂很快就要原谅自己了,他就滔滔不绝的全部说了出来:“不信,我叫他做给你看看!”
说完,公孙元末就朝着元宝挤眉弄眼,小元宝就立刻开心的“咯咯”直笑,笑着笑着,嘴边的口水就鼓起了一个和拳头一样大小的泡泡……噗嗤一破,溅了自己一脸的口水……
公孙元末捂着肚子狂笑不止,这孩子,学的快!做得好!不愧是四哥的好儿子!
“噗哈哈……四嫂!你看!他的泡泡鼓得多好!”公孙元末一边捂着肚子笑,一边说道。
…………
上官青凝彻底无语。
&bp;&bp;&bp;&bp;“公孙元末!这是你教他的?!”
上官青凝铁青着一张脸,冷冷的盯着面前的红衣男子,努力的做出一副怒气填胸的模样,可细细一看,她的眼底深处仿佛也夹杂着一抹不明显的笑意。
之前还纳闷呢,这才几天不见,元宝这么小的孩子整日是有多无聊?才研究了新技能?三个月大的孩子智力还没这么高吧?若是没有人教,哪里真能自己研究出来?小孩子流口水原本就很正常,可这样自娱自乐,用口水吹泡泡就真的叫人啼笑皆非了……
却不想原来都是面前的这个男人教的?!他就是这样当叔叔的?!
见上官青凝冷冷的盯着自己,脸上一丝的开心也没有,公孙元末顿时止住了笑意,不解的看着上官青凝:“四嫂,难道这不好笑吗?还是我教的不好?”
上官青凝“锃”的一声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一把揪住了公孙元末的耳朵,看这架势,简直是要把他的耳朵给拧下来,只听她沉着嗓子说道:“公孙元末,这就是你说的‘照顾’他?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
公孙元末吃痛的捂着自己的耳朵,可上官青凝却半点儿要放手的意思都没有,一直紧紧的拧着,只见公孙元末苦着脸说道:“你看他自己玩儿的有多开心!这都是我教得好!四嫂,你竟然还怪我!”
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冤枉。
果然,就见那小元宝仰着头,眼珠子跟着自家娘亲和叔叔的身上转,一看到上官青凝拧着公孙元末的耳朵,顿时笑得越发的大声起来,小孩子的笑点,大人永远都不会明白。
上官青凝气的直哼哼,感情这人错了还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他一个小孩子!你好的不教!专教坏的?!”上官青凝一把放开了公孙元末:“出去!我不想见到你!立刻!现在!马上!以后也别总在元宝的面前晃悠!”
好好地孩子,就这么被他给教坏了!
“四嫂!”公孙元末急的都要哭出来了。
这段日子的相处,他是真的喜欢元宝,小婴儿肉嘟嘟的小脸蛋看了就很想让人蹂躏一把,而且他很乖巧,学东西又快,又是四哥的儿子,难得元宝也喜欢他,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感情,到时候元宝长大了,他还要带着他到处玩儿呢!怎么能以后都不让他见元宝?
上官青凝垂下了眼眸,看了一眼自家儿子,直接把公孙元末当成了空气。
正在这时,李氏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中的包袱里抱着一大包的东西,说道:“王妃!我都拿来了!”当看到公孙元末也在这里的时候,李氏愣了愣。
“嗯……”上官青凝看向李氏的眼神亮了亮,然后飞快的移到了公孙元末的身上,有些不快道:“还不走?”
公孙元末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李氏,笑意深深,好像很快又有好戏可以看了?
“四嫂!”只听他忽然叫了上官青凝一声,朝着她比出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满脸的佩服。
敢在四哥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情的,也只有上官青凝一个人了……明天一早,他一定早早的来看好戏!
说完,就笑着就离开了。
&bp;&bp;&bp;&bp;小元宝亮晶晶的眼珠子一直都看着公孙元末消失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小婴儿的脸蛋肉嘟嘟的,长长的睫毛卷曲的像一把小扇子,他一见公孙元末走了,小嘴巴瘪了瘪,可怜兮兮的看着上官青凝,眼里闪着点点的泪花。
上官青凝哼了一声,一把将小元宝抱了起来,十分认真的说道:“我才是你亲娘!记清楚了!他只是你叔叔!别总跟他学坏的,知不知道?”
小元宝愣愣的看着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看着她的嘴边一张一合的,十分有趣,也学着张了张嘴,可因为太小,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儿的声音来。
上官青凝不由得觉得好笑,这才三个月大呢,连路都不会走还想学讲话?早着呢!
“自己呆着去!”上官青凝又将元宝放到摇篮里,继续吃桌子上的美食。
谁知小元宝才刚刚沾了摇篮,立刻嘴巴一张,就大哭了起来,上官青凝顿感无奈,这孩子几天不在身边,怎么变得这么粘人了?一刻都不愿意离开她的怀抱?
“臭小子,娘亲要吃东西!吃东西!知不知道!”上官青凝没好气的说道,刚刚才吃了个半饱,公孙元末那厮就来打断了她,如今这个小鬼头又在这里哭闹,是想要饿死她不成?
脑海之中不自觉的就想起了公孙瑾寒之前说的‘慈母多败儿’的话,她是不是确实对小元宝太好了一些?
这样一想,她狠了狠心,直当是没听到,任由小元宝在摇篮里面叫唤。
直到她将整个桌子上的饭菜全部都一扫而空,上官青凝才陡然想起元宝仿佛叫着叫着就没有再叫了?果然小孩子是不能惯的,就是要磨磨他的性子,自己就会老实了……
上官青凝十分满意,含着笑回头去看元宝,原本以为他自己玩着玩着就睡着了的,谁知一回头,正见到那小子嘴边的口水吹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泡泡……
噗……
上官青凝彻底无言,气愤的伸出一根手指将那泡泡给戳破,小元宝原本玩的正欢,陡然被溅了一脸的口水,小嘴巴一瘪,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可怜巴巴的盯着自己娘亲,看那表情,十足的委屈……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刚蒙蒙亮,母子二人躺在床上,二人睡得正熟,冷不丁的,只感觉温暖的室内冷飕飕的,上官青凝掩了掩被子,那冰冷不减反增,她猛然睁开了双眼……
入目就是公孙瑾寒那厮冰冷到极致的脸色,一张脸简直黑成了猪肝色,此刻他正站在床边,双眸里满是愤怒……
上官青凝心里一慌,难道……他发现了?怪不得屋内突然变得这么冷,原来是这个冰山来了!
女子一把拿起床边的衣服,给自己披上,掩上乍泄的春光,面上却强装镇定的问道:“公孙瑾寒,你来做什么?”
只见公孙瑾寒突然向着女子逼近,原本身上森森的怒意在看到女子如水的双眸之时,那愤怒不自觉的就掩去了几分,却仍旧沉着嗓子说道:“我来做什么,你会不清楚?”
&bp;&bp;&bp;&bp;清楚!她当然清楚!这个时间来,除了那件事情,还能是什么?
上官青凝一愣,心道,他果然是因为那件事情而来……
昨夜吃饭的时候,她暗地里让李氏将公孙瑾寒马车上的奇珍异宝全部都拿了来,原本以为他要几天才会发现呢,没想到才一个晚上就发现了?而且一大早的就气冲冲的来问罪来了……
果然他地盘上的事情,什么都瞒不过他!
“是!你马车上的东西,是我拿的!怎么了?”上官青凝立刻翻身坐了起来,面对公孙瑾寒的愤怒,她毫不害怕的回视过去:“你如此招摇过市,马车里布置的简直比家还舒适,也不怕被人偷?”
上官青凝的脸上俨然一副我是为你着想的表情,一想到那些东西值很多银子,这样炫富实在是可耻,就更加的义愤填膺起来:“再说了,昨天你不是说了么,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那么我动我自己的东西,有错么?”
公孙瑾寒脸色更黑了一些:“那又是谁说的,只要一颗夜明珠的?”
上官青凝有些心虚的窜了窜手心,然后再松开,硬着头皮说道:“是我说的,怎么了?两件事情,又不矛盾!我是这王府的女主人,连自己家里的东西都碰不得了?再说那东西放在你那里与其哪日被打劫,还不如我收着呢!”
女子俨然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你要那些东西,自然没问题,可是……”
公孙瑾寒顿了顿,一把揽过女子的腰身,带着她飞了起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将女子带到了门外,指着早就已经开到院子里的沉香木马车旁边的那辆小马车,然后一把掀开帘子:“别跟我说,现在你是为了不让我被打劫,帮我收着!”
只见沉香木旁边的一辆小马车里,放着的全部都是之前沉香木马车里的各种珍贵舒适的东西,上官青凝竟然将公孙瑾寒马车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搬到了自己的马车里!
被戳穿了,上官青凝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知道自己理亏,却仍旧不死心的说道:“凭什么你可以用这么好的东西!我却要坐这个破马车!我把东西都搬来了又怎么样?”
见过不讲道理的,却没有见过像上官青凝这样蛮不讲理的,明明自己理亏,却还不死心,男人也不计较,大步的往回走去:“本王说过,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我的马车,自然也是你的马车!”
上官青凝愣了愣,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这话是什么意思?
以后她可以随意的做他的马车?
公孙瑾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见男人走远,上官青凝立刻追了上去,嗓音仍旧有些不可置信:“我没听错吧?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你什么时候竟然会对我这么好了?”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陡然停了步子,回头望着面前的女人:“本王对我自己的女人……向来都很好!”
面前的男人突然停了脚步,上官青凝一头撞到了他的胸前,然后又猛然被弹了回来,只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公孙瑾寒刚刚说,她是他的女人?
&bp;&bp;&bp;&bp;女子抬头,正准备细看男人脸上的表情,却不想公孙瑾寒已经回过了头去,步伐很大,前进的方向,正是上官青凝所住的房间。
上官青凝心里一惊,他又去她的房间做什么?
女子连忙跟了上去,一踏进了房间,正好看到公孙瑾寒走到了床边,将小元宝从床上一把给捞了起来。
小孩子原本睡得正熟,陡然被人扰了清梦,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小嘴巴也跟着瘪了瘪,他的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身上带着一种奶香味儿,软软的身子,柔若无骨。
经过一段时间的带元宝,公孙瑾寒已经能将抱孩子这个动作做的无比熟练了,与之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见他对着门外轻轻叫了一声,金戈立刻就走进来待命。
“你去做早膳。”公孙瑾寒突然说道。
上官青凝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他竟然叫她去做早膳?
“公孙瑾寒,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上官青凝看着公孙瑾寒和金戈两个人把元宝弄来弄去的,顿时觉得有些滑稽,他这么支开自己,是有什么企图?这个男人,心思向来让人捉摸不透!
“不做早膳也没关系,你在旁边坐着就好,别说话。”公孙瑾寒坐在了铜镜前,将元宝抱在怀里,这次元宝倒也没哭,也许是还没睡醒的缘故,水灵灵的眼睛有些朦朦胧胧的,睁开了一条缝,然后又渐渐地闭上了……显然陷入了睡眠之中。
上官青凝也懒得管那么多,两个大老爷们的,也用不着她管,只要孩子没事就成,她便趁着这个时候,让李氏进来打水梳洗。
可李氏再贴心,到底还是比不上碧儿,过了这么久了,碧儿在碧野山庄养伤,不知道现在伤势如何了?
一晃神的功夫,元宝的哭声刹那间传了过来……
“怎么了?”上官青凝立刻上前去查看,就看到小元宝已经在公孙瑾寒的怀里惊醒了,小小的人儿泪流满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大哭不止。
噗……
上官青凝看着元宝光秃秃的脑袋,强忍住要大笑出声的冲动,憋着笑说道:“你一大早的给孩子这么折腾,就是为了这个?”
只见元宝原本一头的胎发全部都被公孙瑾寒给剃掉了,如今的小元宝成了一个小光头,头顶上蹭亮蹭亮的……怎么看怎么奇怪。
“嗯。”公孙瑾寒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是一副满意的表情,完全忽略了自家儿子抗议的哭声:“如何?本王的手艺,可还好?”
好个毛线啊好!
上官青凝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摸了摸自家儿子的小光头,佯装深沉的点了点头:“现在倒是真的成了小电灯泡了……”
话一出口,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不妥,正准备改口,一抬头,正撞进了公孙瑾寒深邃的眼眸里,男人正定定的望着他,眼底仿佛擒了一抹笑意?
古代,好像没有“电灯泡”这个词吧?可这个男人的表情,分明像是懂了她这句话隐藏的意思?
&bp;&bp;&bp;&bp;也对,公孙瑾寒这么聪明的人,虽然不懂“电灯泡”是什么意思,但是用猜的,也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吧?
“没想到王妃竟然对本王有意……”公孙瑾寒定定的看着上官青凝,深深地看入到她的眼底深处,不肯错过她脸上任何一点儿细微的表情:“你是嫌元宝打扰到我们的二人生活了?”
精明如他,哪里看不出女子说这话乃是无心?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既然她能说出来,是不是证明她的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她的心里也是有他的?
这样一想,公孙瑾寒心里一种奇怪的感情迅速蔓延,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欢呼雀跃着……
女子静静而立,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背后,只在头顶挽了个发髻,一枚玉簪插在发上,明明是这么简单的装扮,却将她的气质显得如此高雅。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愣了一愣,片刻,才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公孙瑾寒,你怎能自恋至此?”
公孙瑾寒眸光深沉如海,只是看着女子,并不说话。
“我怎么可能对你有意?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啊……公孙瑾寒!你快放我下来!”
然而女子的话只说了一半,公孙瑾寒一把揽过了她的腰,将她拎了起来,男人仿佛是在生气,气息很沉,方才的高兴瞬间瓦解:“你刚刚说什么?敢不敢再说一遍?”
李氏和金戈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出去,屋内只余下他们一家三口,上官青凝顿时有些后怕,毕竟小命还捏在他的手上,尤其是面前的男人生起气来的后果她并不是没有尝试过,所以女子顿时焉了下来……
“我……”
“本王说过,你的眼里心里,只能有我!上官青凝!本王就是这么霸道!”说完,他有些气愤的吻上了女子的唇,像是在发泄一般……想要在女子的心里留下自己独特的印记。
这个女人,怎么怎样都教不乖?想他堂堂定王,在北越国哪家的女子不想得到他的心?谁不夸赞他天下无双,可在面前这个女人的眼里,为何总是如此不堪?
“嗯……”上官青凝一惊,双眸瞪得老大,他竟然又霸道的吻了她?这个男人,她已经对他无话可说了!
元宝还被公孙瑾寒抱在怀里,此刻夹在两人的中间,小婴儿原本哭的大声,见二人都不理自己,抽了抽鼻子,好不可怜……
“哈哈哈哈……”
门外骤然一声大笑,来人破门而入,肆意的嗓音里满是笑意:“听说四哥给元宝剃头了?这小子怎么哭的这么伤心,是对自己的发型不满意么?”
公孙元末话音未落,正看到屋内纠缠的二人,愣了一愣。
公孙瑾寒早在他进门的那一刻放开了上官青凝,每次一面对上官青凝之时,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被女子吸引了去,不然他如何能感觉不出来有人进来?
饶是这样,公孙元末对上公孙瑾寒那冰冷的目光,哪里猜不出自己坏了四哥的好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心里却暗暗叫苦,完了完了,原本是来看好戏的,没想到……哎!
以后四哥肯定饶不了他!
&bp;&bp;&bp;&bp;“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公孙元末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扭头就准备落跑,公孙瑾寒的目光实在是可怕,他根本就不敢与他对视,不然不是被那目光冻死,就是被憋死,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策!
然而不想身后的小元宝却突然尖叫了一声,小婴儿的声音十分尖细,显然是在抗议他的不够义气,独自离开,圆圆的眼睛一直盯着公孙元末的方向……
公孙元末暗中捏了捏自己的大腿,暗骂自己的心软,却又回过了头来,冲着公孙瑾寒讨好的笑了笑,然后才向着他走近:“我只是来看我的小侄儿的,没有打扰你们的意思,嘿嘿……”
说完,他就准备从公孙瑾寒的手里抱过小元宝,带着他一起出去。
昨天晚上离去之时,看着李氏怀里抱着一大包的东西,公孙元末哪里猜不出上官青凝做了些什么?就等着今天一大早来看好戏呢,敢在四哥的马车上随便乱拿东西的,古往今来也只有上官青凝一人了!
原本是想着来看看公孙瑾寒会有什么反应,却不想好戏上演,他还是来晚了一步,错过了!
错过了就错过了吧,也不打紧,他又听金戈说小元宝今天剃了头,还是四哥亲手剃的,他便想着偷偷进来看看,谁知道一进来就看到了那样一幕?
如今四哥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然而公孙元末的手还未碰到元宝的衣服,就冷不丁的被公孙瑾寒的目光给吓了个半死,他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垂下头,却正好看到了元宝的小光头……
“噗哈哈……四哥,这就是他的新发型?”
公孙元末笑的直拍大腿,瞬间就忘了公孙瑾寒之前那杀死人不偿命的目光,围着元宝直转圈圈,上上下下的将他的光头打量了一遍,越看越觉得这光头滑稽。
元宝本来就长了一张小包子脸,脸上肉嘟嘟的,让人见了很想狠狠的捏一把,五官也十分的可爱,尤其是大大的眼睛上微微蜷曲的睫毛,比一般的小孩子都要长很多,从前有头发倒也不觉得,如今没了头发,将他脸上的肉显得更多,给人一种憨态可掬的感觉。
见自家儿子被人嘲笑,公孙瑾寒心情大好,之前被打扰了好事的阴郁不自觉的散去了几分,谁让这臭小子昨天跟他抢人来着?以后就让他这么光着头,成为别人的笑柄,看他还敢抢!某男心中暗暗地得意着。
上官青凝却不知道公孙瑾寒心中所想,见公孙元末嘲笑自己的宝贝儿子,瞬间就不乐意了,沉着嗓子说道:“他的新发型怎么了?有这么好笑么?”
上官青凝认真的看了自己的儿子两眼,光着头竟然还可爱的!哪有那么可笑?
“难道不好笑么?”公孙元末仍旧大笑不止:“四嫂有没有想过元宝这样光秃秃的头,包子脸上嘴上吹着泡泡的情景?哈哈哈哈……”
…………
上官青凝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相信,自己此刻的头上肯定出现了三根黑线,无语至极……
&bp;&bp;&bp;&bp;怎么穿越到古代,就遇到了这么多的奇葩呢?
上官青凝懒得与他们废话,抱着自家儿子,就往门外走去,这两个人都不正经,一个冷的像冰,一个滑的像鱼,孩子跟他们相处久了,只会变得性格怪异。
然而没有想到,上官青凝还没有踏出房门,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声音:“王妃……”
听到这声音,上官青凝愣了一愣,眼底满是不可置信,是碧儿?碧儿回来了?
随着声音落下,碧儿果然出现在了门外。
“王妃!”碧儿激动万分,立刻扑到了上官青凝的怀里,久别重逢,生死线上走了一遭,如今能再活过来,是她的福气,能再陪在王妃的身边,也是她的幸运。
“碧儿,你的伤都养好了?”这段时间一直被大大小小的事情忙得抽不开身,又出了元宝得了天花的事情,原本想着这两日就去碧野山庄看看碧儿,没想到她竟然自己回来了?
“嗯……”碧儿重重的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兴奋:“今天一大早,王爷就派人去碧野山庄,将奴婢给接回来了!”
“王爷?”上官青凝回过头去狐疑的看了公孙瑾寒一眼,他怎么知道碧儿在碧野山庄里养伤?
“对!这段日子,王爷对奴婢可照顾了!天天让人往碧野山庄送药材给奴婢!所以奴婢才会好的这样快!”碧儿满脸的欣喜,看着小元宝,就移不开眼,没想到她才离开了一个月左右,小世子就长这么大了?还会冲人笑?小脑袋光秃秃的,真好玩儿!
面对上官青凝向着自己投来的那明显有些不信任的目光,公孙瑾寒脸色一沉,眉毛皱了皱:“怎么?碧儿回来你不高兴?”
“自然是高兴的,”上官青凝深深地看入公孙瑾寒的眼底深处,仿佛是想要从他的双眸里看出些什么:“可你怎么知道碧儿在碧野山庄?”
“本王想要知道的事情,从来都没有不知道的!”公孙瑾寒眼眸忽然危险的一眯,里面迸发出两道厉光:“本王府上应有尽有!用不着碧野山庄的人来帮我的女人!以后,你最好离碧野山庄的人远一点!”
上官青凝心中气闷,这人有病吧?好端端的,发什么脾气?
“尤其是安落枫!”女子还未说话,男人又咬着牙补充道。
安落枫?
公孙瑾寒认识安落枫?
上官青凝的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不过也对……
真正的上官青凝喜欢安落枫,而她又是公孙瑾寒的妻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公孙瑾寒和安落枫也算是情敌。
“公孙瑾寒,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上官青凝突然问道。
只见公孙瑾寒的脸上飞快的划过一抹不正常的窘迫,然后一拂袖子,转身就走。
“四嫂……”见公孙瑾寒走远了,公孙元末才敢开口,好心提醒道:“碧野山庄的人你真的要少往来,四哥也是为了你好。”
“此话怎讲?”上官青凝眼底明显的划过一抹疑惑。
“难道你不知道?”公孙元末小声说道:“碧野山庄虽然是独立于朝廷之外的存在,不受朝廷管辖,但是父皇又怎会允许有人在他的地盘上长期不受管制?”
&bp;&bp;&bp;&bp;上官青凝一愣,背上不自觉的涌起了一层冷汗,心里没来由的一阵躁动,她知道,这一切的反应,又是出自这具身体的本能……
每次但凡遇到与安落枫有关的事情,这具身体就总是不淡定。女子不禁在内心感叹,之前她究竟爱安落枫爱的有多深?明明她占据这具身体这么久了,却还是没能改变潜伏在内心里的悸动?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上官青凝皱了皱眉,心里一阵烦躁。
公孙元末也难得没有强留下来,大摇大摆的就出去了。
“王妃……”见所有的人都走了,碧儿才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东西:“这是阿紫姑娘让我交给王妃的,”说完,她便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上官青凝:“阿紫姑娘还让我问一问王妃,定王府里,可找到了千年雪莲?”
千年雪莲,自然我没有找到,不然她早就将雪莲送到碧野山庄去了,也不会等到如今。
上官青凝从碧儿的手中接过那纸条,缓缓地打开,眼底划过一抹惊讶:“安落枫的身体,很不好?”
碧儿点了点头:“平日里药不离口,王妃,纸条上可是写了什么?”
上官青凝叹了口气:“阿紫说,北越国寒冬将至,不适宜养病,三日后就带安落枫去南方寻医。”
“那王妃……可要去送安公子?”碧儿小心的问道。在碧野山庄待了一个多月,她自然发现了安落枫对自家王妃的心意,碧野山庄一应的东西,全部都是从前王妃喜欢的……就算是傻子,也猜出来了。
上官青凝忽然就沉默下来,她该不该去送?
前尘已了,如今她既然已经穿越而上,就不该与安落枫有过多的纠缠,毕竟此上官青凝非彼上官青凝,而且她已为人妻,和安落枫之间是断断不可能再有什么了。
但是,那日安落枫从太子的手上将她和碧儿救了出来,致使他原本就不堪的身体伤的更重了一分,这样的情谊,却是怎么都抹不去的。
若是不去送,未免也太无情了一些?
女子陷入了纠结之中。
“碧儿,你去问一问,三日后,王爷可有时间?”上官青凝突然问道:“若是他无事,你就告诉他,三日后,我想去京城新开的望江楼用膳,问他可愿一同前往?”
三日的时间很快过去,这日是个晴好的天气,虽然早上的气温有些低,但是有阳光的照耀,倒也没有感觉到冷。
公孙瑾寒早早的就起床了,弦歌打开衣柜,一应的墨色衣裳,全部呈现在眼前。
“王爷穿这件吧!”弦歌从里面拿出了一套崭新的衣裳,放在公孙瑾寒的面前。
公孙瑾寒眼皮子动了动,看了一眼那崭新的墨色长袍,点了点头。
“这件是前两天新做的,还没有上身呢,王妃难得约王爷出门,总要穿的隆重一些才好。”弦歌一边伺候公孙瑾寒穿衣裳,一边说道。
“咳咳……”只见公孙瑾寒俊眉皱了皱,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被人戳穿心思的窘迫,一把将已经快要穿好的衣服扯了下来:“换一件!”
&bp;&bp;&bp;&bp;连弦歌都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穿的新衣裳,上官青凝那么机灵的人,又如何看不出来?
一想到这里,公孙瑾寒的心里没来由的产生了一股烦躁,他这是怎么了?竟然会为了那个女人,格外的耗费心思在穿着上了?
不曾想到自家主子变脸变得这样快,弦歌不敢多说什么,又从柜子里拿出来了一件衣裳,小心的伺候公孙瑾寒换上了,看着他走出了门外,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主子的心思,仿佛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如今也只有王妃能够治得住他……
公孙瑾寒一路去了上官青凝住的院子,看到她房门紧闭,愣了愣,他轻轻地走了进去,当看到上官青凝还在闷头大睡之时,彻底的怒了。
明明是她约他出门,男子起了个大早,而另外一只却在床上睡得这么香?
他立刻走到了床边,正准备一把将女子给拉起来,却不想眸光一撇,正好落到了一旁眼睛睁的大大的元宝的脸上……
小婴儿像是早就醒了,一直看着睡在自己旁边的上官青凝,光秃秃的脑袋上一根头发都没有,就那样光在外面,无比的滑稽,小小的手指伸出到被子外面,自顾自的玩着。
公孙瑾寒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这个女人,就这样顾着自己呼呼大睡,连儿子都不管了?是不是孩子被人抱走了她都不知道?
可是再一想,这个臭小子,整日里和上官青凝睡在一起实在是讨厌的很,霸占了她旁边的位置,天天腻在一起,她旁边的位置,原本是自己的……
“宝爷,头上光秃秃的,冷不?”公孙瑾寒见小元宝望着自己,有些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他再霸占了上官青凝又如何,还不是他的儿子,什么都得听他的?就连发型都无法自己做主?
连公孙瑾寒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多么的幸福。
小元宝嘴巴瘪了瘪,仿佛听懂了公孙瑾寒这话的意思。可他人小本事也小,实在是无法和面前的这个男人抗争,只能别过了脸去,不看自家爹爹,又吹起了小泡泡。
公孙瑾寒嘴角又抽了抽,臭小子,架子还挺大?这算不算是无言的挑衅?只见男人冷哼了一声,也不再看元宝,二人此番行为反应如此一致,就连脾气都是一模一样,一看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父子。
只见公孙瑾寒迅速翻身上了床,睡到了元宝和上官青凝的中间,毫不意外的隔开了他们二人,一把揽过上官青凝的纤腰,将头放在她的脖颈之间,轻嗅着女子的发香,神色是如此的满足。
而小元宝一个人却被公孙瑾寒挤到了床的最里面,某宝委屈的瘪了瘪嘴,却迫于自家爹爹的威势,终究没有哭出来,委屈的小人儿只能继续用吹泡泡来缓解心中的郁闷……
仿佛感觉到有一双手正抱着自己,上官青凝睫毛轻轻一颤,照着那手拍了怕:“元宝,别闹。”
等了半天也不见手放下去,上官青凝这才发觉出一丝不对劲来,猛然睁开了双眼……
入目的,就是公孙瑾寒含笑的眉眼,此刻男人正撑着一只手在枕头上,深情的望着面前的女子:“女人,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bp;&bp;&bp;&bp;女子睡着时十分安静,长长的睫毛微微向上卷曲,嘴巴时不时的动一下。
她白皙的脸庞带着些微的粉色,朱唇红如樱桃,公孙瑾寒心跳不自觉的就漏了一拍。
世界仿佛都跟着寂静下来了,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此刻女子听到这话,围绕在脑海的困意刹那间去了大半,上官青凝一愣,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眸,眼底满是惊吓。
没错。
是惊吓。
公孙瑾寒竟然说喜欢她?
她没听错吧?
这个冰山,竟然也会喜欢女人?
他不是喜欢的是男人么?
他不是不善言辞么?
不是性格内敛么?
竟然也会如此明目张胆的说喜欢?
只见上官青凝使劲的闭了闭眼睛,重新平躺回了床上,嘴上告诉自己:“这一定是个梦,一定是个梦……公孙瑾寒那丫一定是出现在了梦里……”
然而,看到女子这一连串的动作,公孙瑾寒眉毛一挑,伸手瞬间捏上了她的鼻子:“你说是不是梦?”
上官青凝吃痛,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大叫道:“公孙瑾寒,你脑袋被门挤了?”
公孙瑾寒也翻身坐了起来,看着面前的女子,眼底仿佛噙着一抹笑意?
只见他一把抓起女子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头:“你自己摸摸看,被门挤了没?”
只是一瞬间,上官青凝就像是触了电一般的将手猛缩了回来,眼底的惊讶越发浓郁了一些……
这真的是公孙瑾寒吗?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竟然会主动让她摸他的头?
竟然还是这样有些俏皮的语气?
还说喜欢她?
此人今天一定是撞了邪了……
上官青凝心中立刻下定结论,又重新躺回了床上,闭眼,睡觉。整个动作做的既自然,又流畅。
“女人,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公孙瑾寒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她不是应该欢喜的立刻跳起来吗?别的女人若是听到这话,高兴都来不及,怎么换到她这里,却是这样的反应?
某男的眼底划过一抹浓郁的疑惑……毕竟没有经验,不知道遇到这种情况应该如何应对……
“你不是断袖么?”上官青凝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将男人的表情尽收眼中:“断袖喜欢的不是男人么?”
…………
公孙瑾寒嘴角抽了抽,脸上立刻浮起一抹沉怒,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我是断袖?”
“公孙瑾寒,你难道不是……嗯……”
然而女子的话还没说完,公孙瑾寒一把将女子从床上拎了起来:“那本王就叫你看看,我到底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说完,他一把将女子按在了床沿之上,毫无顾忌的吻了起来……
哪有这样的女人?孩子都跟她生了,初吻都给她亲了,甚至他都主动的这么明显了,因为她而变得如此阴晴不定,患得患失,面前的这个女人竟然还说他是断袖?
可恶啊可恶!
此刻公孙瑾寒很想跳起来说一句:你的脑袋才被门给挤了呢!
&bp;&bp;&bp;&bp;男子这霸道冷酷的吻仿佛急于证明些什么,带着一些强制性的将女子按在墙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女子快要窒息,他才不舍得将女子放开。
“上官青凝,你说我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公孙瑾寒气息隐隐有些不稳,脸上难得的染上了一抹潮红,看到面前的女子鬓发散乱,朱唇被他吻得红红的,心情竟然出奇的好,这个女人,就是要给她点儿颜色瞧瞧,才知道他的厉害!
上官青凝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猛然被放开,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用手捂着的胸口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心脏正在狂跳不止,仿佛要奔出来了一般。
女子秀眉一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原本想要怒目看着公孙瑾寒,却猛然发现此刻的公孙瑾寒表情是如此的认真,认真到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不含一丝丝的杂质,面对这样的男人,她怎么样也无法做出来一副生气的样子。
“有病!”上官青凝有些不自然的别过了脸去,从床边拿起衣服披在身上,翻身就准备起床,心跳却只快不减,女子忽然为自己这异样的反应而感觉到心里一阵恐慌。
谁知公孙瑾寒却一把拉住了她,嗓音隐隐有些不爽:“你就这样的反应?没有一点儿的表示?”
上官青凝使劲的眨了眨眼睛:“我应该有什么表示?”
公孙瑾寒彻底无语,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正在男人准备采取一些行动,让女子再也不敢掩藏真心之时,窗户却突然“轰”的一声响……
一名男子痛呼的声音刹那间传了进来:“哎哟!”
二人同时往门外看去,正看到一身灰白色袍子的少年被金戈给拎了起来……
“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那人大叫不止,嗓音格外的清脆,只见他正被金戈夹在腋下,苦苦的挣扎着……
上官青凝眼眸眯了眯,并未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门外的少年……
“连本世子都敢抓!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么!”少年有些不满的捶打着金戈的后背,见金戈油盐不进,眸光一转,落到了公孙瑾寒的身上:“定王就这样放任你的人欺负我么!”
公孙瑾寒眉毛皱了皱,对着金戈示以眼色,金戈就放下了少年,说道:“王爷,纳兰世子偷偷混进了王府,属下无能!”
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日子中毒险些致死的纳兰初!
自从上次定王府的侍卫首领背叛了公孙瑾寒后,那日回到王府里,公孙瑾寒就将王府的人都查了一遍,更是直接让自己信任的金戈顶上了侍卫首领这个空缺。
如今金戈的职责就是保护整个定王府的安全。
可他竟然连纳兰初都没有拦住?往后还何谈保护整个定王府?
见公孙瑾寒目光不善,金戈立刻跪了下来,深知自己愧对了主子的期望,垂头道:“实在是纳兰世子不按常规出牌,从狗洞里钻了进来……”
“噗……”
金戈话音刚落,上官青凝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来这世间不止她上官青凝一个人钻过狗洞啊!
&bp;&bp;&bp;&bp;“有什么好笑的?”纳兰初见上官青凝嘲笑自己,马上就不乐意了:“大丈夫能屈能伸!钻得了狗洞,入得了厨房!哼……”
显然纳兰初曲解了女子这笑声的意思,上官青凝也不介意,挑眉一挑,细细的打量起面前的这人来。
他一身浅白色的袍子因为刚钻完狗洞,所以沾了些灰尘,年纪虽然很小,身量却很高,只比公孙瑾寒矮了小半个头,一张脸白白净净的,比女孩子还要漂亮几分,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上官青凝忍不住心头赞叹,若不是他穿着的是一身男装,一定会被人当成是女子!
而公孙瑾寒在一旁站着,见上官青凝在打量其他的男人,瞬间就不乐意了,俊眉皱了皱,上前越过一步挡在她的身前,不让她再看纳兰初,只听他沉着嗓子问道:“纳兰世子到我这定王府上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只见纳兰初手中原本正在摇着的折扇突然一顿,脸上立刻布满了讨好的笑意,这才想起来正事,十分狗腿的从窗户外面跳了进来,屁颠屁颠的向着上官青凝跑去:“上次听说是你救了我?”
见女子不理自己,纳兰初毫不气馁,又屁颠屁颠的跑到她的正前方,让女子的目光无处可避:“你救了我,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噗……
上官青凝无比汗颜,这个纳兰初,究竟会不会说话?对她负责,负什么责?没见她的旁边还站着一座冰山么?而且还是一座随时都有可能会爆炸的冰山!
这个纳兰初,是想害死她么?
果然,女子下意识的一扭头,去看公孙瑾寒的反应,只见此刻的公孙瑾寒正阴沉着一张脸,眸光冰冷,窗外原本是大好的阳光,可如今上官青凝却感觉整个人都被乌云给围绕着……
“纳兰世子出宫,父皇可知道?”公孙瑾寒几乎是咬着牙问道,目光尖锐,仿佛想要从纳兰初的脸上盯出个窟窿来。
纳兰初一愣,眼底划过一抹心虚,嘴上却逞强道:“自然……是知道的!”
只见公孙瑾寒眉毛皱了皱,面无表情,吐出来的字仿佛都带着一种寒气:“金戈,送纳兰世子回宫!”
“不!我不回去!”
在皇宫里憋了好几日,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时机溜了出来,他哪里会愿意这样轻易就回去?对上公孙瑾寒那仿佛碎了冰的眸子,纳兰初心里一慌,也了解公孙瑾寒那说一不二的性子,于是急道:“你若是让我回去!也可以!但是我不要金戈送我!我要她送我!”
说完,他的手指便向上官青凝指去!
那金戈好生没趣,像个木头一样,冷冷冰冰的,方才钻狗洞,没少吃他的苦头,谁想跟他在一起?若是让他送回宫,岂不是被憋出病来了?
上官青凝就不一样了……
谁知,纳兰初话音一落,屋内的温度又骤然降了几分,公孙瑾寒铁青着一张脸,死死地盯着纳兰初,他的声音毫无温度,仿佛来自冰窟一般:“既然纳兰世子不愿意走出去,金戈!那就把他丢出去!”
&bp;&bp;&bp;&bp;话音一落,场中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直到金戈把他扛了起来往门外走去,纳兰初才猛然反应过来公孙瑾寒刚刚说了些什么。
“公孙瑾寒,你竟然敢把我丢出去?”纳兰初脸色一变,对着金戈又是打又是踢,大声喊道:“我不要回宫!不要回去!快放我下来!要是让父皇知道你把我丢出去,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纳兰初的威胁,公孙瑾寒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冷冷的笑了笑,浑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人不自觉的呼吸一紧:“恐怕父皇知道我把你送回宫去,还会感谢我!父皇虽然宠你,可也对你头疼不已,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皇宫里吧!”
“你……”纳兰初正准备说些什么,谁知金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一个布条,毫不犹豫的堵上了他的嘴……
纳兰初瞪大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向来被人高高的捧在头顶,竟然有人敢这样对他?而且还是定王府的一个下人?
然而再多的话也来不及说出口,金戈纵身一跃,施展轻功将他带到了王府之外,果然将纳兰初给丢了出去……
“世子……”清风一直守在定王府外,见纳兰初被狼狈了丢了出来,立刻迎了上去,担忧道:“世子怎么被丢出来了?”
被贴身的小厮看到自己被丢了出来,实在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纳兰初的脸上立刻浮起一抹窘迫,但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拍了拍手,不屑道:“你家世子我是在练功夫,懂么?不是被丢出来的!”
“啊?”清风挠了挠后脑勺,将信将疑道:“那世子见到定王妃了么?”
“没有!”一想到上官青凝连理都不理自己,纳兰初一阵心烦意乱:“回宫!”
特地出宫找她,却连一句话都没说上,实在是气人!改日一定要趁着那个冰山不在的时候再来!
纳兰初走后,房间内忽然静了下来,公孙瑾寒目光很冷,连带着空气都骤降了几分,上官青凝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有些不安的笑了笑。
她能感觉的出来,这个家伙生气了。而且心情很不好。
此人近来阴晴不定,还是少招惹微妙。
可谁知道会半路杀出来个纳兰初?嘴长在他的身上,说什么,她也无法控制啊!
“那个……”上官青凝正准备说点儿什么,来缓解这冷到让人窒息的氛围,谁知公孙瑾寒一口打断了她:“你不是要去望江楼么?”
“啊?”上官青凝半晌才反应过来,望江楼?今天约好在望江楼给安落枫践行,折腾了这一早上,她差一点儿就忘记了!
不过,公孙瑾寒今天是怎么了?刚刚还那么生气,眨眼的功夫就好了?
来不及过多的思考,匆忙的准备好一切,将小元宝交给了奶娘李氏照顾,上官青凝就和公孙瑾寒一同出去了。
沉香木制成的马车依旧那么舒适,弦歌赶着马车,穿街过巷,路人一见马车上的“定”字,都自觉的让出来一条道路来。
&bp;&bp;&bp;&bp;“公子……”
望江楼二楼的雅间里,一名白衣男子静静而坐,虽然如今是深秋的天气,可男子已经穿上了厚厚的狐裘,全身上下都被包裹着,洁白的狐裘将他的脸色衬得雪白雪白,原本就白净的脸看起来更是没有一丝的血色了。
男子给人的感觉很静,久久不说一句话,眸光看向不知名的远方,可他虽然安静,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却是怎样都无法让人忽视的。
阿紫见安落枫正看着窗外的方向出神,不由得提醒道:“天气冷了,公子可不要吹太久的风,窗户还是关上吧。”
说完,就用眼神示意一旁的阿翔去关窗户。
“不必了……”只见安落枫摆了摆手:“我不冷……”
他想看着她一步一步向着自己走来。
“可是……”阿翔原本想说些什么,可触碰到阿紫的眼神,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进去,只是小声嘟囔道:“怎么还不来?不知道我们公子身体不好,受不得寒么?还让公子在这里等这么久,实在是可恶!”
“阿翔!”阿紫轻斥一声,凌厉的眼神让他不自觉的就闭了嘴。
“阿翔不懂规矩,公子别生气。”阿紫说道。
安落枫只是笑了笑,垂下了头,什么都没有说。
过了今日,他就要离开北越了,天气日复一日的冷,他身体实在是扛不住,当年原本就中了寒毒,寒气侵入肺腑,按理说,早就该走了,可心里,到底还是放不下她,总想着能和她离得近一些也是好的。
“咦?那边是不是来了?”
正想的出神,阿翔突然指着窗户之外,远方一辆马车正缓缓地往望江楼的方向开来,所经之处,行人自觉的让出了一条道来,格外的惹眼。
阿紫一眼就认出了那沉香木的马车,皱了皱眉,小心的看向安落枫的神色,安落枫也顺着阿翔指着的方向看去,眸光忽然一暗,眼底满是沉痛之色。
这马车世间独此一辆的沉香木马车,不用想,也知道里面坐的人是谁。
“公子……”见安落枫和阿紫的脸色都不对,阿翔有些不明所以的抓了抓后脑勺。
阿紫立刻拉了阿翔一把,示意他不要再问,阿翔只好闭了嘴,将心中的疑惑尽数压了下去。
气氛忽然有些冷凝,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安落枫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毫无预兆的说道:“咱们走吧。”
“公子不等了么?眼看马车就快要到了呢!”阿翔心中越发疑惑,看着那马车开的近了,公子怎么却要走了?
“不等了。”安落枫忽然转过头,顺着那马车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双眸里满是复杂,语气之中满是无奈:“尽管不肯死心,但到底还是错过了。”
说完,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藏在狐裘里的手却是紧紧地窜起,一步一步,向着门外走去。
阿翔抓着后脑勺,也连忙跟了上去。
阿紫却是复杂的看了一眼窗外的方向,眸子里搅着不知名的情绪。
上官青凝确实很聪明,可这样的方式,却又是如此的残忍。
&bp;&bp;&bp;&bp;马车上,公孙瑾寒一路都轻轻闭着眼睛,仿佛是在小寐,偶尔有一两缕阳光透了进来,撒在他的发上,一身墨色锦袍将他衬得格外儒雅,倒也少了几分平日里寒冷的气质,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暖暖的感觉。
原本上官青凝还在担心单独和他待在这马车上会不会又发生上次的事情,一想起难免觉得有几分尴尬,可一见男人上了车就在休息,也没有看她,便放下了心来,随意的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王爷,王妃,望江楼到了。”弦歌将马车停在了酒楼之外,对着车内轻声禀报道。
上官青凝原本看的正入迷,听到这声音,猛然回过了神来,放下了手中的书,一抬头,却撞进了一双无比深情的眸子里……
彼时,公孙瑾寒嘴边含笑,正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他一双眸子里满是兴味,夹杂着些许的打量……
见状,上官青凝一愣,心里下意识的一紧……
此刻的公孙瑾寒,身上不见半分的寒冷,反而整个人都散发着融融的暖意,恍如清晨的刚升起的阳光,温暖中带着一些希望。
女子不由得就看痴了去,这样的公孙瑾寒,是从前从未见过的,让她觉得熟悉又陌生,可脑海之中又猛然想起了男人早上说的话,心里一阵不自在。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喜欢上她了?
不然怎么会用这样的目光来看她?
“怎么?不想下去?还是想要我抱你下去?”正在女子怔愣的时候,公孙瑾寒已经站了起来,见女人半晌未动,回过头来,有些邪妄的问道。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脸上不自觉的一红,立刻站了起来,这里是大街上,可不是定王府,她可没那么厚的脸皮接受众人不善的目光。特别是公孙瑾寒有多受少女们欢迎,她心中清楚的很。
她想安分度日,可某些人偏偏不愿意,公孙瑾寒突然毫无预兆的打横将女子抱了起来……
“你干嘛?这里是大街上……”上官青凝心里一慌,小声的说道。
“我的女人,我想什么时候抱,就什么时候抱。”公孙瑾寒笑意深深,抱着女子就下了马车,确定她站稳了之后才放开了她。
上官青凝心中越发的不自在,一种奇怪的感觉迅速在心中蔓延,难得娇羞的垂下了头……
周围的人更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什么时候,定王和定王妃的关系这么好了?不是说他们一直不合么?周围的少女们更是满地的芳心,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上官青凝忽然萌生了一种强烈的罪恶感……
望江楼的店小二一看来了贵客,立马迎了出来,可二人才刚刚准备跟着店小二进去,公孙瑾寒猛然停下了步子,回过头往人群之中望了一眼,眉毛皱了皱。
“怎么了?”上官青凝眼皮子猛地一跳,也不由自得停下了脚步。
只见男人眨眼之间又恢复了从前一副冰冷的模样,眼眸眯了眯,却并未说话。
看着他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上官青凝心中的不安感越发的强烈起来,再仔细定睛一望,正看到金戈满身是血的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bp;&bp;&bp;&bp;上官青凝脸色飞快的一变……
金戈掌管定王府的安危,已经位至侍卫首领,他们才离开了一炷香的时间而已,而他却这般狼狈,莫非是定王府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迅速在心底蔓延,上官青凝下意识的窜了窜手心,正在怔愣的时候,公孙瑾寒仿佛发现了女子的不正常,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男人的手虽然常年握剑,指腹却半点儿都不见粗糙,这种无形的力量让女子一颗激荡的内心放松了些许,上官青凝下意识的回握了公孙瑾寒的手,十指相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金戈已经近在眼前,等他走的近了,上官青凝才猛然发现他胸口的位置正渊渊的往外淌着鲜血,女子瞳孔一缩,刚刚放松下去的心又猛地揪了起来!
金戈武功不差!却伤的这般严重,可见那人下了多重的手!而且还是在精兵驻守的定王府,这么短的时间里,定王府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弦歌见状,立刻跑上前去迎住了金戈,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将他带到了公孙瑾寒的面前。
“王爷……属下无能……”金戈的嗓音里满是沙哑,一开口,便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滴到了地上,可见伤势之重!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公孙瑾寒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能在定王府的地盘上将金戈伤的这般严重,必定不是什么小事情!
“小世子被黑衣人掳了去……”
轰隆!
话音一落,上官青凝如遭电击,猛然愣在了当场,瞪大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公孙瑾寒身子也猛地一僵,下意识的看了上官青凝一眼,见女子的脸色刹那间的功夫,变得惨白一片,有些心疼的搂了搂她的肩膀。
“到底是怎么回事?”顾不上如今正在大街上,公孙瑾寒眉毛拧成了一团,嗓音里满是深沉,急迫的看着金戈。
“王爷和王妃离开王府后,有一名黑衣人突然闯了进来,那人武功很高,惊扰了孝懿公主,属下派人保护,谁知那人声东击西,真正的目的,是小世子!”金戈说完这些话,便累的直喘粗气,胸口疼的冷汗直冒。
“那黑衣人会是谁?孩子还那么小,他将孩子掳去做什么!”上官青凝紧紧地窜起了袖子里的手,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不管那人是谁,有什么目的!既然敢动元宝,她上官青凝就一定会将他掘地三尺!
“金戈,你先去医馆!”公孙瑾寒当机立断,看了看远方,又猛然收回了目光,虽然那个小家伙抢了上官青凝全部的注意力,可毕竟也是他的儿子!敢动他公孙瑾寒的儿子,一定会让那人付出代价!
“属下没事!小世子是在我这里弄丢的!属下一定会将小世子找回来!”金戈双眸里满是懊恼,王爷将王府交给自己掌管,而他却犯下了这么大的错误!
“别逞强!按本王说的做!”公孙瑾寒皱了皱眉,眼底是不容置疑的坚定,说完这些,他扭头去看上官青凝:“你先回府等着!别担心,我一定会把孩子平安的带回来!”
&bp;&bp;&bp;&bp;公孙瑾寒心中虽然对元宝担心不已,但是面上却是一副极其镇定的模样,他是一家之主,若是连他都乱了,整个定王府恐怕也跟着乱了,只见他对着女子安慰的点了点头,便要将她送上马车。
上官青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在公孙瑾寒的护送下坐上了马车,她知道自己此刻不能乱,一旦乱了,大脑就会更加的不听使唤,就会变得更加无措!要将元宝平安的救回来,首先她得镇定!不然落入了那黑衣人的圈套,正中下怀,恐怕会更麻烦!
确定女子平安的坐上了马车,公孙瑾寒转身就要走,只见女子忽然一把抓上了他的手,急迫的问道:“你可知道元宝在哪儿?”
这是女子第一次主动的抓男人的手,不想却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形之下,女子的手很冷,冰凉冰冷的,犹如冰块,他知道,此时上官青凝的心里必然十分的无助,他见过她笑的时候,见过她耍无赖的时候,也见过她娇嗔的时候,却独独没有见过女子像现在这般惊慌的时候。
哪怕是那日在皇宫之中,帝王的剑生死朝着她刺去,她也是那么的淡然,连眼睛眨都未眨!
可这次,她却再也不淡定了!亲子被人夺去,且不知那人是谁,更不知道将孩子夺去有什么目的,换做哪个母亲能不担心?
此刻,男人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想通了这些,公孙瑾寒坚定的点了点头,重重的拍了拍上官青凝的手:“相信我!我一定会将他带回来!”
男人的目光十分镇定,眼底更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肯定,上官青凝不自觉的就安下心来,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松了一口气。
弦歌赶着马车,带着上官青凝就往定王府的方向而去,公孙瑾寒看着马车消失不见了,才施展轻功,立刻往金戈所说的黑衣人离开的方向奔去……
他们走了之后,原本热闹的望江楼却彻底的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在心中消化这个令人吃惊不已的消息……定王府的小世子,被人掳了去?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定王府上动土?
望江楼原本就是京城的中心所在,这个消息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极短的时间内,在京城里传播的沸沸扬扬……
马车上,上官青凝死死地抓着手下座椅的扶手,以让自己镇定下来,随着马车颠簸,她的一颗心也跟着忽上忽下的。
马车停在了一间医馆之外,弦歌先把重伤的金戈送到医馆之后,才继续将马车往定王府的方向赶去……
“等等……”上官青凝忽然叫了一声,只见她撩起了车帘子,眸光看向远方,眼睛眯了眯。
见上官青凝只是看着远方,却半晌都不说话,弦歌有些疑惑的问道:“王妃?怎么了?”
“你看那边,是什么?”上官青凝指了指远方,眼底划过一抹危险……
弦歌顺着上官青凝的指的方向看去,却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后脑勺:“什么都没有啊!”
只见上官青凝皱了皱眉,深深地看了弦歌一眼:“你再看!”
弦歌再一看去,脸上划过一抹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bp;&bp;&bp;&bp;远方好像有一抹白影?一晃而过?
若是他没看错的话,仿佛是他?
“看到了么?”上官青凝眸光越发凌厉,那身影太快,快到她一晃神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可她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
“看到了!可是王妃,有什么问题么?”弦歌看了看那白影消失的方向,然后又看了上官青凝一眼,眼底划过一抹担忧。
“你难道没看到,那黑衣人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上官青凝心中的疑惑越发的多了一些,弦歌怎么是这样的反应?看到那黑影抱着孩子,半点儿的激动都没有?
也许是母子连心!上官青凝很确定,那黑影抱着的就是元宝!
“没有啊!”弦歌又挠了挠后脑勺,他明明看到的是白影,为何上官青凝说的却是黑影?这一刻,弦歌忽然有些怀疑,他所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王妃看到的?
来不及过多的思考,上官青凝当机立断:“追!元宝就在他的手上!我看到了!”
弦歌自然没有异议,立刻扬起马鞭,调转了马头,就往那边追赶而去……
那人施展的是轻功,速度十分之快,纵使定王府的马车也是良驹,可是还是被甩下了一大截,而且那人走的是房顶,畅通无阻,而他们走的是大街,虽然路人一见是定王府的马车,纷纷让道,但左弯右拐的,还是很吃力。
“王妃,那人好像进去了。”弦歌猛然将马车一拉,上官青凝一见马车停下,不敢耽误,立刻就从上面蹦了下来。
再一抬头,却发现自己正站在皇宫的宫门之外。
“你确定没有看错?那人真的进了皇宫?”上官青凝皱了皱眉,心里对皇宫一阵反感,上次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心里对这皇宫真的是没有半点儿的好印象,却没有想到如今才几天而已,她就又来到了宫门之外。
“确定!”弦歌满脸的笃定,刚刚那人走的方向,就是皇宫,确定无疑!弦歌武功虽然不精,但是轻功却是一流,辨认方向的能力,自然也比一般的人要厉害一些。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上官青凝再不犹豫,抬步就飞快的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弦歌将马车停好之后,也连忙跟了上去,可哪里还有上官青凝的半个身影?
她一心想着元宝,脚下就像是生了风一般,早就消失不见了。
只见弦歌懊恼的跺了跺脚!立刻朝着天空发出了一个独特的信号,心里却一直祈祷,希望王爷看到这信号,能够立刻赶来皇宫!
上官青凝进了宫门,才猛然发现弦歌没有跟上,可她一心都在元宝的身上,实在是没有耐心等待,便一个人直接就在皇宫里寻找了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皇宫虽大,可上次进宫她也记住了一些地方,因为不想惹事,所以她刻意挑了隐蔽的地方走,大脑却一刻都没有停歇。
那黑衣人是谁?为什么带着元宝就往皇宫里来?难道是皇宫里的人?
可是,皇宫内部,重重守卫,更是有三千禁卫军驻守,要藏住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何其之难?!
&bp;&bp;&bp;&bp;那个人是何身份?武功竟然高到了如此地步?
皇宫宫门的守卫都是大内精英,而他就像是走大门一样的?轻易就混了进来?而且自家儿子,上官青凝自然清楚的很,连自己亲爹抱他都狂哭不止,落到了一个陌生人的手里,又岂会轻易的让那人好过了?
肯定是又是哭又是闹,说不定撒了多少泡尿在那人的身上呢……
可是,那人在这样困难的情况之下,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孩子带了进来?成功的逃过重重的守卫军?不说别的,单单是孩子的哭闹声就是怎么都止不住了吧?
深知自己的儿子是个不安分的主儿,尤其是被陌生人抱着的时候,这不安分就越发的强烈,难道元宝是睡着了?
不!睡了一晚上,如今还是清晨,是断断不会再睡了!那他是如何让元宝安静下来的?
上官青凝心中忽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那个黑衣人把元宝……
一想到这里,上官青凝心里一紧!一种寒气瞬间从脚底窜起……
不!不行!
元宝!一定不能有事!
不然她一定会将那人鞭尸挖骨!五马分尸!
不敢再耽误半分,越是耽误,元宝就越是危险一分,上官青凝窜紧了拳头,立刻四处找了起来……
可是皇宫如此之大,一排排的宫殿,直要把女子给转晕了,要在这里找一个人,何其之难?犹如大海捞针一般?!
绝对不可能是在御花园,御花园人来人往,最有可能暴露行踪,那人将小元宝掳来,还不知道是有什么目的,她也不敢贸然猜测。上官青凝在心中一一的排除,最后将目标锁定在几处荒废的宫殿之中。
“咦?表妹见了我,怎么却绕道走?是在躲我么?难道本王哪里得罪了表妹不成?”
女子正准备转道往左边的宫殿而去,骤然身后响起了一声男子的声音,上官青凝皱了皱眉,眼底划过一抹烦闷!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最不想见到的人,还是被她给碰到了!
霖王!公孙霖晟!
上官青凝回过头来,将厌烦之情尽数敛了下去,面上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霖王怎么会在此?”
言外之意,就是刚刚她并没有看到男子,所以并不存在“躲”字一说。
这还是第一次正面与公孙霖晟对视,上次树林之中,她藏在树后,也只能隐约见到男子朦胧的轮廓而已,男人依旧身着一身深褐色的长袍,长相俊美,与上官贵妃有两份相似,只是一双眼眸里隐藏着对权利的奢求,却是怎样都藏不住的……
公孙霖晟笑了笑,深深地打量了上官青凝一眼,语气仿佛有几分失望:“表妹嫁了人,便和我生分了么?从前表妹见到我,从来都只叫我表哥的……如今,怎的却称呼我为‘霖王’?”
上官青凝轻轻一笑,虽然心中对这霖王没有什么好感,可也知道到底此刻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上次在树林里,绮欢公主因为偷听到了他的秘密,他便狠心要夺了她性命,这样的人,为了皇位,不择手段,更是踏着至亲的尸体往上爬,此刻,上官青凝更是确定,这个人,恐怕不好对付!
&bp;&bp;&bp;&bp;尤其是他和定王府是站在对立面的!为了皇位,公孙霖晟早就把公孙瑾寒当成了敌人!作为对手,与他对抗,更加难上加难!
若是她一个不慎,很可能会落得和绮欢公主一个下场!
上次绮欢公主有她出手相救,这次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情,恐怕是没有绮欢公主那么好的运气了……
不过,借此机会与上官贵妃撇清关系也好,她不管从前的上官青凝心中是怎么想的,既然她已经成了上官青凝,就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事!断断不会再帮上官贵妃他们了!
“到底身份还是不一样了,”上官青凝佯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从前我还是未出阁的女儿,如今我已是定王妃,按照身份,应该称呼霖王一声五弟,可这样未免有些不好,毕竟你也是我表哥,所以还是叫霖王比较恰当。”
上官青凝这番说辞让公孙霖晟愣了一愣,不曾想到,她竟然会用这样的话来堵他的嘴,可这话,又不无道理,实在是让人挑不出半点儿的错来,却又点出了二人疏远的距离。
但也只是片刻,公孙霖晟便回过了神来,只见他笑意深深,仔细的看了上官青凝一眼:“我见定王妃脸色仿佛不太好,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可要我帮帮你?”
上官青凝轻轻一笑,“还能有什么事?只是闲来无聊,想要到处转转。”
“原来是这样……”公孙瑾寒做出恍然大悟状,眼底却噙着一抹精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仿佛想到了什么,叹息道:“母妃这两日还在我的面前念叨过呢,上次让你送糕点去皇后的宫中,原本是好意,不想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被人指控在糕点里下毒?她心中一直内疚,定王妃若是有空的话,就去看看母妃吧!也好宽慰宽慰她!”
内疚?
上官青凝心中冷笑,恐怕她那姑姑,巴不得她获罪,早点儿死了吧?
这样连带定王府也可以一并的除了!她的儿子也少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心里虽然满是讽刺,嘴上却断断不会说出来,上官青凝点了点头,不想与男人相处太久,便找了借口,离开了。
而公孙霖晟看着上官青凝离去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幽深……里面满是不知名的情绪,他的嘴角仿佛翘起了一个弧度,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想些什么。
“主子……怎么这么轻易就放了她离开?”公孙霖晟身后的暗卫有些奇怪的问道:“我们不是应该……”
“无情,你说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么?”
公孙霖晟一口打断了暗卫接下来的话,他眸光依旧幽深,深沉的望着上官青凝的背影:“如今的她,当真和从前完全不同,若不是一模一样的脸,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暗卫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等了片刻,见公孙霖晟没有再说话的打算,他又问道:“主子,我们真的就这样放她离开?这里没有人,不是正好……”
“心急迟不了热豆腐。”公孙霖晟忽然将眸光收了回来:“且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bp;&bp;&bp;&bp;公孙霖晟的话很深沉,暗卫虽然不明白,却还是将疑惑尽数押回到了肚子里面去。
上官青凝一路走了很远,确定公孙霖晟并没有跟上来,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她实在是没有心情和她那表哥磨蹭,元宝被掳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蹊跷,在没有找到元宝之前,她不想耽误一分一秒的时间,而且直觉上告诉她,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有可能元宝被掳走这件事情的背后,隐藏了一个更大的阴谋……
而这一切,公孙霖晟也是极大的一个嫌疑人……
至少,这一切,跟皇宫是拖不了干系的,能有那么大的能力,将孩子悄无声息的弄进来,可以确定那人的本事不小,势力也很强大。
天空的阳光很好,可秋天的风多多少少有些凉意,一片荫蔽的大树之下,太阳只有一两缕光透了进来,将此处的气氛显得阴森森的。
上官青凝顺着道路往前直走,尽管脚步很轻,可踩在落叶上还是发出了“唰唰”的响声,此处人烟稀少,像是荒废了许久,很久没有人打扫了,巷子里全部都是凋零的落叶,女子眯了眯眼睛,清楚的看到宫门之外的牌匾上写着“冷泉宫”这三个大字。
冷泉宫,俗称冷宫。
上官青凝忽然顿住了脚步,正犹豫着该不该进去,忽然一阵清风刮了过来,女子立刻皱起了眉头。
这风中仿佛夹杂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旁的人或许闻不出来,可是身为医者,上官青凝一直在和鲜血打交道,大大小小的手术,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对于这种味道她瞬间就能够敏锐的嗅出来!
可是皇宫境内,怎么会有这种鲜血的味道?
这其中一定是藏有什么猫腻!
只见她下意识的窜了窜手心,锁定了目标,不再犹豫,直接往冷泉宫而去……
女子心中万分警惕,知道自己不懂武功,万一遇上了什么高手,必定会很危险,所以她随身带有毒粉,此刻更是将毒粉紧紧地捏在手上,随时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她上前去缓缓地推开冷泉宫的大门,随着门“咯吱”一声响,一座空旷的宫殿映入眼帘……
巷子里原本就很萧条,没想到,冷泉宫内,更是荒凉,墙角的蜘蛛网,数不尽的灰尘,几乎组成了这座宫殿的全部,她顺着那鲜血的味道前进,脚步很慢,随着离血腥味儿越来越近,一颗心也越发的紧张……
女子皱了皱眉,将目光锁定在冷泉宫的正殿里……她很确定,人就在那殿内无疑!
“咳咳……”忽然,正殿内传来了小婴儿的很轻的啼哭声,上官青凝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立了起来,眼神一亮!
元宝!
是元宝!
她下意识的就想要跑上前去,母性在这一瞬间全部都爆发了出来,可心里与此同时又生出了一种不安感,那血腥味儿,莫非是元宝的?他遭遇到了什么不测?
女子窜了窜手心,眸光越发坚定,不管如何,哪怕是和那个人拼了,她也一定要将孩子救出来!
可是当她进到内殿,看到抱着元宝的那人是谁之时,瞪大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安落枫?
&bp;&bp;&bp;&bp;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应该在望江楼,等着她给他践行的么?可是怎么会出现在皇宫里?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碧野山庄的人不受朝廷管辖,和皇宫更是没有半分的关系,可他怎么会在冷泉宫里?
在这一瞬间,上官青凝大脑之中各种各样的猜测瞬间涌现了出来。
是他将元宝掳走的?他有什么目的?
可是那日不是他将女子从太子的手下救出来的么?从前他又和上官青凝相恋,现在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上官青凝的心忽然猛地抽痛了起来,她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摸了摸心脏的位置,眸光沉痛的看着面前的男子,眸子里满是复杂。
这样的表情并非出自她本心,而是这具身体的本能,此时此刻,上官青凝很能了解这具身体的纠结,自己最最心爱的人掳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且不知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换做是谁,都会心痛。
这种感情,是来自于真正的上官青凝,并不是她。
面前的男子一席白衣,厚厚的狐裘将他的身子包裹着,也不知是不是这衣裳太过于洁白,将他的脸色更加衬托的毫无血色,他看到女子出现之时,愣了一愣,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而安落枫怀里抱着的孩子,此时正有一下没一下的哭着,显然是有些累了。
“把孩子给我……”上官青凝向着男子走近,朝着他伸出了一只手,双眸一直盯着那襁褓,眸子移不开半分。
“青凝……”见女子表情如此冰冷,语气如此疏远,安落枫眼底划过一抹不可置信,曾几何时,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用如此冰凉的语气与自己说话。
“把孩子给我……”上官青凝又重复了一遍,眸光愈发冰凉。
安落枫垂下了眼眸,按捺下眼底的沉痛,果然将怀里的孩子朝着上官青凝递了过去。
上官青凝满脸的戒备,生怕男子会借此耍什么手段,随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直到成功的接到了元宝,上上下下的将他检查了一番,见他毫无损伤,才松下了一颗紧张的心。
小元宝一见到自家娘亲,搂着她的脖子蹭了蹭,轻轻地抽了两下鼻子,便安下心来,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上官青凝嘴角抽了抽,这小子,也是够没心没肺的,也不知道这样的性格是随了谁?
然而女子眸光一转,落到男子的腹部,清楚的看到他腹部被插入的匕首,上面鲜血淋漓,眉头皱了皱。
“你受伤了?”她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没事儿。”安落枫有些疲惫的笑了笑,这一笑,将他的唇色显得更加苍白,毫无血色,仿佛随时都有倒下去的危险。
上官青凝有些狐疑的看了男子一眼,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楚了起来,她明明看到的是一抹黑影将元宝抱着往皇宫而来,可是安落枫好像穿的是一身白色的衣裳?
难道掳走元宝的,不是他?
“你的伤,是从何而来?是不是为了救元宝?”上官青凝盯着男人的眼睛,不肯错过他脸上半分的表情,有些事情,一旦有一个突破口,其余的东西瞬间都想清了。
&bp;&bp;&bp;&bp;依照安落枫喜欢上官青凝的程度,他应该不可能会做出掳走元宝这样的事情。
刚刚她一心都在元宝的身上,致使自己有些冲动,现在看到安落枫腹部的伤,想到之前自己闻到的血腥味儿,大脑里倒是全部都想清楚了。
所以!之前她看到的没错!掳走元宝的,就是那个黑衣人!并不是安落枫!
若是她的推测没错的话,安落枫腹部的伤,是为了从那黑衣人的手上夺下元宝,而落下的!
“是公孙霖晟。”过了许久,安落枫才惨白着嘴唇说道:“掳走孩子的是公孙霖晟。”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攒紧了手心,等待着男子接下来的话。
“望江楼中,我未等到你,便先行离开,离开之后,却正好看到他抱着一个孩子往皇宫里跑……”安落枫眉毛皱了皱,腹部的血越流越多,他身体原本就虚弱,此刻脸上更是毫无血色,却依旧强撑着将这些话说完:“我看他来的方向,就猜测到是他抱着的是你的孩子,于是,便跟上了他,抢下孩子之后,我便躲到了这里……”
话一说完,安落枫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显然是伤的不轻。
上官青凝危险的眯了眯眼睛,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杀气!
上次上官贵妃和公孙霖晟二人一同设计,让元宝染上天花,离间她与公孙瑾寒的关系,她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将这一切都讨回来,谁知他们二人这次变本加厉,又把主意打到元宝的身上了?!
实在是可恶!
上官青凝眸光一转,落到安落枫流血不止的腹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眸光越发的复杂。
他待她如此,甚至为了她的孩子,不惜以性命相拼,可自己竟然还怀疑他?
上官青凝心中瞬间被内疚之情给填的满满的,安落枫,已经不止一次的帮主自己了,若是没有面前的这个男人,或许那****早就和马夫一样,暴尸街头,这次更是救下了她的孩子。
“我帮你止血,你忍着……”上官青凝皱眉说道。
安落枫眼底重重的点了点头,下意识的窜紧了手心,眸子里满是欣慰,可这欣慰之中仿佛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如今的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一心一意爱着自己的人了,现在她的世界里多了很多的东西,很多重要的东西,女子的心早就被那些东西给填的满满的,再也没有了他的位置,想到这里,安落枫眸光一暗。
将睡着的元宝放到殿内的椅子上安置好,上官青凝让男人平躺下来,眸光定格在他腹部的匕首上。
她将随身背着的止血的粉末准备好,在男子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把将那匕首给拔了出来,然后飞快的将粉末撒在他受伤的位置,整个动作,只用了数十秒而已。
男人闷哼一声,使劲的皱了皱眉,脸色更白了一些。
“血腥味儿这么浓,人就在里面!”冷宫之外,骤然传来的声音,让屋内的二人齐齐变了脸色……
公孙霖晟?他带兵来了?
“给朕进去!把绑架世子的人给朕抓起来!”
&bp;&bp;&bp;&bp;听到这声音,上官青凝的脸色又是一变,就连皇上也来了?
也对,定王府的小世子被人掳了去,并不是什么小事,尤其是定王府在民间的威望是极高的,今日在望江楼之外,几乎全城的百姓都知道定王府的小世子被不知道来历的黑衣人给掳了去,就算帝王想不重视,恐怕也不行了……
上官青凝眸光倏然转冷,她好像猜到了公孙霖晟是在玩儿什么把戏了!
公孙霖晟原本想要掳走元宝,却不想半路杀出来个安落枫,拼死拼活的不顾性命,将孩子夺了去,他便怀恨在心,痛下杀手,干脆想要取了安落枫的性命!
小人!没想到她那个表哥如此的卑鄙!简直比太子还要小心眼儿!
反正这件事情既然已经败露,闹的人尽皆知,皇上不可能让这事情就这么善终,必然会查个水落石出,那么就需要一个替罪的羔羊,安落枫不是正好将孩子夺了去么?那就正好帮他顶了罪!
好狠的心肠!好深的计谋!
短短的几秒钟之内,上官青凝已然想清楚了这整件事情的关键之处,怎么办?!
若是安落枫落入他们的手中!必死无疑!
更主要的是,他的身子原本就不好,受不得寒气,如今又是身受重伤,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怎样才能成功的逃脱?
大脑飞速的运转着,只见上官青凝瞳孔猛地一缩,咬了咬牙,毫不犹豫的拿起地上的匕首,朝着自己的肩膀,扎了下去!
空气仿佛都跟着冷了几分。
“你……”安落枫脸色又是一变,眼底满是惊讶与沉痛,压低了嗓音:“你为什么要伤自己?!”
“别说话!快躲起来!”透过殿门的缝隙,上官青凝清楚的看到门外的人已经走了进来,一大群的禁卫军将整个冷宫都给包围了……
女子将手中的粉末全部都塞到了安落枫的手中:“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来保命!不论如何,你一定要逃出去!”
不管是出自真正的上官青凝,还是她,都不希望安落枫有什么事情,否则她会内疚一辈子!毕竟他是为了救她的儿子才落得这样!
安落枫深深的看了上官青凝一眼,眸光定格在她肩头流血不止的伤口之上,神色越发的复杂难言……
“快走!”上官青凝皱了皱眉,使劲的推了男子一把,男人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地窜起,上面的青筋一根一根的鼓了起来,他眉毛拧成一团,只是瞬间的功夫,就闪身进了偏殿。
上官青凝强忍着肩膀上的疼痛站了起来,将睡着的元宝搂在了怀里,这一系列的动作做完,殿门正好被人猛地一脚踹了开来……
“砰”的一声,殿外的情况上官青凝一览无余。只见上百名禁卫军,人人手持弓箭,严正以待,弓箭拉了个满弦,站满了整个冷宫的院子。
门口站着的人也同样将里面的情况看了个清清楚楚,公孙霖晟眼眸一眯,略显惊讶的问道:“怎么是你?”
&bp;&bp;&bp;&bp;向来清冷的冷宫,还是头一次这般热闹,来了这么多人,站满了整个院子。
他们穿的光鲜亮丽,和如此凄凉的冷宫有些不搭,一阵风吹来,屋内的血腥味儿就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强忍着肩头的疼痛,从地上缓缓地站了起来,然而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帝王就当先开口问道:“那个人呢?”
上官青凝满脸惊慌的答道:“他看到你们进来,就跑了!”
“跑了?”帝王愣了那么一瞬,浑浊的眼眸里是不知名的情绪:“你肩膀上的伤,是他弄得?”
上官青凝重重的点了点头。
“可看清了他长什么样子?”帝王又问道。
“没看清,只看到穿的是一身黑色的衣裳……他刚走不久!现在去追,应该还来得及!”女子指着身后的窗户,
黑色的衣裳?
帝王一愣,和公孙霖晟飞快的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汇的瞬间,仿佛已经无声的达成了什么约定。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儿去追!”帝王一声令下,整个冷宫里的禁卫军又有序的跑了出去,就连帝王也亲自去寻上官青凝口中所说的那人……
一院子的人,眨眼的功夫,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公孙霖晟和上官青凝两个人。
二人互相看着,眸子里神色不明。
“霖王不跟皇上一起去找那人么?”上官青凝戒备的看了公孙霖晟一眼,一双冷眸里满是不知名的情绪。
“不着急。”公孙霖晟深深地看了上官青凝一眼,眼里仿佛噙着一抹笑意,只是冷冷的,半分温暖的感觉都没有:“有三千禁卫军一同出手,不少本王这一个。”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抬步就往门外走去,眼底满是厌恶。
公孙霖晟这人心机深沉,明明就是他抓的元宝,偏偏将这一切都诬赖到安落枫的身上,贼喊捉贼的意思,大抵就是如此。
从内心上来说,她是真的不想和他走的太近。
谁知,公孙霖晟却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拦住了她:“表妹这就要走了么?”
“不然呢?”上官青凝挑了挑眉:“这里是冷宫,难道霖王想在这里待着?”
面对上官青凝话中的讽刺,公孙霖晟只是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玩味儿,他浑浊的眼眸里满是算计,在这大殿之内打量了一圈儿,眼底清晰的划过一抹黑暗,最后眸光定格在大殿一旁的偏殿里:“难道定王妃不想留下来,看一出好戏么?”
看到男子的目光转到了偏殿的位置,上官青凝下意识的窜进了藏在袖子里的手心!
看他这样的表情,一脸的气定神闲,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毕竟安落枫就藏在偏殿!
现在四周的禁卫军刚走不久,他又受了那么重的伤,逃出去了么?
上官青凝强忍住心底泛起的点点不安感,皱眉问道:“什么好戏?”
公孙霖晟却是笑了,深深地看了上官青凝一眼:“别装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他明明穿的就是一席白衣,而你却告诉父皇,是一身黑衣,你是在替他隐瞒什么吗?”
话音一落,男子立刻抬步往一旁的偏殿里走去……
&bp;&bp;&bp;&bp;上官青凝的脸色猛地一变!
公孙霖晟,果然还是发现了!
也对!
既然能够这么快就找到冷宫,必然是一早就知道安落枫是藏在这里的!而且此处的血腥味儿如此的浓,想不发现都难!
上官青凝故意用匕首刺伤自己,成功的解释了此处为何会有血腥味儿,可以成功的骗过帝王,因为他不知道安落枫受了伤,可却是万万骗不过公孙霖晟的!
因为安落枫身上的伤,就是公孙霖晟下的手!他怎能不知?
可是,为什么公孙霖晟刚刚不当着帝王的面儿拆穿她是在说谎?而是要等到帝王离开之后才挑明呢?
上官青凝窜了窜手心,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因为安落枫不想暴露他自己!
毕竟从定王府里,抢走孩子的是他,若是挑明了上官青凝是在说谎,帝王很可能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上官青凝心中一冷,此刻,公孙霖晟正一步一步向着正殿旁边的偏殿靠近,脚步声明明很轻,可是听在上官青凝的耳朵里,却是觉得沉闷闷的,像是一声又一声的敲打在自己的耳畔的巨雷……
偏殿的门很小,只见男人掌心汇聚了一束蓝色的光圈,仿佛是内力都凝聚在了手上,随时都准备朝着里面藏着的人出手!
若是安落枫真的因此有了什么三长两短,那么就来了个死无对证!孩子就算不是他抢的,也会变成他抢的!
公孙霖晟好狠的心肠!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眼见着男子已经走到了偏殿,她下意识的就想要上前阻拦,可是肩上被匕首扎过的地方却是火辣辣的疼,她抽了一口冷气,正是这一晃神的功夫,公孙霖晟已然朝着偏殿紧闭的门击出去了一掌!
“砰……”的一声响起,门被强大的内力给震成了碎片。
里面没有半分的动静,公孙霖晟往前走了一步,手上又凝结了蓝色的光圈,显然随时都做好了再次出击的准备!然而随着他的脚步走近,里面猛地传来一阵强大的气流,那气流威力无穷,直接将他的身体给震飞了!
公孙霖晟原本想要出手,可睁大眼睛看了一圈儿,也没有看到偏殿里有半个人影!相反,里面的气流专门针对他而来,将他的身子震到了墙上,重重的一下撞击,整个偏殿仿佛都要倒塌一般的感觉,满室的灰尘抖落下来,公孙霖晟也随之喷出一大口的鲜血!
上官青凝瞪大了眼眸,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安落枫不是受了伤了么?怎么还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如此高深的武功,公孙霖晟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女子还未来得及将这些惊讶收敛下去,里面走出来的人,却又一次让她目瞪口呆起来。
公孙瑾寒眼眸很冷,缓缓地从偏殿踱步而出,他每走一步,地上的灰尘就飞扬起来,他脚步很沉,眸光一直都盯着倒在地上的公孙霖晟,那冰冷的眼神,立刻就将凄寒的冷宫营造出了一种冰天雪地的气氛……
&bp;&bp;&bp;&bp;上官青凝心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来了就好,有他在,心里就莫名的心安。
只是让女子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公孙瑾寒的武功已经高到了如此的程度了?随随便便的一掌,就能将公孙霖晟给打成重伤?
公孙瑾寒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很冷,冷到刺骨,他一直都冷冷的看着公孙霖晟,仿佛要在他的脸上盯出个窟窿来,上官青凝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了一丝疑惑。
公孙瑾寒出现了这么久,却一次都没有看自己?就连眼珠子都没有往她所在的方向看一眼?只见上官青凝眸光一转,落到自己肩头的伤上,心里瞬间泛起了一阵心虚……
他莫不是生气了?
此刻,公孙霖晟虚弱的倒在地上,地上是他刚刚吐出的一滩鲜血,抬起头,仰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公孙瑾寒,他忽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而面前的这个男人又是如此的强大,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感充斥着他的内心……
到底,他是公孙瑾寒通向皇位最大的一颗绊脚石……
公孙霖晟笑了笑,其实只是嘴角勾了勾,眼底并没有半分的笑意,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皱眉问道:“四哥为何要出手伤我?”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眼神越发的寒冷,他眼眸危险的一眯,眼底迸发出两道厉光:“明人不说暗话,我为何伤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公孙霖晟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是一笑,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与面前的男子对视着,他从不愿意矮他一等:“四哥在说什么,我为什么不清楚?”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下次若是再敢打我定王府的人的主意,就不是一掌这样简单了!”公孙瑾寒直接将话挑明了说:“休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公孙霖晟一愣。
只见他忽然回过头来,看了上官青凝一眼,眸光深深,意味深长道:“四哥这是在生我的气?可是,四哥此刻不是更应该生她的气么?”说完,公孙霖晟将手指向上官青凝。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这才将眸光转到了上官青凝的身上。
这是自他出现以来,第一次看上官青凝。
上官青凝静静而立,肩膀因为受了伤,只能用一只手抱着元宝,或许是因为肩膀上的伤很痛,所以女子的唇瓣咬的有些发白。
见公孙瑾寒将眸光转到了上官青凝的身上,公孙霖晟冷笑了一声,又接着说道:“定王妃因为其他的男人受伤,不知道四哥作何感想?若是这个男人是旁人倒也就罢了,偏偏是……”
话说了一半,公孙瑾寒便没有再说,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公孙瑾寒的心里应该比他更清楚,毕竟上官青凝是他的妻子,他不相信,公孙瑾寒不会调查她的过去,不知道安落枫这个人的存在。
妻子为了保旧情人,狠心刺伤自己,换做哪一个男人,心里都不会舒服的吧?
他倒是要看看!公孙瑾寒的心究竟是有多宽!
&bp;&bp;&bp;&bp;上官青凝暗暗的捏了捏手心,听到了这话,再一次感觉到公孙霖晟的不简单!
如此的挑拨离间,而且还是在现在这样的时候,足以证明他心机深沉!
肩上血淋淋的伤口,是最好的证据!此刻,看在某些人的眼中也是那样的扎眼!
若是公孙瑾寒真的被他挑拨了,从今往后冷落了上官青凝,那么公孙霖晟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到时候,上官青凝在定王府内又会落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想要存活下去,只能依靠上官贵妃!她就又会成为任他们摆布的棋子!更是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
原本她拿匕首刺伤自己,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没想到,却正中公孙霖晟的下怀!
上官青凝能够感觉到公孙瑾寒身上散发出来的那涛涛的怒气,就像是一团烈火被狂风卷起,原本小小的火苗瞬间变成了冲天大火……
他既然是从偏殿里走出来的,必然是早就看到了刚刚那一幕,知道安落枫就藏身在偏殿里,说不定还亲眼见了女子为了安落枫刺伤自己……
而且从他出来之后,就一直没有看过女子,上官青凝哪里感觉不出来男人正在生她的气?只是碍于有外人在场,没有明说罢了!
此刻再被公孙霖晟这么一挑拨,这怒气不更大才怪!
只见上官青凝按捺下激荡的内心,微微一笑,上前两步,挽住公孙瑾寒的胳膊,然后笑望着公孙霖晟:“霖王怎么喜欢将话说一半留一半?有什么话,挑明了说就是,‘偏偏’什么?接着说下去啊!”
听到这话,公孙霖晟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上官青凝一眼。
她竟然没有害怕?反而还叫他挑明了说?
也正是这时,公孙霖晟才猛然发现上官青凝的不简单!
通常被提及这样的事情,隐藏都来不及,她不是应该满脸惊慌的请求自己饶恕么?
依照公孙霖晟对公孙瑾寒的了解,他平日里最最反感的便是向他求饶的人,到时候,上官青凝就真的落入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是上官青凝不仅没有求饶,而且还是这样一副坦然的模样?
他的这个表妹变了!真的变了!
怪不得她能够在定王府里安定下来!怪不得她有胆量脱离自己的掌控!
如今的她,确实有那个资本!
“霖王这是不打算说了么?”见公孙霖晟瞪大了眼睛站在那里,却半天都不说话,上官青凝看向他的眼底却越发冰凉,与此同时,挽着公孙瑾寒的手又紧了几分:“我与我们家王爷情比金坚,你以为随便的什么阿猫阿狗就能够挑拨我们的关系么?我劝那些不安好心的人,还是省着那力气回去喝奶吧!”
说完这话,上官青凝眼角的余光瞥见公孙瑾寒眼底仿佛亮了亮,身上的怒气也淡了几分,她心里也跟着一松。
而公孙霖晟却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皱眉问道:“你说什么?”
“原来那人不仅脑子不好使,就连耳朵也不好使呀……”上官青凝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鄙视的看了公孙霖晟一眼。
&bp;&bp;&bp;&bp;这一眼却像是挑衅一般,彻底的点燃了公孙霖晟心中的怒火,他堂堂霖王,几个皇子之中,除了太子公孙齐宇和定王公孙瑾寒之外,只有他被封了王,就算帝王再喜欢纳兰初,也不过让纳兰初以世子之位居之,并没有封他为外姓王爷,这足以见得被封了王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向来被人高高的捧到了天上,可今日,却被上官青凝这般的羞辱?
只见公孙霖晟捏紧了拳头,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杀气,他狠狠的盯着上官青凝,仿佛要在她的脸上看出来一个窟窿,与此同时,手中迅速的汇聚了一束蓝色的光,森然的模样,仿佛随时都做好了对女子出手的打算!
这一刻,一种萧杀之气在冷宫之内迅速蔓延,明亮的天空仿佛都跟着变暗了。
“你若是敢动她,别怪我不顾念兄弟情谊,必然要你血溅当场!”公孙瑾寒沉着嗓子开口说道:“若是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这声音,冷的彻骨,恰好一阵风吹来,将原本就阴森的冷宫衬得更加凄凉了几分,他冷冷的与公孙霖晟对视着,二人的目光在空中触碰,一股无形的硝烟弥漫在冷宫上空。
听到男子这般的言语,上官青凝心中一喜,他肯这样说,是不是就证明心里的怒火已经消了下去了?不怪她为了安落枫弄伤自己了?
而公孙霖晟却是愣了一愣,满脸的不可思议。
自己之前的挑拨离间半点儿用都没有?面前这个女人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完全的消除了公孙瑾寒心中的疑虑?
他们之间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之间,竟然这么深了?
公孙霖晟手中汇聚的内力不自觉的就收了下去,只见他冷冷一笑,不无讽刺的道:“真是没想到啊,四哥你竟然……”
话说了一半,便没有再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上官青凝一眼:“四哥就这么将弱点暴露在我的面前,真的好么?呵呵……像我们这种人,最不能有的,便是感情,既然四哥和四嫂感情这样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公孙霖晟转过了身,毫不犹豫的往门外走去……
皇位之争原本就是一局棋,一旦有了感情,就是将弱点表露在了对手的面前,公孙瑾寒这是自己在找死!
既然如此,他不介意再重新筹谋一番!
此番他棋差一招,原本是一局必杀棋,他算准了一切,却万万没有算出公孙瑾寒对上官青凝动了真情!
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
且等着瞧吧!
看到公孙霖晟离开的背影,上官青凝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她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回头往偏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而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目光,公孙瑾寒满是沉怒的嗓音便传了过来:“别看了!他已经走了!”
听到这声音,上官青凝一愣,心里一阵心虚……
她自然清楚,公孙瑾寒刚刚根本就没消气,只是当着公孙霖晟的面儿,装作一副情比金坚的模样罢了!
其实这厮要面子的很,只等着秋后算账呢!
&bp;&bp;&bp;&bp;“他受了重伤,皇宫内现在四处都在找他,能成功逃出去么?”虽然知道公孙瑾寒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但是上官青凝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安落枫到底是为了救元宝,才受了这么重的伤,一定要确保他无事,女子才能安心,三千禁卫军有多大的能力,她很清楚,普通人想要逃出去极难。
听到上官青凝这么问,公孙瑾寒心中更加气闷,一把握住了她受了伤的肩膀:“在你的眼里,他就那么重要么?”
上官青凝疼的冷嘶了一声,皱了皱眉。
“你还知道痛?”公孙瑾寒目光落到女子流着鲜血的肩膀上,越发的生气,这个女人,不懂得保护自己也就罢了,竟然还让自己受伤?
而且还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
一想到这里,公孙瑾寒只觉得心里都跟着沉闷闷的,仿佛堵了什么东西在胸口一样,这个女人究竟知不知道,若是他没有及时赶来的话,她会遇到什么?
只见公孙瑾寒忽然放开了上官青凝,有些气愤的背过了身去,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拳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的鼓了起来。
男子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上官青凝能够感觉出来他是在努力的压抑些什么,这种无声的冷战比竭嘶底里的怒吼更让人觉得压抑。
上官青凝很能了解男人的心情,妻子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自伤自己,确实很伤人的心,可是刚刚生死一线,为了护安落枫安好,她不得不这么做,只有她受了伤,才能解释为何会有这么大的血腥味儿。
只见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走到了男子的面前,极其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问道:“公孙瑾寒,别告诉我,你这是吃醋了?”
上官青凝能够清楚的看到公孙瑾寒暴怒的眼底红色一点点的退了下去,听到这话,有些不自在的撇过了脸去。
上官青凝心中微囧,这副样子,不是吃醋了又是什么?
难道公孙瑾寒真的……爱上她了?
女子惊慌的往后退了两步,为自己的这个认知而感到惊讶,原以为公孙瑾寒说爱上了自己只是开玩笑的而已,可是这反应……
而且,公孙霖晟离开前的话还响在耳边,他说像他们这种人,最不能有的就是弱点,也就是说,公孙霖晟也看出来了?看出来公孙瑾寒爱上了她?
“本王就是吃醋了怎么样?”
只见公孙瑾寒忽然上前一步,直接大方的承认了,他伸出双手,霸道的将女子拢在了怀里,让女子的鼻翼间全部都是他身上独有的墨竹香气:“本王就告诉你!我就是吃醋了!你是我公孙瑾寒的妻子,眼里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说完,公孙瑾寒将唇覆在了女子的唇上,却小心的避开了她肩上的伤口,这个女人,为什么要让自己受伤?她到底知不知道,看到她受伤,他会很心痛?!
他生气,根本就不是因为安落枫,而是气她弄伤自己!
&bp;&bp;&bp;&bp;自信的男人,从来都不害怕对手有多强大!
就算安落枫再强大,他也有信心得到面前这个女人的心!
上官青凝瞪大了双眼,感受到来自男人唇上的柔软,大脑里却一直回想的都是公孙瑾寒刚刚说的话。
这么个大男人,竟然直接了当的承认自己是真的吃醋了?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吧?
他不是一向很大男子主义么?他不是一向都傲慢么?
寡言少语,惜字如金,一直都是形容公孙瑾寒最好的词语,可是如今,他的话好像不知不觉之间就变多了?不仅变多了,而且整个人也有些无赖?
总是爱耍赖皮的吻她……
上官青凝简直要怀疑面前的男子是换了一个人!
“你干嘛……放开我……”只见上官青凝一把推开了男子,这里可是冷宫,虽说人少,可是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难保不会有人突然进来,这个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就公然吻他?
他不是含蓄的古人么?
怎么比她这个现代人还开放?
因为抱着元宝,上官青凝只能用那只受了伤的手将男子推开,却不小心扯到了肩上的伤,疼的皱了皱眉。
公孙瑾寒见状,心里一急,下意识的就要上前查探,只见他一把从上官青凝的怀里将孩子抱在自己的手上,心里暗骂,臭小子,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上官青凝才会受伤!
与此同时,他下意识的就要解开上官青凝肩上的衣服,女子却一把按下了他的手。
虽说是帮她检查伤口,可是被一个男子解开衣裳,多多少少有几分尴尬。
上官青凝脸颊难得的红了红,满脸的不自在,脸上写满了羞赧。
难得看到这个样子的上官青凝,公孙瑾寒不由自主的弯了弯嘴角,眼底溢出来一抹温柔……
偏殿之中,一抹白色身影动了动,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安落枫藏身在柜子后面,清楚的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眼底一暗,里面清晰的划过一抹受伤……
腹部被匕首刺伤的伤口猛地一阵抽痛,却比不上心脏那疼的麻木的感觉……
“再耽误下去,我可就不送你出去了!”弦歌有些不满的对安落枫说道,将男子的思绪强拉了回来。
王爷为了安落枫的安全,特意让他护送安落枫出宫,谁知这个安落枫却一直站在这里看着王爷和王妃?实在是可恶!
而且看他这副样子,分明就是对王妃有情!
这怎么可以!王妃只能是王爷的!
只见安落枫抿了抿唇,最后留恋的看了女子的背影一眼,眼底满是复杂,他闪身就从窗户上飞了出去,弦歌立即跟上。
偏殿重新归于沉寂,仿佛那白衣男子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般。
怀里小元宝的身子忽然动了动,公孙瑾寒眸光一转,看着怀里的孩子,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怎么了?”上官青凝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你可知……这件事情,另有蹊跷?”公孙瑾寒眉毛简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是说元宝被掳走这件事情?”上官青凝有些奇怪的问道:“这一切不是公孙霖晟做的么?还能有什么蹊跷?”
&bp;&bp;&bp;&bp;“你当真觉得事情会这么简单?”只见公孙瑾寒深深地看了上官青凝一眼,眼底深处划过一些什么。
冷宫寂静,除了微风吹起,拂动树叶的响声,再没有一点声响,看到公孙瑾寒这样的眼神,再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之下,女子脑海之中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
此处是皇宫,守卫森严,公孙霖晟掳走了元宝倒也说的过去,可是,为什么要把元宝往皇宫里带?
他可以将元宝藏在任何的地方,为什么偏偏是皇宫?
再回想起之前公孙霖晟和帝王二人带着禁卫军,一起冲进来的时候……
只见女子垂下的头忽然抬了起来,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根本就是皇上的意思?公孙霖晟只是按照皇上的意思,将元宝掳来皇宫的?皇上根本就是在利用定王府,铲除不利于他的势力?”
一颗心久久的无法平静,上官青凝暗地里窜紧了双手,没想到,真的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利用元宝!
碧野山庄一直都是独立于朝廷之外的存在,听说是当年北越国的师祖皇帝欠下碧野山庄庄主一个救命大恩,便允许碧野山庄不受朝廷管辖。
这些年,碧野山庄靠着本身的优势,救世济民,在民间有很大的威望,如今百年已过,盟约早就不复存在,正如之前公孙元末所提醒的,帝王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地盘上有威望高过他的人存在?
所以,帝王便设计了这一出!让公孙霖晟将元宝掳走,然后嫁祸到安落枫的身上!所以,安落枫能够成功的从公孙霖晟的手里抢出孩子,也是帝王一早就计划好了的!
因为皇宫里都是帝王的人,将安落枫引来了皇宫,将他置于死地是轻而易举的!
怪不得,他们前脚刚刚离开定王府,金戈后脚就赶来望江楼告知他们元宝被掳走了的消息!
因为望江楼人多!消息传播的也快!百姓都知道定王府的小世子不见了,便会声讨将孩子抓走的人!相信现在宫外已经传遍了,是碧野山庄的庄主抢走了定王府的小世子!
毕竟定王府在北越国的威望也高!当年大旱,公孙瑾寒成功的引入水源,收服了大片人心。表面上看来,定王府和碧野山庄就因为一个孩子对上了,两厢钳制。
暗地里,帝王再推波助澜一把,帮助定王府扳倒碧野山庄,到时候,他不仅除去了碧野山庄这个心腹大患,而且那些支持碧野山庄的人也会因此恨上定王府!
这就相当于同时除掉了两个对他有威胁的人!
呵呵……
上官青凝不禁在心中冷笑一声,这皇帝当得可真好!下得一手好棋!不费吹灰之力,就成功收揽了皇权!任谁都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果然深谙权术!
只是片刻的时间,上官青凝就想清楚了这其中的关键之处,只见她眸光闪了闪,下意识的看了公孙瑾寒一眼。
被亲生父亲这般利用,他的心里,该是怎样的感觉?很不好受吧?
&bp;&bp;&bp;&bp;生在皇室,何其悲哀!
连最最基本的父爱都是建立在阴谋之中的!
不!根本就没有父爱!
那个男人,是皇帝!对所有的人,都只有利用!根本就没有真心!
这样一想,上官青凝眼底溢出的情绪越发的浓郁起来。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只见公孙瑾寒忽然伸出来一只手,蒙住了女子的眸子:“我不喜欢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他是公孙瑾寒,从来都不需要同情,尤其是她的!
他是个男人!是定王府的顶梁柱!是女子的一片天!不需要她的同情!从来都不需要!
“从他当年杀了我母妃开始,我就再也没把他当成是我的父亲……”公孙瑾寒沉着嗓子说道,一提起这件事情,浑身上下不由自主的就散发出一种森然的冷气。
那血淋淋的一幕,至今还历历在目。
上官青凝很想问一问当年是怎样的事情,能让帝王亲手杀了温贵妃?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她并不想提起男人的伤心事。
“且等着吧!”公孙瑾寒忽然寒着脸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为了私心利用我定王府的人,我是万万不会轻易罢休的!”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心中一暖。
看来她的担忧是多余的,公孙瑾寒是个有血性有感情的人,起初她还担心公孙瑾寒会因为是帝王设计的,就害怕了,装作不知道,忍气吞声。
不想,他还是愿意保护他们母子的。
这个男人很可靠,能够很好的给人安全感。
上官青凝心中忽然产生了这样的感觉,眼底的情绪不由得变了变,流露出了一种类似于迷恋的情绪。
这一刻,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是为面前的这个男子,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心口,因为这心脏的跳动,有些不正常?
这不正常的心跳,仿佛是心动的感觉?
上官青凝一愣,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心动?
难道,她心动了?对公孙瑾寒心动了?
“你是温贵妃的儿子?”正在上官青凝为自己异常的心跳惊讶不已,有些回不过神来的时候,门外骤然响起了一抹苍老的声音,让屋内的二人一同转过了头去……
入目的就是一个脏乱不堪的女人,她蓬头垢面的,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色也极其不好,与这皇宫极其不搭,乍一看去,仿佛有些疯疯癫癫的?
“你是谁?”只见公孙瑾寒戒备的盯着这个中年女人,下意识的将上官青凝护在了身后。
“我是谁?”那中年女人忽然笑了,笑容无比的凄凉,脸上更是一脸的沧桑:“我是甄姬呀!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甄姬呀!甄姬就是我!我就是甄姬!”
公孙瑾寒皱了皱眉,对女子道:“原来是个疯子。”
是被打入冷宫的某一个宫嫔吧?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在冷宫里,有疯疯癫癫的人也不奇怪。
“你知道我的母妃?”公孙瑾寒突然提了一句。
“当然。”甄姬得意的一笑:“当年圣宠一时的温贵妃,谁不知道?只是可惜啊,她命不好,死的也早,有那么多的恩宠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像我一样,在冷宫里安稳一生。”
&bp;&bp;&bp;&bp;听到这话,公孙瑾寒叹了一口气。
她说的没错,活着,总比死了好。
他宁愿母妃在冷宫,没有半分的恩宠,也不愿她就这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没有给他留下半点儿的痕迹。
而上官青凝却不禁深深地看了这甄姬一眼,听她这口气,仿佛对当年的事情很清楚?
是不是可以从她的口中套出些什么来?
然而正在这时,公孙瑾寒怀里的小元宝突然醒来,朦朦胧胧的睁开双眼,一看不是在上官青凝的怀抱里,他小小的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大声哭了出来。
那甄姬听到孩子的哭声,身子猛的一震,仿佛回想起了什么,脸上的情绪忽然变得柔软下来,她立刻朝着元宝走近,脸上满是兴奋,可是还未走上两步,她又猛地顿住了步子,捂着头,癫狂的嚎叫了一声,满脸痛苦的跑了出去……
上官青凝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有些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问道:“她怎么了?”
“不知道。”公孙瑾寒看着甄姬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睛:“大概是疯病又犯了,这种病,原本就是时好时坏,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走吧。”
上官青凝也觉得肩膀上的伤口痛得很,需要及时回去处理,便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挽着男子的袖子,就要往门外走去。
公孙瑾寒看了看挽着自己袖子的那双手,眼底仿佛笑了笑?上官青凝见男子半天不动,也下意识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看到了自己挽着他袖子的手上,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刹那间把手缩了回去……
她很想用力的锤一锤自己的脑袋,怎么会突然挽着男子的手呢?
然而男子眼底的笑却更加浓郁了起来,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招式,只感觉一阵风袭来,再一眨眼,上官青凝就被男子背在了背上?
“我背你回去……”公孙瑾寒有些小兴奋的说道。
“不行!”想都没想,上官青凝一口拒绝,她好手好脚的,又不是不会走路?哪里用得着男人背?
“你受了伤,听我的,我背你回去,”公孙瑾寒又变得霸道起来,嫌弃的看了怀里抱着的小家伙一眼:“要不是我还要腾出手来抱着他,我直接就把你抱回去了!现在只能委屈你一点,背着你回去了!或者,我把你抱着,把他背着?”
元宝那么小,怎么背?一路背回去,还不哭死啊!
上官青凝很想大骂男子一句,可还没来得急开口,男子已经施展轻功,飞了起来:“抱紧了!不然半路摔下来,可别怪我!”
迎面一阵风,身体已经腾空,上官青凝立刻伸手抱住男子的脖子,男子的体温以及身上独有的墨竹香气扑面而来,让人沉醉。
他们在冷宫上空飞翔,而上官青凝还未来得及收起心中的惊异,立刻皱了皱眉!
仿佛有人正在往冷宫的方向而来?
公孙瑾寒速度太快,女子回头,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那个人是谁,就已经飞了好远!可她十分确定,是个女人!
&bp;&bp;&bp;&bp;上官青凝又回头看了一眼,却因为离得越来越远,更加看不清楚!
怪不得!
怪不得那甄姬会突然跑掉!原来她感觉出来了,有人正在往冷宫靠近!
所以,她才着急着跑掉!
那个人,应该对她的威胁很大!所以她才会那样害怕!
上官青凝是一个母亲,如何看不出来甄姬对孩子的喜爱?若是没猜错的话,甄姬之前也一定有一个孩子!
上官青凝十分确定,那甄姬根本就没疯!只是在装疯而已!
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为了保护自己!故意装疯!
再加上甄姬之前对公孙瑾寒说的那些话,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疯了的人!
她早就看破了一切,为了保命,不得已不装疯,住进冷宫之中!
“怎么了?”见上官青凝难得的安静,公孙瑾寒有些奇怪的开口问道。
平日里她不是最聒噪么?可今天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上官青凝并没有将自己的新发现告诉男子,只见她笑了笑,轻声道“没什么。”
公孙瑾寒也就没有再问。
冷宫之中,一名女子静静地站在院子里,她的容颜被阴影所遮挡着,所以看不清容貌,女子冷冷的看着面前疯疯癫癫的甄姬,眼底噙着一抹冰寒。
“听说今天冷宫里来了人?你没有说什么吧?”女子冰冷的问道。
甄姬只蹲在地上,默默地用手在地上挖着土,眸子里也没有半分的焦距,一身脏乱不堪的衣裳,大老远就能闻到一身的霉味儿,她就像是没有听到女子的话一半,眸光就连动都没动,只知道呆滞的看着地上。
那人心中一股怒气瞬间涌了出来,只见她皱了皱眉,上前一把捏住甄姬的下巴,强迫对方看着自己:“聪明的话,你最好什么都不要说!别以为你装疯卖傻我就不知道!若不是想着我们当年的情谊,你以为你还能在冷宫活这么多年么?”
听到这话,甄姬的眸子依旧未动半分。
那人一把将甄姬放开,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警告道:“要取你的性命,随时都可以!你也来自南疆,别忘了我们南疆的勾魂术!到时候,我不介意你真的疯!只要你敢乱说一个字!我会让你一辈子也见不到她!”
甄姬的眼睛终于动了一动,里面破碎出一抹惊慌,瞬间跪在了女子的脚下:“不……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说……请你别动她……”
见甄姬终于有了反应,女子这才满意的一笑,长长的裙摆坠了一地,摇曳生姿,那鲜亮的色彩与这冷宫极其的不搭,硬生生的给人一种不和谐之感。
“这就对了,乖乖的在冷宫待着吧!”女子转过了身,缓缓地往门外走去:“她会过的很好,只要你安分……”
说完,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冷宫的尽头。
甄姬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愣愣的发呆,半晌才跌坐在地上,一脸的伤感,她暗暗垂下了眼眸,眸子里满是受伤的神色。
这样苟延残喘的生活,并不是她喜欢的,若不是为了孩子,她早就了结了这残缺的一生……
&bp;&bp;&bp;&bp;回到了定王府,公孙瑾寒将上官青凝一路背着去了房间,匆匆忙忙的就叫人请御医来,然后随便的将元宝往床上一丢。
上官青凝看了顿时就不乐意了:“公孙瑾寒,你到底有没有把他当儿子?”话音还未落,她又一把拦下了正准备出去碧儿:“我自己就是大夫,还请什么御医?,这点小伤,算什么?我自己都能治好!”
听到这话,碧儿有些为难的看了公孙瑾寒一眼,她是上官青凝的奴婢,只听上官青凝的话。
公孙瑾寒嘴角抽了抽,一把将元宝重新拎了起来,小婴儿不满的瘪了瘪嘴,睁着可怜巴巴的大眼睛看着上官青凝,伸着肉嘟嘟的小手不停地往她的身上够,他的小脑袋光秃秃的,配上这副表情,显得无比委屈。
“你是肩膀受了伤,怎么自己给自己治?”公孙瑾寒立刻就不乐意了,就像是故意的一般,将元宝抱在怀里就是不让上官青凝碰:“碧儿!去把药箱拿来!本王亲自给你们王妃上药!”
碧儿听到这话,脸上喜滋滋的,立刻就跑去将药箱拿来了,而上官青凝则是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公孙瑾寒要给她上药?
她耳朵没出问题吧?
见药箱到了,公孙瑾寒再一次嫌弃的将小元宝扔到了床上,指着箱子里各种各样的药:“你说你是大夫,那么你现在就告诉我,我该用哪一个?”
男子撸起了袖子,洗净了手,一副真的要帮她上药的模样,上官青凝总算确定了公孙瑾寒这厮没有开玩笑,只见她从里面熟练的挑出了一个药瓶,直接递到了公孙瑾寒的手上。
一直到男子用剪刀将那血肉模糊的一块儿衣服剪开,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不是大男子主义很严重的么?竟然也会做这种事情?
他眼高于顶,不是向来看不起女人么?
更是有严重的洁癖,不让人近身三尺之内。
可这样帮她上药,又是怎么一回事?
出人意料的,男子的手法也十分熟练,他小心的将女子肩上的衣服一点点的剪开,清楚的看到血肉和衣服沾到了一起,眯了眯眼睛。
女子疼得抽了一口冷气,男子手中的力道就更加轻了几分,握着剪刀的手仿佛也不禁颤抖起来。
“女人,下次再敢受伤,让我担心,你就死定了!”公孙瑾寒满脸的威胁,原本是想要板着脸的,但是偏偏迫切的担忧泄露了他的真心。
看到这样的公孙瑾寒,上官青凝心里一种奇怪的感觉迅速蔓延。
“主子……”正在这个时候,弦歌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公孙瑾寒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往门外看了一眼:“说。”
“他走了。”
“知道了,退下吧!”公孙瑾寒面无表情的说道。
“谁走了?”看到公孙瑾寒这样的神色,上官青凝突然问道。
“安落枫。”公孙瑾寒也不避讳:“救了本王的儿子,自然不会让他就这么负伤离去,叫来最好的大夫,却还是没能留下他!我公孙瑾寒向来是非分明,觊觎本王的女人,等他好了,本王要以男人的方式,要他心服口服!”
&bp;&bp;&bp;&bp;上官青凝愣了一愣,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不得不承认,公孙瑾寒这番话确实是够男人。
霸道,君子,有礼。这是上官青凝在这一瞬间涌进脑海的词语。
“王爷……”
眨眼的功夫,弦歌又在门外敲了敲门:“太子突然来了!”
公孙齐宇?
他来做什么?
二人对视一眼,公孙瑾寒皱眉对门外道:“让他在大厅等着,本王等下就来!”
弦歌立刻就去了。
说完,公孙瑾寒便从床边坐了起来:“你在这儿待着,本王的账还没有和你算清!等本王回来,好好地和你算算!”
上官青凝一阵心虚,只见她垂下的眼眸刹那间抬了起来,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和你一起去吧!”
公孙瑾寒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可是看到女子亮闪闪的眸子,拒绝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开不了口。
上官青凝一喜,拿起一件衣裳披在身上,挽着男子的手就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二人看起来无比和谐,然而还没有踏出房门,门外骤然传来打闹的响声,让他们不由自主的停了脚步。
“让开!我要见你们家主子!”公孙齐宇满脸的冷意,冷冷的盯着挡在院子外的弦歌,眼底猩红一片。
“我们王爷说了!让太子在大殿等候,客听主便!就算您是太子,但到了定王府,也只不过是客人!”弦歌也毫不示弱,死守在院子之外,就是不放公孙齐宇进来。
“放肆!你脑袋莫不是不想要了?竟然胆敢阻拦本太子?!”说完,公孙齐宇便向着弦歌踹出去一脚,毫不留情。
弦歌轻功原本就好,更是个鬼机灵,哪里会白白的站在那里让公孙齐宇踢?立刻一个侧身闪开,让公孙齐宇扑了个空。
公孙齐宇原本就是用了十分的力气,却没有想到弦歌一个下人竟然胆敢躲开,他一个站立不稳,差一点儿扑到了地上,与此同时,心中的怒气更加不可抑制的涌了出来……
“竟然敢对本太子不敬!那么本太子就替定王处置了你这目无谦卑的下人!省的你给定王府抹黑!”说完,公孙齐宇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了一把长剑,往前进了两步,长剑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缕寒光,晃得人眼睛一疼,他毫不留情的朝着弦歌的脖子刺了过去……
向来鬼机灵的弦歌立刻收敛了笑意,满脸的冷色沉默以对。
弦歌堪堪避过,公孙齐宇见一刺不中,又刺一剑,却再次错过。
不可否认,弦歌轻功确实很好,此刻更是滑的像是个泥鳅,连着刺了几次,公孙齐宇每次都打了个空。
仿佛看到了后面屋子里走出来的人,公孙齐宇转头对公孙瑾寒怒道:“四弟就是这样管教你们定王府的下人的么!真是教得好!连对本太子都敢不敬!”
公孙瑾寒和上官青凝一起缓步而出,此刻听到公孙齐宇的话,只见公孙瑾寒的眸光在他身上定了定,然后才说道:“本王一早就说过,我们定王府,向来对什么人用什么样的欢迎仪式,上次太子皇兄登门造访的时候,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bp;&bp;&bp;&bp;听到这话,公孙齐宇的脸色又是一冷,他额头上的青筋猛地一跳,脸上写满了愤怒,却又想起了自己此番的来意,猛地将这些愤怒全部都压了下去。
“本太子有事与你商谈,”说完,公孙齐宇毫不客气的朝着前面的房间走去:“进去再说。”
公孙瑾寒却猛地伸手拦住了他,眼底划过一抹厉色:“这里是王妃的房间,太子皇兄进去不合适吧?”
公孙齐宇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心虚,下意识的看了一旁站着的上官青凝一眼,女子神色不明,但看样子也并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公孙齐宇心中立刻浮起一抹失望。
他之所以硬闯进来,就是想要离女子更近一些,哪怕是能在她的房间待一分钟也好,却没想到,这样的小心思并没有能逃过公孙瑾寒的眼睛。
最后三个人选在了旁边的一座偏殿里谈话,公孙齐宇开门见山,直接说道:“今天定王府发生的事情本太子都听说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父皇对你的防备也不小。”
公孙瑾寒只是静静的听着,并未言语。
公孙瑾寒不说话,公孙齐宇也不知道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能在心里默默的斟酌着措辞:“父皇选择五弟帮他做这件事情,显然是与他达成了同盟,是不是就说明如今五弟是他最中意的继承人?”
上官青凝在一旁听着,终于猜出了太子此番的来意。
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他是感觉到了威胁,来找公孙瑾寒结盟来了。
没有永远的敌人这话当真是没有说错,只要谁对太子的皇位有威胁,谁就是他的敌人。
“这与本王有什么关系?”公孙瑾寒表情淡薄,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他中意谁做继承人,本王向来不关心。”
听到这话,公孙齐宇满脸的不可思议,难道他对皇位没有兴趣?
只见公孙齐宇仔细的打量了公孙瑾寒一眼,皇子之中,竟然还有不想当皇帝的?看了半天,却没有从公孙瑾寒的脸上看出一分假意,可他怎么都不信,对皇位有极大威胁的公孙瑾寒,竟然不想当皇帝?
莫不是故意这样说的吧?
“即便你对皇位无意,父皇却并不这样想,”公孙齐宇见一说无效,也不气馁,又接着游说道:“父皇这次的做法,显然是在拿定王府开刀,你难道不想自保?他日父皇再施计谋,将定王府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你拿什么与他对抗?”
原本以为这次公孙瑾寒一定会被说动,毕竟他已经提到了定王府,却没有想到公孙瑾寒依旧面无表情,回应的声音也是淡淡的,仿佛根本就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有我在,定王府安矣。谁都别想动定王府,哪怕他是皇帝,也不行!”
公孙齐宇愣了一愣,他清楚的听到对方在说这句话时那十分肯定的语气,心中不由一震,他这般的气魄,就算自己是太子,也是远远及不上的。
此刻,公孙齐宇清楚的感觉到了公孙瑾寒身上那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
&bp;&bp;&bp;&bp;公孙齐宇看了一眼公孙瑾寒,男子一脸的坚定,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身墨色长袍将他衬得风度翩翩,他再移开视线去看一旁的上官青凝,女子一身青色裙衫娴静的坐在一旁,淡漠的表情却是无比温婉。
二人并排而坐,明明互相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偶尔的眼神上的交流却是由心而发,仿佛已经达到了一种默契,这种默契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没有人能够插足其中。
公孙齐宇心中一暗,一种无力感迅速蔓延在心间,致使他莫名的悲伤。
此刻,他多希望自己是公孙瑾寒。
“既然四弟无心权利,为何府内却养了这么多的能人异士?四弟真的是对皇位无心吗?”公孙齐宇突然问道:“还是为了迷惑众人,故意装出一副对权利无心的样子?不然父皇为何那般防你?”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皱了皱眉,眼底划过一抹不耐:“本王的想法究竟如何,仿佛和太子皇兄没有关系吧?定王府的事情,好像也轮不到太子皇兄来管吧?”
只见公孙瑾寒从椅子上缓缓地站了起来,直视着公孙齐宇的眸子,眼底明显有些薄怒:“太子皇兄若是为此而来,那就不用再费心了!定王府和太子府,向来都没有关系!”
这是在公然赶人?
公孙齐宇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忽然正色道:“好!既然如此,我们就来做一个公平交易!”
公平交易?什么交易?
公孙瑾寒显然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背过了身去,留下一抹孤傲的背影,给人一种无比冰冷的感觉。
“太子皇兄还是走吧,本王不想与你做什么交易,也不需要!”公孙瑾寒俨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满脸的不欲再说。
公孙齐宇也不介意,笑了笑:“相信定王很有兴趣的……”
话落,他仿佛有意无意的看了看上官青凝,眼底噙着一抹笑意。
见公孙齐宇在看自己,上官青凝有些坐不住了,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不信太子突然造访会这么简单,直接脑袋一热就冲来了,肯定是有更大的目的。
“你说,你要做什么交易?”上官青凝开口问道。
见上官青凝主动与自己说话,公孙齐宇心中一喜,立即道:“听说你最近在四处寻找千年雪莲?我倒是珍藏了一株,只要你答应本太子的条件,那雪莲就是你的!”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眼底一亮!
千年雪莲!她找了这么久的千年雪莲,公孙齐宇竟然有?!
那千年雪莲,能够救安落枫的命!尤其还是在眼下这样关键的时候!安落枫受了重伤,腹部被刺了一剑,此刻必定寒毒更加严重!
“你说,你要我做什么?”上官青凝想都没想,直接问道。
“做我的太子妃!”
噗……
上官青凝愣了一愣,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这公孙齐宇脑袋是被驴给踢了吧?说话不经过大脑?
“休想!”公孙瑾寒忽然转过了身来,将上官青凝护在身后,遮住太子窥探女子的目光:“弦歌!送客!”
&bp;&bp;&bp;&bp;公孙瑾寒一脸的冷色,那冰冷的神情,让大殿的温度也跟着降了几分。
此刻他阴鸷的看着公孙齐宇,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满脸的戒备之色。
上官青凝半晌才回过神来,只是瞥了公孙齐宇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这太子难不成是不想当了?怎么敢公然要兄弟的老婆?
弦歌听命,上来就要将公孙齐宇给赶出去,谁知公孙齐宇却突然一笑:“本太子只不过是开玩笑而已,四弟就信了?”
公孙瑾寒眼眸眯起,冷冷的盯着公孙齐宇,却并不说话。
见此,公孙齐宇神秘一笑,向着他凑近:“我来定王府之前,正好遇到五弟,他神秘兮兮的对本太子说了一番话,你可知道说的什么?”
公孙瑾寒依旧不说话。
“他说,你的弱点就是王妃……”公孙齐宇刻意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本太子只不过想试探一下而已,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上钩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五弟心狠手辣,一旦知道敌人的弱点,必然不会姑息。”
公孙齐宇点到即止,笑了笑,便转过了身去:“怎么样?只要你愿意帮我一把,下次若是她有危险,我必然倾力助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公孙瑾寒神色未动。
说了这么多,公孙瑾寒却是一点儿回应都没有,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公孙齐宇捏了捏手心,有些不甘道:“公孙瑾寒,难不成你当真油盐不进?!”
公孙瑾寒总算有了些反应,只见他一个转身,站在上官青凝的身边,宽大的袖子搂住女子的肩膀,二人显然是一副情深意长的模样,他眼底难得的擒了一抹笑意,看着公孙齐宇:“不牢太子皇兄费心!本王的女人,本王会让她毫发无伤!护她周全!”
顿了顿,公孙瑾寒将头凑到女子的发上,吻了吻她乌黑的秀发:“若是有人敢打她的主意,本王必然会叫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情深意重的话,听在上官青凝的耳中让她面上一红,可是听在公孙齐宇的耳中却有了另外一层意味,公孙齐宇暗地里垂了眼眸,越看眼前这一幕越觉得刺眼。
公孙瑾寒,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用这话来警告他?
只见公孙齐宇有些不自然的皱了皱眉,飞快的瞟了上官青凝一眼,然后又飞快的收回了目光:“既然如此,四弟这样有信心,本太子也不管闲事了!”
说完,他扭头就往门外走去……就像是在逃避着什么一般。
看着他们如此恩爱,公孙齐宇的心里就像是堵了什么一般的难受。空气也变得压抑起来。
“等一等。”
然而还没走上两步,上官青凝突然开口拦下了他:“你真的有千年雪莲?”
公孙齐宇骤然停下了脚步,刚准备开口答“是”。但还未来得及开口,公孙瑾寒立刻握住了女子的手,嗓音仿佛隐藏着一丝沉怒:“女人,需要什么,我定王府还会少了你的不成?我公孙瑾寒的女人,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摘下来!”
&bp;&bp;&bp;&bp;听到这话,公孙齐宇眼眸一暗,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背影透着一丝落寞。
屋内一时间只剩下上官青凝和公孙瑾寒二人,听到公孙瑾寒的话,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惊讶道:“你能找到千年雪莲?”
“本王要做的事情,有什么是做不成的?”公孙瑾寒满脸的自信,手原本是搭在女子的肩上的,此刻更是搂的紧了紧:“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就那般没用?连自己女人想要的东西都弄不来?”
上官青凝回视着公孙瑾寒的目光,深深地看入他的眼底深处,许久她才偏开目光,嘟了嘟嘴,有些不满的一把打下了男子放在她肩头的手,嗓音有些嘲讽:“自恋啊自恋,公孙瑾寒,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很自恋?很自大?”
“没有!”公孙瑾寒眸光在女子身上一凝。
“既然没有,那我就来做第一个告诉你的人!”上官青凝一本正经,皱了皱眉,眼底划过一抹嫌弃:“公孙瑾寒!你极度自恋!极度自大!这世间无人能比!既然你说你能帮我弄来千年雪莲……”上官青凝朝着男子伸出去了一只手:“那就把千年雪莲拿来给我吧!”
听到前半句话,公孙瑾寒原本是笑着的,当听到了后半句话之时,他脸上的淡笑一顿,眉毛一挑:“你要千年雪莲要的这么急做什么?”
“救安落枫!”上官青凝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然而她话音一落,正看到公孙瑾寒面上的笑意顿收,心里下意识的一紧。
原本因为女子肩上的伤,公孙瑾寒心里对安落枫的意见就很大,这次女子费尽心机想要得到千年雪莲,也是为了安落枫,他该如何想?
更何况,在嫁来定王府之前,上官青凝和安落枫就有一段情,公孙瑾寒这个醋坛子,此刻还不酸死了?
果然,就见公孙瑾寒脸色一黑,忽然向着女子走近,他身上散发着森然的怒气,让人不自觉的就想要远离,上官青凝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但男子的动作显然比她更快,一把将女子打横抱了起来……
“砰……”的一声,公孙瑾寒将房门一脚踹开,他一路面无表情的抱着女子来到她的房间,然后再怒气冲冲的将门关上,才往前走了两步,正看到一个男人躺在上官青凝的床上,公孙瑾寒的眉毛不自觉的皱了皱。
还没来得急说话,床上的男子当先跳了起来,将元宝也顺便抱在怀里,不满的嘟囔道:“四哥!你竟然把元宝一个孩子丢在这里!有这样做父亲的么!要是再来坏人将他掳走了怎么办?”
看到有外人在场,上官青凝瞬间挣扎着从公孙瑾寒的怀里跳了下来,猛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然后向着床边走近:“公孙元末,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过了,你不许再见元宝了么!”
男子正是一身红衣的公孙元末。
上官青凝原本还算是客气的语气在看到自家儿子嘴角口水兮兮的吹泡泡时,彻底的怒了,一把将孩子夺了来:“你是不是又在教他吹泡泡?”说完,她伸出一根手指,毫不犹豫的将那泡泡给戳破了。
这次不仅溅了小元宝一脸口水,更是溅了她一脸的口水。
&bp;&bp;&bp;&bp;上官青凝用力的在脸上抹了一把,有些嫌弃的朝着小元宝瞪了一眼,元宝咧着亮灿灿的小嘴,就笑的更欢了。
公孙元末夸张的大笑声立刻响了起来,爽朗的笑声传满了整个房间,就连一直铁青着脸的公孙瑾寒也仿佛弯了弯嘴角。
“出去!以后不许见元宝!不然我一把火烧了你的皇子府!”上官青凝气急败坏,绣眉轻蹙,直愣愣的瞪着公孙元末,语气更是难得的带着一种严重感,仿佛巴不得现在就跑去把皇子府给烧了。
好好地孩子,都被他给教坏了!她都已经警告过他了,这次竟然还教?
“四嫂!”公孙元末跺了跺脚,笑容立刻收敛了下去,看样子也是急了:“元宝是我的侄子!我也是担心他!听说他被人掳走的消息立刻就赶来了!”
见上官青凝不为所动,公孙元末又说道:“从你上次说了之后,我就没教他了!是他自己见到了我就吹泡泡的!这真的怪不得我!”
……
上官青凝依旧冷着一张脸,公孙元末就把目光转到了公孙瑾寒的身上:“四哥!你快帮我说两句啊!当初我帮你带元宝的时候,也是为了他不哭,才使出这一招的!”
公孙瑾寒嘴角抽了抽,他确实找公孙元末帮他带孩子,但是谁知道他会教孩子这些东西?
“你先回府吧!”公孙瑾寒往前走了两步,眉毛一扬:“让你四嫂知道你认错的态度,她就会原谅你的!毕竟她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
闻言,公孙元末眼眸一亮!
愁苦的表情立刻消散而去,脸上又恢复了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四哥!四嫂!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说完,便一溜烟儿的就跑了。
屋内一时间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公孙瑾寒沉默了片刻,语气含了一丝无奈:“他那个性子,本来就是这样,你是她嫂子,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格,怎么还跟他这样较真?”
“孩子小时候的教育最重要,养成了坏习惯很可能会伴随一生,我能不较真么?”上官青凝气呼呼的走到矮桌前坐了下来,一听公孙瑾寒帮着公孙元末说话,索性连他也一起气上了,背过了身去。
公孙瑾寒皱了皱眉,他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他在生上官青凝的气,显然怎么掉过头来了,反而是他在讨好上官青凝?
只见叫来了弦歌,不知道在他耳边吩咐了些什么,弦歌立刻就小跑着下去了,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大堆侍女端着好吃的饭餐鱼贯而入,香味扑鼻……
“这么好吃的饭菜,本王饿了一天,应该会很好吃吧?”公孙瑾寒瞥了上官青凝一眼,见女子依旧背对着自己,便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某人仿佛还在生气?这样看来应该是气饱了不会跟本王抢吃的了吧?那本王就慢慢吃……”
说完,他先盛了一碗汤,夸张的喝了一口,赞道:“府里厨子的手艺仿佛又见长了!”
&bp;&bp;&bp;&bp;听到这话,上官青凝终于坐不住了,十分没骨气的立刻转过了身来。
“谁说我不吃的?”闻到那饭菜扑鼻的香味,她早就已经忍不住了,天知道她,如今已经到了晚上了,早膳只简单的用了一点,午膳原本是打算在望江楼用的,却没想到遇到了那么多的事情,她早就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了。
“我偏偏要跟你抢吃的,饿死你!”说完,上官青凝就准备拿起筷子……
可是眸光所及之处,只摆了一双碗筷,而且还是公孙瑾寒用过的?
上官青凝暗地里咬了咬牙,露出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来!
公孙瑾寒这厮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只摆一双碗筷的!他以为他的诡计能得逞了?摆一双碗筷就能饿到她上官青凝了?!
简直就是笑话!
只见女子毫不犹豫的拿起公孙瑾寒已经用过的碗筷,抱着那汤就大喝了一大口,然后拿起筷子,就猛地吃了起来,感觉就像是风残云卷一般,原本好好地一桌子食物,很快就被女子一扫而空。
让你只准备一双碗筷?饿死你丫的!上官青凝斜着瞟了公孙瑾寒一眼,满脸的得意。
公孙瑾寒仿佛笑了笑,那笑容极淡,可这笑能够出现在他的脸上又是这般的不同寻常,他一直盯着女子,女子脸上的这种小表情更是不会错过,一时间心里就像是被春风拂过的感觉一般,生机勃勃,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地瓦解。
见女子都吃完了,公孙瑾寒又叫来人将这些全部都收下去,屋子里又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上官青凝吃饱喝足,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半躺在软榻上,将元宝搁在了旁边,一脸的满足,然后用一种略带挑衅的表情瞟了公孙瑾寒一眼。
看到女子这副模样,公孙瑾寒嘴角又抽了抽,只见他上前一把将元宝给拎了起来,就要叫奶娘。
“你干嘛啊?”上官青凝顿时不乐意了,立刻坐了起来,却因为吃的太饱,爬起来的动作显得有些吃力。
“光你吃,他就不吃了?我还能干嘛?自然是让奶娘喂奶了!”公孙瑾寒有些不自然的转过了身去,往门外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把元宝递给了刚刚才将赶来的李氏。
只见小元宝突然小嘴巴瘪了瘪,可怜巴巴的往上官青凝的方向看了一眼,一脸的委屈。
天知道他一点儿都不饿,刚刚公孙瑾寒把他抱起来的时候,朝着他做了一个无比得意的表情,看那样子,是觉得小元宝打扰了他们吧?
小鬼头机灵的很,有他在上官青凝的目光永远都不可能在自己的身上。
上官青凝原本想要阻拦,可是想想也对,元宝确实很久没吃东西了,也就由了他去。
可女子殊不知,这才是公孙瑾寒阴谋的开端而已,元宝被抱走之后,公孙瑾寒一把将门关上,用衣袖轻轻一卷,上官青凝就被带到了床上。
女子一愣,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公孙瑾寒,立刻瞪大了双眸,惊讶道:“你要做什么?”
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啊!上官青凝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这才发现自己中了这人的诡计……
&bp;&bp;&bp;&bp;他就是故意以元宝饿了为借口,将元宝给弄出去的吧?
现在屋内只有他们两人,难道公孙瑾寒这是想……圆房?
上官青凝瞪大了双眸,眼底满是惊讶,下意识的往后退去,男子一步步靠近,漆黑的眼眸在烛光的照耀下如此深邃,他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女子,清楚的看到她此刻惊慌失措的模样,仿佛勾了勾嘴角。
上官青凝却已经退的挨到了墙壁上,无路可退。
“公孙瑾寒,你不是不让人近身三尺之内么?”上官青凝盯着男子的眼睛,微微不稳的嗓音泄露了她此刻的紧张:“你不是最讨厌女人碰你么?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公孙瑾寒嘴角的笑意越发的大了起来,只见他又往前凑了一些,离女子只有咫尺之距,清楚的嗅到女子身上淡淡的清香,身心愉悦,全身的疲惫仿佛都褪去了:“以前的确是不喜欢,可现在感觉还不错。”
“你……”上官青凝哼唧了一声,话还没有说完,男子却一口打断了她——
“但这只对你而言。”
话音一落,公孙瑾寒便在床上躺了下来,十分随意的模样,嗓音也很轻快:“不早了,睡吧。”
说完,只见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蜷曲,在烛光的照耀下投下一抹剪影,嘴角依旧是往上翘着的,显然心情不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上官青凝全身紧绷,一直都盯着男子,可看男子只是躺在了床上,并没有什么突兀的动作,才逐渐的放下了心来。
公孙瑾寒等了半天,也没见女子躺下来,只见他眉毛皱了皱,虽然是闭着眼睛的,可手一抓,就抓住了上官青凝的手……
“啊……”女子尖叫一声,与此同时,身子已然躺了下来,被公孙瑾寒搂在了怀里,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上官青凝心跳迅速加快,窝在男子的怀里,脸色是不正常的红。
她瞪大了双眸,一直盯着面前的男子,公孙瑾寒自始至终眼睛都是闭着的,连睫毛都未动一下。
“本王知道自己长得玉树临风,可王妃怎能花痴至此?”公孙瑾寒忽然幽幽的开口,手轻轻一摆,屋里的烛光就已经熄了,室内一片黑暗。
上官青凝满脸的不可思议,这人的眼睛一直都是闭着的,怎么知道她在看他?
怪人!
“睡觉!”上官青凝也懒得再看男子,立刻将眸光从他的身上收了回来,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立刻呼呼大睡起来。
只要他不碰她就好……
不然浑身都不自在。
见女子翻过了身去,公孙瑾寒这才睁开了双眸,他的手轻轻一览,将女子重新拉了回来,女子下意识的就要挣脱,他就霸道的将女子搂的更紧一些,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呢喃:“别动,不然就不只是现在这样了。”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浑身一激灵,立刻就不敢再动了。
公孙瑾寒满意的笑了笑,忽然将女子的头掰了过来,吻了上去……
上官青凝心中大惊,不满道:“公孙瑾寒,你不是说我不动就不碰我么……”
&bp;&bp;&bp;&bp;“我只是亲你,不算碰。”公孙瑾寒有些厚脸皮的说道,听这说话的语气,显然男子心情很好,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上官青凝很想破口大骂,亲就不算是碰了?这是什么歪理?可男人的吻缠缠绵绵,生生的堵回了她到了嘴边的话,让女子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许久许久,公孙瑾寒才喘着粗气将女子放开,满足的将她的身子往怀里拢了拢。
“那现在算不算碰?”女子怒瞪了他一眼,但室内一片黑暗,男子并不能清楚的看到。
“不算。”显然这样反抗无效,公孙瑾寒将女子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要将她揉到骨子里去,却小心的将她受了伤的肩膀用被子盖好:“老实点,难道你奔波了一天不累?”
还真的是有些累了,上官青凝打了个哈欠,闭上了双眼,终于放弃了反抗,一早就知道这个男人说一不二的性子,如今都已经躺下了,赶他走显然是不可能的,上官青凝只好认命。
公孙瑾寒的性子她也了解几分,绝对不会是那种用强的人。
一整天的精神紧绷,早就累了,才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的功夫,女子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显然是已经睡得沉了。
察觉到女子睡着,公孙瑾寒就着黑暗猛地翻身坐了起来,深深地凝视着女子的五官,眼底是一片柔软,只见他像是呵护至宝一般的在女子的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才满意的重新躺了下来。
睡着了的上官青凝往男子的怀里缩了缩,公孙瑾寒便是一笑,也紧紧地拥着她,二人身上的温暖互相的传递着,这一刻,是说不出的美好。。
不出片刻,公孙瑾寒也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一夜好眠,再一次醒来,早就已经日上三竿了,太阳高高的挂在天空上,女子身旁的位置早就已经凉透了,上官青凝猛地翻身坐了起来,撑着头揉了揉额头,才确定昨天晚上的那一幕并不是梦,公孙瑾寒是真的睡在了这里。
外面守着的碧儿听到里面的响声,连忙推开门走了进来,脸上一直都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时不时的拿眼睛偷看上官青凝,上官青凝自然将这些收入眼中,绣眉皱了皱,道:“别看了,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碧儿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可能?王爷早晨离去时还吩咐奴婢不要打扰了王妃休息,奴婢还想着王爷这是心疼王妃累着了,这也是奴婢第一次见到王爷对一个人这么的温柔,想着王妃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可王妃竟然和王爷什么都没发生?”
这话怎么听着怎么奇怪,上官青凝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碧儿的额头,轻斥道:“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说这些话怎么也不害臊?”
碧儿脸色红了红,声音终究是小了下去:“奴婢也是为了王妃着想……”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知道多说无益,便转了话题:“王爷呢?”
“王爷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有事,过几天才回来呢……”
他出去了?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上官青凝心中一阵失望。
&bp;&bp;&bp;&bp;“孝懿公主,您也不看看,昨日您被那黑衣人吓着了,受了那么大的惊吓,王爷回府却一直和她腻在一起,也没来看您一眼,实在是太过分了!”
白侧妃今天一大早便起了个早,难得的守在孝懿公主的身边,伺候她梳洗,此刻更是装作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在她的面前抱怨道。
孝懿公主眉毛抬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一眼白侧妃,便又重新合上了眼皮,任她在耳朵边嚼舌。
“从前王爷可是最在意您的,哪怕是您有一丁点的不舒服,就立刻赶来了,急的跟什么似得,可是这次王爷仿佛根本就像不知道一般,难道公主您不介意?”白侧妃见孝懿公主半点儿反应都没有,心里暗暗地着急。
听说昨日王爷歇在上官青凝那里了,这证明什么?
若是她再不加把劲,整个定王府恐怕就再没她白侧妃的立足之地了!
如今父亲虽然在西北打了胜仗,可至少还要一个月才能归来,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要是这一个月之内,上官青凝将王府的势力全部都收拢,到时候就算是她父亲回来也不顶事了!
所以她必须先下手为强!
趁着孝懿公主还住在府上,一定要把功夫都给做足了!只要拉拢了孝懿公主,所有的一切都好办了!
听到这话,孝懿公主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些波动,只见她缓缓地从妆台前站了起来,披上了衣裳,面无表情道:“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的心里打的是什么小算盘,本宫提醒你,与其把重心放在本宫这里,倒不如把心思放在寒儿身上。”
“公主……”白侧妃一愣,没想到孝懿公主竟然会就这样直截了当的把话挑明了说。
“本宫今日就要回自己的府上住了,你就算是找本宫,也没用。”孝懿公主依旧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
听到这话,白侧妃突然跪了下来:“公主不是一直想要定王府和睦吗?可是定王府那么多女人,王爷从前不宠幸谁倒也罢了,左右大家都没宠,也不会有争端,可是昨日王爷突然宠幸了王妃,府内的女人怎么会甘心?”
见孝懿公主没了言语,白侧妃咬了咬牙,又接着说道:“公主也知道,府内女人的家底就只有王妃和我最深厚,若是嫔妾也有了宠,那就不一样了,想必那些女人也不会有什么话说。定王府不就安定了吗?”
谁知,孝懿公主忽然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一抹凌厉:“你的意思是,让本公主助你一臂之力?”
“还望公主成全!”白侧妃深深地跪了下去。
“就凭你那点本事,就算是本公主帮了你,也不顶用。”孝懿公主笑意深深:“本宫确实希望定王府和睦,但要帮得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
白侧妃一惊,忽然抬起了头来,脱口而出道:“这王府里,难道还有比嫔妾更合适的人?”
是谁?让她知道了,必然脱掉那人一层皮!
“王府里现在确实没有,但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且等着吧。”说完,孝懿公主头也不回的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定王府。
&bp;&bp;&bp;&bp;“上官青凝,你给我出来!”
一大早就被气的不行,没想到在孝懿公主那里热脸贴了个冷屁股,白侧妃心里非常不爽,立刻就跑来找上官青凝的茬。
屋内,上官青凝刚刚用完了早膳,刚准备陪一会儿元宝,下午好出去看看安落枫伤的怎么样了,没想到白侧妃突然来了,她眉毛一皱。
碧儿立刻问道:“王妃可要奴婢差金戈将白侧妃赶出去?”
一大早公孙瑾寒离开的时候,特意交代了若是有人敢趁他不在的时候打扰上官青凝,就找金戈将那人给扔出去,碧儿可是牢牢地记在心里的。
“人既然已经进来了,就随了她吧。”上官青凝满不在乎的打了个哈欠,相比起皇宫里人心的高深莫测,白侧妃这等人段位就实在是太低了,什么都写在脸上,闲来无事,陪着她们玩玩也好,就当是试药了。
新配置的药,总要拿人试了才知道效果好不好。上官青凝内心里飞快的划过一抹罪恶感,转瞬即逝。
反正是她们自己送上门来的,不试白不试。
话音一落,白侧妃就已经走了进来,只见她拿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上官青凝,面色狰狞,开口就骂:“你还坐在这里?王爷的魂都被你这个女人勾去了,你是不是很开心?所以在这里心安理得的吃东西?”
想想从昨天得知公孙瑾寒睡在上官青凝这里之后,就整晚都没好好睡觉的自己,一大早就跑去孝懿公主那里,却被奚落了一番,白侧妃心中的怒气就越发不可抑制的疯涌了出来,她还饿着呢,而这个女人却舒舒服服的被人伺候着吃东西,她如何能不生气?
尤其是闻到菜香味扑面而来,她更是生气。
上官青凝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的无语:“我为什么不能吃东西?”
“凭什么我饿着,你却能吃东西?”白侧妃胡搅蛮缠。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更加无语,这个女人,来找她就是说这些?争论吃东西这件事情?
她是一大早的,脑袋就被门给挤了么?
“我吃东西关你什么事吧,你给本王妃听清楚了,”上官青凝也失了耐心,懒得跟一个脑残在这里浪费时间的废话,就连试药也懒得用她来试了,用在她的身上也是浪费:“就算我吃东西,吃的也是我自己的东西,跟你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还有……”上官青凝顿了顿,故意专挑这白侧妃不爽的事情来说:“本王妃就是霸占着王爷,他就是爱来我这里,你能怎么办吧?这里不欢迎你这么蠢的人,免得带坏了我的孩子,请你出去……”
一旁的小元宝看的津津有味,扑闪着大大的眼睛,一会儿看看上官青凝,一会儿看看白柳碧的,仿佛是在看好戏一般。
白侧妃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指着自己道:“你这是在赶我走?”
“对!”上官青凝点了点头,毫不犹豫:“金戈,把她给本王妃扔出去!这里不欢迎她!”
&bp;&bp;&bp;&bp;“上官青凝,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把我扔出去?”白侧妃被金戈瞬间给扛了起来,拖着往门外走去,然而她嘴上却仍旧没有闲着,滔滔不绝的说着,俨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你可知我父亲再有一个月就回朝了?他在西北打了胜仗,回来之后,皇上必然会重重赏他!到时候我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哎呀,我好怕啊,”上官青凝故意做出一副惊慌的模样,极其的夸张,然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恢复了一副冰冷的模样,眼底噙着一抹浓郁的嘲讽:“你都这副德行了,把你教出来的父亲又能高明多少?你觉得,我会怕么?”
她上官青凝,可曾怕过什么么?
话音还未落,白柳碧已经被金戈给拖了出去,不见了踪影。
小元宝在一旁仿佛还没有看够一般,有些不满的瘪了瘪嘴,上官青凝将自家儿子的小举动看在眼里,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这么小就学会看好戏了?你倒是会享受!”
也不知道这样的性子是随了谁?她可不是这样的……某女在心中极其厚脸皮地想道,应该是随了他吧?
她敲得原本就不痛,就像是挠痒痒一般,小元宝咧了咧嘴,突然就笑了。
“王府那个冷面人,不在府里了?”正在这时,房顶上才突然跳下来了一名白衣少年,他敏捷的进了屋子,就像是自己家里一样的随意,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看来消息没错,他果然不在府上!”
不然他现在早就已经被扔出去了。
上官青凝挑了挑眉,将眸光定在突然而至的纳兰初身上,少年依旧是一身雪白的衣裳,可背后和膝盖的位置都沾染了泥土,显然又是从狗洞里翻进来的。
碧儿出门就欲叫人,上官青凝却拦住了她,对纳兰初问道:“你又来做什么?”
她和这个纳兰初,交情仿佛也不深吧?充其量也顶多算是一面之缘而已,可他为何总是来找她?昨天不是被公孙瑾寒叫人扔出去了么?今天又来?怎么这么不长记性?
纳兰初显然是渴了,就连茶杯就省了,拿起茶壶就对着嘴猛灌了起来,一点儿的形象也没有:“我当然是来找你的了!”只见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直言道:“难道你忘记了?昨天我还说过的呢,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本世子会对你负责的!”
噗……
上官青凝无奈的抚了抚额,一把将纳兰初手上的茶壶给夺了下来:“哪有人像你这样子喝茶的?”
“你这是在关心我?”纳兰初的眼眸忽然变得亮灿灿的,充满期盼的看着上官青凝,少年的眼神很是干净纯澈,一尘不染,仿佛是天空上最最明亮的那一颗星星:“担心我喝水太快,被呛到?”
“你想多了,”上官青凝嘴角抽了抽,没想到这世间还真的有和公孙瑾寒一样自恋的人:“我只是怕你弄脏了我的茶壶。”
&bp;&bp;&bp;&bp;少年愣了愣,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满脸的不满:“一个茶壶而已,你怎么这么小气?”
他原本就是风风火火的性子,此刻一想到自己在定王妃的眼里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茶壶,心里越发的不满,嘴巴几乎要翘到了天上:“大不了本世子赔你一个就是了,你怎么能这样看低我?”
上官青凝撇了撇嘴,满脸的无辜,也看出了这个纳兰初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女子也懒得与他争论,遂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下去:“是是是,我们的纳兰世子自然比一个茶壶要值钱,要高贵。”
“那是自然!”纳兰初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仿佛比一个茶壶值钱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上官青凝越发无语,智商果然是个硬问题。
“可是拜托纳兰世子往后不要来我这定王府了好不好?”上官青凝又接着说道。
“怎么?”纳兰初一时间有些醒不过味来,刚刚还是好好地,怎么上官青凝会突然的提这个?
“难道你不知道?”上官青凝想着既然他来了,索性与他挑明了说,这个纳兰世子可是尊大佛,被帝王捧在手心里,她可招惹不起,定王府更是不想因他再有什么风波:“上次你吃了糕点,差一点一命呜呼的事情,你也知道吧?给我惹来了多大的麻烦,让我被怀疑,你都不会不清楚吧?”
一听到是这个,纳兰初眼底忽然一暗,里面飞快的划过一抹暗淡,声音也不由得小了下去:“我当然是知道的……”
“那不就得了?”上官青凝命碧儿将茶壶拿了下去,重新换上了一壶新的:“既然你都知道,也应该明白是有人想要利用你来陷害定王府吧?你这样私自溜出宫来定王府,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了,那可怎么办?”
“不会的……”纳兰初忽然抬起了眸子,十分认真的看着上官青凝:“我只是听他们说是你救了我,所以想要来谢谢你而已。”
“你怎么知道不会的?别人的心思,你又怎么猜得准?”上官青凝为这纳兰初的单纯而感到好笑,果然是被帝王捧在手心里的,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人心险恶:“既然你只是来感谢我的,我已经知道了,那么,你可以走了。”
女子干脆下起了逐客令,虽然只见了几面,但她也对这纳兰初的性子了解了几分,不对他挑明了说,他是不会主动离开的。
“我当然知道!我说那人不会再利用了,就不会再利用了!”纳兰初突然急道,然而话一开口,他才猛然发现自己这句话的问题,立刻停止了再说。
上官青凝却深深地看了这纳兰初一眼,仿佛要看到他的内心深处。
此刻纳兰初的眼睛忽然垂了下去,仿佛是在躲避着她的目光。
见到少年是这样的反应,上官青凝的心里隐隐的有了一个猜测。
关于那天的事情,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然现在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对了!
上官青凝脑海之中灵机一见,那天碰了糕点的,除了之前分析的那几个人,还有纳兰初他自己!
难道,那毒是他自己下的?
&bp;&bp;&bp;&bp;能够清楚的知道纳兰初对什么食物过敏,只能证明那个人是对纳兰初极其熟悉的人!
纳兰初虽然一直生活在皇宫,可与皇后一直不算太亲近,他对什么食物过敏,皇后不一定知道,可那个人若是纳兰初自己,那就不一定了!
谁都可能不知道纳兰初对什么过敏,独有纳兰初自己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见上官青凝满脸的戒备,深深地看了纳兰初一眼,仿佛要看到他的内心深处,见到上官青凝这样看自己,纳兰初越发不自在,将头垂的更低了几分。
“关于那天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上官青凝皱了皱眉,眼底满是不知名的情绪,犹如深海里倒影着的星星,寂静中带着一种光亮。
女子的眸光仿佛能够洞察一切,此刻,她的身上就像是笼罩着一层智慧的光芒,她缓缓的从摇篮里将在一旁看好戏的元宝给抱了起来,嘴角抽了抽,这孩子,越看越来劲了。
只见纳兰初突然抬起了头来,难得的正色道:“是知道,但是我不能说。”
不能说?
上官青凝眉毛一挑,眼底仿佛有迷雾正在一点点的散开,她好像知道些什么了。
看来纳兰初确实知道些什么。
果然那天的事情,不简单!
看纳兰初这样的反应,上官青凝几乎可以确定,那件事情应该也不是皇后做的!
只是皇后和背后的那个人正好碰上了,皇后的目标是上官青凝,想要将她置于死地,而那个人的目标是纳兰初,想要将纳兰初置于死地!
一切都是阴错阳差而已!
算起来,皇后应该也是被利用了!
可上官青凝的心里忽然涌起一抹疑团,看纳兰初这副模样,分明就是知道些什么,既然他知道有人要将自己置于死地,为什么却在维护那个人?不肯爆出那个人是谁?
帝王不是一直都很宠他么?
既然如此,为何他不告诉帝王?
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内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帝王?
心里莫名的一慌,也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上官青凝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是看向纳兰初的目光,不由得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可皇宫到底不比自己家,纳兰初从小就失去双亲,一个人在皇宫里,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居心叵测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想要将他置于死地,他应该很辛苦吧?
可是还能维持这样的不羁,着实难得。
二人都沉默不语,垂着头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没有好戏可以看,小元宝却不干了,对着上官青凝不满的尖叫了一声,小婴儿的嗓音难得的尖锐,然后将自己肉嘟嘟的小手塞到嘴巴里,上官青凝将他的手一拍,强迫他将手拿出来。
小元宝的小嘴巴忽然动了动,肉嘟嘟的脸颊上两坨肉也跟着摆了摆,看了就让人觉得想要好好地蹂躏一把,上官青凝有些嫌弃的伸出两个手指在他脸上的酒窝里戳了戳,小元宝就“咯咯咯”的大笑了出来。
&bp;&bp;&bp;&bp;上官青凝万分无语,有些不堪的撇过了脸去,这个就是他的儿子,别人戳他的酒窝他也会毫无心机的大笑,看来真的是被公孙元末那货给带坏了。
他不是应该反抗么?
为了表示反抗,不是应该大哭么?
纳兰初听到小孩子的笑声,眼睛变得亮闪闪的,好奇的看着小元宝:“他就是定王府的小世子?”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子,就想要抱他:“叫什么名字?”
上官青凝因为对纳兰初泛起的一丝丝同情,此刻也不好冷面相对,见小元宝这次难得的没有认生,而是朝着纳兰初友好的伸出去了两只小手,便将元宝递了过去:“他叫公孙仁川,不过我更喜欢叫他元宝。”
噗……
听到这话,纳兰初手上一滑,差一点抱了个空,幸好及时的接住了:“元……元宝?”
公孙仁川和元宝,这两个名字之间的差距会不会太大了一点儿?
“哈哈哈哈……”纳兰初当场就大笑了起来,若不是怀里抱着孩子,恐怕就要在地上打滚了:“这个名字好!元宝比公孙仁川听起来要好!”
难得见到一个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人,上官青凝心里一时间对这纳兰初的好感倍增,平时别人听到这个名字,都会满脸的嫌弃,难得纳兰初并没有。
审美完全一致啊!
“我也觉得很好!”上官青凝满意的笑了,如沐春风,看着纳兰初抱着孩子的模样,竟然会觉得难得的和谐。
这个纳兰初,很对她的胃口!不仅爬狗洞跟她一样,就连对名字的喜好也是一模一样!
而且,就连小元宝这次也不仅没有认生,反而与他十分的亲近,两只手抱着纳兰初的脖子,然后将头享受的搁在了纳兰初的肩膀上,时不时的在他的身上蹭蹭,看上去十分的乖巧。
看来元宝也很喜欢这个纳兰初!
元宝肉嘟嘟的小手上都是流出来的口水,纳兰初不仅不嫌弃,反而被小元宝弄得直痒痒,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
一时间,上官青凝对纳兰初的好感越发多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你不回宫?”上官青凝突然道。
纳兰初刹那间回过了神来,随意的在软榻上一坐,翘着个二郎腿:“你说,我若是告诉父皇,我要住在定王府,父皇会不会答应?”
赖在这里?
上官青凝往纳兰初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儿,然后飞快的收回了目光:“不管他答不答应,公孙瑾寒若是回府了,必然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给扔出去,难不成,你的皮又痒了?”
听到这话,纳兰初浑身一激灵,有些后怕的撇了撇嘴。
自从上次被公孙瑾寒丢了出去,纳兰初最怕的就是定王了,见了他就躲。
只听纳兰初干笑了两声,没有再提这件事。
上官青凝偷偷地笑了笑,这个纳兰初果然与她性格无二,都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的个性。
“我要出去一趟,”上官青凝忽然想起了安落枫的伤势,若不是因为她,如今安落枫恐怕早就已经离开了,可眼下受了重伤,少不得要养一阵子。
北越国天寒,实在不适合养病,顺道带些银炭去,给他烧着。
“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宫吧。”
&bp;&bp;&bp;&bp;听到这话,纳兰初顿时就不乐意了,立刻从软榻上站了起来:“我不回宫,你要去哪里?我和你一起?”
一起?
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确定道:“你确定?”
纳兰初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可知现在外面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定王府?说不定你与我一起出去,就有去无回了,你确定?”上官青凝故意恐吓道。
“那不正好?反正我会武功!可以保护你!”纳兰初一脸自豪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会武功?
就算是会武功,恐怕也是三脚猫的功夫吧?
上官青凝明显不相信,却也没有当场拆穿,只见她也缓缓地站了起来,指了指大厅里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银炭:“既然你这么想跟着我,那你就帮我把这银炭搬到马车上去吧。”
就不信了,纳兰初养尊处优,让他做这样的事情,他会不翻脸?
纳兰初看了一眼大厅的银炭,乐呵呵的,立刻就将元宝递到了上官青凝的手上:“没问题!我这就去搬!”
说完,便直接去大厅了。
一旁的碧儿眨了眨眼睛,看着纳兰初将那银炭搬了出去,惊讶道:“王妃真的要带着纳兰世子去碧野山庄?”
上官青凝缓缓地从纳兰初的身上收回了目光:“本来没打算带他去的,但是看在他这么殷勤的份儿上,就勉为其难的带着吧!”
“可是……”碧儿刚刚伺候在一旁,将他们的谈话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上次上官青凝在皇宫里因为纳兰初中毒,而被怀疑的事情,担心道:“纳兰世子显然是有什么是瞒着王妃的,难道王妃不怕他是坏人?趁着途中对王妃不轨?”
“他不会。”上官青凝满脸的肯定,纳兰初的眸子是澄澈的,根本不是那种会玩阴谋诡计的人,而且她也相信,放下尊严来钻狗洞的人,都不是坏人。
就好比她自己……
而且,上官青凝总感觉自己的心里仿佛对纳兰初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是因为两个人有些相似吗?
“银炭已经搬上去了!”正在这时,纳兰初笑呵呵的就走了回来,身上因为沾了些炭,所以洁白的袍子上有些黑,他的笑容十分的灿烂,就像是初生的阳光一般,只见他满是期待的看着上官青凝:“我们可以走了吗?”
上官青凝下意识的掏出帕子,想要给少年擦汗,可看对上纳兰初那亮灿灿的眸子,又猛地把手收了回来。
这货就是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儿,可不能惯坏了。
于是,又将帕子收了回去。
见此,纳兰初眼底划过一抹受伤。
“碧儿,你留在府里和奶娘一起照顾元宝,”上官青凝满脸的正色:“万万不可再发生昨天那种元宝被人掳走的事情了,金戈在府里保护,一定要守好孩子!”
碧儿原本想要跟上官青凝一起,但是又知道小世子的安危不得马虎,便点了点头。
放给别人照看,她也不放心。
看着停在马厩里的沉香木马车,上官青凝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旁边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定王府的人这个时候去碧野山庄,还是不要太招摇的好。
&bp;&bp;&bp;&bp;看着上官青凝上了马车,纳兰初也紧随其后的跟了上去。弦歌和清风就坐在外面赶车。
马车上,上官青凝随便的抓了一本医书静静地看着,纳兰初却怎么坐怎么都觉得不自在。
“怎么了?”
纳兰初总是动,上官青凝看书也无法静下心来,于是挑眉问道。
只见纳兰初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小心翼翼的塞到了上官青凝的手上。
“这个是什么?”上官青凝看着自己手中的一条翡翠色的手链,举在眼前深深地看了看。
质地上乘,价值应该不菲,上官青凝立刻两眼放光。
好东西,她向来不会错过!
“送给你的……”纳兰初有些吞吞吐吐:“就当是你那日救我一命的礼物!”
“上道!”上官青凝嘴角的笑越发的大了起来,立刻就将这手链套到了自己的手上,这个纳兰初真的是上道啊!知道她爱银子?所以刻意送这样贵重的东西?
见上官青凝喜欢,纳兰初就越发的高兴,同时也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这个链子意义非凡,你可要好好地保管。”
上官青凝盯着手上的链子看了半晌,怎么看怎么觉得合适,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放心吧!”
纳兰初也笑了,看着上官青凝手上戴着的手链,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喂,你听说了么?是碧野山庄的庄主昨天抓走了定王府的小世子。”马车仿佛是行到了闹市区,人声鼎沸,可谈论最多的,莫不就是关于定王府的小世子被掳走一事了。
“听说了!听说那碧野山庄的庄主,刻意抓了小世子到皇宫里要挟皇上,让他自动退位呢!”
“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其中一人疑惑的问道。
“还能为了什么?碧野山庄势力庞大,在民间威望很高,可偏偏又名不正言不顺的,肯定是为了那个位置呗!这天下间有几个人不想要那个位置的?”
其余人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碧野山庄的庄主还有这么大的野心呀!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对啊!对啊!”
“可是,那碧野山庄的庄主不是个病秧子么?要了皇位又有什么用?指不定坐了几天,就一命呜呼了呢!”
“你知道个什么?”旁边立刻就有人不赞同道:“哪怕没几天可活了,能坐上那个位置,也是死也足惜了!”
“这么说,碧野山庄可真是卑鄙!竟然做出谋逆这样的事情?人人得以诛之!定王多好的人啊!帮助我们老百姓做了多少的好事?他儿子还不满四个月呢!那么小!可那碧野山庄的庄主竟然拿他开刀?心被狗吃了?!”
“今天一大早,有人自发去了碧野山庄,势要烧山,给定王世子讨回公道呢!”
坐在马车里的上官青凝将外面的话给听了个清清楚楚,心里就像是堵了一块儿什么东西一般,压抑的难受,人言可畏,果然是如此么?
那帝王就是因为知道人言可畏,所以才故意设计了这一出,想要引起公愤?将碧野山庄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bp;&bp;&bp;&bp;不可否认,那帝王的算盘打得确实是很响!
这一招一石二鸟,果然用的很好!
上官青凝捏了捏手心,眼底划过一抹尖锐,饶是脾气再好,无缘无故被人冤枉,心里也会很难过!尤其是安落枫为了救元宝,受了重伤!去掉了半条命,还被世人不理解,他应该除了难过之外,还很寒心吧?
可是安落枫却一句怨言都没有!从昨天到现在,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还婉拒了公孙瑾寒的好意,独自一人忍着重伤回了碧野山庄!
仿佛看出了身旁女子情绪上的波动,纳兰初眼底划过一抹担忧,皱了皱眉,对门外赶车的清风道:“将马车赶快些!吵得本世子都不能好好睡觉了。”
清风听到这话,立刻就加快了马鞭,马车一溜烟儿的跑出去老远。
上官青凝则是对着纳兰初友好的笑了笑,眼底划过一抹欣慰,看来这纳兰初年纪虽小,却是难得的机灵。
出了城门,很快就到了碧野山庄脚下,上官青凝掀开车帘,眺望了一眼碧野山庄所在的位置,清楚的看到山道上蜿蜿蜒蜒的全部都是人。
上官青凝眉毛拧成了一团,耳边不自觉的就回想起之前在街上听到的话——今天一大早,有人自发去了碧野山庄,势要烧山,给定王世子讨回公道呢!
看来这些人,都是定王公孙瑾寒的拥护者了?!
不过,也许其中也不乏一些被人收买了故意趁此机会闹事之人!
毕竟定王世子被碧野山庄的庄主掳走是谣传,那些百姓们不敢肯定,若是没有挑事者,应该不敢贸然来碧野山庄!这百年来,碧野山庄的威望也不是盖的!
很显然,这其中一定有帝王或者霖王的人!
“赶车!即刻山上!”上官青凝危险的眯了眯眼睛,那些无知的百姓被人挑唆,人多势众,若是真的因为这样的原因,导致碧野山庄里的人出了什么事情,就真的是她的罪过了!
弦歌不敢耽误,立刻驱使马车,往山顶而去……他的心里虽然对安落枫一直都抱有敌意,可此刻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更主要的是,自家主子说过要与安落枫公平竞争。
若要竞争,安落枫当然不能有事。
原本挤得人山人海的山道,因为定王府马车的突然而至,都自觉的让出了一条道,人人眼底都惊异不已,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定王府的人会来碧野山庄,同时也更加的确定,定王府的人必然是来找碧野山庄的庄主算账来了!
果然定王府不是好欺负的,大家的眼底都从义愤填膺变成了钦佩。
碧野山庄的正门口,马车停了下来,大家都看着车帘的位置,不知道来的人是不是大名鼎鼎的定王?
纳兰初当先跳了下来,只是眨眼的功夫,上官青凝也跟着走了下来。
原来是纳兰世子和定王妃?
众人眨了眨眼,他们一个代表的是皇上?一个代表的是定王府?
可是纳兰世子不顶事,定王妃一个女子,能够独当一面吗?
&bp;&bp;&bp;&bp;人群之中,不乏有些看好戏者,见到来的是个女人,脸上立刻就露出了轻蔑的笑,上官青凝在人群之中扫视了一圈儿,目光立刻定格在他们的身上,清楚的看到那表情,心中已经了然。
想必他们就是帝王刻意安插进来挑事儿的人,就是有了他们的挑唆,大家伙儿才会跟着来碧野山庄闹事!
“没想到定王府的小世子这么不值钱,竟然会派一个女人来解决这么重要的事情!”一人轻笑道:“看来我们都是白忙活一场了,人家自己都不在意呢,我们急什么?”
上官青凝眯了眯眼睛,眸光在说话那人的身上定了定,这人这么急着给定王府抹黑,难道是霖王的人?
“哎,你这话就不对了,”另外一人阴阳怪气的反驳道:“毕竟是碧野山庄,权势也不小,定王府的人这样做,显然是怕了,派一个女人来,其实是想要息事宁人吧?也说得过去,只是没有想到,定王竟然会这么怕事,真的是让我们失望了!”
“对啊对啊!”听到,身后的一众人也跟着符合,那些茫然无知的百姓们也随之点了点头,心里不由得对定王失望了一分。
上官青凝暗暗地窜了窜手心,还没来得急说些什么,纳兰初当先站了出来,不满的跺了跺脚道:“你们是有多大的胆子,竟然敢随便议论皇家事?你们可知我身边这位并非普通的女子,而是定王妃?定王的脾气你们都忘了?敢议论他的发妻,你们是不要命了么?”
听到这话,大家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眼底明显的划过一抹后怕,定王的铁腕,有多英勇,他们自然知晓的清清楚楚!
但那些带头闹事的却因为有后台,所以并不怕,笑的越发肆意起来:“就这样一个草包王妃,配得上定王?岂不笑哉?啊哈哈哈……”
“你……”纳兰初气急,上前就要动手,少年平日里都是笑眯眯的,难得露出这样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此刻,他清澈的眼眸里明显的写着一抹愤怒,像是被惹怒了的猫咪。
上官青凝伸手一把拦下了他,轻轻的拍了拍少年的手背,让他镇定下来,然后扭头,看向方才说话的人……
女子眸光冰凉,像是来自冰窖,偏偏里面满是镇定,但隐约可见夹杂的沉怒,仿佛能够吸人魂魄,原本就是初冬的天,山谷里风很大,她这样的眸光,让山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
那人不由自主的浑身一哆嗦。
不就是一个女人而已,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气场?
“你……你看着我做什么?”强忍住内心泛起的不安,阿容问道。
“眼睛长在我的身上,我爱看哪里,就看哪里,关你什么事情?”上官青凝忽然将眸光收了回来,对着弦歌一使眼色,弦歌立刻上前,就将那人给拖了过来,再猛地往他膝盖上一踢,让那人跪了下来。
“你……你要做什么?”那人心中的不安愈发多了起来。
&bp;&bp;&bp;&bp;“原来你是霖王的人啊,”上官青凝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暗地里手腕动了动,立刻就有东西随着风吹到了那人的身上。
纳兰初眸光一动,眼底瞬间一亮!
那东西无色无味,别人或许没看见,可他却是清楚的看到了的!
因为他……
“谁……谁说我是霖王的人?你可别血口喷人!”跪在地上的人强忍着心中的不安,翘起了脖子:“你这是做什么?屈打成招么?没想到定王妃竟然会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这么多人看着,你就想要将污水往霖王的身上泼么?”
“哦?本王妃冤枉你了?”上官青凝的满脸的无辜:“原来你不是霖王的人啊……”
“那是自然!”见上官青凝松了口,那人也不禁松了一口气,看来上官青凝只不过表面上看去是一只老虎而已,其实只不过是只纸老虎!外强中干!
才一句话,就糊弄过去了!
然而话音一落,那人只感觉一种奇异的感觉迅速在心底蔓延,大脑也变得越来越沉,四肢隐隐有些不听使唤,他满脸的惊讶,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立刻猛地朝着上官青凝磕头不止……
众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上官青凝看向那人的眸子亮了亮,还以为这次炼药失败了呢,没想到只不过是药效慢了点儿而已。
“哎呀,你朝着我磕头做什么?”上官青凝惊讶的往后退了两步,嘴角微微往上弯起,练成了新药总归是一件让人觉得开心的事情。
“我错了……错了……”那人依旧磕着响头,山道上原本就是石子,很快他的额头上就被磕出了一条血印子。
自己这样突兀的举动,肯定是定王妃弄的!她的目的,就是让自己承认是霖王的人?
“错什么?”上官青凝依旧装成一副不知的模样。
“我不该收霖王的好处,趁机带人来碧野山庄闹事……”那人说道。
什么?
还真的是霖王的人?
在场的人满脸的惊讶,他们都被这个人给骗了?他不是为了帮定王府的世子讨回公道,才带着大家伙儿来山上的啊?是因为收了霖王的好处,来诋毁定王的?
“嗯……”上官青凝佯装深沉的点了点头:“我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还真的没想到被我猜中了,你真的是霖王的人。”
“啊?”那人听了这话,大脑里更加一团乱麻,她是胡乱猜的?然而来不及思考太多,身体依旧不听使唤,朝着上官青凝磕头不止……额头已经渐渐地有了麻痹的感觉。
“既然我都说了,还请定王妃给我解药……”那人咬牙道。
“解药?什么解药?”上官青凝依旧满脸的无辜,心里却狂喜不已,这些见钱眼开的家伙,就是应该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
“王妃怎么翻脸不认人?”那人满脸的惊讶,依旧朝着女子不停的磕头,他很想站起来,狠狠的甩上官青凝两个耳刮子,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只能做着这屈辱的动作:“别以为你是定王妃就可以无法无天……”
&bp;&bp;&bp;&bp;砰……
“啊……噗……”
那人话音未落,突然从地上飞了起来,一股强大的力量直逼而来,压抑的让人觉得鼻腔里的血液都要从血管里崩裂而出,他的身体飞出去老远,在天空打了个旋,然后从三丈高的地方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山上原本就石子众多,那人摔了个血肉模糊,口中鲜血往外直冒,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众人愣了一愣,眼底满是惊讶。
上官青凝也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往身后看去……
只见碧野山庄的大门缓缓地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了一名一身墨衣的男子,他一身锦袍裁剪得当,步伐沉稳,自成一种风采,风吹拂他的袍子波动的恍如水的波纹,却是这样的和谐,他踏着山风,缓步而出,随着他的到来,原本喧哗的人群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上官青凝闭了闭眼睛,然后再睁开,满脸的不可置信,公孙瑾寒?!
他是从碧野山庄里面走出来的?
也就是说,他刚刚在碧野山庄里?
他一大早的起床,就是来了碧野山庄?
可是,他来这里做什么?也是探病的?
公孙瑾寒厉眸如刀,狠狠的剜向倒在地上的那名男子,仿佛要从他的身上盯出来歌窟窿,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一刻,他的脸色,仿佛隐含着一抹苍白?
也不知是谁开了头,乌压压的人群,立刻跪了一地,这就是定王在民间的威望。
虽然今天来碧野山庄的人之中,不乏有些是各方势力派来闹事的,可还是公孙瑾寒的支持者为多,他们看向公孙瑾寒的眼里满是敬畏,丝毫不亚于帝王出行。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怪不得,怪不得帝王会这样防他。
哪个君主,看到自己的儿子比自己更受欢迎,会不忌惮?
而纳兰初在看到公孙瑾寒出现的时候,下意识的抖了一下,立刻躲在了上官青凝的身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被丢出去了,可不是什么好事。那倒在地上的人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一想到上次被丢出了定王府,纳兰初就恨得牙痒痒。
只见公孙瑾寒寒着脸,眸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儿,那些人不自觉的就垂下了头去。
定王的眸光太尖锐,他们承受不起,更不敢与定王对视。
他的手轻轻将上官青凝一拢,上官青凝娇小的身子就被他裹在了披风之下,男子不怒自威,此刻,身上更是散发出一种类似于威严的东西,寒着脸道:“本王的王妃,就是无法无天!一切,都有本王给她兜着!”
众人愣了愣,定王这般生气,将那个人打成重伤,是因为他冒犯了定王妃?
就连上官青凝本人,也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
这一刻,脑海之中突然冒出来了一句话“冲冠一怒为红颜。”
没错,就是这句话。
公孙瑾寒眸光依旧尖锐,他额角的鬓发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摇摆摆,说不出的唯美画面,再配上他一丝不苟的表情,如斯美好,上官青凝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隐隐有一种不真实感:“有本王在,她就是能这么任性!谁敢惹她,后果就不仅如此!”
&bp;&bp;&bp;&bp;在场的众人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抽搐不止的那人。
他只不过是一句话冒犯了定王妃而已,就落到了这样的下场,被定王用内力击成了内伤,再加上额头上不停往外冒的鲜血,无比狼狈,明显已经去掉了半条命了。
可定王显然是觉得这样的惩罚太轻了,还不够,看这种情况,若是有人敢伤到定王妃半分,定王可不就是直接将那人给五花大绑,直接给送去断头台了?
偏偏此刻的公孙瑾寒如此的男人,男子气概尽显,保护自己的女人,原本就是天经地义,在场的不乏有些女子,见到公孙瑾寒这样,更是露出痴迷的神色。眼底满是羡慕。
而在场的男子们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定王在北越国原本威望就很高,不想这样的一个像是英雄一样的王爷,背地里却是这样的宠爱自己的妻子?
果然是真英雄!
公孙瑾寒眸光一转,又落到了之前带头闹事的一群人的身上,他眸子里划过一抹凌厉,挑眉问道:“你们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那些人见公孙瑾寒将目光转到了自己的身上,不禁浑身一抖,生怕自己会落得和那个人一样的下场,连连摇头。
公孙瑾寒这才满意的收回了目光,深深地看了上官青凝一眼,眼底划过一抹薄怒。
不知为何,迎上公孙瑾寒的目光,上官青凝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他这样的薄怒是为何?
是因为她来碧野山庄?探望安落枫?
可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啊!为了她的孩子受伤,她总不能一点儿问候都没有,就这么装作不知道吧?公孙瑾寒自己不是也来了么?
于情于理,她都该来表示感谢。
所以应该不是这件事情。
上官青凝心里暗暗地猜测道。
可到底是为了什么?
来不及细想,公孙瑾寒已经将眸光从女子的身上移了开去,正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壮着胆子问道:“定王爷,是不是碧野山庄的庄主抓了小世子?若是,我们这么多人,必然今日要将碧野山庄给铲平了!”
“对!”
“对!”
果然是公孙瑾寒,支持者如此之多。
只见男子皱了皱,看了碧野山庄的大门一眼。
“不是他,碧野山庄的庄主是本王的好友!又怎会做这样的事情?”
好友?
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他和安落枫什么时候成了好友?二人之间原本就有一种奇怪的气氛流淌,他这么说,应该是为了消除大家的疑虑,故意的吧?
“大家的好意,本王都心领了!但这是本王的家事!本王想自己处理!大家还是散了吧!”停了片刻,公孙瑾寒又接着说道。
人群先是惊讶,然后又恢复了平静,纷纷表示对小元宝的关心,才逐渐的散了开去,那些闹事的自然也白白扑了一场空。
原本人潮涌动的山庄门口,因为公孙瑾寒的一句话,迅速的撤离,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个人都不剩,当真应了那句“一呼百应”。
&bp;&bp;&bp;&bp;仿佛察觉到有人走了出来,上官青凝一回头,往碧野山庄的方向看了一眼,正看到阿紫缓缓地从庄内走了出来。
难得在这样初冬的季节,碧野山庄内的大树,还是绿色的,甚至有的植物上还有一两朵花儿,依旧顽强的挂在上面,阿紫就这样踏着绿色的草地,缓步而出。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数月不见,不想她还是那般的从容,那双明亮的眼眸,依旧像是看破了世事一般,带着一种婉约的沉静。
阿紫先是对着公孙瑾寒福了福,才对上官青凝道:“王妃来了?赶紧进来吧!”
说完,便对着上官青凝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在阿紫的带领下跟了进去。
才刚刚踏入碧野山庄的大门,就感觉到一种淡淡的温暖扑面而来,庄内的气温明显要比庄子外面暖和一些。
怪不得现在这个季节碧野山庄里还有花是开着的,原来温度比外面高,也难怪,安落枫身子不好,住在温暖的地带,也极其正常。
碧野山庄与两个月前的装扮完全一致,虽然来得不多,可在上官青凝的印象之中,仿佛对这里十分熟悉?一旁的公孙瑾寒面色深沉,看不出在想些什么,纳兰初倒是对这里十分新奇的样子,左右张望着。
也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安落枫住的地方,他住的地方比园子里还要暖和,深秋才刚刚过去,就已经生起了炭火,一股股的热浪扑面而来,有一股淡淡的银炭的味道。
闻到这味道,上官青凝心中暗暗庆幸,看来带银炭过来显然没错,实用。同时,心中没来由的就涌起了一股哀伤。
看来安落枫果然受不得寒气。年纪轻轻,最是年少气壮的时候,真是可惜了。
也不知昨日伤的那么重,现在好点儿了没有?当年他的寒毒究竟是怎么得的?
正在出神的功夫,阿紫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轻声道:“公子!人到了!”
话音一落,就看到安落枫带着淡淡的笑意,迎了出来。
他的衣裳白的刺眼,明明是在温暖的燃着炭火的室内,身上却还是披着雪白的狐裘,只是让上官青凝意外的是,原本以为会见到安落枫涓弱的躺在床上,却没有想到,他是笑着迎出来的?
上官青凝有些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细细的在安落枫的脸上仔细的观察了一番,以一个医者的角度,客官的评价,现在的安落枫,和昨日完全就像是两个人!
昨天他还伤的那样严重,气息奄奄,站在那里仿佛随时都要断气的样子,可今天气色却是难得的好?
一旁的公孙瑾寒见上官青凝从一进门,就盯着男子看个不停,眉毛皱了皱,眼底清晰的划过一抹怒意,却难得的压了下去,
就连安落枫本人见上官青凝这么看着自己,也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
听到咳嗽声,上官青凝刹那间回过了神来,立即问道:“伤口何如?可找大夫看了?”
安落枫请他们坐下了,上了茶,才答道:“无碍,大夫已经包扎好了,索性只是皮外伤,养些时日就好了。”
&bp;&bp;&bp;&bp;皮外伤?
上官青凝又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昨天在冷宫里,明明那么浓的血腥味儿,让她大老远的就闻到了,怎么会只是皮外伤?她亲眼看到匕首没入腹部,也是她亲手将匕首拔出来的,刺了多深,她自然最清楚!
虽然没有到致命的地步,可像安落枫这种原本就有旧疾的病人,却是没那么好熬过来的!
可是安落枫中了寒毒,病入膏肓,如果不是皮外伤的话,也没有理由好的这么快啊!
最主要的是,身体好不好,通过气色就可以看出来,现在的安落枫,气色好的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病人!
“大夫给你开的什么药?可否给我看看?”上官青凝问道。
安落枫就落落大方的将一旁的药方子递给了上官青凝,女子伸手接过,快速的瞟了一眼,眼底的疑惑就愈发的多了起来:“这只不过是普通的有助于伤口愈合的方子而已,你就吃了这个?”
安落枫儒雅地点了点头。
怪!实在是怪!
“可否让我给你把把脉?”上官青凝又说道。
听到这话,安落枫仿佛看了公孙瑾寒一眼?然后将手朝着女子递了过去。
上官青凝只想要快点儿解开心中的疑惑,哪里注意到这样的小细节?见安落枫的手递了过来,立刻就将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之上……
寒毒的症状还在,可相比起两个月前,脉搏却是有力了许多,有一种活力仿佛在体内蹿行,虽然比正常的人还是虚弱了一些,可却是好了太多了!
上官青凝满脸的不可置信,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显然是有什么,正在抑制安落枫体内的寒毒!给他的身体减轻了很大的负担,才会好的这样快!
“我想看看你的伤口。”为了了解的更清楚,上官青凝又说道。
安落枫仿佛愣了一愣,脸上划过一抹窘迫,一直都未曾说话的公孙瑾寒,听到这话,脸却猛地黑了,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个女人,得寸进尺可还行?
安落枫伤的是腹部,哪能就这么随便的看?
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羞耻?
“跟我回府!”
只见公孙瑾寒一把拉住上官青凝的袖子,拖着她就往门外走去……一想到她主动要求要看男人的身子,心中的怒意就不可抑制的冒了出来,这个女人,真是……
欠调教!
“放开我……”上官青凝一惊,没想到公孙瑾寒毫无预兆的就将自己拉起来了,立刻就要挣扎,可男子的力气大的惊人,握着她的手腕让她无法再动半分。
“放开……”见状,纳兰初连忙追了上去,可对上公孙瑾寒看向自己的冰冷目光,最后一个音节不由自主的就吞回到肚子里去了。
真没用!
纳兰初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实在不是他的错,只怪公孙瑾寒生气起来的样子,太恐怖。
屋内的安落枫看着公孙瑾寒拖着上官青凝,刹那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眼底划过一抹黯然。她的世界,好像他再也踏不进去了。
阿紫见状,想要安慰些什么,却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bp;&bp;&bp;&bp;碧野山庄的大门外,公孙瑾寒铁青着一张脸,放开了上官青凝。
女子一甩手,气急败坏的上了马车,气冲冲的一屁股坐到了马车里的软榻上,心里已经把公孙瑾寒骂了千万遍。
小气鬼,哪有像他这样的?
原本就是医者,给病人检查身体天经地义,别说是看腹部的伤口了,前世还有女护士当男科医生的呢!难不成那些护士都不工作了?
就他反应大!
纳兰初一路小跑着跟了出来,好不容易跟上了,下意识地就想要跟着上官青凝一起上马车,可公孙瑾寒冷不丁的一个冰冷的眼神射来,却是让他生生的顿住了脚步。
纳兰初立刻缩了缩脖子。
“上来!别怕他!”上官青凝掀开车帘道,连看都不看公孙瑾寒。
纳兰初是她带来的,自然也要平安的带回去。
再说只有一辆马车,难不成要纳兰初走回去?
于是,纳兰初便顶着巨大的压力,在公孙瑾寒那仿佛能吃人的目光之中缓缓地上了马车。
不消片刻的功夫,公孙瑾寒也寒着脸上了马车。
三人各坐一边,车内很静,气氛也是出奇的诡异。弦歌和清风二人见车内的主子们坐好了,又赶起了马车,往山下行去。
也许是之前百姓们聚集在碧野山庄被遣散了的缘故,山道上竟然再没有人烟,静的只能听到马车行在地面上“咕噜噜”的响声,车内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三个人脸色看起来都不是太好。
终于从山上下来,行入平坦的地界,弦歌赶着马车,就欲往定王府而去,然而原本眼眸轻合的公孙瑾寒猛然睁开了双眼,看都不看外面,沉声道:“先送纳兰世子回宫!”
弦歌便立刻转了个方向,往皇宫而去……
此人莫不是长了透视眼?看都不看外面就知道路?怪人!
上官青凝哼了哼。
只见纳兰初撇了撇嘴巴,小声嘟囔一声:“我才不想回宫……”
“不想回去也得回去,难不成你想父皇来我定王府要人?”公孙瑾寒立刻回道。
纳兰初便识相的住了口。
气氛一时间又恢复了沉寂,这次上官青凝也没再帮纳兰初说话,公孙瑾寒说的不错,他出来确实太久了,依帝王对纳兰初的关爱程度,极有可能会亲自来定王府寻人。
她可不想对着帝王那张脸。
尤其还是那样一张精于算计的脸。
正在这时,只见公孙瑾寒忽然皱了皱眉,眼底迅速的划过一抹黑雾,拉着上官青凝就将她抱在了自己的身上,女子绣眉轻蹙,正准备说些什么,公孙瑾寒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别说话!”
他满脸的凝重,表情寒冷无比,双眸里迅速迸发出一阵杀气,上官青凝一愣,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余光却正好落到纳兰初的身上,少年也暗地里攒紧了手心,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
“有杀气!”
车外的弦歌说道,然而话音一落,马儿惊叫一声,马蹄高高的扬起,车内的人随之重心不稳,差一点儿跌出了车外。
&bp;&bp;&bp;&bp;等到马车重新停稳之时,四周已经被黑衣人重重地包围了起来!
他们人人手中持着一把长剑,严正以待,俨然一副剑拔弩张之势!
上官青凝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危险之中,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心中陡生一种懊恼感!不懂武功的她,看来这次又要拖后腿了!
公孙瑾寒将上官青凝紧紧的抱在怀里,一脸的冷色,眼底染上了猩红的杀气!他能敏锐的感觉到,外面那群人,武功不低!
而且专挑了他不方便出手的时候,实在是……
像是一早就计划好了的!
男子默默的在心里掂量着有几分胜算……
不知为何,见到这样的情况,上官青凝不自觉的就想起了那日进宫之时,被公孙齐宇当街拦下,马夫为她身死,碧儿为她受伤的情景。
这次,身边的这个人,又会如何?
为何她总会遇到刺杀?八字与这古代不和?
这次的黑衣人又是谁派来的?目的是什么?
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难不成又是太子?
不……这个念头刚一涌进脑海,就被上官青凝给否定了。
如果是公孙齐宇,那么公孙瑾寒不会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因为他根本就没把公孙齐宇放在心上!
更重要的是,公孙齐宇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怎么对付公孙霖晟的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难道那这群黑衣人是公孙霖晟的人?
“你能保护自己,对吧?”公孙瑾寒忽然对着纳兰初问道。
纳兰初沉重的点了点头,眼底有些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
正在这时,那群手握长剑之人以极快的速度,往这边而来,与此同时,一阵杀气直逼而来,公孙瑾寒再不耽误,立刻从马车的天窗里跃了出去!
他带着上官青凝在地上站稳,再扭头一看,他们刚刚坐的马车已经被刺穿了几十个窟窿,可想而知,方才若是慢了一步,他们恐怕会被刺成刺猬!
纳兰初也紧随其后,在地上站稳,看了公孙瑾寒一眼,露出了难得深沉的一面:“他们是针对我而来!你们先走!”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皱了皱眉。
是针对纳兰初的?也就是说,他们是被无辜殃及的?
这纳兰初究竟得罪了什么人?为何总是有人想要将他置于死地?!
“废话!我们要是走了,你出了什么事情,定王府岂不是得跟着遭殃?”生怕公孙瑾寒真的会直接扭头就走,不管纳兰初的死活,上官青凝立即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皇帝对定王府防备极深!你跟我们一起有了什么三长两短,不是给他借口让他治定王府的罪么?”
纳兰初就沉默下来。
私心里,她是真的想帮纳兰初。
因为她从纳兰初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而且吃人手短,拿人手软么……收下了纳兰初给的镯子,自然也不是这么白拿的。
公孙瑾寒听到这话,却是深深地看了上官青凝一眼,这个女人,把他想成什么人了?
他公孙瑾寒,会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么?
&bp;&bp;&bp;&bp;正在三人说话的时候,那边的十几个黑衣人发现车内的三人逃走,立刻拔出长剑,改了方向,朝着这边直逼而来!
这条街上不知何时已经一个人都没有!光天化日之下,拦街遭遇刺杀,实在是罕见!
也不知究竟是谁,要费这么大的功夫,将纳兰初一个闲散世子置于死地?
那群黑衣人武功不俗,以极快的速度散开,只是一个眼神的交会,就明白队友的意思,人虽多却不慌乱,默契的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弦歌皱了皱眉,道:“看来他们是想要用阵法!”
阵法?
上官青凝眨了眨眼,古代的阵法博大精深,她虽不懂,却偶然在书上看到过!
若是阵法一经启动,破不了阵,就只有死在里面!
所以,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公孙瑾寒,知道怎么破阵么?以少战多,他们又有几分的胜算?
“不……”纳兰初听到弦歌的话,立刻摇了摇头,十分肯定道:“他们不是要用阵法!”
“那是什么?”上官青凝疑惑的问道。
恰好一阵风吹来,将原本就没有人烟的街道显得愈发凄凉了几分,让人徒生出一种阴森可怖的感觉。
他们几个人都有武功,就连纳兰初的贴身小厮清风也懂得一些三脚猫的功夫,独独她没有,怀里只有能够引来虫子的药粉,不知道管不管用?
这些人,显然杀人如麻,那些虫子骗骗没见过世面的白侧妃倒还说的过去,对于这些高手来说,是不是太小儿科了一些?
“他们是要用巫术!”纳兰初肯定道。
巫术?
怎么又是巫术?
从来到这个时空开始,她听到这两个字眼已经很多遍了!
只见公孙瑾寒忽然深深地看了纳兰初一眼,皱眉问道:“你认识他们?”
不然纳兰初怎么知道他们要使什么招式?而且他们一出现,他就那么肯定这群人是来杀他的?
纳兰初并未回答,只是垂下头,从地上踢出去一枚小石子儿!
石子原本应该直着以一条抛物线的方向出去,可偏偏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弯曲而行,根本就不知道要落在何方,好巧不巧,正中一名黑衣人的膝盖!迫使他跪了下来!
上官青凝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禁瞪大了双眼,这简直太不符合逻辑了!
这石子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好似被赋予了某种力量?
“这就是传说中巫术的一种。”纳兰初突然道。
上官青凝心中愈发惊异起来,看这样子,纳兰初懂得巫术?刚刚他是在给她们做示范吧?
可是,纳兰初一个在宫内长大的世子,是怎么懂得巫术的?
巫术不是南疆的东西么?
女子下意识的看了公孙瑾寒一眼,从前听弦歌说起过,公孙瑾寒最讨厌的就是使用巫术之人,那么他会不会气愤的扭头就走?
出人意料的,公孙瑾寒眼底一片平静,只是深深地看了纳兰初一眼,然后又飞快地转过了目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时,只见纳兰初皱了皱眉,对自己的贴身小厮清风说道:“一个活口都不能留!若是被那人知道我懂得巫术,就更不会容我!你知道轻重的!”
&bp;&bp;&bp;&bp;清风点了点头,在那群黑衣人出手之前,当先出了手!
那群黑衣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毕竟是高手,很快就调整过来,清风武功原本就弱,对方人多势众,在强势的攻击之下,很快就弱了下来。
弦歌立刻上去帮忙。
可饶是这样,两个人根本就无法抵挡几十名黑衣人,纳兰初想要出击,可他的武功实在是拿不出手,而且那些人的目标就是他,他若是出手的话,岂不是自己送上门去?
只有巫术还算不错,可动用巫术,暴露的就越多,如果背后策划的那人就在这附近看着,这可如何是好?这一次成功的逃了出去,下一次那人会更加变本加厉的对付他!
仿佛看出了纳兰初的为难,上官青凝皱了皱眉,拍了公孙瑾寒一把:“还不去帮忙?”
然而女子话音一落,身后突然袭来三名黑衣人,他们三人一同举起了手中的长剑,晃出一道明亮亮的光,就欲往他们身上劈去!
公孙瑾寒听到身后的动静,敏捷的转身,一手拉着上官青凝,一手拉着纳兰初,迅速的往后退去,堪堪的躲过了那长剑!
黑衣人见一击不中,并不气馁,又朝着他们攻来,其余的黑衣人也知晓弦歌和清风是想要拖住他们,立刻就转了方向,一群黑衣人,一起朝着这边的三人攻来!
感觉到剑气越逼越近,一股凌厉的杀气就像是要夺人性命一般的扑面而来,上官青凝呼吸不由得一滞。
她并不是那等胆小怕事之辈,可这一刻,她清楚的感觉到死亡离自己这样的近。
这种强烈的不安感,来自于身后的男人微微颤抖的双手……
公孙瑾寒一直都抓着她的手,可上官青凝却明显的感觉到男子的手在抖。
她不明白,公孙瑾寒的为何会突然有这样的反应,那些人虽然厉害,可是在她的心里,公孙瑾寒对付这些人根本就不在话下,毕竟在冷宫里,就连公孙霖晟他都能轻易的一招就伤了他,可是为何面对这些黑衣人,他怎么却有这样的反应?
上官青凝有些疑惑的回握住公孙瑾寒的手,却感觉到男人的手一片冰凉,正在这时,那群黑衣人突然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原来那长剑内还有机关,原本每人手中一柄长剑,可眨眼的功夫,那些剑就分成了好几柄!密密麻麻的往他们三人身上扎来,显然是想万箭穿心!
他们要杀的对象原本是纳兰初,可看这架势,是不想留一个活口!
那群黑衣人将三人包围在中间,围成了一个圈儿,让他们躲避不得,这就是传说中的围攻!
弦歌和清风被挡在了大圈儿的外面,见到这样的情况,只能干着急!对方防守得当,他们怎么也无法闯入圈儿内!
那长剑离身体仅仅只剩下半尺的距离,上官青凝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冰冷的剑气逼得人无法呼吸,正在关键的时刻,公孙瑾寒浑身散发出一种冷气,只感觉铺天盖地的压力席卷而来,上官青凝被迫的闭上了眼睛,耳边清楚的听到一群人倒地的声音!
&bp;&bp;&bp;&bp;与此同时,还有兵器掉在地上“乒乒乓乓”的响声。
料想之中的长剑刺穿皮肤的感觉并没有等到,上官青凝睁开了双眼,正看到先前的那些杀气腾腾的黑衣人全部都倒在了地上,他们统统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
那样的表情,仿佛怎么也没有想到,刚刚还好好地,怎么在眨眼的功夫就断了命?而且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连上官青凝,眼底也难掩惊讶。
既然公孙瑾寒武功这么高,那他刚刚抖什么?
还以为他是怕了才抖呢!
女子有些疑惑的回过了头去,却正看到公孙瑾寒的脸色,惨白一片!犹如白纸!
这是怎么回事?
他眸光的焦距十分涣散,从前那双深邃的眼眸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空洞到恍如枯死多年的古井、沉寂之中带着几分暗淡的眼眸!
与此同时,公孙瑾寒的口中呕出来一大口的鲜血!从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滴到了衣服上,然后再滴到地上……
鲜红的一片,浓稠的红色聚集到一起,一滴滴流到地上,干净的地面,很快就红的发黑……
阳光之下,刺目的一片鲜红,不由得让人心里一紧,仿佛有什么跟着一起被掏空了!
“王爷!”
弦歌满脸的惊讶,立刻惊叫着跑上前去,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王爷怎么会……呕血?
他的这一声惊叫将上官青凝的思绪猛地拉了回来,女子这才恍然回过了神来,紧紧地握着公孙瑾寒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凉的彻骨,就仿佛是一个……死人?
上官青凝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大跳,一股凉气从脚底迅速窜起,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趁机把上了公孙瑾寒的脉搏……
原本做了很多次的动作,熟练到不能再熟练,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找到的位置,上官青凝却摸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她便将手搭了上去……
谁知,公孙瑾寒手背突然动了动,似乎是想要将手缩回来,看那样子,显然是知道女子想要做什么。
上官青凝一愣,她怎么感觉不出来?男子是在拒绝!不想被她把脉!
他定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纳兰初也从震惊之中回过了神来,他看了看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黑衣人们,又看了看公孙瑾寒嘴边呕出的鲜血,有些惊讶的说道:“他在这之前,动用了真气?”
真气?
上官青凝不解的看着纳兰初。
公孙瑾寒皱了皱眉,显然是想要阻止纳兰初再说,可他浑身上下再没有半分的力气,只能靠着上官青凝的支撑才能站稳身体,再开口说话,显然是不可能。
只听纳兰初十分肯定的说道:“在这之前,他必然动用了身体的本源!若不是有内力支撑,早就倒下去了!可为了击退黑衣人,他又用了内力,才会如此!”
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脑海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的清晰起来!
怪不得!怪不得刚刚在碧野山庄之时,安落枫的气色看起来那么好!怪不得刚刚公孙瑾寒会从碧野山庄走出来!
因为他将自己的真气,给了安落枫!
&bp;&bp;&bp;&bp;安落枫的气色比之前见到之时,好了不知道多少,脸色也是难得的红润,方才她心里还在纳闷,是什么药方子,能在短短的时间之内,让他的气色恢复的那么快?就连体内的寒气都有一种力量牵制着,原来,是公孙瑾寒的真气!
昨日安落枫伤的那么严重,生死一线,寒毒加上腹部的刀伤,想要挺过来极其困难,今天却好了大半?
怪不得公孙瑾寒会拉着她就离开碧野山庄,他是担心真的给安落枫检查了身体,女子会发现什么吧?
说真气,可能上官青凝还不太明白,可是说动用本源,上官青凝却是清楚的知道有多么严重的!人的本源,关乎生命,人之有生,全赖此气!
若不是今日在半道上遇到了黑衣人刺杀,公孙瑾寒还真的瞒过了她!怪不得今天在碧野山庄之外,见到他时,感觉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此刻,上官青凝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应该是庆幸,还是应该悲哀?
公孙瑾寒,竟然为了救安落枫,将真气输给了他?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些黑衣人围堵之时,公孙瑾寒握着她的手在不停的颤抖,如今回想起来,公孙瑾寒是在犹豫,要不要出手吧?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损伤的有多么重!若是出手,必然会泄露自己失了真气这件事情!临到那个时候,他还在瞒着女子他的身体状况!不想让她多想!不想她担心!
上官青凝紧紧地握着公孙瑾寒的手,男子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女子的身上,因为他已经没有半点儿的力气了,只有这样,他才能勉强站稳。
这一次,面对公孙瑾寒的逃避,上官青凝难得强势的握住了他的脉搏!让他再不能动弹半分。
公孙瑾寒心中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终究她还是知道了,虽然女子什么话都没有说,但他通过上官青凝的眼神,就可以断定,她一定全部都猜到了。
脉象迟缓!有气无力!显然是身体损耗过大的缘故!
他究竟输了多少真气给安落枫?
上官青凝心中忽然一紧,前世不知道做过多少例手术,早就见惯了鲜血的她,看到地上公孙瑾寒吐出来的鲜血,竟然会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
“真气要如何恢复?”上官青凝对纳兰初问道。
“这不是病,无法医治,只能靠慢慢的进补!”少年的眉毛也皱了起来,算起来,公孙瑾寒也是为了护他才会如此的。
“跟我回去!”上官青凝终于强迫自己不再看地上的鲜血,有些倔强的撇过了头去,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
说完,就拖着公孙瑾寒,往那千疮百孔的马车里走去,纳兰初也连忙跟上……
然而纳兰初才走了两步,却猛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去,深深地看了弦歌和清风二人一眼……
恰在此时,那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些暗潮汹涌的东西,只见他们毫无预兆的拿起了地上黑衣人使用过的长剑,面露凶狠,朝着那边的三个人所在的方向刺了过去!
&bp;&bp;&bp;&bp;看情形,他们这长剑要刺的人正是纳兰初他们三人!
这是怎么回事?
弦歌和清风二人,这是要叛变?
他们一个跟着公孙瑾寒出生入死多年,一个是伺候纳兰初多年的小厮,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
那凌厉的样子,竟给人一种不死不休的感觉!
走在前面的上官青凝也感觉到了身后直击而来的杀气,立刻转身,弦歌握着的长剑正好在眼前一晃,直朝她的咽喉刺来!
纳兰初那边也没好多少,清风一剑劈下,差一点刺中了他的手臂!
二人的攻击来的太过于突然,以至于他们没有半分的防备,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谁能想到平日里最最信任的人会突然拿剑攻击自己?
那长剑越来越近,上官青凝原本想躲,可想到身边的公孙瑾寒,便生生的顿住了脚步!
公孙瑾寒全身虚脱,要靠着她的搀扶才能站稳,她确实可以躲,可她若是躲开了,那公孙瑾寒怎么办?
很可能弦歌手中的剑突然变一个方向,会朝着公孙瑾寒刺去!
公孙瑾寒连站都站不稳,要如何躲?
一时间,女子进退两难!
只见她迅速伸手,握住藏在荷包里的药粉,就要朝着弦歌撒去,却不想那剑已经到了眼前!
生死只在一线之间!死亡离得这样的近!就算是药粉丢出去,显然也是来不及的!
关键时刻,公孙瑾寒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死死地握住那长剑的剑尖,他紧紧攒成一团的拳头立刻就有鲜红色的血顺着指缝之间滴了下来,而那原本凌厉向前的剑,立刻就顿住了!上官青凝也迅速将药粉朝着弦歌脸上一撒!果决!快速!
所有的事情,只发生在眨眼之间,方才死亡离女子紧紧只有一步之遥!若非是公孙瑾寒及时握住了那剑,女子如今很可能已经身首异处!
药粉全部扑到了弦歌的面上,他闻到那味道,眼皮子一翻,立刻晕了过去,身子往后倒去。
公孙瑾寒手上的鲜血却源源不断的冒了出来,上官青凝皱了皱眉,立刻从怀里掏出止血药撒在了上面。
另外一头,纳兰初几次都险险的躲过清风的攻击,终于抓到了一个时机,拿起地上的木棍,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拍!清风吃痛,也随之倒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终于从惊吓之中缓过了神来,上官青凝眼眸危险的一眯,定在地上倒着的两个人的身上:“他们是被人收买了么?竟然会对我们下手?”
“不可能!我相信弦歌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公孙瑾寒满脸的肯定。
“怎么不可能?他刚刚要杀我们,难道是假的不成?”上官青凝立刻反驳道:“之前定王府的侍卫首领不就是么?你那么相信他,不也出卖了你?差一点儿就让定王府万劫不复么?”
公孙瑾寒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上官青凝说的没错。可公孙瑾寒怎么都不相信,弦歌会出卖自己。
侍卫首领他虽然信任,却是和弦歌不同的,他几乎是看着弦歌长大的。
“其实……”正在这个时候,纳兰初突然开口说道:“他们是被巫术控制了。”
&bp;&bp;&bp;&bp;被巫术给控制了?
上官青凝无奈的抚了抚额,立即问道:“那巫术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纳兰初有些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你不知道巫术是什么东西?”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真的不清楚。
听说巫术是南疆的东西,她不知道,不是很正常么?这里是北越国,和南疆隔了十万八千里!她一个定王府的王妃,难道应该知道么?
见上官青凝摇头,纳兰初眼底的惊讶越发的多了一些:“可是刚刚在碧野山庄的外面,你让那个人朝着你磕头,用的不就是巫术么?”
冤枉!天大的冤枉!
看着公孙瑾寒朝着自己撇来的那一抹不善的眼神,上官青凝心中暗暗叫苦,她知道,这句话公孙瑾寒必然是往心里去了!
她清楚的记得,弦歌说过公孙瑾寒最忌讳的就是巫术!
若是被他认定为自己巫术,回去指不定会怎么样呢!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个不是巫术!”上官青凝立刻解释道:“我只是用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粉,控制那个人朝着我磕头!那是是新研究出来的药粉!”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用的不是巫术,上官青凝一口气将自己腰包里藏着的粉末全部都拿了出来,各式各样,一一呈现在眼前。
“不信你们看,就是这样的药粉!”
谁知,纳兰初只瞟了一眼儿,就越发肯定起来,就连之前有几分不确定的语气也变得确定了:“没错!这个就是巫术!”
上官青凝彻底无语,一时间失了言语,有些无奈的看着纳兰初。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配置出来的药粉,怎么会是巫术?
只见纳兰初耐心的解释道:“巫术分为很多种,一类是咒术,就是通过咒语来达到一些目的,另外一种就是用一些诸如药粉类的东西来控制,从而达到某些目的,你这药粉能控制人,那就是巫术!还有一种,就像是我刚刚踢得石子那样,看起来不可思议,违背常规,却实实在在出现了!”
上官青凝终于听出了个所以然来,也就是说,只要能使人丧失主观意识的,就是巫术?
女子余光正好瞟见地上倒着的弦歌和清风:“那他们两个,是中了什么巫术?”
纳兰初皱了皱眉:“我能感应到,他们应该是中了某种药粉的缘故!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方才在赶车的时候,就有人悄悄地在他们身上下了药,如今药性上来了,被那人控制,突然朝着我们攻击!”
听起来好玄乎的感觉!可是纳兰初如此的肯定,上官青凝不由得就信了几分,毕竟纳兰初懂得巫术,他当然知道巫术是什么东西,不会有错!
“那巫术怎么解开?他们现在还是被那人控制的状态?”上官青凝又问道。
纳兰初深深地看了上官青凝一眼,少年眼底噙着一抹复杂的情绪,一时间让人分辨不出里面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他们那么久药性才上来,而在碧野山庄外,你对着那人用了药,那人立刻就发作,显然你的功力比背后策划的那人要高,你不知道怎么解?”
&bp;&bp;&bp;&bp;上官青凝又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难道她的解药真的可以解开?
她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研究的药粉而已,竟然就是巫术?而且药效比背后策划这场刺杀的人还厉害一些?
“到底是谁策划的这一切?”上官青凝皱眉问道。
她并不是那等爱管闲事之人,可是纳兰初的身上真的有太多的谜团,在一起越久,就越觉得他扑朔迷离,深不可测。
其实纳兰初只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而已,不说他长在皇宫,怎么懂得巫术这件事情很奇怪,单单是说他怎么得罪了懂得巫术的人要将他置于死地,就足够让人费解的了。
他这般风风火火的性子,会得罪什么人?而且谁会和一个还未及冠的少年斤斤计较?
纳兰初忽然垂下了头:“是南疆国皇室的人!南疆的巫术,原本就很高深,皇室之人,更是对咒术精通!知道的太多,对你不好!我只能说到这里了!”
上官青凝听到这话,眼底的惊讶越发多了起来,南疆国皇室?
他认识南疆国皇室的人?
女子还欲细问,那天在皇宫,让他服下过敏的药物,差点死掉的,也是南疆国的人干的?可身旁的公孙瑾寒忽然拉了她一把,生生的让她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男子的声音很沉,不知道是在为上官青凝懂得咒术而生气?还是在为上官青凝对纳兰初这特别的关心而吃醋?
“
够了!还嫌定王府的事情不够多是么!”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立刻闭上了嘴巴,公孙瑾寒说的没错,定王府自己的事情就已经很多了,眼下实在不适合再惹什么麻烦。
只见她飞快的从腰间的口袋里拿出了两粒黑色的丸子,分别给弦歌和清风二人服下,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二人就醒来了。
他们的眼底,再没有之前的幽黑,显然中的巫术已经被解开了。
上官青凝越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解药,竟然真的有用?
她竟然阴错阳差的就懂了巫术?
而在一旁的公孙瑾寒见女子的药丸管用,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就愈发的黑了一些。
到底他对巫术这种东西是忌讳的,此刻没有说,只不过是他伤的太重,没有精力罢了。
弦歌和清风二人醒来,有些不明所以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异口同声的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会从地上醒来?”
“没什么。”纳兰初立刻答道:“你们刚刚突然就晕过去了,应该是吓得吧。”
毕竟弦歌和清风都是对主子忠心耿耿之人,知道自己刚刚竟然要刺杀主子,让主子差一点儿就丧失性命,心里必然会很内疚懊恼。所以他们还是不知道的好。
公孙瑾寒和上官青凝也这样觉得。
正在这个时候,一大群的侍卫从皇宫的方向赶来,带兵之人正是公孙霖晟,他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一眼就望到了。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侍卫将此处立刻围了起来,公孙霖晟也从马上跳了下来:“父皇得知你们遇刺的消息,特地叫我前来支援!”
上官青凝眉毛一挑:“来晚了!我们已经自己解决了!”
&bp;&bp;&bp;&bp;公孙瑾寒和上官青凝二人回到定王府,已经到了下午了。
日头已经偏了西,或许是天气冷了,太阳原本就下去的快,蔚蓝的天空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
弦歌刚把马车停好,忙不迭的就要去找御医,公孙瑾寒却立刻拦住了他,虚弱的说道:“还找什么御医?现成的大夫不是就在眼前么?那些御医看不好的病,她都能看,还要御医来做什么?”
听到这话,弦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这个他还真的是疏忽了。
将公孙瑾寒扶到房间里坐好,上官青凝立刻拿笔写下了药膳,交给弦歌就下去准备了。
第一次见到面前的这个男子如此虚弱的模样,平日里他都是强势的,女子一时间还真的有些不适应。
在弦歌准备的当口,上官青凝亲自拿来药箱,处理公孙瑾寒的手上因为长剑而留下的刀疤。
方才情急之下,若不是公孙瑾寒及时握住了那长剑,很可能如今她已经死在了那剑下!刚刚在马车前,只是简单的用药粉止了血,他这伤口很深,必须要及时处理!不然很可能会再染上其他的并发症!
所以上官青凝不敢马虎,立刻将那伤口消了毒,然后再上药,整个过程,眉头一直都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公孙瑾寒见了,心里一暖,她这是担心他的表现吧?
公孙瑾寒不自觉的就伸出自己另外一直完好的手,想要将女子紧皱的眉头给一点点的抚平,可是当手抬起来的时候,他却有些犹豫了。
这一刻的上官青凝,是从未见过的认真,屋里已然燃起了昏黄的烛光,更是让女子多了一层朦胧的美,这一刻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所以他并不想打扰。
所以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谁知,上官青凝却突然抬起了头来,一脸凝重的说道:“手掌心都裂开了,要自己完全愈合恐怕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如今天气也渐渐地冷了,北方干燥,伤口极有可能会越裂越大。若是一个不小心,很可能这只手就要废了!”
那长剑原本就凌厉,却不想,威力有这样的大?
“那要怎么办?”公孙瑾寒也凝重起来,他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一点儿小伤在他的眼里更是没什么,可是右手是要握剑的,怎么能就这么废了?
“缝针!”上官青凝言简意赅,立刻从药箱里拿出了针线,在高温下消了毒。
看着上官青凝拿出来的东西,公孙瑾寒有些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缝针是什么?”
她这是要做针线活?
“就是拿针线,将你破裂的皮肤用针线给缝起来!”上官青凝深深地看了公孙瑾寒一眼,这在古人的眼里,会不会不能接受?很惊讶?毕竟猛然一听,太过匪夷所思,那么公孙瑾寒呢?会接受么?
谁知,男子想都没想,十分利索的就将手给递了过去:“那就开始吧!”
这下换成是上官青凝惊讶了,他竟然这么爽快的就信了她?
毕竟在这个时代,从未有人用过这种方法,公孙瑾寒的脸上,却连半点儿怀疑的情绪都没有?
&bp;&bp;&bp;&bp;上官青凝的心中瞬间涌过一抹异样的情绪,看向公孙瑾寒的眸子里的情绪也悄然发生了变化,此刻二人之间的气氛是说不出的融洽,虽然互相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就是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这样的信任,让女子在惊讶的同时,也不自觉的卸下了心防……
四目相对,时间在这一刻停驻,二人的眼中只有彼此……
公孙瑾寒的目光太过于强烈,蕴含着浓烈的感情,上官青凝不由得心跳就漏了一拍,片刻,有些不自然的撇过了头去,却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两颊,烫的很,一股燥热的感觉爬上了脸庞,不用想,她的脸色肯定是红了。
公孙瑾寒长的确实很帅,可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悄悄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捏了一把,强迫自己醒过神来,她理所当然的将自己这有些反常的变化归结于公孙瑾寒太帅了上面。
公孙瑾寒自然发现了这一幕,却并未点破,只是眼底的感情越发的浓郁了一些,仿佛满满的都是笑意?
为了掩盖情绪,上官青凝装只好转移注意力,只见她从药箱里拿出了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消毒液,在公孙瑾寒的手上抹了抹,然后再拿出来麻药,擦在了他手掌心附近。
感觉到一股麻劲突然上来了,公孙瑾寒皱了皱眉,问道:“你给我擦得什么东西?我的手怎么没有知觉了?”
“麻药,”上官青凝难得耐心的解释道:“会让你的手暂时失去知觉,免得我缝针的时候会痛。放心,你的手还能拿剑,只是暂时麻痹而已。”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愣了那么一瞬,眼底消失了片刻的笑意又立刻涌了上来。
她这是在关心自己?
这样的话语,能够从她的口中听到,着实的难得。,公孙瑾寒心里一时间暖滋滋的,看向女子的眼底又亮了几分。
上官青凝不再想其他的,立刻集中注意力,将男子的手摆在了合适的位置上,专心的缝了起来。
原本以为那道口子只用缝三针就可以,却不想料错了,那伤口伤的程度远远在上官青凝意料之外,长长的一道,伤的很深,足足缝了八针才愈合。
初冬的天气,上官青凝却因为过度的集中,额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公孙瑾寒用那只完好无损的手擦了擦她额角的汗水,眼底倾泻出一片温柔。
这一刻,竟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缝完了针,女子将药箱里的东西全部都收好,才刚刚将公孙瑾寒从床边扶起来,那边弦歌正好在外面敲门:“王妃,药膳已经做好了,现在可要端进来?”
“端进来吧。”
一大堆滋补的食物,一一的都摆在了外面用餐的桌子上,和食物一起送进来的,还有闹腾不止的小元宝。
这家伙的精力是越来越好了,也越来越机灵,才半天不见,就一直吵闹,就连奶娘和碧儿一起都哄不住。而且这家伙,自从上次上官青凝一时兴起喂了他一口粥之后,就连奶娘的奶水都不吃了,直接吐出来。
这个小少爷,胃口倒是挺叼的?
&bp;&bp;&bp;&bp;才多大的孩子啊?对食物就这么挑剔,往后还如何了得?
此刻上官青凝听到碧儿禀报,嘴角不自觉的就抽了抽。
她这儿子,还真是不一般,才婴儿时期,就知道挑食了……专吃好吃的?那奶娘的奶水不都是白白的浪费了?
只见上官青凝将元宝从碧儿的怀里接了过来,小元宝见到自己娘亲,立刻就不闹腾了,女子将他放到自己的腿上坐着,小元宝就伸长了手,不停的朝着桌子上爬,显然是想去抓那些食物。
公孙瑾寒也紧随其后的挨在女子的身旁坐了下来,刻意挑了离上官青凝最近的位置,男子看到元宝这样的动作,嘴角不自觉的就抽了抽。
一看到好吃的就是这副德行,果然是她生的!就连看到美食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样!还怪公孙元末教元宝吹泡泡?
她才是真正的反面教材!
自家儿子的体力实在是好,手往桌子上一按,就自己从上官青凝的腿上站了起来,小孩子的眼睛圆圆的,见到了美味的食物,眼睛更是立刻的瞪得老大,兴奋的直拍桌子。
这规矩,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上官青凝有些吃力的将小元宝重新抱回来在自己的腿上坐好,然后对着他露出一个凶神恶煞的表情,以示警告,小元宝仿佛看出了自家娘亲是在生气,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大眼睛里立刻眼泪汪汪的,泪水要落不落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的可怜。
可他也确实老实了下去,窝在上官青凝的怀里,抓着她胸前的衣裳,安静了下来,可毕竟是小孩子,一双眼睛时不时的往桌子上瞟一眼儿,看上去有趣极了。
碧儿和屋内的小丫鬟们见到这样的场景,都忍不住偷偷的捂着嘴笑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金戈从门外走了进来,像是刚刚从外面回来的一般,身上带着一些夜里的寒气:“皇上知道王爷和纳兰世子大白天的在街上遇刺,龙颜大怒,说势必要揪出凶手,满门抄斩呢。”
上官青凝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看了公孙瑾寒一眼,男子一脸的平静,显然是早就意料到了帝王做出这样的决定,她才开口说道:“满门抄斩?恐怕那凶手不好找吧?”
之前回来的时候他们早就检查过了,现场没有一丝的蛛丝马迹,要找凶手,空手套白狼,岂有那么容易?
虽然纳兰初知道是谁要杀他,可是一面之词,并不足以服众,而且看着纳兰初的态度,显然是有什么顾忌,压根就没打算揭穿背后刺杀他的那人。
“皇上将这件事情交给了谁办?”上官青凝挑眉问道。
虽然如今已经是定王妃,可她就是不习惯称呼帝王为父皇,总感觉假的很,有这样的算计子女的父皇,也让她觉得恶心。所以只要不当着帝王的面儿,她一律叫他皇上。
所幸的是,公孙瑾寒也和她一样。
“把这件事情交给了霖王办!”金戈答道。
看来太子果然所料不错,如今帝王最器重的,就是公孙霖晟!怪不得公孙齐宇会有那么大的危机感,身为太子,对这种事情,原本就最敏感。
&bp;&bp;&bp;&bp;上官青凝眉毛一挑,沉默了片刻,突然对金戈皱眉道:“你差人进宫一趟,就说定王受伤,不宜上朝,需要在家静养一段时日。”
金戈听到这话一愣,立刻看了公孙瑾寒一眼。
彼时,公孙瑾寒眼底噙着一抹兴味,看着坐在身旁的上官青凝:“女人,什么时候你开始插手我的事情了?”
到底还是以夫为天的古代,女子不得干政,上官青凝连问都没问公孙瑾寒的意思,直接就让他在府内修养,终究是太武断了一些。
更何况,如今原本就是很紧张的时期。
帝王对定王府的防备极深,现如今离开朝堂一日,很可能帝王已经暗地里布了很深的局。
谁知上官青凝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面对公孙瑾寒打量的目光,她皱眉道:“身体都成这副模样了,你还能去上朝?更何况有人巴不得见不到你呢,趁机随了他的意又何妨?”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突然一笑,眼底瞬间一亮。
没想到上官青凝和他想的竟然是一样。
朝堂上的局势确实有点儿暧昧不明,可是借着这件事情,退出漩涡的中心也是不错。
随便他们怎么玩儿,他都不参与。有些事情,还是旁观者清。更何况,他原本就无心皇位。也算是像帝王表明他的态度了。
“还站着做什么?”公孙瑾寒扭头对愣着的金戈道:“没听到王妃的话吗?还不快去!”
金戈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王爷就这么同意了?
可到底还是主子吩咐的事情,他不敢耽误,立刻就去了。
上官青凝满意的点了点头,瞟了公孙瑾寒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药膳都快凉了,快开动吧。”
“女人,你是故意的么?”公孙瑾寒眉头一皱,可眼底仿佛擒着一些得意?只见他将自己刚刚缝了针的右手拿了出来:“这样你让我怎么吃?”
为了早日愈合,上官青凝将公孙瑾寒的手紧紧地用纱布包裹着,眼下看去就像是个粽子,根本就无法拿筷子。
上官青凝愣了愣,然后瞥了一眼一旁伺候着的弦歌:“你过来喂你家主子!”
听到这话,弦歌立刻吓得往后跳了三步,连连摆手:“王妃,小的突然想起来了,王爷吩咐的事情我还有些没做,就先告辞了!”
说完,撒腿就跑。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眸光正好落在碧儿的身上。
见自家主子看过来,碧儿一愣,下意识的看了公孙瑾寒一眼,只见公孙瑾寒眼底擒着一抹凌厉,让人心中一紧。
这分明是在警告她,不要插手。
碧儿立刻推脱道:“王……王妃,奴婢可不行,这不合礼数……”
说完,也借故逃脱了。
哪里看不出来这一切都是是公孙瑾寒在暗中捣乱?上官青凝咬了咬牙:“公孙瑾寒!你……饿死算了!”说完,她气愤的撇过了脸去。
“嗯……”公孙瑾寒轻轻应了声:“反正已经告了假,饿昏了也可以多在家待几日。”
&bp;&bp;&bp;&bp;听到这话,上官青凝立刻将头扭了回来,又咬牙道:“才不要!你才待了一日就把我气个半死,要是多待几日,我还不是一命呜呼了?”
语气之中含了几分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娇嗔。
说完,她便将小元宝抱起来,毫不犹豫的放到了公孙瑾寒的腿上,然后从桌子上拿起了筷子和碗,亲手盛了一碗汤,送到了公孙瑾寒的嘴边。
见到上官青凝这样的动作,男子仿佛笑了笑?眼底噙着的温柔越发浓郁了起来,他的眸光一直看着上官青凝,一眨都不舍得眨一下。
此刻的上官青凝,微恼的模样,竟然凭空给人一种十分俏皮的感觉?
女子用勺子喂了两勺汤,公孙瑾寒一口口的喝下,俨然一副温馨的画面,可小元宝却立刻不干了,看着上官青凝朝着这边递过来的勺子,还以为是喂他的,小小的嘴巴立刻张了张……
他坐在公孙瑾寒的腿上,眼睛一刻都不离开上官青凝手中的勺子,见到上官青凝的勺子递了过来,更是兴奋的睁大了双眸,可当看到自家娘亲手中的勺子直接越过了自己,塞到了公孙瑾寒嘴巴里的时候,立刻不满的摆了摆小腿。
上官青凝直接忽略,又挖了一勺,塞到公孙瑾寒的嘴中,小元宝终于爆发了,尖着嗓子看着自家的娘亲叫了一声,明显是在抗议着。
“小鬼头,这是药膳,给你爹爹的,待会儿再做给你吃,哈!”上官青凝朝着自家儿子眨了眨眼,安慰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知小元宝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叫的越发大声了起来,公孙瑾寒终于忍不住了,嘴角抽了抽,这小子,就是见不得他半点儿的好!
“让奶娘把他抱下去吧!”公孙瑾寒皱眉就欲叫奶娘进来。
谁知上官青凝立刻不满的蹙了蹙眉:“一天都没见到他了,你就这么讨厌你儿子?”
原本元宝每日都是挨着她睡,可是公孙瑾寒昨夜死活要睡在这里,原本就分别了一天,上官青凝哪里舍得?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小时候是最可爱的,她一分钟都不愿错过。
“碧儿,粥熬好了么?”上官青凝对着门外问道。
“早就熬好了!现在温度正好呢!”说完,碧儿就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生怕打扰了这一家三口,放下了粥之后,又立刻退了下去。
于是,在小元宝强烈的抗议和争取之下,上官青凝一勺喂儿子,一勺喂父亲。
公孙瑾寒狠狠的瞪了一眼怀里抱着的小光头一眼,这小子,真是一天不修理就皮痒了,竟敢跟他争?
一餐饭之后,天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
让人将残羹收了下去,上官青凝将小元宝抱过来放在床上。
小孩子吃饱了,心情很好,一双腿不停的朝着天蹬着,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看着公孙瑾寒也朝着床边走来,上官青凝戒备的皱了皱眉,将元宝护住:“难不成你今日还要在这里睡?”
公孙瑾寒一笑,一屁股在床边坐了下来:“没错,我已经叫弦歌帮我收拾了东西,从今日起,我就住在这里了。”
&bp;&bp;&bp;&bp;上官青凝瞪大的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住在这里了?这怎么可以?
可上官青凝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弦歌已经拿来了一大包的衣服,正巧从门外走了进来:“王爷,您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说完,便将青一色的墨色袍子放进了房间的衣柜里,然后又退了出去,脸上却藏不住一脸的喜色。
王爷总算决定进攻了么?
王妃确实很机灵,可他更相信自家主子的厉害,毕竟伺候了公孙瑾寒这么多年,他也是对主子了解的透透的,王妃是一定斗不过王爷的。
而上官青凝却气的牙痒痒,总有一种被公孙瑾寒主仆二人合伙欺负了的感觉?
只见女子站起来就准备将衣柜里男子的衣服全部都拿出来,可公孙瑾寒就像是一早就猜到了女子的企图,使劲拉了她一把,让女子又重新坐回了床边。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这个家里,向来都是我说了算,”公孙瑾寒将头凑近,几乎是贴着女子的耳畔说话:“别忘了,你是我的妻。得听我的。”
可恶的男尊女卑的思想!上官青凝气的牙痒痒!
只见公孙瑾寒将床上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小元宝给抱了起来,看样子,显然又想将他送出去。
小元宝一见公孙瑾寒这样的动作,哪里猜不到自家爹爹要做什么?昨日已经上了一次当,这次是怎么也不会再上当了,小小的人儿立刻蹬着腿,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撕心裂肺的哭声,让上官青凝心里一紧,她就不明白了,公孙瑾寒不是失了很多的真气么?怎么还能有这么好的精神?
下午不还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么?
“一人退一步,我让你睡在这里,但元宝得跟着我睡。”沉默了半晌,上官青凝才开口说道。
有孩子在这里,他总不会强迫她做那种事情吧?
上官青凝心中暗暗地打起了小算盘。
“成交!”这次,公孙瑾寒倒是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将哭闹不止的小元宝放回到了床上,儿子的小性子他也了解几分,要是现在把他抱下去了,他会一直哭闹不休,到时候奶娘哄不住,上官青凝心软,还是会把孩子抱回来。
上官青凝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还要再费一番口舌,不想公孙瑾寒这么快就答应了,她这才安下心来。
可不想,女子料错了,到底还是高估了公孙瑾寒。
半夜一家三口躺在床上,那母子二人睡得香喷喷的,看着隔在中间的小元宝,公孙瑾寒怎么也睡不着,怎么看怎么碍眼,他嘴角不自觉的就抽了抽。
这个臭小子,实在是可恶!
只见某男毫不犹豫的翻身下了床,将睡得香喷喷的某小只抱了起来,开门,走了出去。
但也是片刻的功夫,他就返了回来,只是手中再没有孩子,他满意的重新躺回了床上,将女子的身躯搂在了怀里,脸上一片满足。
一夜好眠。
暖融融的怀抱,紧紧地搂着自己,上官青凝不自觉的就往那里凑了凑,男子身上的墨竹香气,依旧让人心安。
&bp;&bp;&bp;&bp;第二日一大早,一直到日上三竿,上官青凝才朦朦胧胧的醒来。
晴好的天气,窗门虽然紧闭,但阳光还是有一两缕透了进来。女子睁开双眼,愣了两秒钟,才发现睡在自己身旁的公孙瑾寒。
男子依旧熟睡着,仿佛是累极了,呼吸均匀,他长长的睫毛向上弯起,棱角有致的脸庞一片安然。
上官青凝愣了愣,不由得就看痴了去。
公孙瑾寒十分英俊,这是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女子心里就已经认定的事实,可是像现在这样,离得这么近的观察他,还是头一遭。
从前每次对视,女子都会被公孙瑾寒那仿佛能够吸人魂魄的眸光给逼得撇过了脸去,如今男子近在眼前,她可以好好地观察他。
这种感觉让人觉得十分奇妙,就像是小鹿在心头乱撞一般,这一刻,女子清楚的感觉到了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并不是突然产生的,而是一直都潜伏在内心深处的,只不过此刻突然冒出来了而已。
上官青凝不由得伸出手来,抚上男子的眉眼,鼻梁,嘴唇……
心跳也不由自主的,越发的快了起来,仿佛要奔出来了一般。
男子睫毛一动,生怕公孙瑾寒会突然醒来,上官青凝正想将手给收回来,却不想她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公孙瑾寒猛然睁开了双眼,眼底仿佛擒着一抹笑意?
男子的唇瓣咬着她的手,让女子想要收回去的动作生生的顿住了。
“怎么样?被我迷住了?能嫁给我,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幸运?”公孙瑾寒盯着女子的眼睛,一听说话的语气,就能感觉到他心情很好,此刻男子并没有错过上官青凝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在她的链接上轻啄了一下。
上官青凝猛然加快,女子按捺下一颗微乱的心,做出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道:“公孙瑾寒,你何时变得如此自恋?”
谁知,公孙瑾寒忽然伸手一把将女子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说话的声音听起来都是闷闷的:“这叫自信,不叫自恋,就算是自恋,本王也有那个资本。”
男子说话的热气全部都扑在了上官青凝的脖子上,让她的身上迅速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与此同时,上官青凝的脸色更是直接红到了脖子根,她有些不自在的用力将男子推了一把:“快放开我!”
话音一落,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眸往里面看了看,惊讶道:“元宝呢?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公孙瑾寒依旧将女子扣的死死地,一脸的满足:“那个小鬼头,烦人的很,给奶娘带着呢!”
“公孙瑾寒,你……”上官青凝张口就欲大骂,谁知公孙瑾寒却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别说话,累着呢。”
说完,男子就闭上了眼睛。
上官青凝愣了一愣,不自觉的就想起了昨日男子失了太多的真气,需要静养,她原本想要大骂的声音生生的吞了回去。
见到女子这样的反应,公孙瑾寒嘴角又翘了翘。
&bp;&bp;&bp;&bp;于是,二人就又这么睡了过去。
朦胧之间,上官青凝总感觉有婴儿的啼哭声,她突然惊醒了过来,扭头看向门外。
男子原本睡得正熟,见女子骤离了怀抱,有些不满的睁开了眼,也翻身坐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我感觉有孩子在哭,是元宝。”上官青凝盯着门外。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嘴角抽了抽,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哪里有什么哭声?我怎么没听到?”
上官青凝仍不死心,朝着门外叫了一声,碧儿立刻推开门走了进来。
“怎么了?王妃?”
“小世子怎么样了?”上官青凝开门见山的问道。
“奶娘哄着呢,只是一醒来就啼哭不止……想来是……”碧儿的话说了一半,触碰到公孙瑾寒那冷厉的眸光,立刻垂下了头去,后半句话生生的吞回了肚子里。
“去让奶娘将孩子抱来。”上官青凝立刻吩咐道。
碧儿就忙不迭的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碧儿就将哭闹不休的小元宝给抱了进来,塞到了上官青凝的怀里,又退了下去。
小婴儿哭的一抽一抽的,脸颊上满是泪水,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他可怜巴巴的盯着上官青凝,两双手紧紧地搂着女子的脖子,光秃秃的脑袋埋在女子的胸前。
见到自家儿子这副模样,上官青凝的心就像是被谁狠狠的踩了一脚一般,元宝并不爱哭,只有受了委屈,或者是犯困的时候才会如此,想来是一夜没有见到自家娘亲,想她了。
“公孙瑾寒!你怎么这么狠心?”上官青凝满心的怒气:“他才四个月大!你就这么讨厌他?”
公孙瑾寒挑了挑眉:“本王的儿子,自然不是那等泛泛之辈,这般粘着娘亲,长大了如何操纵千军万马?皇家的孩子,从小就要培养!”
“他才四个月大呢!话都不会说,知道个什么?”
上官青凝满脸的不赞同,听到公孙瑾寒这样说,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在现代,她向来觉得孩子就应该好好玩,维持天性,毕竟长大了面对的事情很多,许多的选择不能由心而来,不能随性而为,也会有许多的无奈,既然如此,小时候就应该活的自由自在的。
不然这一生就太悲哀了。身为一个母亲,她当然希望孩子活得快快乐乐的。若是功名利禄成了他的累赘的话,她宁愿他没有功名,没有俸禄。
“他是我的儿子,纵然是你定王,也没权利分开我们。”上官青凝一脸的正色:“他虽然是你的儿子,但也是独立的个体,你也没权利操纵他的一生。”顿了顿,女子又补充道:“以爱之名。”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愣了愣,心里一时间五味陈杂。
这种言论,还是公孙瑾寒第一次听说。上位者操纵生死,父亲安排儿子的一生,原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他自己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可是在上官青凝这里,怎么却成了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
&bp;&bp;&bp;&bp;可是,平心而论,公孙瑾寒的心里也是这么的认为的,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言语。上官青凝的这番话,正好将他点开了。
他原本就恨透了被人操纵,若是母妃还在,必然不会像帝王那般对他利用、防备!
“我没想分开你们,”公孙瑾寒眸光在女子的身上定了定,摸了摸小元宝光秃秃的头:“他是我的儿子,我自然也希望他好。”
见到公孙瑾寒软下了态度的模样,上官青凝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他向来强势,这般低头,仿佛还是第一次?
女子的眼底划过一抹疑惑,可是刹那间,脑海里就想通了什么……
他必然是想到了他自己,毕竟他的一生就是被帝王所操控的,心里肯定是恨透了操纵别人。
上官青凝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将止了哭泣的小元宝放到了床上,拿帕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
室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忽然,门外有人敲了敲门,是弦歌的声音:“王爷,白侧妃带着府内的其他的侧妃们,跪在外面呢。”
“为什么?”公孙瑾寒皱了皱眉,这些女人,真是没一天安分。
“白侧妃说,王爷要雨露均沾……”弦歌的声音小了下去。
这才在上官青凝这里待了两个晚上呢,那些女人就都沉不住气了?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一掌拍在了床上,吓得躺在床上的小元宝打了个激灵,小嘴巴一瘪,立刻大哭了出来。
上官青凝心疼的将他抱了起来,轻声哄着,横了公孙瑾寒一眼。
公孙瑾寒知道自己冲动了,歉疚的摸了摸小元宝的脑袋,然后才对门外说道:“本王的事情,还轮不到她们来管!让她们回去!不回去的,直接撵出府去!”
弦歌忙不迭的就跑开了。
“行啊,”只听上官青凝阴阳怪气的说道:“王府里的那些女人,还真是对你痴情!”
怎么屋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么大一股子酸味儿?
公孙瑾寒眸光定了定,嘴角仿佛擒了一抹笑意?他深深地看入上官青凝的眼底深处,意味深长道:“女人,你这是吃醋了?”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就是一愣,眼底划过一抹可疑的不自然,只见她皱了皱眉,躲开男子炽烈的目光:“别说笑了,我为什么吃醋?”
“女人,你的眼睛骗不了我……”公孙瑾寒捏上上官青凝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女子的眼底分明闪现着闪躲的目光,他看的清清楚楚。
上官青凝心里下意识的一紧,她自己也为这种异样的感觉而惶恐。
她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总是不敢看公孙瑾寒的眼睛?
公孙瑾寒却是很满意女子这样的反应,只见他勾唇一笑,笑容说不出的邪妄,男子垂头在上官青凝的红唇上轻啄一下……
女子瞬间就像是触了电一般的浑身僵硬。
正在这个时候,刚刚离开的弦歌又跑了回来,对着房内禀报道:“王爷,纳兰世子来了!说是要住在王府呢!连包袱都带来了!”
&bp;&bp;&bp;&bp;听到这话,公孙瑾寒想都没想,直接对弦歌道:“扔出去!我定王府,又岂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住进来的?”
弦歌愣了一愣,仿佛是有什么犹豫:“纳兰世子说,他住在王府里是经过了皇上同意的,还说,王……王爷不能赶走他,不然就是抗旨……”
显然是怕公孙瑾寒动怒,弦歌刻意放缓了语气,小声说道。
公孙瑾寒眉心一动,下意识的和上官青凝对视了一眼。
这个纳兰初,又在耍什么鬼主意?
“半柱香后再带他进来。”公孙瑾寒沉声吩咐道。
那头弦歌刚离开,这头两人已经梳洗妥当,只见纳兰初摇着折扇缓缓地走了进来,脸上一脸的闲适,显然昨天的刺杀并未在他的心里留下阴影。
“嘿嘿。”纳兰初干笑了两声,见上官青凝坐在妆台上挽着发,立刻就哥两好的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
上官青凝眉心一挑,开门见山的问道:“你为何要住在定王府?定王府有什么吸引你的,总是往这里跑?”
“因为你啊!”纳兰初随手将折扇往妆台上一搁,两只手抱着头往身后的软榻上一躺,无比闲适的模样,笑看着上官青凝。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二话不说,直接从床上往纳兰初所在的方向而去,他一把将纳兰初给拎了起来,毫不犹豫的扛在肩上,就欲往屋外走去……
敢肖想他公孙瑾寒的女人?简直就是自己找死!
“别……别……”纳兰初急的一把抓住公孙瑾寒的脖子,哪里不知道公孙瑾寒是要将自己给扔出去?纳兰初干脆耍起了无赖,抱着公孙瑾寒的脖子不撒手,语气更是软了下来……
“别扔我啊……”只听纳兰初急道:“我刚刚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哪里是因为她呢?其实是为了你啊!”
见公孙瑾寒愣了愣,纳兰初松了一口气,却依旧不敢大意,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我跟父皇说,你为我受伤,我心里内疚,才住到这里的啊!以便我照顾你和缓解我心里的愧疚!不信,你可以去问父皇!”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又愣了愣。为了他?
趁着公孙瑾寒怔愣的功夫,纳兰初瞬间从他的肩上跳了下来,却不小心踩到了门外的石子,摔了个五体朝天,他痛的大叫了一声,却强忍着痛爬了起来,立刻往屋内奔去,生怕公孙瑾寒将自己给丢出去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来定王府,真的是为了你……”纳兰初又补充道:“昨天要不是你,我早就魂飞西天了!你对我有这般在意,我又岂能做那等无情无义之人?”
公孙瑾寒脸上的表情又精彩了几分。
接下来纳兰初是不是要说以身相许之类的话了?
噗……
自动脑补了这样的一幕,上官青凝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这纳兰初简直就是一个活宝啊!果然与她志趣相投!
在定王府里待了这么久,上官青凝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孙瑾寒的脸上露出这样哭笑不得的情绪,而这一切都是纳兰初的功劳!
&bp;&bp;&bp;&bp;见上官青凝在嘲笑自己,公孙瑾寒原本就十分精彩的脸色更加黑了几分,只见他狠狠的瞪了纳兰初一眼,眼底划过一抹怒气。
“你说愧疚我是吧?既然如此,那日后本王每餐的膳食,都由你负责!”公孙瑾寒沉着脸说道。
“什么?”纳兰初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置信:“我负责?你确定?”
“不然你要如何表现你对本王的愧疚?”公孙瑾寒挑了挑眉:“还是说,你只是借着这个由头,住进我定王府的?要是这样的话,那你还是趁早离开吧!”
一听说要离开,纳兰初瞬间不干了,嘴巴翘了翘,拍着他还未发育完全的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做就做!不就是每日的膳食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纳兰初一进到厨房就一阵反胃,厨房里漫天乱跑的鸡鸭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原本想要找上官青凝玩儿的热情也消了大半。做完饭之后整个人就焉儿了。
但也极为难得,他一直坚持了许多日,仍旧没有放弃,所以便在定王府里成功的住了下来。
这一日,公孙元末一大早来找公孙瑾寒了,他们兄弟二人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一个上午也没出来。
难得没有公孙瑾寒约束着,纳兰初喜出望外,平日里只要他靠近上官青凝一步,就会遭到公孙瑾寒的冷眼,当日做的食物也会被公孙瑾寒各种挑剔,如今难得的好机会,纳兰初又怎会错过?
只见他一直腻在上官青凝的身边,公孙瑾寒进了书房多久,他就在上官青凝身边呆了多久,更是直接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女子的床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那个冰山,总算不能管着我了。”
上官青凝十分无奈的笑了笑,眉毛一挑:“被他看见你这样躺在我的床上,有你好受的。”
“我才不怕他呢。”纳兰初戳了戳床上躺着的小元宝肉嘟嘟的小脸蛋儿,小婴儿就“咯咯咯”的大笑了出来:“希望以后这孩子长大了可不要像他才好,冷冰冰的,好没意思。”
上官青凝不置可否,她也认为孩子还是像自己比较好。
可谁知纳兰初的下一句话,让她瞬间有一种想要将他给丢出去的冲动……
“更不能像你,不然孩子都给带坏了!”
上官青凝顿时火冒三丈,上前一把就要将纳兰初给拉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把孩子带坏了?”
“嘿嘿……”纳兰初干笑了两声,眉毛挑了挑:“说说而已,说说而已……”
小元宝见自家娘亲和纳兰初聊天聊得这么欢,笑的越发开心,小婴儿眼眸透亮,一会儿看看纳兰初,一会儿看看上官青凝。
他已经学会坐着了,脖子扭来扭去的,好不活泼。
纳兰初见这孩子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一时间玩兴大起,将两个指头在他的酒窝里戳了戳。
看到这样的一幕,上官青凝嘴角抽了抽,这个动作,她以前也做过,看来纳兰初,还真是跟她一样一样的。
&bp;&bp;&bp;&bp;罢了罢了,既然纳兰初性格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原谅了他也好,就当是原谅了自己。
这边的气氛刚刚融洽了一些,那头外面突然响起了“啪……”的一声,一听就知道是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往门外看去……
“贱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胆敢拦我?”白侧妃嗓音格外的尖锐,她眸光凌厉,狠狠的瞪着拦在她身前的碧儿,手上原本就带着戒指,直接将碧儿的脸上给刮出来了一道血窟窿:“我想要去哪里,还要你这个奴才来管?”
碧儿被打的懵了,未曾想到白侧妃一巴掌下去竟然会这么的很,但依旧死死地拦在门前,不放白侧妃进去:“没有王妃的命令,白侧妃就不能进去!况且王妃是正妃,白侧妃只不过侧妃而已,说白了,就是妾!若是在寻常人家,妾室敢违背主母的意思,可以直接发卖了……”
毕竟跟着上官青凝的时间久了,如今的碧儿也不可小觑,已经不是当日胆小怕事的碧儿了!口舌也变得凌厉了许多。此刻,她脸上豆大的血珠子几乎连成了一条线,一滴滴的往下流,可她却像是不知道疼痛一般,仍旧挡在门前。
“你……”听到这话,白侧妃更加气急,扬起手来,就又准备给碧儿一巴掌……
这个碧儿,当真是胆大包天,她平生最讨厌被人说是妾!
“住手……”
纳兰初立刻上前,抓住白侧妃的袖子,让她的一巴掌无法落下:“你这个女人,好生恶毒,定王府里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这若是在皇宫,早就被父皇处死了!”
白侧妃猛然被人抓住了手,有些不满的看了那人一眼,刚准备破口大骂,却没想到是纳兰初?纳兰初是何人?那可是被皇上捧在手里的,几乎人人都将他当成菩萨拱了起来……
只见白侧妃眼睛转了一转,问道:“纳兰世子怎么在这里?”
“废话!本世子来这里好几天了,你难道不知道?”对这个白侧妃没有一点儿的好感,纳兰初眼底划过一抹嫌恶。
“我是说,纳兰世子怎么会在王妃的房间里?王爷知道吗?”
原来这个白侧妃打的是这样的算盘?
上官青凝缓缓地从屋内走出:“不知道,怎么了?”
“原来不知道啊……”白侧妃的脸上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个白侧妃,什么都写在脸上,别说是上官青凝了,就连对她不了解的纳兰初也猜出了她是在打什么鬼算盘,只见他将手抱在胸前,冷冷的道:“本世子看着你好烦,怎么办呢?”
白侧妃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素闻纳兰世子被皇上宠的无法无天,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未曾想到,他说话竟然半点儿都不给人留面子?
“让本世子好好地想想,”纳兰初做头疼状,一只手支着额头,思考了片刻,才道:“怎样才能让你不出现在本世子的面前呢……毕竟本世子要在定王府里常住,天天见到你那张脸,我觉得我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听到这话,白侧妃的脸色直接红成了猪肝色。
&bp;&bp;&bp;&bp;纳兰初的身份摆在那里,白侧妃不敢得罪,毕竟纳兰初的上头有皇上撑腰。
可白侧妃的性子,实在不是那种能够憋住事儿的性子,显然心里是气急,被人如此羞辱,一张脸涨得通红。
上官青凝见白侧妃变了脸色,明明是想要破口大骂,却拼命的忍住的憋屈模样,心里一阵欢欣,只见她走到了门前,往碧儿的手中塞了一瓶金疮药,用眼神示意她尽快处理伤口,才半开玩笑似得对纳兰初说道:“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算是什么?”
听到这话,纳兰初扭过了头,不解的望着上官青凝。
“你可以把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捡起来贴上啊!”上官青凝道。
“噗哈哈……”纳兰初实在是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狂笑了起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臭味相投么?这个上官青凝,确实很对他的胃口……就连羞辱人的方式,都是特别的,得跟她好好地学学。
那头的白侧妃,见到上官青凝也加入到羞辱自己的行列时,实在是忍无可忍:“你们给我等着!等我父亲回京了,有你们好看的!”
“是吗?”上官青凝眉毛一挑:“要不然,我在你父亲回京之前就将你解决掉?”
听到这话,白侧妃的后背迅速的冒出了一层冷汗,却强撑着道:“上官青凝,你以为我像你一样,不得娘家的支持么?”
只听白侧妃得意道:“你虽是宰相之女,可没有娘家人护着,也是没用!我就不同了!我爹爹只有我这一个女儿!若是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等着瞧吧!”
纳兰初皱了皱眉,不知为何,总感觉他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气息变了变?只见他脸色一黑,迅速在地上踢起了一枚石子,那石子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击向白侧妃的膝盖,让她躲都无法躲……
只听白侧妃“扑通”一声,就朝着地上跪了下来。
上官青凝眯了眯眼睛,看了那石子一眼。
纳兰初这还是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儿使用巫术,显然这个白侧妃今日是真的惹怒了他。
不过让上官青凝好奇的是,白侧妃说的是她,她都没出手呢,为何纳兰初会这么生气?
“有娘家的支撑,所以你才敢这么放肆?”纳兰初盯着白侧妃的眼睛,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仿佛要在白侧妃的脸上盯出来个窟窿:“有娘家的支持,所以你才敢来挑衅正室?”他伸出一只手来指着上官青凝:“就是因为她没有娘家的支撑,你才如此的欺负她?”
白侧妃愣了愣,原本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膝盖使不上半分力气,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只能被迫的跪在地上。
纳兰初的眼睛有些幽深,让白侧妃心里一冷。
就连上官青凝也怔愣了半晌,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动了怒的纳兰初,同时心里也一暖,他这般生气,是因为自己。这个朋友,果然可交。
“清风……”纳兰初朝着门外叫了一声,清风立刻就跑了过来。
“我看着她碍眼,你知道怎么做的。”纳兰初道。
清风立刻拖着白侧妃,小跑着离开了。
这头清风刚刚离开,宫里就来了一道旨意——
太子明日选妃!圣旨上说,让定王夫妇明日入宫,一同帮太子参考。
&bp;&bp;&bp;&bp;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上官青凝愣了一愣。
太子竟然这么快就要选妃?
选太子妃就选太子妃吧,可是关定王府什么事情?为什么让他们也跟着一起进宫?
太子妃苏妙溪薨逝了才数月的时间而已,百日才刚刚过呢,太子就这么急着选太子妃?
他是真的被公孙齐宇给逼怕了么?所以忙着要找后盾?可他这么做,就不怕得罪已故太子妃娘家吗?
毕竟苏国公在北越国也极有威望!骤然失了爱女,太子那头就急着傍别的高枝?苏国公的心里能没有想法吗?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对前来禀报的金戈问道:“这件事情,王爷知道吗?”
金戈点了点头:“王爷知道。”
公孙瑾寒当然知道。
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今日一大早,才会和公孙元末待在书房里商讨,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这场选妃,其实不是太子的意思,而是皇上发起的。”金戈又说道。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一愣。
不是太子的意思?
摆了摆手,便转身回了屋子,脸上难得的带了几分凝重。
如今朝内形势复杂,太子在这个时候选太子妃,无异于让这潭水搅得更混!
听闻这场选妃是皇上点头应允了的,太子原本没有选妃的打算,是帝王先向太子提起,并且着手准备了起来。
这样比太子更着急,皇上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支持公孙霖晟的么?和公孙霖晟串通一气,打压定王府么?
为何这个时候,又会帮太子选妃?这么做,显然是想要给太子找个助力!
难道帝王是想两厢平衡?
皇室之人,向来不是喜欢两方互相牵制,坐享渔翁之利么?
孝懿公主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她偏爱公孙瑾寒,却冷眼看着定王府的女人争斗,恍如不知。哪一方弱了,就稍微扶持一下。
孝懿公主是皇上的亲姑姑,姑姑都是这样,侄子应该也不例外吧?
可是,直觉上告诉她,帝王这么做,不可能这么简单!这么浅显,帝王的心机没有这么浅薄,更不可能让人一猜即透!
怪不得一大早公孙元末便找来了,原来是和公孙瑾寒商量这件事情!
消息得到的这么快,公孙瑾寒也是个厉害人物,怪不得帝王那样防他!
上官青凝一脸的凝重,在床边坐了下来。
小元宝见娘亲过来了,立刻手脚并用,往女子的身边努力的爬着。
小婴儿原本光秃秃的头上竟然冒出了短短的一层头发,十分的柔软,颜色也是淡淡的黑,他肉嘟嘟的小手抓住了上官青凝的袖子,立刻兴奋的笑了起来。
这一笑,口水便直接从嘴里流了下来。
纳兰初走过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瞬间将元宝给抱了起来,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臭小子,将你娘亲的衣裙都弄脏了。”
看到纳兰初凶自己,小元宝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嘴角突然吹起了一个大泡泡,泡泡一破,溅了纳兰初一脸的口水。
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纳兰初脸色一寒。
上官青凝却“噗嗤”一笑,小元宝这是故意在报复纳兰初?
当真是她上官青凝的好儿子!有仇不报,非君子!
做得好!
&bp;&bp;&bp;&bp;女子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在看到元宝吹泡泡之后,便晴朗了几分。
小元宝就是她的开心果。
如今见到自家儿子吹泡泡,上官青凝已经能够很淡定了。
吹泡泡仿佛已经成了元宝的习惯?
不是说小孩子的记忆力很短吗?可为什么这段日子他没有和公孙元末接触,却还是没有忘记怎么吹泡泡?
但若是吹泡泡能够成为一个技能的话,也是不错的……至少,能够恶心敌人一下。
就比如现在……
只见纳兰初被溅了一脸的口水,嫌弃的将元宝扔在了床上,两只手拼命的在自己的脸上擦着,脸色十分精彩。
上官青凝斜着瞟了一眼儿,暗暗地对着自家儿子比了个大拇指。
管那帝王打的是什么算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句话不是叫做“庸人自扰”么?既然如此,不想也罢!
只要没有触及到她的底线,一切都好说!
“擎苍,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太子府内,公孙齐宇一脸的寒意,脸色十分不好,他眸光里含着一抹阴鸷,里面满是焦躁,一身鲜亮的太子朝服也没能将他的脸色衬托的好看一些,屋内虽然被阳光照得很亮,可是在公孙齐宇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的光亮,满是灰败的神色。
他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侍卫首领,暗暗的捏起了拳头,额头上的青筋更是一根根的鼓了起来。
这个侍卫首领可是不一般,名叫擎苍,他不仅仅维护太子府的安全,更是太子背后的参谋,在太子府多年,帮着太子出谋划策,解决了不少的难题。深受公孙齐宇的器重。
擎苍一身绛黑色的袍子,一双眼眸十分敏锐,犹如苍鹰一般,可此刻他脸上的神色也十分不好,听到公孙齐宇问自己,眉毛更是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皇上的旨意已经下了,事情已成定局,君无戏言!”擎苍小心的觑着公孙齐宇的脸色,斟酌着用词,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这个主子。
太子待他很好,亲如兄弟,这些好都是用他这些年为太子府出生入死换来的,可这样的好并不代表他能够不将公孙齐宇放在眼里,到底太子是主子,所以纵使公孙齐宇十分器重他,他也没有半分的焦躁。
这就越发博得了公孙齐宇对他的好感。
懂得尊卑,衷心为主。
谁都喜欢这样的下人。
“难道我真的要任由父皇摆布么!”公孙瑾寒一掌击在了桌子上,眼底满是不甘,那桌子刹那间就碎成了好几块,凄惨无比。
自小便是如此,他一出生,就被封为了太子!因为他的亲娘是皇后!他又是嫡子!
太子之位,理所应当!可是却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刚懂事的那段时间,他能感觉到人人都在敬着他,可这种尊敬却让一个刚刚懂事的孩子没有感觉到半分的快乐!
那时,别的孩子可以玩儿,只有他不行!因为他是太子!需要学习治国之策,需要学习帝王之术!
天知道,他有多讨厌那些!
&bp;&bp;&bp;&bp;辛辛苦苦的在太子之位坐了二十几年,背后却是付出了不知道多少的汗水!
只是为了把这个太子当得实至名归,能够配得上一国储君的称号!
母后会逼着他,宫人会逼着他,好多次他都差点儿被巨大的压力给逼疯,却只能咬牙强忍着……
熬过了二十几年,可那些弟弟们却一个个的长大了,他们一个比一个优秀,让公孙齐宇觉得十分的惶恐……
更重要的是,帝王的态度暧昧不明,往后那把椅子是谁的,还不可知!
这怎么可以?!
为了那个位置,他几乎付出了全部!付出了他的一生!若是那个位置最后不是他的,那么他前二十年容光背后的那些辛酸,又算是什么?
因为他是太子,是储君,所以理所当然忍受了储君应该承受的一切悲哀,整整二十年。而他的那些弟弟呢?什么都没有承受,却坐享其成?!
若最后那把椅子却不是他的,他如何能甘心?
人活着,就是为了争一口气而已!
他受够了被人摆布!可是却不得不被人摆布!被摆布了这么多年,怎么能一点儿收获都没有?那他这一生,该何其悲哀?
公孙齐宇的心里何尝不知道自己只是帝王的棋子?纵使再多的荣华,也只不过是下棋之人给的罢了!
他本该当一颗听话的棋子,可到底是不甘心!
“就算太子再不情愿,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擎苍见公孙齐宇动了怒,只能轻声安慰道:“他到底是皇上,太子虽然是储君!但上面还有皇上压着!更何况……太子妃之位也不能长期空着,有合适的女子或许背后还能帮太子一把,岂不更好?”
听到这话,公孙齐宇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了上官青凝的面容……若她为太子妃,必然会在背后帮自己的吧?毕竟她是那样聪慧的女子……
但命运弄人,到底还是错过了……以她的立场,一辈子都不会帮自己吧?
公孙齐宇眼底一暗。
“擎苍,你向来聪明,怎么这次却会这么想?”公孙齐宇眉头紧锁,有些气愤的盯着擎苍:“太子妃逝去刚足百日,我这边却急着立别的太子妃?这不是得罪我那老丈人么?”
听到批评自己的这话,擎苍的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
“我那老丈人是谁?”公孙齐宇皱眉道:“若是别的小官倒也就罢了,本太子还不曾放在眼里,偏偏是苏国公!苏国公的势力有多大,不用我跟你说了吧?放眼北越国,有几个人比苏国公的势力大?”
擎苍自然知道苏国公有多么强大。
苏国公手握重兵,整个北越国,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兵是他的人,年轻的时候,更是戎马沙场,平定战乱,所以晚年才会被封为国公。
想当年,只要是苏国公带兵出现的地方,流寇一听就吓破了胆,战都不敢战,直接退兵三十里!
这样的人物,整个北越国找不到第二个!
得罪了他,可想而知,会有什么后果!就连帝王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bp;&bp;&bp;&bp;苏国公的地位可以称的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太子若是选妃,不就是公然得罪苏国公么?不管到时候选的是谁,苏国公那边,到最后都是得罪的透透的了!
擎苍沉默了半晌,仿佛想通了什么,道:“皇上高深莫测,心思难以捉摸,如今圣旨已下,选妃已成定局。既然我们知道太子妃是定王杀的,是不是就可以让苏国公和定王对上?这样岂不就是一石二鸟了么?”
擎苍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好,满脸的自信:“苏国公还会觉得太子情深意重,惦念着逝去的太子妃,以此博得苏国公的好感,同时,也除去了定王这个劲敌,岂不是两全?”
听到这话,公孙齐宇眼眸瞬间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
可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难道还不明白么?老四做事果断,不留蛛丝马迹,咱们哪里找得到他半点儿的错处?再说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有什么证据,恐怕老四早就已经毁了,还会留着咱们抓他的把柄么?”
擎苍却是一笑,眼底仿佛闪现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光芒:“没有证据,咱们可以给他做出证据来啊!太子忘记属下跟着太子之前,是做什么的了?”
听到这话,公孙齐宇眼眸瞬间一亮!
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当年他奉帝王之命去办事之时,正好路过一个小镇,那时擎苍只是小镇里一个小小的捕头,上面有县丞压着,纵使才华横溢,也无处可用,还记得当年公孙齐宇正好遇到了难题,正是擎苍帮他想的办法,他见这小伙子可靠,便带了回来,一转眼,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擎苍之前是捕头,怎么定一个人的罪,他自然清楚!就算是没有证据,也能让他有证据!
只见公孙齐宇兴奋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擎苍一脸的肯定:“太子就请放心吧!要定一个人的罪,无非就是人证物证。今夜属下就将证据送到苏国公府,明日就等着苏国公和定王撕破脸!到时候打定王个措手不及!”
公孙齐宇终于安下心来,可同时又无端的产生一丝顾忌……
“若是定王府落了难,她是不是也得跟着一起遭殃?”半晌,公孙齐宇突然问道。
“谁?”然而话一开口,擎苍立刻垂下了头,有些不自然道:“太子殿下应该明白,她是定王妃,太子不应该……”
话说了一半,擎苍便没有再说,意思却是很明显。
公孙齐宇沉默下来。
今日的夜晚十分漫长,天空竟然一颗星星也没有,一眼望去黑漆漆的一片,连月亮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再加上初冬的寂静寒冷,连街道上也没有一个人,整个北越国帝都,就像是一座空城,静的让人发慌,无端的让人产生一种恐慌感。
黑暗弥漫着的帝都,有些见不得光的阴谋也在黑夜之中酝酿……一阵狼烟升起,更加增添了几分诡异。
&bp;&bp;&bp;&bp;定王府内,小元宝白天玩儿了整整一天,早就已经累的睡着了。
小小的婴儿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眸轻嗑,睡得十分醇熟。
如果躺在他的身旁,能够清楚的听到小孩子有规律的呼吸声,就连呼吸也是那么萌萌哒。
小婴儿肉嘟嘟的小脸红扑扑的,看了就很想捏一把。
而在他的旁边,与元宝的熟睡不同,上官青凝躺在冰冷冷的床上,睁大了眼睛看着头顶的床幔,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公孙瑾寒一大早就入了书房,如今已经到了晚上了,却还没出来?
整整一日,他连书房的门都没有踏出一步,吃喝都是弦歌准备好了送到里面去,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和公孙元末一起,商讨整整一天?
不就是太子选妃么?他干嘛那么紧张?
白天的时候,好几次上官青凝都转到了书房的门口,想要进去看看,可每次都突然顿住了脚步,又折了回来。
若是她真的因为放心不下,去看公孙瑾寒,还不被公孙元末那货笑死了?
所以她便强忍着直到现在。
总想着他很快就能出来了,可到了晚上,如今已经快到子时了,却还是没有出来?
上官青凝表示自己不淡定了。
这些日子每每都是在公孙瑾寒的怀里睡着,那厮霸道的很,每次都将她搂的紧紧地,怎么也挣脱不开,男子身上暖烘烘的,就像是一个暖炉一般。
她也睡得安心。
而现在没有他的床,是冰凉凉的,竟然给女子一种陌生感?更是由衷的不适应?
难道才短短数日,她就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了?
所以在本该熟睡的夜晚,突然失眠了?毫无预兆?
习惯可真可怕……
这样一想,一阵心烦意乱忽然涌上心间,上官青凝狠狠的将被子踹了几下,以发泄心中的愤懑。
或许是她的动作太大,原本睡得很熟的小元宝嘴巴突然动了动,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只睁开了一只眼,看了一下,见娘亲还在身边,便放下心来,眼睛重新闭上,又睡着了。
见自家儿子这样憨态可掬的模样,上官青凝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突然就舒缓了一些,一把搂住小元宝小小的身子,嘴角弯了弯。
小婴儿身子软软的,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奶香味儿,仿佛意识到了娘亲正搂着自己,小元宝也伸出他短短的胳膊,搂着上官青凝。
女子心里就一阵满足。
一颗心终于平静下来,上官青凝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当公孙瑾寒忙完所有的事情,踏入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母子二人相拥而眠的场景。
小元宝胖嘟嘟的包子脸紧紧地贴着上官青凝,小手勾着她的脖子,表情是如此的满足。
可这一幕看在公孙瑾寒的眼里却是觉得无比的刺眼。
这个女人,没有他在身旁,竟然也睡得着?
睡得着倒也就罢了,还用原本应该搂着他的双手,搂着小元宝?
于是某男便气呼呼的翻身上了床,一把将小元宝从上官青凝的怀里捞了起来,丢到了床的最里面,然后自己硬生生的阻隔在他们之间。
他背对着小元宝,然后伸手将上官青凝的身子一揽,脸上一片满足。
&bp;&bp;&bp;&bp;第二日一大早,当上官青凝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公孙瑾寒那一张放大的脸在自己的眼前。
男子一只手撑着头,静静地注视着上官青凝,眸光有些幽深。
他眉眼如画,眼底仿佛荡着一抹温柔?眸光凝在上官青凝的脸上,时间仿佛都跟着静止了。
上官青凝朝着男子翻了一个白眼儿,便转过了身,背对着他。
此人多半有病,懒得理他。
见上官青凝翻过了身去,公孙瑾寒有些不满的一把揽过了她,强迫她转过身来。
可是女子又岂是那么容易妥协的?强硬的就是不转过来,拿背对着公孙瑾寒,脊背僵硬。
公孙瑾寒见女子不听话,怒从心来,原本环上女子的手一转,伸到了她咯吱窝下面,挠起了痒痒。
上官青凝咬牙坚挺着,嘴角却不自觉的弯了弯。
这个男人,不是向来冰冷如山么?竟然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这种行为与他的性格多么不符!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吧?
仿佛看出了女子就要破功,公孙瑾寒又专挑女子的最怕痒的地方挠了挠……
上官青凝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身来,破口就要大骂,谁知刚一转身,就落入到男子的怀抱里……公孙瑾寒一把拥住女子,将唇凑了上去……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上官青凝瞪大了双眼,感觉到男子的舌头长驱直入,她的一颗心都要奔出来了……
这个男人!总是如此霸道!
夺走了她所有的空气!他就是故意的!
若是想要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只能自己去主动讨,公孙瑾寒正是因为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故意这样!
上官青凝满脸的惊讶,没料到公孙瑾寒的吻会来的这么突然,以至于她忘记了,她现在应该做的动作是将男子推开。
品尝到女子的甘甜,公孙瑾寒一颗心也是跳的飞快,他双手紧紧的拥着上官青凝,几乎要将女子揉碎到自己的骨子里,恨不得立刻将她揉碎了。
他从未有一刻,对一个女子这般的着迷。一分钟都不愿分开。
从前公孙瑾寒从不知道,自己的心可以跳的这么快,他清楚的感觉到了心动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却并不坏,反而好似沉寂的心重新活过来了。
许久许久,睡在最里面的小元宝手指动了动,仿佛要醒过来的样子,上官青凝心里一急,这才将男子推开,脸色更是红的透透的。
二人都喘着粗气。
见男子看着自己,上官青凝避开了他的视线,有些不自然的翻身下了床。
“不是要进宫么?早点儿准备吧。”
上官青凝开口说道,话一出口,她才发觉自己的嗓音带着一种浓浓的沙哑,这种感觉让她的心里凭空产生一种诧异。
总感觉,自己对待公孙瑾寒的态度,仿佛有哪里开始不一样了?
这种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来的如此突然?
内心之中隐隐有一种猜测,这是喜欢?是爱?
按捺下一颗激荡的心,上官青凝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多想。
&bp;&bp;&bp;&bp;屋内的二人收拾妥当,一起出了门,就欲往皇宫而去。
定王府的门外,弦歌早就已经在候着了,他恭敬的站在沉香木制成的马车旁,看着主子走了出来,连忙迎了上去,轻声禀报道“刚刚得到消息,霖王那边也往皇宫里去了呢!”
公孙瑾寒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没有太大的反应,抬步就往车内走去。
上官青凝也没有过多的惊讶,紧随其后的上了车。
霖王会去,原本就在上官青凝的意料之中,这样的事情,依照她那表哥的性子,不参合一脚,才怪!
说不定太子选妃这件事情的背后,就有他的推波助澜!
不然为何太子选妃的消息会这么突然?之前没有半点儿预兆?
这边二人才刚刚上了马车,那头纳兰初就屁颠屁颠的跑了出来,朝着车内的人直招手:“等等我!我也要去!”
听到声音,弦歌刚准备赶车的动作顿了一顿。
车内,上官青凝也掀开了车帘,看着纳兰初跑的气喘吁吁的就要往车上爬,皱了皱眉:“太子选妃,你跟着做什么?”
“有好戏看,哪里少得了我?”纳兰初停了下来,一脸的兴奋,一屁股就在车上坐了下来。
上官青凝朝着纳兰初翻了个白眼儿,看着他重重的坐在软榻上,引的软榻一晃,就照着他的后背重重的拍了一下:“轻点儿,这马车上随便一个东西就价值千金,弄坏了你赔得起么?”
纳兰初有些悻悻然的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小气鬼……就没见到这么爱银子的……不就是一个马车么……”
“你说什么?”上官青凝眉毛一挑,这车上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却这么入不得纳兰初的眼?女子的怒火刹那间冒了出来:“我的确小气,那你自己去皇宫吧!别坐我的车!”
说完,就要将纳兰初往车外推。
“别……别啊……”一看形势不对,纳兰初连忙改了语气:“我只不过是说说而已,说说而已,别当真。”
“哼……”上官青凝冷哼了一声,撇过了脸去,懒得与他计较。
“纳兰世子要跟我们一起进宫?”一直沉默的公孙瑾寒突然开口说道:“可是在定王府住腻了,打算回宫去住?”
“当然不是!定王府好着呢!本世子住着就没打算走了!”纳兰初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优哉游哉的靠在了软榻上,一脸的享受。
这马车,坐着确实舒服。公孙瑾寒用的东西,果然没有差的。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却是深深地看了纳兰初一眼,然后垂下了眸子,手轻轻一招,只见纳兰初的身子毫无预兆的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响起,他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只见纳兰初吃痛的捂着自己的屁股,半天都没能成功的站起来。
“我的马车,可是没有那么好坐的。”公孙瑾寒眼底一片平静,手轻轻一扫,车帘便被放了下来:“弦歌,赶车。”
马车便一路畅通无阻的往皇宫而去。
&bp;&bp;&bp;&bp;沉香木制成的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了下来,在周围一大堆花红柳绿的马车中间,定王府的马车格外显眼,车马呈一字排开,有序的停靠在道路旁。
此番太子选妃,虽是大事,可帝王也体谅前太子妃逝世不久,所以并没有很铺张,只命适龄的妙龄女子入宫,陪伴皇后赏花。
可赏花只不过是个理由而已,大家心里都明白帝王真正的意思,每一个都是卯足了劲的打扮,只盼能够成为未来的国母,所以一大早,宫门外就格外热闹。
上官青凝眯着眼睛看着高大的宫门,眼底一片平静,心里却像是烧开了的油锅,久久无法平静。
距离上次入宫已有半个月,胸口的伤已经结疤,就快要痊愈,可是她忘不了那日的惊险,帝王为了皇权集中,不惜拿定王府当诱饵!拿定王府当靶子!更是拿元宝的安危开玩笑!
她只想平安度日!向来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可若是有人动她身边的人,她必不轻饶!
哪怕那个人能力或许比她强很多!可以轻易操纵生死,她也不怕!
仿佛看出了身旁女子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公孙瑾寒抿了抿唇,忽然一把握住了上官青凝的手,像是无言的安慰。
定王府,一切有他。
上官青凝一愣,深深地看了男子一眼。
公孙瑾寒眸光深邃,眼底闪现着莫名坚定的光芒。
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安,碰触到他这样的目光,上官青凝原本有些不安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男子宽大的袖子遮挡住了二人紧握的手,一眼看去,就像是两个人紧挨在一起,旁人根本就看不出其实二人的手是紧握的。
女子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公孙瑾寒已经抬步往宫门处走了过去。
上官青凝只好将让他放开自己的话吞了回去,立刻抬步跟了上去。
宫人们见到二人并肩走了过来,纷纷跪下请安,一路上不乏遇到些进宫参选的官家女子,他们见到定王这样仪表不凡的模样,刹那间羞红了脸,纷纷垂下了头去。
公孙瑾寒目不斜视,拉着女子,照直朝着宫门内而去,俨然一副王者风范。
上官青凝不由得心里感叹,公孙瑾寒,的确是有让人沉醉的资本。
可为何看到那些女人看公孙瑾寒的目光,她会觉得心里堵得慌呢?
这个男人!长的这么好看做什么?!上官青凝暗地里咬了咬牙,少女杀手!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对他芳心暗许?
一想到这里,上官青凝恨得牙痒痒,手中用力,狠狠的在公孙瑾寒的手背上掐了一下!
让你勾引别的女人?!
她朝着公孙瑾寒撇去了一抹极度不满的眼神,那表情,仿佛恨不得立刻将男子给藏起来,不让其他的女子窥探!
看到上官青凝这副模样,公孙瑾寒满脸的无辜,虽未说话,可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这并不我是所能控制的。
上官青凝就回给他一个越发不满的眼神:招惹到其他的女人,就是你的错!
&bp;&bp;&bp;&bp;只见公孙瑾嘴忽然松开了女子的手,亲昵的一把揽上她的肩膀,看向女子的眼底是一片温柔,轻声附在她耳边说道:“你这是吃醋了?”
温热的气息全部扑在了上官青凝的面上,男子身上淡淡的墨竹香气是那样熟悉,上官青凝不由得脸色红了红,有些不自然的在男子的胸前推了一把,小声道:“你胡说什么?”
这里可是皇宫,在定王府里闹闹也就罢了,在这里又岂是随意可以闹得?随意一个举动,落在旁人的眼里或许就会被传的沸沸扬扬,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他就这般揽着自己的肩膀,就不怕遭到言官的弹劾?
还嫌她身上的麻烦不够多是么?
公孙瑾寒开怀一笑,毫不在意的揽着上官青凝就往前面走去,看得出来他心情极好。
站在一旁的少女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们二人这小小的互动看在她们的眼里,就有了别样的意味,不是传闻定王和王妃不合么?这哪里是不合的样子?
他们不仅很合,而且分明感情很好!
更重要的是,定王笑了?!
定王不是向来都是冰冰冷冷,不苟言笑么?从来不笑的定王,却是对着定王妃笑了?
少女们的芳心刹那间碎了一地!七零八落!
这头公孙瑾寒和上官青凝二人才刚刚踏入了宫门,走了几步,一旁的亭子里立刻就有一名小丫头跑了过来,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四哥好!四嫂好!”
绮欢公主朝着二人行了一礼,今日她的头上缠着两个小发髻,随着她走路,一摆一摆的,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活泼,小小的少女,天真浪漫更是衬托的淋漓尽致。
上官青凝刹那间停下了步子,细细的看了绮欢公主一眼,眸光在她的脖子上定了定,道:“公子脖子上的伤,可是好了?”
绮欢公主一愣,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数月前树林里她死里逃生,差一点儿就被公孙霖晟给掐死了,若不是上官青凝设计救下了她,如今她早已成了一堆枯骨。
只见绮欢公主小声的嘟囔道:“好是好了,可母后不给我做主!还不让我把那天的事情告诉别人!只让我以后看到五哥,避开他走!”
上官青凝静静地看着绮欢公主,眼底没有过多的波动。
皇后会这么做,原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儿,帝王如今正是器重公孙霖晟的时候,皇后自然会避其锋芒,不主动去挑拨,否则落不到半点儿的好,或许还会被公孙霖晟反咬一口。
绮欢公主的这个闷亏,也是吃定了。
小女孩儿的脸上一脸的难过,闷闷不乐的,上官青凝心中划过一抹不忍,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这么小就得遇到这种事情,实在是悲哀。
但皇室的孩子,原本就是如此,迟早是要适应的。
“我从来不知道,四哥和四嫂的感情这样好!”只是片刻,绮欢公主的心情就由阴转晴,孩子的世界就是如此:“方才我看的真真的,那些女人,见四哥揽着四嫂进来,恩爱情长的模样,可是一脸的痛心呢!”
&bp;&bp;&bp;&bp;听到这话,上官青凝愣了一愣,下意识的看了公孙瑾寒一眼。
公孙瑾寒的嘴角好似凝着一抹笑意?听到这话,眼底的笑越发的浓郁起来?
上官青凝朝天翻了个白眼儿,有些别捏的从公孙瑾寒的怀里钻了出来,撇了撇嘴,不屑道:“谁跟他感情好了?那些女人怎么样,更是与我无关。谁知道他突然发了什么疯,要揽着我的肩膀进来?”
见上官青凝这副表情,绮欢公主笑的更开心了,嗓音就像是银铃一般的好听:“四嫂这么聪明的人,难道没看出来?”绮欢公主满脸的不可置信:“四哥这是为了不让那些女人肖想,故意这么做的,好让她们死心!”
上官青凝又愣了一愣。
是这样吗?
她又看了公孙瑾寒一眼,男子脸上的笑意已经淡去,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
“师父昨日新教了一个词,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说的是当事人被碰到的事情搞糊涂了,旁观的人却看得很清楚,难道就是这个意思?”
绮欢公主忽然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发上梳着的两个小辫儿也跟着一摆一摆的:“四哥和四嫂感情分明很好,我见着四嫂看四哥的眼神也满是情谊,可是四嫂自己却不知道?是不是就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说完,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公孙瑾寒,期盼的问道:“四哥,我说的对吗?”
听到这番话,公孙瑾寒深邃的眼眸看了上官青凝一眼,然后转回了目光,他笑意深深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得到了认可,绮欢公主立刻兴奋的跳了起来。
上官青凝却愣愣的回不过神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因为她在局中,所以没有看到自己的真心?难道真的像是绮欢公主说的这样?
她和公孙瑾寒感情很好?眼底还满是藏不住的爱意?
气氛一时间有些古怪,上官青凝眼底明显写满了惊慌!
因为没有爱过,所以她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可是回想起昨日他不在身边时,自己那般的不自在,连觉都睡不好,以及这段日子种种的迹象,实在是……
“连绮欢这么小的孩子都看出来了,你还要骗自己的心吗?”
公孙瑾寒将上官青凝脸上的表情收入眼中,自然也看出了她心中的不可置信。
原本还有几分不确定,但在看到女子这样的表情后,心里却是信了十分了!
或许上官青凝自己还没有发现,但公孙瑾寒,已经能够肯定了!
这个笨女人!心里也是有他的!
“上官青凝,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公孙瑾寒幽幽的开口,深深地凝视着女子的面容,仿佛要将她的心思看个穿——
若在今日,借着绮欢公主的话,让上官青凝认清自己的内心也好。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身形猛地一僵,她原本就是通透的人,此刻已经能够肯定,自己确实是爱上了!
“姐姐!原来你在这里!让妹妹我好找!”
正在这个时候,上官文佩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向着此处走近。
&bp;&bp;&bp;&bp;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出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寻常。
场内原本有些深情的气氛,因着她的出现,刹那间一扫而空,
今日的上官文佩,打扮娇俏,一身粉色的及地长裙着身,柔软的布料自然是最上等的,衣裳的样式并没有太花哨,是按着规矩裁制的,却别出心裁的在袖口用金线绣了一圈儿金色的蝴蝶,展翅欲飞。
恰恰是这一圈儿的蝴蝶,将女子的柔弱,展现的淋漓尽致,将原本普通的宫装显得高贵了几分。
她原本是向着上官青凝走近的,见定王也在此,愣了愣,仿佛这才发现他一般,连忙惶恐的行了一礼:“定王安好!”
上官青凝不屑的冷哼一声:做作的女人!
她分明早就看到了公孙瑾寒,却假装一副刚刚才看到的样子,这是做给谁看?
公孙瑾寒连看都未看她一眼,皱了皱眉,一脸的冷色,让人猜不透心思。
见公孙瑾寒不理自己,上官文佩也毫不介意,嫣然一笑:“姐姐要入宫,怎么也不知会妹妹一声?咱们也好结伴而来!免得妹妹一个人入宫,好生孤独!”
好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上官青凝有一种张口骂娘的冲动。
这个上官文佩,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说她这个姐姐不关心娘家的妹妹!还把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将自己置于无辜的境地?
此处是皇宫境内,不易太过招摇,深吸了一口气,上官青凝将怒火强压了下去,挑了挑眉:“我若是跟你一起入宫,那我家王爷怎么办?难不成,妹妹想和王爷共乘马车?”
上官青凝十分自然的伸手挽上了公孙瑾寒的胳膊:“你虽是我妹妹,可我更是定王妃,应当尊夫意,妹妹这般责怪我,岂不是让我为难??我家王爷,不让人近身三尺之内,而且,我定王府的马车,又岂是旁的人可以随便坐的?”
说完,上官青凝朝着公孙瑾寒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王爷,我说的对吧?”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
此刻的上官青凝,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满脸俏皮的模样,竟是如此的小女人。男子的心不由得一颤,强忍着想要当众将她拥入怀抱的冲动,点了点头:“对。”
见公孙瑾寒十分配合自己,上官青凝心情更好,瞥了上官文佩一眼:“你自己也听到了,我家王爷,不欢迎你。”
上官文佩的脸色刹那间清白交加,她万万没有想到,上官青凝会半点儿颜面都不留给自己。而且就连定王也跟着一起参合?
也只是片刻,她就恢复如常,有些惊慌的往后退了两步,一脸的无措:“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姐怎么会这么想我?”
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看来这个上官文佩,不仅会装,还装到了无人可与之媲美的程度了!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她倒是要看看,上官文佩突然出现,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bp;&bp;&bp;&bp;“哦?那你那话,是什么意思?”上官青凝定定的望着上官文佩,眼底分明写满了戒备,不肯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她和上官文佩是姐妹没错,但到底不是一个娘生的!她不得不防!她也从来不会轻敌!
如今的上官文佩,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威胁,却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威胁!
心里一直有一个直觉,像上官文佩这样的女人,最可怕!
而且,像上官文佩这样当面一套,背后又一套的女人,最恶心!
“我并没有责怪姐姐的意思,”上官文佩亲昵的往前走了两步:“我有几句话想单独与姐姐说,不知可愿借一步说话?”
“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便是,我与王爷原本就是一体,没什么秘密是他不能知道的,”上官青凝蹙了蹙眉,并不想给上官文佩机会。
半晌,上官文佩才咬了咬唇,却似想起了什么,脸上含了一抹娇羞,有些不自然的红了红。
上官青凝瞬间恍然!
她是为了太子而来!
今日太子选妃!适年女子都入了宫!为了那个位置!
不然为何上官文佩会这样精心的打扮?
她不是早就已经对太子妃的位置,垂涎许久了么?
而且,更是有上官贵妃和公孙霖晟在背后推波助澜,想要让上官文佩入太子府,成为他们的一大助力!
可是,既然有人帮她,她还来找自己做什么?
上官青凝静等着上官文佩开口,心里已经暗暗的有了计较。
“还不快点儿说?没见四哥和四嫂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么?”
听到这话,上官文佩愣了一愣,不明白绮欢公主语气之中隐藏着的一丝厌恶为何而来。
是绮欢公主原本就骄纵,还是她不知何时,不小心得罪了她?
绮欢公主在旁边看了半天,她性子活泼,最讨厌的就是这样扭扭捏捏的女子,刚刚她明明就差一点儿等到上官青凝对公孙瑾寒表露真情了,却突然被上官文佩这个煞风景的女人给扰乱了,她如何能不生气?
更主要的是,她虽还未及笄,却并不代表不知道宫中女子的勾心斗角,皇室长大的孩子,就是如此。自从那日在树林里,差一点儿被公孙霖晟给掐死了之后,绮欢公主更是遇事敏感。
刚才一直在旁边听着她们的对话,早就听出上官文佩的装模作样,棉里藏刀,这就让她又想起了自己差一点儿被公孙霖晟害死的情形!很自然的就对上官文佩产生了反感的情绪!因为上官文佩,和公孙霖晟一样!都是为了达到目的,狠心对亲人下手的人!
同样是表兄妹,为何上官青凝就不和他们一样?
不知绮欢公主这样的厌恶是什么原因,上官文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绮欢公主却立刻恍然大悟道:“你想我太子皇兄选你当妃子?”
上官文佩瞪大了双眸,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她的脸上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么?
就连绮欢公主这个小丫头都看出来了?
&bp;&bp;&bp;&bp;看到上官文佩满脸惊讶的表情,哪里看不出自己是猜对了?
绮欢公主眼底的讽刺更甚,朝着上官文佩翻了一个白眼儿:“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爱慕虚荣的女人!不就是看中了皇兄是太子吗!我太子皇兄是不会选你们这种人的!母后也不会喜欢你这种人的!”
说完,绮欢公主拉着上官青凝就欲离开,叹道:“四嫂有这样的妹妹,也真是悲哀!”
上官文佩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绮欢公主的话还响在耳边,她是太子的亲妹妹,若是她真的在太子的面前说几句什么的话,太子不会真的就不选她了吧!?
这怎么可以!
上官文佩心中一寒!
为了成为太子妃,她下足了功夫,最后怎么能毁在一个小丫头的身上?!看来她已经覆水难收,不得不按上官贵妃的安排行事了……
绮欢公主拽着上官青凝,原本想要带她去自己的宫殿转转的,才走了两步,她猛然记起公孙瑾寒也跟在旁边,连忙松开了上官青凝的袖子。
“怎么了?”上官青凝见绮欢公主仿佛有话想说的样子,立即问道。
绮欢公主小心的看了公孙瑾寒一眼,咬了咬唇瓣,见左右无人,才开口:“母后说,定王府没有一个好人,更是杀死了太子妃,叫我不要来往……可我今天没有忍住,总想着四哥和四嫂并不是这样的人……方才宫门口那么多人,会不会有人看见了,告诉母后。”
上官青凝暗地里窜了窜手心,见绮欢公主这样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一阵心疼。
她是公主,原本应该得到千万尊宠,却活的这般小心翼翼?连自己想做的事情也做不成?
“既然你母后不让你与我们来往,那就不要再来往了吧。”上官青凝安慰似得拍了拍绮欢公主的肩膀:“你也不用把那天我救你一命的事情太放在心上,我只不过顺手而已,换成是别的公主,我说不定也会救。”
听到这话,绮欢公主愣了愣。
上官青凝这是想与她保持距离?
太子一党在防着定王府,定王府又岂会不防着他们?这原本就是相对的事情!
“我们还要去拜见皇上,就先走了。”上官青凝将手从绮欢公主的手里拿了出来,转身就欲离开。
她虽然对绮欢公主的感觉不错,但到底还是站在不同的立场,皇后那般讨厌定王府,绮欢公主与自己走的太近,只会让这个小丫头更加为难。
与其这样,倒不如快刀斩乱麻,来的痛快。
上官青凝自认为自己虽然活的没心没肺,尤其偏爱银子,但面对选择的时候,还是很理智的。
绮欢公主看着那二人离开,心里越发觉得不是滋味儿,眼眶都有些红红的。
宫内她没有朋友,好不容易结交了上官青凝,却还是……
“等等……”绮欢公主跑上前去,从怀里拿出了一枚什么东西:“这个送给你……”
&bp;&bp;&bp;&bp;上官青凝皱了皱眉,往绮欢公主的手上看去。
只见她白净的手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玉佩,玉佩是翠绿色的,有些陈旧,但是温润的玉质一看就知是上等的,那玉佩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幽绿的光芒,让人觉得暖暖的。
见上官青凝不接,绮欢公主有些急了,跺了跺脚,发上扎着的两个发髻都跟着一摆一摆的:“你是看不上我的东西不成?这玉佩我自小就戴在脖子上,虽然旧了,但玉质不差!就当成你那日救我的谢礼!”
说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塞到了上官青凝的手上。
“我知道你刚刚说的那番话是为了我好,不想让我夹在母后和你们之间为难!但我也能选择自己的立场!”绮欢公主垂了下了眼眸,眼底有一抹黯然划过:“大不了,我谁都不帮就是了!”
话音一落,生怕上官青凝不领自己的情,绮欢公主一溜烟儿的就跑远了。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绮欢公主离开的方向,半晌才收回了眸子,眸光落到手中的玉佩上。
“怎么?心里不舒服?”看出了女子的异常,公孙瑾寒伸手揽了揽上官青凝的肩膀,出言安慰道:“绮欢在宫里算是个异类,这么多年,在皇后身边长大却还能维持本心,着实不易。”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帝王所在的宫殿而去。
上官青凝将玉佩收到了怀里:“皇后不喜欢她?”
“你怎么知道?”公孙瑾寒惊讶道。
“想都能想到,”上官青凝叹了一口气:“皇后那样的性子,喜欢的自然是与她一样的人,可绮欢公主完全不像她。皇后说的再多,绮欢却还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来二去,母女二人自然就疏远了……”
公孙瑾寒赞同的点了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二人走到了帝王所在的宫殿,内监通传之后,他们相携走了进去,帝王坐在案前,批阅着奏折,感觉到有人走到了近前,才抬起了头来。
他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着身,说不出的威严,一双浑浊的眼眸里满是不知名的情绪。
“你们可知,太子选妃,朕为何会让你们也进宫?”帝王将眸光定在二人的身上,仿佛要将他们的心思看个穿。
上官青凝蹙了蹙眉,并未言语,公孙瑾寒也回看着帝王,摇了摇头:“不知道。”
帝王眉毛一挑,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突然将眸光收了回来,然后提笔在桌前的奏折上面批阅了一些什么,室内一片寂静。
这一眼看的上官青凝不由得心里一凉,总感觉帝王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过了好半晌,帝王才将笔放下,道:“定王妃,你先退下吧,朕有些事,要单独与老四说。”
上官青凝又皱了皱眉,下意识的看了公孙瑾寒一眼,公孙瑾寒对她示以一个安慰的眼神,女子才缓缓地朝着殿外走了出去。
什么事请,竟然这么神秘?还得让她回避?
上官青凝心中暗骂了一声!
&bp;&bp;&bp;&bp;女子出了殿门,也并未闲着。
她刚刚才走了两步,正见到公孙元末缓缓地往这边而来,显然也是刚刚进宫,要拜见帝王。
看来帝王这次不仅叫了定王府的人入宫,几个皇子,怕是都叫了。
公孙元末的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的女子,那女子一身宫装,上面绣着芍药花的图案,模样长的和公孙元末有几分相似,年龄看起来比绮欢公主还要大上几岁,应该已经及笄了。
“四嫂怎么也在这里?”公孙元末一身大红色的袍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的刺眼,见上官青凝只身一人显然有些惊讶:“四哥呢?”
“不用进去了,”上官青凝往身后看了一眼:“你四哥正在跟皇上说话呢,连我都被赶出来了。”
听到这话,公孙元末脸上的笑意顿了一顿,向来轻快的语调竟然出奇的有些沉重:“父皇单独把四哥留了下来?”
“嗯……”上官青凝点了点头,此刻也并未多想,注意力全部都在公孙元末身后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见上官青凝在打量自己,冲着她笑了笑,上前一步,盈盈一拜:“四嫂安好!”
见女子称呼自己为四嫂,上官青凝瞬间恍然!
怕这个人就是公孙元末的亲妹妹——凌云公主!
凌云公主和公孙元末一母同胞,生母都是洒扫宫女,那宫女偶然一次被帝王宠幸,有幸怀得龙裔,十月怀胎,临盆之时,竟然生了个龙凤胎。
男孩便是公孙元末,女孩便是凌云公主。
虽然孩子成功生下,但到底出生不高,帝王便将那宫女抛在脑后了,只是,公孙元末和凌云公主的地位,自然比不上正经主子的孩子,到底还是在宫内尝尽了冷眼。
这样一想,上官青凝看向凌云公主的眼神不由得就软了几分:“你哥哥常来定王府,整天看的我都心烦,恨不得将他打了包给扔出去,却从来都不见你来?”
“四嫂!我就那么招你烦吗?”公孙元末瞬间就不乐意了:“我天天去,还不是因为我喜欢我那小侄儿?可你却不让我见他!”
“就你这性子,没得带坏了孩子,当然不能让你见!”上官青凝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四嫂!”公孙元末跺了跺脚。
气氛忽然间就欢快了起来,
凌云公主愣了一愣,下意识的看了公孙元末一眼,片刻,她才道:“多谢四嫂好意,我在家呆习惯了,不太喜欢到处走动。”
虽是兄妹,但他们性格倒是一点儿都不像。上官青凝暗暗在心里嘀咕一声,然后看了看天色,想起自己还有事,便找了借口,先离开了。
上官青凝走后,就剩公孙元末兄妹二人站在门外,等着帝王接见。
有公公缓缓从屋内走出,是伺候帝王多年的老人了,他的胳膊上放着一个拂尘,对他们二人道:“皇上说了,现在有事正忙着,七皇子和凌云公主就不必拜见他了!直接去皇后的宫里等着便是。”
等到那公公走远了,公孙元末才道:“既然这样,我们就走吧。”
谁知,凌云公主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幽幽的说道:“哥哥,父皇就这么不待见我们?连见我们一面都不愿意?”
&bp;&bp;&bp;&bp;听到这话,公孙元末愣了一愣,原本准备离开的身子忽然转了回来,不解的看着凌云公主。
“难道不是吗?”凌云公主咬了咬自己的唇瓣,水眸之中满是不甘:“正是因为我们的母妃出生宫女,身份低下,我们就要被嫌弃?从小到大,就没被人正眼看过?如今父皇连见我们一面都不愿意?”
“凌云,你在说什么?”公孙元末皱了皱眉:“你怎么会这么想?”
“难道我说错了吗?”凌云公主的眼底是化不开的忧伤与悲哀:“从小到大就是如此!哥哥难道忘记了吗?为什么他们要那么看不起我们?恐怕如今就连父皇也厌恶我们吧?因为我们的存在,让皇室的血统低了几分!”
“凌云!人贵自重!”公孙元末难得的正色道:“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我们现在不是过的很好吗?”
凌云公主激动的对上公孙元末的眸子,语气隐隐含了几分质问:“哥哥过的很好?哥哥过的一点儿都不好!哥哥以为我不常出门,就什么都不知道吗?我们受人冷眼,这样也叫好?”
“凌云!你到底想说什么?”公孙元末眉毛拧成了一团,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妹很敏感,遇事想的也很多,所以尽量让她待在府里,尽量不与外界接触,可谁知这次带她来见帝王,遇到这么小的事情,就能想这么多?
这丫头,真的是太敏感了!性格也很要强!
“我受够了冷眼!不想再被人看不起!”凌云公主撂下这话,眼眶已经红了,半晌才平静过来,见有人仿佛在注意这里,才说道:“哥哥先去皇后宫里吧!我等会儿再去!”
“你要去做什么?”公孙元末立即问道。
“自己宫里转转!”凌云公主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我这副样子,实在不宜去见皇后!我自己待一会儿!等好了就去!”
公孙元末深深地看了凌云公主一眼,见她这副样子,不自觉的就想起了从前她受了委屈也总是喜欢一个人呆着,不想被人打扰,也就由了她去。
有些事情,总得要自己真的想明白,才能走出心结。
他们的出身,已成定局,改变不了了,既然如此,就要学会接受,这是他自小就明白了的道理,而她这个妹妹,怎么就不明白呢?
公孙元末难得深沉的叹了一口气,先一步走了,纵使一身极其喜庆的大红色长袍,也衬不出他脸上半分高兴的情绪。
而凌云公主见公孙元末消失在尽头,攒了攒手心,眼底是一片坚定!
出生虽然改变不了!可有些事情,却是可以改变的!
凌云公主将眼底的泪水全部都压了回去,转身,毫不犹豫的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她跑的很快,仿佛想要丢掉过去的一些什么东西,然后在一处宫殿门口停了下来,大口的喘着粗气。
看着那宫殿的牌匾许久许久,直到心跳渐渐地平复下来,她才走了进去。
“你确定你想好了吗?”殿内的人开口问道。
凌云公主重重的点了点头,坚定道:“嗯!”
&bp;&bp;&bp;&bp;明媚的阳光,撒在身上是暖暖的。难得初冬的天气,还能有这么好的阳光。
上官青凝行色匆匆,按照记忆之中的地方走去。原本冰凉的宫殿,因为阳光的照耀,在金光之下,也显得温暖了几分。
她见左右无人,毫不犹豫的推开那斑驳的大门,缓缓地走了进去。
冷泉宫与上次无意中闯入之时别无二样,依旧是满室陈旧与荒废,上官青凝左右看了一圈儿,一眼扫过屋内,并未看到任何人,她毫不犹豫往后院走去……
这些日子,一直有疑问压在她的心头,那天从冷宫离开的时候,后来进入冷宫的人是谁?甄姬为何见了那人会那般反常?
还有甄姬见到孩子时的那种眼神,越想越古怪……
之后上官青凝回到定王府的时候,也问过碧儿,这不问还好,一问心里就越发惊讶……
原来这甄姬当年也有过孩子!只不过生产之时,产下死胎,当年北越国正好有战乱,帝王觉得会阻碍国运,传出去,更会让百姓惶恐,便封锁了这个消息!将甄姬打入冷宫!
这原本是皇室辛秘,但朝中还是有一两个重臣知道,其中自然有位高权重的上官丞相,当年上官青凝还是上官府未出阁的姑娘,所以碧儿也理所当然的知道了。
上官青凝暗地里窜了窜手心,继续往后院深处走去,老皇帝的陈年往事她并不关心,后宫的琐事也没兴趣,只不过,甄姬知道温贵妃的事情,那就不一样了!
温贵妃是公孙瑾寒的生母,也就是上官青凝的婆婆,温贵妃当年亲手被帝王杀死,这在公孙瑾寒的心里留下了一道很深的阴影,出于关心,她想知道。
反正进了宫,顺便来冷宫一遭,看看能不能从甄姬的口中问出些什么。
走到后院腹地,果然就见到甄姬在土里坐着,她伸出漆黑的手指百无聊赖的在地上画些什么,若非是衣服有些褴褛,此刻的她看起来倒也还正常。
上官青凝走到甄姬的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甄姬仿佛感觉到了有人过来,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来人。
因为逆着光,上官青凝的容颜有一半是在阳光下,甄姬眯着眼睛也没能看清,于是便放弃了,又垂下了头,继续在地里画些什么东西。
“甄姬,你可还记得我?”上官青凝突然开口问道。
甄姬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上官青凝难得耐心的蹲了下来,与甄姬平视着:“你可愿告诉我,关于温贵妃的事情?”
甄姬原本在地上画着的手指突然顿了一顿,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又恢复如常。
上官青凝自然没有错过她的这小小的异样,心里越发确定,这甄姬,百分之百是在装疯!
“我听闻甄姬疯了数十年,却没有想到,你装了十年的疯子,还是被一眼看穿?”上官青凝皱了皱眉:“你装疯,无非是为了躲什么人,求一禺宁静,你放心,我不会戳穿你,只要你告诉我关于温贵妃的事情。”
&bp;&bp;&bp;&bp;话音一落,后院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甄姬也停止了再在地上乱画,显然是心里有些动摇。
若是不告诉她,很可能她会将自己装疯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到时候传入到了那个人的耳中……加上那人多疑,那么她的孩子……
甄姬不敢再想!
她拖着这惨败的身体,苟延残喘数十年,在冷宫里活的没有半分的尊严,无非是为了孩子!期盼有一天能够见到自己的孩子!
但若是因为上官青凝的突然闯入,那孩子被那人给杀了……
一股凉气突然从脚底窜了起来!
甄姬当机立断,眼底划过一抹冷芒,从地上踢起一枚石子,直朝上官青凝的咽喉而去!
这一招端的是快准狠!显然是想要夺人性命!若是命中,必死无疑!
上官青凝只感觉一阵杀气突然从正面扑面而来,还来不及反应,那石子已经到了眼前,她心中诧异!甄姬竟然还会武功?!
女子蹙了蹙眉,眼眸危险的一眯!
没想到一个被丢弃在冷宫多年的宫嫔,竟然会武功?
皇帝身边的人果然都不简单!
她只不过是想要知道关于温贵妃的事情而已,这甄姬不说倒也就罢了,为何还要狠心取她性命?
上官青凝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她敏捷一闪,谁知那石子竟然像是有魔力一般,紧紧地跟着她!想避都避不开!
巫术?!
这是南疆的巫术!
甄姬竟然是南疆的人?不然怎么会懂得南疆的巫术?
得到了这个认知的上官青凝心中一凉!那天在街上遭遇刺杀,莫不是和这甄姬有关?!
但现在显然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上官青凝见石子朝着自己的咽喉击来,无法避开,下意识的拿手一挡!
如期而来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那小小的石子“咚”的一声,掉到了地上,把土地都给砸了一个大坑。
随着石子掉到地上,甄姬也“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的鲜血……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
上官青凝更是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
只见上官青凝手中戴着的翡翠手链正散发着一种温润的光芒,那绿光很弱,但她还是看到了!
与此同时,身体里仿佛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迅速蔓延,一股热气逐渐的在丹田处聚集,上官青凝很确定,正是这条翡翠手链,在关键时刻救了她!
而这手链,正是那日去碧野山庄的时候,纳兰初送给她的!
当时上官青凝只看这手链质地上乘,却没想到,还这么厉害?
“你是谁?”许久,甄姬才抬起了头,看着上官青凝问道,她唇瓣上沾染了血迹,配上她脏乱不堪的脸色,看起来好不狼狈。
一听甄姬这样问自己,上官青凝心中一动:“你又是谁?怎么懂得南疆的巫术?”
甄姬使的这一招那日纳兰初也示范给她看过。若不是如此,她还不知道这是巫术!
甄姬的脸色惨白一片,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看起来有些虚弱,她眸光一直定格在上官青凝手上戴着的链子上,眼底深处仿佛划过一些什么东西:“不管你是谁,但我好心提醒你!若在皇宫走动,你手上这链子,最好是收起来!不然会给你惹来大麻烦!”
&bp;&bp;&bp;&bp;听到这话,上官青凝眉心一动,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戴着的翡翠手链。
那绿光已经弱了下去,没有再发光,一眼看去,和普通的手链没有什么两样。身上方才涌起的奇异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我凭什么要信你?”上官青凝反问道:“你方才要杀我,你觉得你说的话,如今我会信么?”
“信不信由你!”甄姬抹了一把嘴上的血迹,反正面前这女子已经知道了她是装疯,她也懒得再装下去了,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是南疆人?”
甄姬这么问,难不成因为这手链是南疆的东西?纳兰初怎么会有南疆的东西?上官青凝心中涌起一抹疑惑,只等着回府定要好好地问问纳兰初。
与此同时她皱了皱眉,反问道:“你又是哪里人?”
甄姬不置可否,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并未回答,她的唇瓣好似勾了勾,眸光一直定格在手链上:“你手上这链子,是南疆的东西,这链子来历非凡,乃是南疆至宝,显然认了你做主子。”
顿了顿,仿佛是因为失血过多,甄姬在地上坐了下来,刚刚那石子被上官青凝挡了下来,甄姬却被那石子上的力量所反噬,受了重伤:“我是哪里人并不重要,只是我劝你最好赶紧离开这里!否则会引来灭顶之灾,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灭顶之灾?
“呵呵……”上官青凝冷笑了一声,显然不信,她也在地上寻了一处地方坐了下来,讽刺道:“灭顶之灾?你如今受了伤,如何杀我?”
方才被甄姬偷袭一次,那是因为她没防备,如今有了防备,如何会再让她得逞?更何况甄姬受了重伤!哪里还有本事再下手?
“我不杀你,不代表没人可以杀你。”甄姬眸光在上官青凝的脸上定了定:“知道我用的是南疆的巫术,想必你也懂得南疆的血咒吧?我的身上被人下了血咒,一旦有什么异样,那人第一时间会知道,必然会立即赶来,你觉得,那人发现了你,会留下活口吗?”
上官青凝愣了一愣,血咒?
甄姬被人下了血咒?
纳兰初住在府里的这段日子,常常看有关南疆的书籍,闲来无事之时,上官青凝也翻了翻。
书上有过记载,血咒乃是以施咒者自己的血液作为导引,种入他人的体内。这样的咒术分为好几等,最浅的一等能够让施咒者感知被下咒者周围环境的变化。显然,甄姬中的就是这一等!
不然那日他们闯入冷宫时,甄姬为何会那么异常?因为她知道,那个人要来了!
更深一层的血咒,甚至能够完完全全的控制他人,只不过这样的反噬也会很大,咒术不精的,或许还会因为反噬从而断送掉性命!一般的人不会使用!
是谁竟然对甄姬下了血咒?连她身边的事物都要监视?这甄姬到底威胁到了何人?既然如此,那人为何不直接杀了甄姬?还要留她一条性命?
那人既然能够感知甄姬身边的事物,自然也知道甄姬是装疯!
&bp;&bp;&bp;&bp;这一切实在是太扑朔迷离了!有些事情,现在根本就想不通!
上官青凝心乱如麻,既然想不通,她也懒得去想了!只是满脸戒备的盯着这四周,生怕甄姬口中的下咒之人突然出现。
这甄姬的话不可全信,但有的话,也不得不信。
而那头,只见甄姬的眼眸忽然一转,危险的一眯,指着那地上掉落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顺着甄姬的目光往地上看去,上官青凝立即将玉佩给拾了起来,放在手心看了看,这玉佩,是绮欢公主刚刚送给她的!上官青凝方才为了躲避石子,一个闪身,竟然一不小心,将玉佩从怀里掉了出来?
那小丫头一片好心,要是真的丢了,就太对不住她了。
上官青凝毫不犹豫的将玉佩收到了怀里,谁知甄姬突然站了起来,她的身体因为受伤,隐隐有些不稳,可她依旧朝着上官青凝走来,目光一直盯着她方才收进去的玉佩。
“把你刚刚收进去的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甄姬道。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将甄姬的异样看在眼中,一直盯着她,不肯错过她脸上半分的表情:“我为什么要给你看?”
“你不是想知道关于温贵妃的事情么?给我看看,我就告诉你!”甄姬又道。
上官青凝这才有了一丝动摇。
因为温贵妃当年是死在帝王的剑下的,帝王自然封锁了消息,当年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多,估计就只有几个位高权重的人知晓。上官青凝自然不可能去问他们,便找来了甄姬这儿。
谁知甄姬也不是个好惹的,刚刚差点儿就死在了她的手下,既然如今甄姬愿意主动告诉她……
“给你看可以,不过你得还给我!”上官青凝道。
甄姬点了点头,立刻从女子得手中接过了玉佩。
玉佩十分陈旧,一看就是佩戴了许多年的,甄姬垂下了头,在那玉佩上抹了抹,眼底深处仿佛划过一丝什么?
片刻,她按捺下眼底泛起的情绪,突然抬起头来,深深地凝视着上官青凝,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永远的刻在心中,上官青凝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
甄姬这样的情绪,又是从何而来?
方才她不是还想杀了自己吗?
为何现在眼底的情绪又这样柔软?
“你为何想知道温贵妃的事情?”甄姬突然问道。
上官青凝见甄姬眼底感情真诚,便直接说了:“因为她是我夫君的亲娘。”
甄姬愣了愣,当意识到上官青凝说了什么之时,惊慌的往后退了两步!满脸的不可置信!脸色变得惨白一片!嘴唇也直哆嗦,一颗心更是“砰砰”的跳个不停……
“你的夫君?”甄姬喃喃的重复道,眸光忽然失了焦距。
“没错……”上官青凝也发觉了这甄姬的异常,却并未点破。
“你夫君是谁?”甄姬的嗓音隐隐有些不稳。
“定王。”上官青凝看着甄姬的眼睛。
“定王?”甄姬眼底浮现了几抹迷茫:“定王是谁?就是那天和你一起出现在冷宫的男人?排行老四?温贵妃的儿子?”
&bp;&bp;&bp;&bp;看来这甄姬真的是在冷宫待得太久了,连定王是谁也不知道。
也对,在冷宫数十年,那个时候公孙瑾寒还没有封王,甄姬进冷宫的时候,公孙瑾寒才只是几岁的奶娃娃吧?
“嗯。”上官青凝点了点头:“温贵妃的儿子就是定王。”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甄姬越发不可置信,脸上再也不平静了,只见她一掌击打在了地上,双眸里迸发出强大的戾气,那眼神,仿佛是要将人凌迟!里面满是仇恨!猩红一片!
她在冷宫之中委曲求全数十年,换来的却是这个消息?!
那个人!好狠的心肠!竟然将她的女儿嫁给了定王?!定王是她的哥哥!虽然不是亲的!但到底也是同父异母!这不是****么?!
那人就是故意这么安排的吧?枉她们曾经主仆一场!把她逼到了冷宫还不算,还拿她的女儿下手?!
甄姬心中的怒火疯涨,犹如涨了潮的海水,怎么也无法抑制。
当年那人为了固宠,将甄姬送到皇帝的床上,可那人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甄姬已经怀了身孕,所以孩子不是皇帝的,而是别人的!
甄姬在心中暗暗地庆幸,幸好孩子不是皇帝的……看来就连老天爷都在帮自己!
“你想知道温贵妃的什么事情?”甄姬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看向上官青凝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慈爱。
刚刚她差一点儿,差一点儿就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
听到这样的语气,上官青凝更是一阵不适应,这甄姬脑袋是被门挤了?还是真的有点儿疯疯癫癫的?不然为何对自己的态度前后变化的这么快?
“我想知道,温贵妃当年是怎么死的?”上官青凝按捺下心中的诧异,开口问道。
甄姬有些惊讶:“你喜欢定王?”
上官青凝就是一愣。
见上官青凝这副表情,甄姬越发确定了心中的猜想,肯定道:“是了,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这样,想当年,我也是这样的。”
上官青凝突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今天已经不止一个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了。绮欢公主是,如今这甄姬,也是。
只见上官青凝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儿:“我喜不喜欢定王,好像与你无关吧?”
明显见面前的女子害羞了,甄姬笑意深深,深深地在她的脸上看了一眼,才说道:“你若是想知道,我告诉你就是了。”顿了顿,甄姬的神色忽然有些飘渺,仿佛陷入了长久的回忆之中——
“十多年前,南疆的栖凰公主和南疆王一起到北越国做客,那公主容貌倾城,端庄温婉,只一眼,便入了皇上的眼。”
“这和温贵妃有什么关系?”上官青凝挑了挑眉,老皇帝的情史,她可没有耐心知道,见到皇帝就一阵心烦。
“皇上想要将栖凰公主留下来,奈何她早就心有所属,婉拒了,”甄姬暗地里垂下了眼眸:“若是你以为事情就此了结,那就错了,那公主还有个妹妹,名叫蓝漱,当时为了见识北越国的风光,也混入了随行的队伍里,秘密的跟到了北越国。就连南疆王都不知道。可戏剧化的是,蓝漱公主爱上了皇上。”
&bp;&bp;&bp;&bp;说到这里,甄姬暗地里攒了攒手心,眼底明显的划过一些什么情绪,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将这些情绪尽数收敛了下去。
上官青凝蹙了蹙眉,发现了甄姬的异常,心中浮起一抹疑惑,却不动声色的将这疑惑压了下去。
只听她猜测道:“难道蓝漱公主代替栖凰公主,嫁给了皇帝?”电视上不好像都是这样的吗?“代嫁”这个词在古代也十分正常,栖凰公主对帝王无心,逼迫之下,栖凰公主就让自己的妹妹嫁给了帝王?这样仿佛也说的过去吧。
甄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全对。蓝漱公主确实如愿的嫁给了皇上不错,但并不是代替。皇上娶蓝漱,也是心甘情愿。更何况,栖凰公主心地纯善,若是她妹妹不同意,她是不会让妹妹代嫁的。”
恶心!
什么一见倾心?
若是帝王真的喜欢栖凰公主的话,为何还会主动娶她的妹妹?
既然是这样,他又有什么资格说“喜欢”?
上官青凝心中满是不屑,对帝王的厌恶更多了一些。
她一直觉得若是喜欢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的待他,像帝王这样,一边说喜欢,一边却娶了别的女子,实在是恶心!
若是逼于无奈倒也还说的过去,偏偏又是自愿的!
“然后呢?温贵妃的死,和她们有关?”上官青凝又问道。
“当年温贵妃的死实属意外,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意外。”甄姬皱了皱眉:“那年发生了很多事。栖凰公主自刎,我被打入冷宫,温贵妃身死。”
听到这里,上官青凝愣了一愣。
栖凰公主自刎?
“栖凰公主为何要自刎?”
“你真的想知道?”
上官青凝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世人都说是为了心爱的人殉情而死,我若说,栖凰公主其实是被她的妹妹逼死的,你信吗?”甄姬意味深长的说道。
逼死的?
上官青凝有些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
蓝漱公主既然如愿的嫁给了帝王,为何还要逼死自己的姐姐?
不过想想也对,对帝王来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若是轻易就得到了,自然不会那么珍惜。
所以在帝王的心里,栖凰公主就是仙女一般的存在吧?
谁会愿意见自己喜欢的男人,心心念念想的都是别的女人?
所以即使蓝漱公主嫁给了帝王,却还是觉得不够,逼死了自己的姐姐?
这姐妹二人的差别可真是大。
栖凰公主心地纯善,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却死在了自己的妹妹手里。她那妹妹,当真是蛇蝎心肠!
“栖凰公主死去,皇上伤心欲绝,称病连朝都不上,温贵妃乃是出了名的贤妃,见皇上闭门不出,颇有荒废的样子,便去劝他,”甄姬眯了眯眼睛:“那天宫里很多嫔妃都在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皇上一怒之下,就突然杀了温贵妃。”
听到这里,上官青凝脸色一变。
若是犯了大错倒也就罢了,偏偏温贵妃什么错都没有犯。
怪不得公孙瑾寒会那么讨厌帝王。
&bp;&bp;&bp;&bp;明明温贵妃是出于好心,却没有想到就这么断送了一条性命,眼睁睁的看着亲娘死在自己的眼前,换做是谁,心里都会充斥着仇恨的吧?
上官青凝眼底不由自主的就有些酸涩,一想到公孙瑾寒这么多年来,活的无比艰辛,心里就是一阵苦涩。
可这样的情绪并没有萦绕在心间太久,甄姬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眉毛皱了皱,仿佛是在侧耳倾听一些什么。
看到甄姬这么凝重的模样,上官青凝皱了皱眉,也立刻站了起来,随时准备出手:“怎么?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只见甄姬脸色突然一变,道:“快走!有人来了!”
“谁?”上官青凝将甄姬的惊慌看在眼中,能让她脸色变得这么快的人,显然不简单!可有人来了就来了,她这么慌张做什么?
刚刚她不是还想将自己置于死地么?
难不成来的人就是那天的那个女子?
那天冷宫之中,公孙瑾寒施展轻功,带着上官青凝离开的太快,以至于她只看到了一个背影,并未看清楚那人的正脸。
今天是不是能够一睹真容?
“还能是谁?你不是一早就猜到了是谁么?!就是对我下血咒的人!”甄姬立刻将上官青凝往门外推去:“别以为她像我一样好对付!若是落到了她的手里,你必死无疑!虽然你手上的链子能够救你,可链子的力量被封锁了大半!如今,你还不是她的对手!”
或许是甄姬的力量太大,上官青凝被推得一个踉跄,她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甄姬一眼,仿佛想要看到她的内心深处。
这个女人,今天真的是太反常了。
一会儿表现出想要杀她的样子,一会儿却又表现出为了她着想的模样,偏偏此刻甄姬脸上的神色又是一脸的真诚。
上官青凝蹙了蹙眉,再不作逗留,直接往门外走去……
“记住,出了冷宫往南走,不然会碰到她!”甄姬提醒道。
上官青凝却连头都没有回,冷宫的大门被关上……抖落了几只蚂蚁和一地的灰尘。
站在冷宫门外低矮的台阶之上,太阳已经完全的升了起来,上官青凝有些犹豫。
是往南走,还是往北走?
她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往北走,就能见到她。
可前途却是未知,说不定,还会被灭了口。
上官青凝闭了闭眼,然后睁开,毫不犹豫的往南方走去!
送死?她才没有那么笨呢!现在不知道,终有一天,这些谜团会全部都解开!
冷宫之中,甄姬有些慌乱,一颗心久久无法平静。
上官青凝身上方才掉出来的玉佩,是她当年亲手戴到孩子的脖子上的。
原本以为在这冷宫之中暗无天日,一辈子也看不到孩子了,却没有想到,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
感觉到有人踏入了冷宫,甄姬一屁股在地上坐了下来,在土地上胡乱的画着什么,显然又在装疯卖傻。
谁知那人瞬间走到了甄姬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甄姬给拽了起来。
&bp;&bp;&bp;&bp;“说!刚刚是谁来了冷宫!”面前的女人珠光宝气,一身华服勾勒出玲珑的身段,与这冷宫的荒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是这女人一脸的凶狠与这身打扮极其不相符,生生的破坏了这种美感。
甄姬被拽的站了起来,猛地一个踉跄,却还是站稳了,她依旧盯着地上,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见甄姬不回答自己的话,珠光宝气的女人突然就将甄姬给放开了,重重的一掌刮在了她的脸上,长长的护甲之上,原本就全部都是镶嵌上去的珠子,此刻那些带钩的挂饰直接将甄姬的脸上给刮出了一道血口子来。
她怒瞪着甄姬,道:“别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我劝你乖乖的告诉我!不然……后果你知道的。”
甄姬依旧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目光毫无焦距,心跳却不由自主的加快。
等了半晌,却依旧没有等来只字片语,那人突然就怒了,冷笑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对她下手!”
甄姬眸光这才动了一动。
那人见此,皱了皱眉,伸出脚来,像是对待乞丐一般的,把甄姬给踩在了脚下,她绣花鞋上绣的花朵将甄姬原本就惨白一片的脸色衬得更加苍白了几分,张口骂道:“你这人!就是贱!非要我逼你你才肯说!”
甄姬暗地里咬了咬牙,将眼底的恨意尽数压了下去,哑着嗓子说道:“来的人是五皇子。”
五皇子?公孙霖晟?
那人愣了一愣。
“他来冷宫找你?找你做什么?”那人问道。
“当年的事情,他仿佛发现了些什么,特地来冷宫问我。”
女子的脸色就是猛地一变!脚下不由自主的就多加了几分的力道:“那你可说了什么?”
“什……什么都没有说!”甄姬呼吸隐隐变的有些困难,女子踩在她胸口的脚快要剥夺她所有的空气了,渐渐地,她感觉到了窒息的感觉。
看到甄姬的脸色都涨的通红了,来人这才将脚松开了些许,声音却明显有几分不信:“你真的什么都没有说?”
“真的!”甄姬一脸的肯定。
“你能用什么证明?”
只见甄姬将手举起来,朝着女子递了过去:“他为了试探我是真疯假疯,动手伤了我,致使我元气大伤,不信你看。”
女子将手搭到了甄姬的脉上,确定她确实受了重伤,才相信了。
“没说就好!若是让我知道你说了……后果你了解的……留你一条贱命,也只不过是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说完,那珠光宝气的女子衣袖轻轻拂过,扬长而去,带起了一阵冷风,却是冷到了甄姬的骨子里。
见女子离开,甄姬眸光一动,眼底划过一抹庆幸。
幸好刚刚上官青凝镯子的力量将她给击伤了,如今也好顺水推舟,让那个女人相信了。
这头上官青凝出了冷宫,一路往南而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走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阳光正好,照在身上也觉得暖暖的。
上官青凝正准备去寻公孙瑾寒,冷不丁的身旁突然窜出了一名小宫女,拦在了她的身前。
&bp;&bp;&bp;&bp;上官青凝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戒备的打量了那婢女两眼。
敢拦在她这个主子身前的,显然胆子不小。
受人指使?
“你是哪个宫里的?”上官青凝眼眸危险的一眯。
面对上官青凝的冰冷,那宫女毫不惧怕,从容的朝着上官青凝福了福,微微垂下了头,一脸的谦恭:“奴婢是清宁宫的,并非有意冒犯定王妃。”
清宁宫?
上官青凝满脸的戒备,眼底不自觉的就擒了一抹冷意,清宁宫乃是上官贵妃所在的宫殿,她让这宫女来拦自己做什么?
她那个姑姑,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上官青凝眼底噙着一抹冷芒,沉着嗓子说道:“既然知道冒犯,那还不快让开?清宁宫一个小小的婢女,就赶拦我这个主子么?”
只见那宫女一脸的为难:“上官贵妃请定王妃走一趟,她在清宁宫里等着王妃呢。”
上官青凝挑了挑眉,一想到她那姑姑就一阵心烦。心机深沉倒也就罢了,还把自己的至亲当成棋子。现在她更是连见都懒得见她了。
“不去!”上官青凝没好气的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定王妃别让奴婢为难……”那婢女毫不放弃,又一次拦在了上官青凝的身前。
上官青凝心中的怒火刹那间就窜了出来,老虎不发威,还把她当成是病猫了?是不是对宫人太好了,导致这些宫人们都不怕她了?
“让开!我不去,难不成你还逼着我去不成?”上官青凝绣眉轻蹙,眼底明显噙着一抹怒气,她不想做的事情,谁能强迫?
上官贵妃也实在是可恶!
谁知那婢女眉头一皱,道:“既然定王妃不去,那就别怪奴婢冒犯了!”
话音一落,那婢女右手一转,竟然要将上官青凝给擒住?
还是个练家子!上官青凝眉毛一挑,这上官贵妃的身边果然是人才济济,连一个小小的跑腿宫女,都懂得武功?
她那个姑姑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一些?
上官青凝敏捷一转,见那宫女要来抓自己,毫不犹豫的一脚踹了出去,与此同时,她从荷包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朝着那婢女一扬……
“啊!”宫女痛呼一声,捏着自己的手腕,满脸的不可置信……
只见那宫女伸过来的手刹那间变成了漆黑色!
她原本白嫩的玉指只是眨眼的功夫,就黑的像是竹炭,一阵火辣辣的疼,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冲破手上的肌肤,钻到血肉里去一般……
上官青凝满意的勾了勾嘴角,眼底明显带着兴奋,这次的实验,再次成功~
吃了好几次的亏,上官青凝已经了解到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皇权至上的时代,没有实力傍身真的是一件很被动的事情,关键时刻,只能任人宰割。
现在学习武功显然来不及,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也会不堪一击,所以,她就只能另辟蹊径。而炼毒,无疑是最好的办法。虽然这种办法被这个时代的人称之为“巫术”。
“想要跟我斗,你还得看清自己有几斤几两。”上官青凝拍了拍手掌,一脸的闲适,只见她瞟了那宫女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本王妃忙着呢,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见的。”
&bp;&bp;&bp;&bp;说完,上官青凝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那宫女原本想要追上去,可生怕上官青凝一个生气,又对自己用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便只好生生的止住了脚步。眸光却不由自主的往假山后面看了一眼。
假山后面忽然一阵风刮来,带来了一阵冷气,那宫女浑身不由自主的一抖,连忙垂下了头去。
见那宫女没有追上来,上官青凝不屑的撇了撇嘴。就知道上官贵妃身边养的人,都是自私自利的,只要给了他们一点儿厉害,为了保命,他们都不敢再放肆。
这就是欺软怕硬!
解决掉了麻烦,上官青凝心情大好,走起路都不由自主的哼起了小曲儿,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透着一股轻快。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去找到公孙瑾寒,然后一起去皇后的宫里,就刚刚好。
可谁知还没有走上两步,一旁的假山里,忽然窜出来了一名男子。
上官青凝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绣眉轻蹙,看向来人……
“定王妃好大的架子!我母妃都请不动你了?!”
公孙霖晟眼底噙着一抹笑意,偏偏这笑里又带了几分的冷意,再加上这略带责怪的语气,就像是利剑一般直刺而来!
还真是阴魂不散!
上官青凝强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这上官贵妃,今天是非要见到她不成?宫女请不动,就让公孙霖晟来请?
这招可真是够狠的。
公孙霖晟的身份摆在那里,纵使霖王和定王暗地里再怎么不合,斗的不可开交,此刻在明面儿上,他的面子也还是要给的。
更何况,公孙霖晟的武功非凡,又岂是那么三两下就可以摆平的?
女子刹那间就落了下乘。
“原来是霖王啊……”上官青凝挑了挑眉,眼神有些意味深长,面对公孙霖晟发难的问题,她避之不答,而是反问道:“莫非霖王也是来叫我去上官贵妃那里的?”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就是一愣。
这么明显的问题,上官青凝却还要多此一问?
“没错,”公孙霖晟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母妃有请,于情,她是你的姑姑,你进宫应该拜见她,于理,她是父皇的宠妃,位分在你之上,你不去见她,岂不是以下犯上?”
好一个以下犯上!
上官青凝眼底冷芒更甚,这公孙霖晟,以为她是吓大的不成?
切——上官贵妃,她上官青凝还没有放在眼里!
“我进宫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帮着参详太子妃的人选,并不是为了见上官贵妃,如今太子选妃在即,若是耽误了,敢问霖王可担当的起?或者上官贵妃担当的起?”
没想到上官青凝变得如此伶牙俐齿,公孙霖晟眸光幽深,深深地剔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你确定你不去?你可知道母妃叫你过去,是为了什么事情?”
“还能是什么事情?”上官青凝满不在乎的翻了一个白眼儿:“十有**是为了上官文佩的事情!”
今日太子选妃,上官文佩也在参选之列,上官贵妃和公孙霖晟这般急着叫她,除了与上官文佩有关,还能是什么?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已经说过要和上官贵妃划清界限,为何他们还是这样纠缠她?
&bp;&bp;&bp;&bp;“若是关于她的事情,不去也罢,”上官青凝懒得再与他们拐弯抹角的了,索性挑开了说:“我与上官文佩,在家中的时候关系就不好,现在你们却想要我帮她一把,你觉得可能么?”
上官青凝心里一阵厌烦,娘家的这些人,一个一个把她往火坑里推,现在反过来又要她感恩戴德的帮助他们?实在是好笑的很!她有那么犯贱么?
她虽然没有从前的记忆,但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从前上官文佩暗地里让她吃了不少的亏。
面对上官青凝的拒绝,公孙霖晟脸上竟然半分的恼意都没有,这实在是出人意料,只听他意味深长的说道:“你真的不去?我母妃找你,不仅仅是为了文佩表妹,还有一件事情,跟你有关。”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一愣,脱口而出的问道:“什么事情跟我有关?”
“你去了就知道了。”公孙霖晟眸光幽深,眼底仿佛擒着一抹看不透的光芒,隐约可见里面夹杂的淡淡笑意,可是这样的笑意并没有半分的温暖,反而让人觉得从头到脚,冷到了心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若是愿意的话,跟我走一趟就是了。”
“哼,”只听上官青凝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傻啊!用这种方法想要将我骗过去?还是省省力气吧!我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你爱说不说!”
说完,上官青凝扭头就走。
绕过了假山之后,御花园到处都是人,因着太子选妃,更是多了不少的妙龄女子,虽然都站的远远地,但若是这边儿出了一点儿什么问题,她们肯定都知道!
她就不相信了,公孙霖晟再怎么神通广大,大庭广众之下能够封住这么多人的口?能像那个宫女一样,强行将她拽走?
“念在你我表兄妹一场的份儿上,我才会好心提醒你,若是你不领情,我也无法了!”公孙霖晟盯着上官青凝的背影,不死心的说道:“若是不去,你一定会后悔的!”
切——
上官青凝心中满是不屑,她从来不知道后悔这两个字怎么写!
女子连头都没有回,直接离开了。留下公孙霖晟一个人,暗暗地攒了攒手心。
清宁宫内,上官贵妃坐在最上首,眼睛轻轻的闭着,她的身上披着一件狐裘的大氅,淡紫的颜色,高贵典雅。有些冷的天气,清宁宫却是一片温暖,她的手上攒着一个暖壶,外面用镶金的绒布包裹着。更是有小宫女跪在地上,轻轻地给她的腿按摩。
“本宫方才跟你说的,你可都记住了?”她缓缓地开口,声音带着一抹从容,瞟了一眼站在大殿中央的上官文佩,眼底噙着不知名的光芒。
“侄女都记住了。”上官文佩满脸的谦恭,朝着上官贵妃福了福,心里却一片欢腾,她果然没猜错!上官贵妃,果然会助她!只要抓紧了这根绳子,入太子府就是十有**的事情了!
当年上官青凝不就是这样的么?
&bp;&bp;&bp;&bp;“皇后那个老女人可不好糊弄,不然本宫也不会这么多年,还没有把她给拉下来,”上官贵妃挑了挑眉,一想到皇后,心中就一阵烦闷。
正在这个时候,公孙霖晟突然从门外走来,他脸色黑的渗人,像是被冻住的寒冰,带来的一阵冷风让整个内殿都跟着冷了几分。
“人没叫来,”只见公孙霖晟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猛灌了一口茶水,显然心情不好:“若是知道她过河拆桥,当年就不该把她嫁到定王府!白白的给公孙瑾寒添了一大助力!”
上官贵妃眉心一动,将给她捶腿的宫女一脚踢开,瞬间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惊讶道:“她竟不肯来?”
“可不是么?”公孙霖晟没好气的答道:“而且本事还大得很!我总觉得她生产之后,性子大变,本事也见长了不少!”
“你没给她透漏那件事情?”上官贵妃眼底噙着一抹凌厉:“她若是知道那件事情,也不肯来?”
“透漏了一点点,她却不为所动!”公孙霖晟越想越生气,突然将目光定到了上官文佩的身上,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咱们设计让你入太子府,你将来不会也和你那嫡姐一样,做那种过河拆桥的事情吧?”
“不……当然不会……”上官文佩心里一慌,眼神转了一转,不可否认,这个公孙霖晟,果然不简单!竟然这么快就怀疑到了她的头上!?
谁会那么傻?到时候嫁入太子府,若是太子倒了,她不也就跟着倒了?可若是霖王倒了呢?虽然他们是表兄妹,但嫁夫随夫,也和她没有关系!
任何一个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上官文佩的心里早就有了想法,可却是万万不能让他们知道的……若是他们知道了,别说是帮着自己入太子府了,今日能不能活着走出皇宫还是一个问题!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姑姑的手段!用心狠手辣来形容都不为过!
“真的不会?”公孙霖晟深深地看了上官文佩一眼,仿佛要看到她的内心深处,只见她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着上官文佩走近,然后一把挑起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上官文佩心里一慌,原本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可又仿佛想起了什么,又生生的顿住了动作。
上官文佩眼底的慌乱,男子一览无余。
片刻,上官贵妃皱了皱眉:“霖儿,你做什么?怎么能这么对你表妹?”
公孙霖晟这才一把放开了上官文佩,可是气氛却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行了,选妃快开始了,你先去皇后的宫里吧,记得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上官贵妃看着上官文佩安慰道:“方才的事情,你也别介意,你表哥是被上官青凝给气着了。”
上官文佩点了点头,满脸的委屈:“侄女明白。”说完,才缓缓地向着殿外走去。
“母妃真的觉得她能当大任?”见上官文佩的背影消失在了尽头,公孙霖晟才说道:“母妃确定她不会成为第二个上官青凝?”
&bp;&bp;&bp;&bp;“不……”上官贵妃摇了摇头:“她如今恐怕已经有了异心。”
公孙霖晟满脸的惊讶:“既然如此,母妃为何还要助她?”
“这只是计划中的一小步而已,”上官贵妃将手中抱着的暖壶随意的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设在皇后宫中的探子一早就将她那天送糕点的事情告诉我了。”
上官贵妃顿了顿,看了公孙瑾寒一眼:“她只以为那日送糕点,我的目的是上官青凝,却不知道,我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她……前有上官青凝过河拆桥一事,要把上官文佩送进太子府,我怎么会不先考验一番?而那天送糕点,就是给她的考验,没想到她竟然上赶着去巴结皇后!”
公孙霖晟瞬间了然!原来从一开始,母妃就在布今日的局!
“那母妃是希望她能选上,还是选不上?”公孙霖晟看着上官贵妃。
“呵呵……”只见上官贵妃突然冷笑了一声:“她就是一滩烂泥,怎么也扶不上墙的,要选上,她也得有本事呀!是她自己急功切利,得罪了皇后,你觉得皇后可能会挑她么?就算太子看的上她,也得皇后点头不是?”
“母妃的话有道理,”这么一想,公孙霖晟赞同的点了点头,若是那日上官文佩没有巴结皇后说不定皇后还有可能选她,可是她自己惹了皇后烦,这就不是旁人的错了。
上官青凝脱离他们,倒还有些资本,毕竟如今已经是定王妃,轻易动不得,可是上官文佩呢?一没封号,二没本事,也还想做过河拆桥的事儿,踩着他们往上爬?
她想的也太好一些了吧?
他们又岂是那么容易被利用的?
“既然这颗棋子生了异心,咱们要不要……”公孙霖晟伸出手在脖子上比了一个“杀”的手势,一脸的阴狠之色。
只见上官贵妃挑了挑眉,意味深长道:“你做事情还是太冲动了,她虽然有了异心,可又是怎么好杀的么?”上官贵妃指了指宫外的方向:“她虽然无用,但到底还是你那舅舅最宠爱的女儿不是?若是让你舅舅知道你动了她,还想他帮你么?”
听到这话,公孙霖晟有些不自然的皱了皱眉,确实是他太过于冲动了。舅舅已经位至丞相,百官之首,自然不能得罪。
“但是舅舅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上官文佩落选已成定局,舅舅会因此责怪咱们么?到时候生了嫌隙,可如何是好?”
“放心吧,上官文佩这颗棋子还有用,正是解开嫌隙最好的良药。”上官贵妃勾了勾嘴角:“三日后你亲自去丞相府找你舅舅,到时候按我说的做……说不定可以一箭双雕。现在,咱们先去皇后的宫中看好戏吧……”
皇后宫中的大殿里,莺莺燕燕,好不热闹,上官青凝和公孙瑾寒二人一起走了进去,在那些跪拜声中坐在了太子的下首。
不一会儿的功夫,上官贵妃和公孙霖晟也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公孙霖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幽深?
&bp;&bp;&bp;&bp;上官青凝朝着公孙霖翻了个白眼儿,从他的身上移开了目光。
这对母子,心机拨测,看着就心烦。一想到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更是觉得无比的恶心。
她才刚刚收回了目光,就感觉另外还有一抹目光仿佛一直都注视着自己?
只见上官青凝顺着那道目光回望过去,看到的就是公孙齐宇那张千变万化的脸……
他的眸光十分复杂,神情之中仿佛夹杂着一种歉疚?还有一些道不明的情绪……
上官青凝眨了眨眼,不知道公孙齐宇这样的目光从何而来。
今日他选妃,不是应该兴高采烈么?
就算不是兴高采烈,也不该是这样的表情啊……
正在疑惑的时候,门外的太监忽然唱道:“皇上驾到……皇后驾到……”,话音一落,在场的人全部都跪了下来。
原本活跃的氛围一扫而空,反而带着一种压抑感,帝王从门外缓缓地往高台上走去,庄严肃穆,上官青凝撇了撇嘴,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想要那个位置,能够让所有的人全部都匍匐在自己脚下,确实值得这么多人去争。
她只愿安稳度日,幸好身边的这个男人和她想法一样,只求自保。
上官青凝心中一阵欣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公孙瑾寒一眼,只见公孙瑾寒一脸的冷色,脸上半丝的表情也没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到这样的公孙瑾寒,上官青凝愣了一愣。
一瞬间,面前的男子仿佛又回到了初见的时候,整个人都冷冰冰的,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见到公孙瑾寒这副模样,上官青凝的心里突然一紧,从皇帝那里出来之后,公孙瑾寒就是这样的表情,帝王到底对他说了些什么?
女子不由自己的就想起了之前公孙霖晟在御花园中说的话,忽然就有些后悔起来。
公孙霖晟方才的目光那么意味深长,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若是刚刚跟公孙霖晟去清宁宫一趟,是不是就能知道了?
“平身吧。”帝王的一句话将上官青凝飘远的神思刹那间拉了回来,只见他在最上首的位置坐好之后,又说了一些场面话,太子选妃才正式开始。
到底不是选秀,左不过就是内监将在场女子的名字家室各报一遍,帝后二人将合适的人选点出来,自然都是父兄官职高的,到底是太子妃,娘家的地位至关重要,最后筛选下来,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一个是苏国公的嫡次女苏宛容,她是已故太子妃苏妙溪的亲妹妹。
一个是上官丞相庶女上官文佩。
最后一个则是慕容都督的独女慕容幽兰。
苏国公位高权重,她的女儿苏宛容也素来以温婉闻名,入选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前有一个女儿嫁入太子府,死的不明不白,他会把这么轻易把另外女儿也嫁入太子府么?
上官丞相是百官之首,上官文佩被挑选上来也说的过去,但是慕容都督官位虽高,和另外两个相比就低了那么一级,他的女儿被选上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bp;&bp;&bp;&bp;因为慕容都督并不是北越国的人,他原本是东陵国的人,东陵国和北越国为了表示交好,分别派遣了一些本土的官员到对方国家去任职。而这个慕容都督,就是其中一位。
他年少就来北越,在北越成家立业,膝下只有慕容幽兰这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子,但是也才刚刚满周岁而已,理所当然,慕容幽兰在他心里地位的重要就毋庸置疑了。
她会被挑选出来,足以证明帝王想要借此表现和东陵国不分彼此,两国交好。
只见帝王的目光在那三人的身上定了定,最后转过头,看着皇后:“皇后觉得,她们之中哪一个和太子般配?”
皇后心中像是一早就想好了人选,直接道:“苏国公教女有方,前太子妃虽已故去,但太子一直对她念念不忘,臣妾觉得,苏家小姐就极好,和前太子妃又是亲姐妹,她们……”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皇后的话尚未说完,苏宛容一口打断了她,女子的眉宇之间带着一种婉约之感,明明是一句冒犯的话语,却偏偏让人生不起气来:“入宫之前,父亲就跟我说过,我们苏家的女儿,已经失去了一个,断断不会把第二个再送进太子府了!还望皇上体恤父亲爱女心切!”
听到这话,皇后一愣,不曾想到苏宛容会把话说的这么直接,半丝的余地也不留?
果然是苏家出来的女儿!
太子妃是多少女子做梦都想要的位置?可在苏国公的眼里,却是这么的不值一提?
只见皇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太子,太子一脸的灰败,手指紧紧的蜷缩成一团,上面的青筋一根根的鼓了起来。
昨日和擎苍商讨了那么久,最后二人都认为苏国公那边不能得罪,便想出了这一招,一大早就入宫和皇后确定了太子妃的人选——苏国公的次女,苏宛容。
要维持和苏府的联系,就只能让公孙齐宇再娶了苏国公的另一个女儿,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特意让擎苍去将太子妃是被公孙瑾寒杀死的消息告诉了苏国公。
苏国公爱女心切,必然会同意这门亲事,到时候两家可以合起来一起对付公孙瑾寒。
这也是让公孙齐宇既遵照皇上的意思,立了太子妃,又不得罪位高权重的苏国公最好的办法,原本是设想的好好地,可是为何计划生了变故?苏国公这是拒绝了?
他竟不想为自己的女儿报仇?难道真的要失去了苏国公这靠山了么?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
“呵呵……苏爱卿的性子,这么多年,还真的是一点儿都没变啊……”帝王突然笑着说道:“当年朕刚认识他的时候就是如此,犟得像是头牛,下定了主意的事情,怎么也拉不回来。既然如此,朕自然不能强人所难。”
“对啊!”上官贵妃连忙打圆场道:“原本太子选妃,我是插不上话的,但是我娘家的侄女,也是极好的,不知皇后娘娘觉得如何?”
上官贵妃的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上官文佩的身上——
&bp;&bp;&bp;&bp;上官文佩心里一阵雀跃,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四周人的目光都定在了自己的身上,却自矜身份的微微垂着头,努力的做出一副谦恭懂礼的模样。
只要皇后点了头,那太子妃就是十拿九稳的位置了。
方才他们提到苏宛容的时候,上官文佩的心里一阵紧张,苏家次女她也有所耳闻,若是真的比起来,她还是差了一乘,到底苏国公的身份摆在那儿,就算她父亲是丞相,也还是矮了一些。
所幸的是,苏宛容和苏国公都对太子无意,那机会就落到她的身上了。和慕容幽兰相比,上官文佩自然满是信心。
毕竟慕容幽兰真正算起来,并不是北越国的子民。太子是谁?太子是北越国未来的继承人,将来继承皇位,嫡长子的身份何其重要?
帝王又怎么会让自家的血统带上别族的痕迹?所以慕容幽兰,充其量只能当个太子侧妃而已!
上官文佩正兀自美美的幻想着,谁知那头的皇后突然冷不丁的说道:“上官贵妃,我知道你心疼自家的侄女儿,但是本宫若是没记错的话,你这个侄女是庶出吧?以庶出之女嫁于我皇儿,上官贵妃是什么意思?”
话音一落,场中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上官文佩更是猛地从云端掉了下来,瞪大的眼眸里满是惊讶,直直的看着皇后。
以至于她忘记了此刻的自己应该做出波澜不惊的表情。
“皇后娘娘,嫔妾并没有这个意思——”上官贵妃一脸的委屈,脸上一副被冤枉了的模样:“我也只不过是好心而已,我那侄女确实是庶出,可是……”
“母后,我倒是觉得上官府的小姐不错,”正在这个时候,太子突然开口说道:“儿臣觉得,太子妃重在选贤,至于嫡庶,倒是没那么重要。”
说完这话,太子仿佛有意无意的看了上官青凝一眼?
她们是姐妹,得不到她,娶了她的妹妹,她应该能明白他心意的吧?
上官文佩却是满脸的惊喜,太子竟然帮她说话?
选择上官文佩,其实有好几方面的原因,其一自然是因为上官青凝,其二是朝中能和苏国公对抗的,只有上官丞相了,既然娶谁都会得罪苏国公,倒不如娶一个娘家势力和苏国公不相上下的。
其三嘛,是因为公孙瑾寒。如今虽然上官丞相在皇位上保持中立,但终有一日,会做出选择,上官青凝嫁给了定王,他当然不能白白便宜了公孙瑾寒,让上官丞相支持他。只有太子娶了上官府的另一个女儿,上官丞相为了女儿的后位,才有可能支持太子。
至于最后一个原因……是因为慕容幽兰的身份。她是东陵国的人,若是真的占据了太子妃的位置,就证明皇上根本就无意把皇位传给太子!
“皇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皇后满脸的惊讶:“你是嫡长子,竟然要娶一个庶女?”
简直是笑话!一个上官贵妃就够叫她头疼的了!她怎会让上官家的女儿做她的儿媳妇?
&bp;&bp;&bp;&bp;日后太子妃在身边侍奉,晨昏定省,岂不是常常要见到?
往后她生的孩子,还留着自己一半的血液?
皇后一脸的厌弃,想想都觉得心里堵得慌,恨不得上官文佩现在就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太子,你如何能自降身份?娶一个庶女?”
“母后……”公孙齐宇还欲再说,苏宛容不肯嫁,慕容幽兰又是万万娶不得,若是娶了,他就真的离皇位更远一步了,如今的最佳人选,只剩下上官文佩!
可他又顾忌着帝王在场,只能生生的将话给吞了回去。
这么浅显的问题,皇后不可能想不到!可她却因为自己的喜恶,一口否定了上官府的女儿,不顾自己儿子的前程,太子的心里五味陈杂!拔凉拔凉的!
上官青凝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目光从三个女子的身上一一略过,最后深深的看了上官贵妃一眼。
她这个姑姑,好大的本事!
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在帮着上官文佩说话,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想要上官文佩入太子府!
因为上官贵妃分明是在借皇后的口,来羞辱上官文佩庶女的身份!让上官文佩认清事实!
一个庶女也妄想攀高枝?当太子妃?
打击之下,上官文佩只能依靠上官贵妃这颗大树!落选之后,上官文佩这颗棋子不就收的服服帖帖了么?
太子都没要的女人,谁还敢要?若是想嫁得好,只能当上官贵妃的棋子!
好一个上官贵妃!
上官青凝心中一冷,由此可见,当年自己嫁给公孙瑾寒时的处境,也没好多少!
正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一直都未说话的帝王突然道:“长幼有序,嫡庶有别,皇后这般在意,也属常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上官府的小姐确实不错,但朕觉得慕容小姐倒是和太子更加相配!”
轰隆!
上官文佩一脸的震惊,她就这么被排除了?
方才所受的委屈刹那间溢满了眼眶,大庭广众之下,被皇后这般羞辱,若不是想着不能冒犯了圣颜,要做出一副大气温婉的样子,她早就哭出来了!
此刻她一颗心犹如浸在了寒冰之中,毫无温度……
而太子的脸色也黑的厉害,在听到帝王点到慕容幽兰的名字之时,更是变得毫无血色!
这哪里是选妃?!
分明就是帝王早就设计好了的!
他一早就知道皇后不可能喜欢上官家的女儿,苏国公也不可能同意将女儿嫁给太子!
所以,帝王会点到慕容幽兰,是说明他早就不想将皇位传给自己了,是么?
公孙齐宇一脸的灰败,目光都失了焦距。
皇后却是看了看慕容幽兰,静如幽兰,倒也不错,只要不和上官府沾边,一切都好说,于是点了点头。
帝王当即就下了旨意,择日完婚,正在这个时候,门外的内监突然通传道:“皇上!苏国公来了!”
苏国公?他来做什么?
“快请进来!”帝王眼眸动了动。
而太子却是心里一喜,苏国公突然来此,是不是他改变主意了?
&bp;&bp;&bp;&bp;此刻,公孙齐宇竟凭空生出了一种死里逃生的感来。能够阻止帝王心意的,只有权势熏天的苏国公了!
他气势不凡,从门外大步而入,甫一进来,殿内的气氛刹那间变得不一样了,上官青凝眸光定了定,清楚的从苏国公的身上看到了一种驰骋沙场的英气。
听说苏国公战功赫赫,敌人闻风丧胆,对他又敬又怕,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苏国公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往自己这边瞥了一眼?
他是在看公孙瑾寒?
见状,上官青凝也下意识的看了看公孙瑾寒,此刻的公孙瑾寒也正看着苏国公,眼底仿佛划过一些暗潮汹涌的东西?
也不知为何,见到公孙瑾寒这副模样,女子的心里刹那间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这种感觉来的突然,让她措手不及!
上官贵妃和公孙霖晟的目光也随着苏国公的到来,变得越发幽深起来。
苏国公给帝王行了礼,帝王立刻让内监给他赐了上座,寒暄了一番,然后才问道:“苏国公突然来此,可是有什么事情?”
苏国公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实不相瞒,老臣今日前来,是请求皇上给小女赐婚的!”
听到这话,太子心中一喜!他猜的果真没错!看来苏国公真的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这是不是就证明,苏国公愿意与他站在同一线,一起对付公孙瑾寒了?
毕竟太子妃确实是公孙瑾寒杀的,有个词不是叫“同仇敌忾”么?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哦?”帝王靠着的椅背突然坐直了起来,饶有兴趣的看着苏国公:“苏爱卿竟要让朕给赐婚?”只见帝王脸上笑意深深:“苏爱卿这是看中了哪家的孩子?能入你的眼,连朕的太子都比了下去?必然非同一般!”
苏国公毫不避讳:“微臣看中的,正是皇上的第四子!定王——公孙瑾寒!”
轰隆!
话音一落,上官青凝险些摔掉了手中的茶杯,满脸的不可置信。
苏国公看上的竟然是公孙瑾寒?!
且不说他知不知道苏妙溪是公孙瑾寒杀死的,单单是公孙瑾寒已经有了王妃,苏国公就断不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地位非凡,在这个极其重视嫡庶尊卑的古代,难道甘愿自己的女儿做小?
太子公孙齐宇听到这话,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昨日他分明派擎苍去国公府告知了苏妙溪死的内情,可苏国公却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仇人?
皇后也终于醒过了味儿来,苏国公这个依仗,太子失去了,也断不能让别的人得到了!
上官贵妃和公孙霖晟倒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的模样。
上官青凝心脏跳得飞快,只见她下意识的看了公孙瑾寒一眼,想要从男子那里得到慰藉,或者坚定的眼神,可公孙瑾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眸动都未动,一脸的平静!
他早就知道了?!
刹那间,上官青凝只感觉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日公孙瑾寒冲冠一怒为红颜,杀了太子妃,其实只是为了挑断太子和苏国公的联系?
而公孙瑾寒这样做的真正目的,是想要得到苏国公这个助力?
毕竟苏国公权势滔天,有了他的帮助,公孙瑾寒如虎添翼!
上官青凝的心刹那间凉的透透的。
(明天十更~~么么哒~~)
&bp;&bp;&bp;&bp;还记得那天,得知公孙瑾寒竟然为了自己,一怒之下杀掉太子妃之时,上官青凝还是那么的感动。
甚至还一度怀疑,公孙瑾寒这么做,是不是对自己动心了?
可谁知这一切其实只是表象而已?!
动心?呵呵……上官青凝情不自禁的在心里冷笑一声,动心是什么东西?
公孙瑾寒怕是连知都不知道吧?
亏她还被他做的所感动了!如今看来,他根本就是一个冷血无情之人!之前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演戏而已!
演的可真好啊。
上官青凝脸上的冷色更甚。
公孙瑾寒根本就是打着这个幌子!杀掉太子妃,剪断太子和苏国公之间的联系!而他这么做的目的,其实是为了他自己!
他虽然一直说自己无心皇位,可皇帝的儿子,哪有一个不想要那个位置的?!
看着这些争得暗潮汹涌的皇子们就知道了!公孙瑾寒必然也是对那个位置势在必得!
还记得公孙齐宇有一句话问的很好,那日在定王府,公孙齐宇问他:既然四弟真的无心权利,为何府内却养了这么多的能人异士?四弟真的是对皇位无心吗?还是为了迷惑众人,故意装出一副对权利无心的样子?不然父皇为何那般防你?
当日这句话她并未深想,如今看来,可不是这样么?
既然他真的无心皇位,为何会养那么多的能者?为什么公孙元末会甘心跟在他的身后?
震惊之后,内心之中反而是一片平静,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却发现眼底是一片干涩。
很难过,却怎么也流不出泪来。
原来真正的难过并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眸光定格在某一个地方,骤然失了焦距。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失去,空落落的感觉。
只感觉心里猛地一阵抽疼,疼完了之后,反而连跳动的感觉都没有了。
这是一种痛到麻痹了的感觉吧?
现在看来,昨日公孙瑾寒和公孙元末二人在书房里待了一整天,商量的事情就是和今日有关吧?当时女子还觉得奇怪,不就是太子选个妃么?既然他对皇位无心,为何这般紧张?足足在书房里待了一整日?一直到深夜都未出来?
帝王之前支开了自己,只留下了公孙瑾寒一个人,临走之时帝王意味深长的那一眼,其实也是要与公孙瑾寒说这件事情吧?
苏国公当真是临时起意,大胆请求帝王赐婚的么?不可能!
上官青凝心中十分的肯定,苏国公敢当众这么说,必然是早就已经和帝王商量好了的!
还有方才在御花园之时,公孙霖晟说她若是不去清宁宫的话,必然会后悔的,其实公孙霖晟也是一早就知道的吧?
如今看来,好像大家都知道?!
呵呵,上官青凝心中一片苦涩。
果然只有她一个人是傻子!
一个被骗的团团转,还甘之如饴的大傻子!
枉她自认为聪明,却没想到,最笨的才是自己!
原来一直以来,她都是一颗棋子?自认为逃脱了上官贵妃的掌控,却又蹦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手心里?!
而那个人,就是公孙瑾寒!
&bp;&bp;&bp;&bp;只感觉心肺仿佛都要被人给揪了出来,上官青凝暗暗地攒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手心,清楚的感觉到了上面粘稠一片。
她知道,手心已经被捏破了,可是却一点儿的疼痛感都没有。
能够察觉到有几道目光一直都盯着自己,上官青凝暗暗地皱了皱眉,在心里告诉自己,此时此刻,一定不能乱!
他们想见她哭?想见她惊慌失措?
呵呵……
她又岂会那么容易就如了那人得意?
他们想看,她就偏不让人看!
“哦?苏爱卿看中的,竟然是老四?”
短暂的沉寂之后,帝王突然开口说道,只见他的目光移到了公孙瑾寒的身上,在他脸上定了定:“怪不得苏爱卿不同意爱女嫁入太子府,连太子妃的位置都不要了,原来苏爱卿心中早就已经有了人选啊……”
“正是。”苏国公抱了抱拳,对帝王道:“实不相瞒,也不怕皇上笑话了,微臣已经暗中观察定王爷多时了,他正是微臣心中乘龙快婿的最佳人选!”
帝王笑了笑,不置可否。
正在这个时候,皇后终于坐不住了,急道:“苏国公竟然让自家女儿去定王府做小?也不愿意嫁给我皇儿?”
“皇后此言差矣,”苏国公从容以对:“微臣向来认为,嫁人只要合适便好,若是真的适合,别说是侧妃,就是妾也做得。若是不合适,哪怕是皇后,微臣也不会把爱女随便嫁了。”
听到这话,皇后脸色变了一变:“苏国公这话是什么意思……”公然挑衅?
“苏爱卿这话见解倒是独到,”帝王一口打断了皇后的话,皇后一愣,生生的将话给吞了回去。
她如何感觉不出来,帝王虽然未发表意见,可心里却是赞同这门婚事的。
难不成,帝王一早就有这个意思?
皇后心中猛地一寒。
“只是,苏爱卿真的愿意让女儿去定王府做侧妃?”帝王的嗓音噙着一抹深沉:“考虑清楚了?”
依照苏国公的地位,女儿别说是正妃了,就算是一国皇后也是做得,他就这么甘心?往后苏国公在上官丞相面前,岂不是生生矮了一头?这如何能行?
苏国公点了点头:“若是没有考虑好,微臣又怎会贸然来求皇上下旨赐婚?但若皇上垂青,愿意让小女去定王府当个平妃的话,老臣自然感激不尽。”
话音一落,殿内人得表情都十分精彩。
苏国公这话,看似谦恭,可他身份在上官丞相之上,苏宛容若成侧妃的话,确实是可惜了。
既然他开了口,帝王又怎么会让他的女儿做侧妃?
若不是顾念着老祖宗的规矩,恐怕连正妃的位置都直接给了她。
“既然如此,今日就好事成双,”皇帝笑的开心:“没想到为太子选妃,还能成全了另外一桩姻缘。那朕现在就下旨……”
“慢着……”正在千钧一发之际,上官青凝突然出声打断了帝王的话。
自始至终,她一直都盯着公孙瑾寒,意图从他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丁点不一样的情绪,可是结果却是令她失望了。
&bp;&bp;&bp;&bp;公孙瑾寒的表情毫无波澜,此刻帝王就要下旨赐婚,可他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副模样,不是默认了又是什么?
他竟真的要娶别的女人?
女子多么希望自己的猜测错了,公孙瑾寒其实是有苦衷的,可这种种的迹象却不得不让上官青凝相信这是真的!
她咬了咬唇,手心攒的越发紧。
若是从前的那个上官青凝,或许会选择忍气吞声,可如今既然她已穿越而上,又怎会这般逆来顺受?
定王府,她绝对不会允许再进一个女人!
可今早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她很想问一句,公孙瑾寒,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若他真的计划了这一切,将她当成是一枚棋子的话,为何上官青凝总感觉这谎言的背后,也参杂了一些真心在其中?
因为假意是感动不了一个人的!
她怎么也不愿相信,自己朝夕相对的人竟这般可怕!
“定王妃难道对这门婚事有异议?”帝王眯了眯眼睛,里面清楚的噙着一抹危险,眸光如刀,狠狠地射向上官青凝,这种眼神,显然是在警告于她,不要多事。
上官青凝毫不惧怕的回望过去,冷冷的勾了勾唇角,直接道:“对!”
“大胆!”听到这话,帝王一掌拍在了身旁的案台之上,“哗啦”一声,上面的茶杯刹那间碎了一地,殿内的气氛,瞬间就变得紧张起来。
“定王妃,你这般悍妒,如何配为定王妃?古有三从四德,而你却连夫君娶一名侧妃都不肯,是把古人当成什么了?把朕当成什么了?往后定王府后宅若要再进女人,你岂不是都要反对?放眼朕的皇子之中,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
在场的众人心中不由得一紧。
这还是第一次,皇上发这么大的火。
惊讶的同时,他们看向上官青凝的眼眸都变得复杂起来。
胆敢公然当着皇帝的面儿,直接悖逆他意思的人,上官青凝还是古今第一人。
只见女子蹙了蹙眉,面对帝王的勃然大怒,她浅浅一笑,只是笑容里见不到半分的温暖,反而一片冰冷,直让人觉得冷到了心底。
这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凄艳之中带了几分冷淡,像是开在悬崖峭壁边的雪莲花,淡然悠远,浑身上下凝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这样的她,那么闪耀,同时却又让人刺痛了眼。
“我是定王妃,掌管定王府后宅,王爷若是要纳人入府,当然要经过我的同意!”上官青凝冰冷的说道:“我就是悍妒,就是不懂三从四德!只要有我在一日,就断不会容许他再让一个女人入府!”
话音一落,大家都抽了一口冷气,这定王妃,实在是太大胆了!
上官贵妃、公孙霖晟全然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公孙瑾寒依旧面无表情,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太子公孙齐宇向着上官青凝投去了一抹无比复杂的眼神,是真的在为她担心。
算起来,今日他们二人也算是一起落难了吧?
他被逼着娶慕容幽兰,而她却被迫接纳另外一个女人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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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公孙齐宇一时间看向公孙瑾寒的目光带着一抹怨恨。
女子这般待他,为了他,甚至连帝王的意思都敢直接悖逆了,而公孙瑾寒却身在福中不知福?任由她一个人面对心机拨测的帝王?
此时此刻,公孙齐宇仿佛看到了一株在风雨之中独自飘摇的浮萍,他想要去保护,可深知自己没有资格。
是的,他的身份,原本就注定了二人永远都不可能……哪怕是她被公孙瑾寒伤的体无完肤,而自己却连给女子送一瓶药来疗伤的资格都没有。
“你这等悍妒的女人,实在是有愧定王妃这个称号!”帝王“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都跟着蹦了蹦:“这种德行,就算定王容得下你,皇家也是万万的容不下你的!既然如此,你这个定王妃!也就不必再做了!”
话音一落,帝王气的直冒火,身体仿佛是被点燃了的枯草堆,一旦有了一丁点的火源,瞬间就以燎原之势迅猛蔓延,只见他飞快的举起桌案上放着的香炉,催动全身的力量,就往上官青凝的脸上砸去……
这一下端的是快、准、狠!毫不留情!看这架势,竟然是想要上官青凝当众毁容!
他原本就对上官青凝没有一丁点的好印象,这个女人,性情古怪,还惹得纳兰初三天两头的想要往定王府里跑,甚至把定王府当成了自己的家,直接住到了里面!
这般会招惹男人,如何能当定王妃?
当年会让她嫁给公孙瑾寒,真是自己瞎了眼!
这个女人,就是个害人精!要不得!
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毁了她!
那香炉原本就是烧得火热,里面全部都是燃尽了的香灰,随着帝王奋力的掷出,一阵灰尘瞬间弥漫在了大殿之中,纷纷扬扬,给人一种朦胧之感。
上官文佩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怎么也回不过神来。
今日不是太子选妃么?怎么却落到了这样的地步?
这一步一步,根本远远就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自己落选倒也就罢了,上官青凝怎么也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在太子选妃的日子,给定王也指一门亲事?!
这根本像是被人一早就设计好了的!
那人的目的,就是针对上官府!
上官丞相如今不是正如日中天么?难道,是上面的那一位?
他想要借此打压上官府?
上官文佩的背后刹那间就起了一层冷汗,下意识的瞟了上官青凝一眼。
彼时,她的心中竟然陡然生了一种同病相怜之感?到底都是上官家的女儿啊……
只不过,看着上官青凝落到这样的地步,她的心里却还是蛮高兴的。
朝堂上的事情,她不懂,就让爹爹自己去操心好了,她也落得自在。
那香炉扑面而来,上官青凝皱了皱眉,眼底划过一抹凌厉,犹豫着要不要拿手去挡。
若是去挡,手臂说不定会被烫的红肿,可若是不挡,那香炉就直直的击向面部,岂不就生生的毁了容?
&bp;&bp;&bp;&bp;上官青凝皱了皱眉,眼睁睁的看着那香炉离得自己越来越近,权衡之下,拿手挡在了面部。
虽然知道面前是强者,可在强权面前,她也绝对不能低头!
帝王的话说的很重,她清楚地知道今日一过,自己很有可能会因为以下犯上、目无尊长、冒犯皇权等等的罪名,落了大罪。定王妃肯定是没得当了,说不定还会被帝王赐死。
可有的事情,就是要坚持。与生死无关。
反正她会用毒,虽然在这里叫巫术。
若是帝王真的把她给逼得急了,一剂药下去,用巫术,毒死他!
他若是真的敢赐死自己,那就让整个皇宫的人,都跟自己陪葬!
她一条命换这么多的命!倒也值了!
上官青凝冷若冰霜,从容的应对那飞扫而来的香炉,为了不让掉落的香灰迷了眼睛,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虽然殿内被香灰弄得迷雾重重,可大家全部瞪大了眼睛,盯着那香炉,目光随着香炉而移动,整齐一致的动作,仿佛是在观摩什么仪式。
可女子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只听“咚”的一声,那香炉仿佛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在地上转了几圈儿,打了一个滚,之后一切都归于沉寂。
听到这声音,因为烟雾的遮挡,大家都以为上官青凝被打中了,面上神色各异。
上官青凝则是有些奇怪的睁开的双眼,看到的,就是公孙瑾寒挡在自己身前那高大的身躯。
他的背影那么熟悉,熟悉到让人眼角都跟着发酸。
还记得上次她差一点儿被帝王一剑赐死之时,公孙瑾寒也是用的同样的动作,挡在了自己的身前。也是这样的姿势。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二人的感情进展飞速,一直到了今日。
这次,经历了这种种,公孙瑾寒再次挡在她的身前,竟然让上官青凝凭空的生出了一种讽刺的感觉来。
呵呵……他连这样的动作,也都是在演戏吧?
可是演了第一次也就罢了,为何临到如今,也还要演?
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将眼底泛起的酸涩压了回去。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公孙瑾寒的背影,脸上有怎么也掩藏不住的苦涩。
而公孙齐宇一直看清了这边的这一幕,见公孙瑾寒挡在了上官青凝的身前,眼底划过一抹黯然。
公孙瑾寒,终究还是良心发现了。自己竟悲哀之此,就连在女子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她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那香炉毫无悬念的砸在了公孙瑾寒的胸前,他皱了皱眉,却很好的将疼痛的情绪隐藏了下去。
“父皇要给儿臣赐婚,但是仿佛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过我的意思?”公孙瑾寒冷冷的开口,他面无表情,可却直直的看着帝王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的内心看个穿。
男子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凛然的气势,天生的王者范风,让众人的目光不自觉的定在了他的身上,这一刻,他们的目光竟然不自觉的就带了一种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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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看着公孙瑾寒的目光比看着帝王之时,都恭敬了几分。
没有人告诉他,此时此刻的公孙瑾寒,多么像骤然而降一尊天神,他的身上仿佛都自带着一束光芒,虽然一脸的冷色,却就是让人觉得由衷的温暖。
彼时,香炉所带来的烟雾已经散了开去,呈现出男子俊逸的侧脸,他的发上沾染了一些青灰,却丝毫不影响男子英俊的相貌。
众人这才发现公孙瑾寒胸前的衣裳被烫破了一个窟窿。胸口的位置和皮肤紧紧的贴在了一起,显然伤的不轻。
原来那香炉,竟是砸在他身上的?
公孙瑾寒却恍若不觉,竟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上官青凝被他小心的护在了身后。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帝王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满脸的警告之意,他的脸色黑的骇人,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厉鬼,随时都准备扑上来,将面前的人碎尸万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朕乃一国之君,还需要问你的意思?”
“立妃的人是我,如何不用问我的意思?”公孙瑾寒也一脸的冰寒,教之帝王更甚。
“太子都得听朕的,方才朕给他赐婚,他也没敢说一个‘不’字,你竟然要违逆朕的意思么?”皇帝缓缓地从高台而下,目光自始至终都未离开公孙瑾寒的脸:“好!那朕就问你,废掉原定王妃,立苏国公嫡次女为定王妃,你可有异议?”
话音一落,场中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
帝王竟然要废了上官青凝?
不过,凭借上官青凝方才冒犯的举动,能留下一条命已经是大幸。帝王必然是顾念着她为皇室产下一子,才会这般轻罚了。
只是可怜了还不满半岁的定王世子。
还这么小就要被新进门的继母所照料了。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命大不大了。
而公孙齐宇脸色却是十分精彩。
此刻他终于梦寐以求的得到了帝王的夸奖,却不想是因为这个缘由。
若是这样,他宁肯不要这样的夸奖!
身为一国太子,却连自己的婚姻都无法左右,这并不光荣,反而是让人觉得羞耻!
天知道,此时此刻,太子有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像公孙瑾寒这样站出来,和帝王对视,和他争执。
可是他不敢。
公孙齐宇不得不承认公孙瑾寒真的是比他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王妃的意思,正是儿臣的意思!不仅王妃不喜欢我再立妃,我也是不肯再另外立妃!”沉吟了半晌,公孙瑾寒突然开口说道:“父皇的旨意,儿臣不能遵!也无法遵!”
…………
什么?
公然抗旨?
大家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上官贵妃和公孙霖晟也是满脸不可置信的对视了一眼。
他们虽然早就已经知道帝王要给公孙瑾寒和苏宛容赐婚,可是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公孙瑾寒竟然会公然抗旨?不娶苏宛容?
他到底知不知道,苏国公势力有多大?能给他多少的帮助?
这么好的事情,他竟不肯?
&bp;&bp;&bp;&bp;更重要的是,和苏国公联姻,不早就在公孙瑾寒的计划之内了么?
他处心积虑的计划了那么久,从几个月之前就开始布局,一步一步,走到今日,为何会在最最关键的时候,临时的改变了主意?
难道是他们的消息有误?!
上官贵妃有些奇怪的看了公孙霖晟一眼,也从对方的眼中清楚的看到了一丝茫然。
消息应该不会有错的啊!他们为了证明真实性,早就已经再三的确认过了!
那就是公孙瑾寒临时改变了主意?
可他为何要这么做?
要知道,苏国公那边也是默许将女儿嫁到定王府了的,他这般改变主意,让苏国公的面子往哪儿搁?
上官贵妃和公孙霖晟下意识的看了看苏国公,只见苏国公表情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当事人苏宛容也一直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被人当众拒婚,脸上也没有半分的尴尬。
上官青凝背对着公孙瑾寒,并没能捕捉到公孙瑾寒在说方才那话之时,脸上那异常坚毅的表情,就好似是在宣誓一般。
此刻她听到公孙瑾寒拒绝的话语,眨了眨眼睛,也是满心的不解。
公孙瑾寒,这又是在演哪一出?
之前不发一言,显然是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任由皇上指婚,现在又站出来做什么?
良心发现了?
后悔了?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静静地听着场中的对话。
“你这个逆子,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帝王忽然加快了走下台阶的步伐,只见他走到公孙瑾寒的面前站定,怒瞪着他:“朕的旨意你竟然也敢不遵?当真是无法无天了么!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你还这般护着她?”
话音一落,正在众人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帝王竟然扬起了手来,毫无预兆的狠狠在公孙瑾寒的脸上刮了一掌!
只听“啪”的一声响起,公孙瑾寒的脸刹那间侧到了另外一边,与此同时,他白净的脸上瞬间变得红了,上面有清晰可见的血痕,足以见得帝王果真是被公孙瑾寒给惹恼了,竟下了这么重的手。
公孙瑾寒的嘴角瞬间流出了一丝血迹来,他一开口,嘴里血红一片,可他眸光仍旧坚定:“父皇打也打了,气可消了么?”
帝王只喘着粗气,默不作声,显然是气的狠了。
上官青凝心里猛地一疼,下意识的就想要伸手去查看他的伤势,可想起之前男子的冷漠,便生生的顿住了手中的动作。有些不自然的将手收了回来。
大家只觉得殿内的气氛压抑的很,直叫人喘不过气来。
过了片刻,公孙瑾寒用内力将口中泛起的血腥味儿给压了下去,才开口说道:“父皇的这一巴掌,倒是让儿臣清醒了。”
“哦?”帝王挑了挑眉,莫不是他这一巴掌,让公孙瑾寒想通了?
他就知道,这个小子不敢违逆自己的意思!
果然有的事情,还是需要武力来解决!
可谁知,公孙瑾寒的下一句话,让帝王再一次的沉了脸——
&bp;&bp;&bp;&bp;“儿臣的王妃并未过错,儿臣为何要休妻?”公孙瑾寒看着皇上的眸子问道。
“她悍妒,且以下犯上,如何无错?”帝王眉头紧紧的拧成了一个疙瘩。怎么公孙瑾寒已经护短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了么?为何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么多人在场呢,还想帮着上官青凝逃脱罪责?
简直就是个笑话!
“父皇方才说三从四德,王妃如何未遵守三从四德?”公孙瑾寒皱眉道:“原是我不愿迎娶别的女子,她只不过是按照我的意愿来执行而已,如何没有三从四德?依照儿臣看,她为了尊重儿臣的意愿,不惜惹怒父皇,强权面前也不低头,甚至差点儿被父皇毁了容,才是女子三从四德的真正典范!”
上官青凝听到这话,愣了一愣。
公孙瑾寒这番话,当真是有道理。
原本是黑的,就这么生生的被他说成了白的!
他真的是有颠倒黑白的本事!
女子原本不怎么好的心情,突然就变得好了几分,如何看不出来公孙瑾寒是在护着自己?
不管他之前出于什么,沉默不语,但总归是在最后一刻良心发现。
此刻,上官青凝看到帝王那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般的表情,心里突然冒出了一句流行语来——
我竟无言以对。
帝王如今的心情,必然就是这个吧。
只见他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也没想到,公孙瑾寒所说的清醒,就是这个?
他怎么养出了这么个儿子来?
“逆子!”总算看出来了公孙瑾寒是为了上官青凝才突然改变了主意,帝王气的直哼哼,扬起手来,又准备甩给他一个巴掌,公孙瑾寒就那么愣愣的站着,显然没有打算躲。
上官青凝蹙了蹙眉,关键时刻,一把拦下了帝王欲打下来的手。
“皇上息怒!”上官青凝冰冷的说道:“动怒伤身。”
关心的话,却没有一丝的温度可言,单纯的是为了说话而说。
“没了你这么个祸害女人,朕的身体不知道会有多好!”帝王伸出另外的一只手,直接改变了目标,就欲往上官青凝的脸上刮来,公孙瑾寒见他要对女子动手,也按下了他另外的一只手。
此刻,帝王的一只手被上官青凝抓着,一只手被公孙瑾寒抓着,看起来无比的滑稽。他双眸之下一片赤红,仿佛气的随时都会晕倒过去。
一国之君,竟成了这副模样?
“朕今日非要废了这个女人!苏国公的女儿,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帝王一把甩开了二人的袖子,气愤的一拂衣袖,他转过身,往高台上走去,就命身旁的太监去拿圣旨要亲自书写。
他倒是不信了!他们是有多大的胆子,敢违抗圣旨?
统领一整个北越国的一国之君,竟然还斗不过上官青凝那个小丫头?!
传出去了,岂不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不拿出点儿厉害来瞧瞧,还当真是无法无天了不成?~
帝王因为过度的生气,走起路来,脚步都微微有些不稳,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看向那二人的目光像是在盯着与自己有血海深仇的仇人一般。
&bp;&bp;&bp;&bp;上官青凝绣眉轻蹙,尤其是当她看到公孙瑾寒俊俏的脸上被帝王刮出来的一道血印子,就越发觉得刺眼,她危险的眯了眯眼,眸光在帝王的手上定了定,里面清晰的划过一抹幽深……
这是帝王自己逼她的!就怪不得她对他下手了!
随着帝王一声令下,一旁立刻就有内监捧来了空白的圣旨以及笔墨,帝王卷起袖子,就准备亲自书写,公孙瑾寒浓眉拧成一团,正准备上前阻拦,毕竟圣旨一下,他们就真的处于被动的局面了!
让他休了上官青凝,这怎么可能?!
可在这个时候,上官青凝却一把拉住了他。
男子眼底划过一抹不解,她这是什么意思?
正在这个时候,那在最上首的帝王手中原本拿着的毛笔骤然掉了,只见他脸色一变,惊讶的望着自己的手。
见帝王变了脸色,众人也往帝王的右手上看去,他的右手上,已是漆黑一片,仿佛是被墨水染过的一样,帝王皱了皱眉,清楚的感觉到手心一阵蚀骨的疼,疼到钻心。
公孙瑾寒这才镇定下来,知道必然是面前的这女子动的手脚。
“皇上怎么了?”上官贵妃反应最快,立刻惊讶的问道,见帝王脸色不好,她立刻就对宫人道:“还不快去传御医!”
话音一落,大殿内忽然就有些乱了。
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还是好好的呢。
皇后见到这种情况,立刻顺着杆子往下说道:“皇上看看!连老天爷都觉得皇上不该下这道圣旨呢!”
真是笑话!若是帝王真的下了废掉上官青凝的圣旨,那么苏国公和公孙瑾寒之间的联姻不就更加名正言顺了么?
不论如何!他们之间一定不能有任何的关系!不然太子的面子往哪儿搁?
这话倒是提醒了在场的众人。
可不是么?
皇上一拿起笔,正准备书写圣旨之时,突然就遭遇了这样的变故,莫不真的是老天示警?
定王妃,不该废?
见众人都是这样的反应,上官青凝则是轻轻的弯了弯嘴角。
刚才帝王准备朝着公孙瑾寒打来第二个巴掌的时候,她不动声色的在他的手上动了一些手脚。她知道这个时代的人迷信,相信天意,这一招,必然会让帝王要废她的旨意失效。
人言可畏不是么?
就算帝王再一意孤行,再怎么独行专断,也不会不顾及老百姓们的感受吧?
宫里人的一举一动,宫外的老百姓们可都是会传的沸沸扬扬呢。
这一招,也是跟那上面坐着的那一位学的,不是么?
之前他设计利用定王府,来对付安落枫,用的可不就是这一招么?
既然如此,回击他一招让他自己吃个瘪,不就正好么?
“胡说些什么!”帝王皱了皱眉,看向皇后的眼底带着一种不耐:“朕乃天子,老天的旨意,朕会不知道?朕今日一定要废了她!任何人说都没用!朕意已决!”
上官青凝眨了眨眼,帝王当真是下定了决心不成?
&bp;&bp;&bp;&bp;正在这个时候,门外的御医及时赶到,他们轮流给帝王把了脉,然后俱摇了摇头,表示诊断不出病因。
上官青凝则是弯了弯唇角,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是一堆草包,这是她早就已经认清了的事实。
而公孙霖晟听到这话,则是突然深深地看了上官青凝一眼。
刚刚在假山后面的时候,他已经见识过了上官青凝对宫女的这一招,还以为只不过是吓唬人的,没想到就连御医也看不出来情况?
与公孙瑾寒明里暗里交手多年,对他也有几分的了解,可是这个表妹却是变化太大,就像是换了一个灵魂一般。竟让人半点儿都看不透?!
极有可能,最后的争夺,上官青凝就是公孙瑾寒致胜的关键!
公孙霖晟一脸的深沉。
而在场的众人见太医们都看不出问题来,自然更加相信老天动怒了这样的说法,虽然嘴上没有明说,可都暗暗地交换着眼神。
皇上若是执意如此,岂不是悖逆了天意?是要遭天谴的啊……
帝王眼神犀利,哪里看不出来大家的小动作?
他的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戾气,强忍着手上蚀骨的疼痛,道:“再拿笔来!朕今日还不信了这个邪!”
话音一落,小太监又转身重新去拿笔。
“皇上……”正在这个时候,苏国公主动的站了出来,他对着帝王抱了抱拳,坦诚道:“若真的是天意如此,皇上就请收回成命吧,今日的事情,就当老臣没说。”
“怎么了?苏爱卿?”帝王皱了皱眉,一早就商量好了的,苏国公怎会突然改变了主意?
“老臣爱女心切,可看定王这样子,就算是娶了微臣的女儿,恐怕也不会善待,既然如此,倒还不如不嫁!”
“他敢!”听到这话,帝王狠狠的瞪了公孙瑾寒一眼:“苏国公放心将女儿嫁过来便是,有朕在,还管不住这个小兔崽子?”
苏国公却是摇了摇头,突然朝着帝王跪了下来:“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就算帝王再怎么向着自己,可若是苏宛容真的嫁过去了,过的好不好,帝王还不真的还无时不刻的盯着定王府不成?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了,又怎会将这个女儿往火炕里推?
最主要的是,如今上官青凝站在有利的位置,若是帝王要强行废了她,便是悖逆天意,那自己的女儿嫁过去,成了什么了?
强行拆散别人的姻缘,不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他苏国公的女儿,谁不想娶?世间最好的男儿也是配得,还愁嫁不出去不成?被人这般拒绝,他得老脸又往哪里搁?
“这……”帝王突然就陷入了两难之中,苏国公一代老臣,都行了跪拜大礼了,难道今日真的要放了上官青凝那个害人精?!
皇后见帝王明显是在犹豫,连忙附和道:“皇上还是收回成命吧!免得惹怒了上天,影响国运……”
帝王皱了皱眉,沉默了半晌,才道:“罢了!是那小子自己没有福气!”
说完,便拂袖而去。
临走之时,深深地看了公孙瑾寒一眼。
&bp;&bp;&bp;&bp;上官贵妃连忙跟了上去。
见皇上走了,皇后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自行散去,于是,一大堆的少女,又全部离开,殿内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见人都散了个干净,只剩下母子二人,皇后这才对公孙齐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苏国公怎么会想把女儿嫁给定王?!你不是说苏妙溪是公孙瑾寒杀死的么?他竟要把女儿嫁给仇人?”
公孙齐宇还沉浸在方才的事件之中,半晌才回过了神来,他脸上的灰败之色半分都没褪去,没精打采的道:“我也不知道。”
太子明显敷衍的语气,却是让皇后刹那间就怒了:“你没见皇上今日对我的厌烦样么?还不是因为你?而你和我说话却是这样的态度?本宫帮你选了妃子,你这般不欢喜?”
顿了顿,皇后越想越生气,又接着说道:“起初你说为了不得罪苏国公,选苏宛容,可谁知人家来个当众拒婚?本宫可是一朝皇后,你让我的面子往哪儿搁?后来变成了上官文佩,她只不过是个庶女,你为何要自降身份?慕容幽兰只不过出身稍微低一些,可哪里比不上她?”
一提到选妃的事情,公孙齐宇的火气也刹那间就冒了出来。
方才若不是皇后插手,怎么会是慕容幽兰?
“母后!你可知慕容幽兰是东陵国的人?”
“东陵国的人怎么了?她自小就在北越长大,难道你怕与她合不来?”皇后皱眉问道。
见皇后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公孙齐宇索性挑开了说,皇后向来谨慎,脑筋转的也快,为何这次却反应这么慢?到现在还没有转过弯来?
“慕容幽兰是东陵国的人,父皇怎会让未来的继承人,带上东陵国的血脉?!”
听到这话,皇后愣了一愣,半晌都回不过味儿来。
“所以我娶谁,都不能娶慕容幽兰!”公孙齐宇有些丧气,可越是想,心里就越是不甘心:“父皇一上来就说慕容幽兰不错,分明就是蓄意已久的!人选他早就已经内定了!而这场选妃,原本就是一个阴谋!”
听到这话,皇后瞬间跌坐在了椅子上,脸色隐隐有些发白,怎么会这样?
帝王竟然打的是这样的算盘?
“不过只是选一个太子妃而已,怎么会牵扯出皇位之争?”皇后的手紧紧攒成一团:“你是嫡出,又是长子,他凭什么不把皇位传给你?他选慕容幽兰,只不过是巧合而已吧?是你自己想多了?再说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他把皇位传给你,你会不会把皇位传给慕容幽兰生的孩子,还是两说呢。”
“母后!”太子急红了眼睛:“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若是我娶了慕容幽兰,就和皇位无缘了!”
“胡说!”皇后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还有你外公呢!就算皇上再怎么对你不满,就不怕你外公跺上一脚,整个朝堂都跟着震上三震?左不过是一个太子妃而已,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你若是不喜欢,娶回来放在府里养着也就是了。”
可公孙齐宇总觉得心里有个疙瘩。
&bp;&bp;&bp;&bp;另外一头,公孙瑾寒和上官青凝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皇后所在的宫殿,气氛却有些奇怪,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方才殿内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虽说在最关键的时刻,公孙瑾寒挡在了她的面前,可女子的心里不可能没有什么想法。
她再神经大条,再不拘小节,在得知自己被算计了的那一刻,还是震撼的。
尤其是那个人还是日夜相对的公孙瑾寒。
甚至在几个小时之前,他还搂着她的肩膀,向整个皇宫的人无言的宣布她是他的人。
一开始心中的欢喜和心动有多少,现在的心冷和失望,就有多少。
二人刚刚出了宫殿不久,却迎面正好碰到一名华服美妇,那美妇站在二人的面前,眸光在他们的身上定了定。
来者正是明妃,她仿佛还不知道方才殿中发生了什么,看着公孙瑾寒道:“初儿是否还在王爷的府上?”
公孙瑾寒皱了皱眉,并未言语,见此情况,上官青凝立刻上前一步,答道:“早晨出门的时候还在,怎么了?明妃有事?”
“一出去就不知道回来,他已经在定王府打扰了半个月了,”明妃眼底明显写满了担忧:“虽说有王爷和王妃的照料,他必然无恙,但我到底还是挂念他。”
上官青凝瞬间就明白了明妃的意思,感情是叫纳兰初回府的?
她巴不得呢。只不过那个纳兰初,玩儿起来就什么都忘了,公孙瑾寒这么聪明的一个人都使出了各种办法整他,他不是依旧赖在定王府么?还连半点儿回来的意思都没有?
“本宫不方面出宫,还请定王妃转告一下,让他早日归来。那孩子,虽不是我亲生的,却是我那姐姐唯一的孩子,姐姐离世多年,若是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如何对得起我那死去的姐姐?”
说完,明妃竟然拿起了帕子,抹起了眼泪来。
这个明妃,好像真的很喜欢哭?
上次纳兰初中毒的时候也是,都哭的晕过去了。
见明妃感情泛滥,上官青凝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我回去一定转告。“
过了片刻,明妃才渐渐地止了哭意,只见她从身后宫女的手上拿起了一件大氅:“那孩子我带了十几年,是看着他长大的,他的性子,我也了解几分。若是他不愿意回来,就算说什么也没用。”
说完,明妃便将大氅朝着上官青凝递了过去:“如今入了冬,气温也开始凉了,这件大氅,定王妃就帮我捎给初儿吧,一定要叮嘱他,好好的披上。”
上官青凝立刻伸手接过。
告别了明妃,这次再没有人打扰,上官青凝依旧和公孙瑾寒二人之间维持着奇怪的气氛,往宫门外走去。
一出了宫门,就见到弦歌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儿张望着,四周的马车早就已经全部都离开了,只剩下定王府的这唯一一辆,看起来好不孤独。
弦歌看到公孙瑾寒胸口的衣裳破了,立刻变了脸色:“王爷怎么了?”
难道刚刚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
&bp;&bp;&bp;&bp;怪不得刚刚大家出宫的时候,看向自己的眼神这么的奇怪,当时弦歌并未多想,此刻见到公孙瑾寒胸口的伤,他十分确定,刚刚一定是发生过什么的!
公孙瑾寒却一直都僵着一张脸,脸上半丝的表情也没有。听到弦歌问自己,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直接就上了马车。
弦歌就将求助的眼神凝在了上官青凝的脸上,希望她能告诉自己。
然而就连上官青凝也是失了兴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直接越过弦歌,就上了马车。
这才意识到公孙瑾寒和上官青凝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弦歌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早上出府的时候不是还好好地吗?刚刚进宫的时候,二人也是十指相扣,只不过是太子选个妃而已,怎么好像突然就变了很多?
虽然奇怪,可弦歌也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只好将一肚子的问题全部都吞了回去,连忙赶起了马车。
马车之上,仍旧是一片沉寂,从宫门到街道上的这条路十分漫长,这也就致使车内的二人只能听到车轱辘转动的声音,这声音十分有节奏,再配上马车的颠簸,让人昏昏欲睡。
可上官青凝怎么都睡不着,总感觉心里乱的很。
她微微垂下了头,攒了攒手心,然而她才刚刚握住了手心,就立刻皱了皱眉——
刚刚在大殿内,帝王说要赐婚的时候,她为了保持冷静,双手一直都是紧握的,然而她攒的太紧,上面早就已经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片,方才倒是还不觉得,现在再一抓,才发现痛的篡心。
也对,十指原本就连心。
女子下意识的抽了一口冷气,将芊芊玉指用宽大的袖子遮掩下来,她猛地一抬头,正撞到了公孙瑾寒那双仿佛搅着道不尽的复杂与沉痛的眼眸里。
女子愣了一愣,再一晃神,公孙瑾寒已经将她的手给抓了起来,上官青凝下意识的就想要躲开,可她的力气,哪里比的过男子?
公孙瑾寒霸道的将她拉到自己的身旁坐下,然后将她紧紧攒成一团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当那些伤口清楚的映衬到眼前的时候,他平静的眼波终于动了一动。
上官青凝却清楚的从里面看到了一种类似于愧疚的情绪。
“上官青凝,你究竟要把你自己伤成何种程度才肯罢休?”公孙瑾寒沉着嗓子问道,他的双眸一直盯着女子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的内心深处,细细一听,还能听到他嗓音里隐含的一抹沉怒。
上官青凝绣眉轻蹙,听到这话,原本隐藏在心里的情绪刹那间就全部爆发了出来:“我伤我自己多深?”女子冷冷的一笑,这一抹笑容是无比的讽刺:“公孙瑾寒,究竟是我自己伤我的深,还是你伤我的深?!”
她损伤的是自己的身体,却是无心,而公孙瑾寒呢?
伤的是她的心,且是有心!
到底哪个更重?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的身体就是猛地一震。
&bp;&bp;&bp;&bp;感觉到了公孙瑾寒的变化,上官青凝眼底冷意更甚。
看来之前她猜的果然没错。
赐婚的事情,公孙瑾寒一定是参与其中的!否则此刻他的惊讶为何而来?!
上官青凝蹙了蹙眉,不动声色的将身子往外面移了几分,离得公孙瑾寒稍远一些。
哪里看不出来女子是在冷落自己?只听公孙瑾寒叹了一口气,眼底有化不开的浓浓悲伤,半晌才道:“太子妃,确实是我杀的。”
上官青凝依旧冷着一张脸,这她早就知道,可她更想知道的是之后的呢?
太子妃的死,到底是不是他想要借机和苏国公攀上关系?
再次沉默了半晌,公孙瑾寒仿佛是在斟酌着用词,他下意识的攒了攒手心,然后再松开。
天知道,他的心里有多纠结。
太子妃是他杀的不错,当时上官青凝被太子公孙齐宇当街拦杀,致使上官青凝下落不明,他一怒之下,秘密杀死了前太子妃苏妙溪。
这其中,有一部分是为了给上官青凝出口恶气,可也有一部分……
女子猜的没错,就是为了斩断太子府和苏国公之间的联系!
公孙瑾寒难得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你猜对了,杀死苏妙溪,不仅仅是为了你。”
上官青凝眼神晃了晃。
“我派人去杀苏妙溪的时候,也确实有一些其他的想法,朝堂上的事,错综复杂,不论如何,苏国公这块肥肉,确实很重要,”公孙瑾寒索性挑开了说:“当时杀了苏妙溪。我就已经有了娶苏国公次女的意思,只有这样,他就会从支持太子,变得支持我。”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气息隐隐有些不稳,她努力的让自己维持着平静:“他知道你杀了她长女,又怎会把次女嫁给仇人?”
“一开始,他也并未答应,只是昨日才临时改变了主意,答应了。”公孙瑾寒供认不讳:“只不过,我却后悔了。”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上官青凝一眼。
这一眼饱含深情,让女子又愣了一愣,他说他后悔了?后悔什么?
仿佛看出了女子的疑惑,公孙瑾寒又接着说道:“当时我只不过是觉得多娶一名女子回府养着也就是了。可是自从有了你,我就觉得府内的那些女人实在是碍眼。”
话说到这里,他就没有再接着说,可是意思却已经是很明显。
他算计了这一切,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却独独没有算准自己的感情。
他没有料到自己在短短的这几个月里,对上官青凝动了真情。
所以便演变成了如今这样束手束脚的局面。
所以,昨日他和公孙元末二人在书房里待了一整天,商量的就是这件事情吧?是按原计划娶苏国公的次女?还是按本心,得罪苏国公这颗大树?
女子忽然就有些理解公孙瑾寒的难处了。
上官青凝眸光动了动,深深地看了公孙瑾寒一眼,仿佛是要看到他的内心深处:“你老实告诉我,那个位置,你是不是想要?”
&bp;&bp;&bp;&bp;若是公孙瑾寒不想要的话,又为何会打苏国公的主意?
可若是他想要的话,刚刚答应娶了苏宛容,不是会更好一些么?
虽然面对帝王的赐婚,公孙瑾寒一直都有所犹豫,可是在关键的时刻,他还是选择和上官青凝站在了同一边,共同对抗帝王的强权,女子忽然就有些看不透面前的这个男人了。
只见公孙瑾寒挑了挑眉,反问道:“你觉得呢?在你的眼里,我想不想要那个位置?”
上官青凝摇了摇头,直言道:“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甚至在今天之前,她一直是认为公孙瑾寒是不想要那个位置的,可是在今天之后,这种种的迹象,又表明了男子勃勃的野心。
有的事情她不愿去想,是不想庸人自扰,却并不代表她没有感觉。
“我不想要。”公孙瑾寒的语气十分肯定,他直视着女子的眼睛:“可是,有些准备,我却不得不做,我是个男人,要肩负起整个定王府的担子。我不想犯人,人却要犯我。为了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我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
“可你后来又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上官青凝眉毛皱了皱。
“我不想依靠一个女人,”公孙瑾寒顿了顿,眸光在女子受了伤的掌心上定了定:“最重要的是,我不愿见你伤心。若是她进门,会惹你伤心,我宁肯得罪苏国公。”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又是一愣。
如今定王府原本就在风尖浪口,前有意味不明的帝王,后有心机深沉的霖王,还有一个态度暧昧不明的太子,定王府被夹在风浪的正中间,而在这个时候,他又得罪了一个苏国公,这无异于让整个定王府所在的形式更冷峻了几分。
他原本可以不用得罪苏国公的,若是有苏国公相助,公孙瑾寒绝对如虎添翼,再大的困难也会迎刃而解,可他为了她,甘心放弃苏国公这颗大树。
面对男子之前的算计,上官青凝心中虽然有疙瘩,可也深知男子的难处,她并不是那种揪着别人的错处就不放的人,尤其是公孙瑾寒是一个古人,一个才华横溢、俊美不凡的皇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在这个崇尚三妻四妾的古代,他还能待她至此,实在是很难得。
“母妃还在世的时候就一直教导我,在皇家,若想要过的安稳,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若是有一天我退无可退,他们一步一步将我逼到无路可走的地步,我会为了护你,坐上那个位置……”过了半晌,公孙瑾寒一把揽过女子的肩膀道:“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任何人都无法将你带离我的身边。”
公孙瑾寒将下巴搁在女子的发上,然后轻轻地闭上了眼,这一刻,如此安静。二人谁都没有言语,马车里的气氛也是一阵安静。
上官青凝原本有些乱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听到公孙瑾寒的话,更是一阵心疼。
他一个人扛着整个偌大的定王府,太累了。
&bp;&bp;&bp;&bp;若是可以,她不愿站在他的身后,宁愿与他并驾齐驱。
这一路虽苦虽累,但有人作陪,也会好上许多。
苦中作乐,就是如此。
再也无言,车外的弦歌仿佛也知道马车里的二人重新言归于好,他加快了赶车的速度,马车一路往定王府飞奔而去。
定王府外,沉香木制成的马车稳稳地停了下来,车内的人还没来得急下来,公孙元末的声音就从大门的位置传了过来:“四哥,听说今日大殿上,父皇的旨意,你拒绝了?”
公孙瑾寒一面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面对迎面而来的公孙元末道:“怎么了?方才在皇后的宫中,我怎么没见到你?去哪里了?”
“凌云说她不舒服,我就先陪她回来了!”
上官青凝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正好听到这话,她眉心动了动。
怪不得刚刚一直都没有见到公孙元末,原来是先回来了。
听到公孙瑾寒的回答,公孙元末立刻就急了:“你怎么拒绝了?昨天我说服了你整整一天,却是这样的结果?我不是告诉过你么,如今我们的处境,不管怎么样,先稳住苏国公再说,你这般得罪了他,难道就不怕他报复?左不过就是娶了他的女儿,多一口饭罢了!不喜欢放着府里养着也就是了!”
原来昨日公孙元末到府里来找公孙瑾寒真的是因为这件事情。
“你不懂,不是一口饭的问题。”公孙瑾寒皱了皱眉头,看了上官青凝一眼,见女子正望着自己,他一把揽过她的肩膀:“除了她,府里的女人,我一个都不想要。”
公孙元末急的直跺脚:“只不过是几个女人而已,还能翻出什么天来!四皇嫂聪明绝顶,还会怕一个刚入府的女人不成?明明用一个女人能解决的问题,为何偏偏要浪费千军万马!”
“如今你不懂,若有一天,你真的喜欢上一个人,就会明白的。”公孙瑾寒抬步往门内走去:“我已经抗旨了,多说无益,如今只能计划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不愿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的。
公孙元末心里虽然对公孙瑾寒的做法不满,可也知道此时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立刻跟了上去。
上官青凝也走了进去,与此同时,大脑里尚存的一丝谜团在听到那二人的谈话之后,突然就解开了。
原来帝王打的是这样的算盘。
之前上官青凝还在奇怪,好好地为何苏国公会突然让自己的女儿嫁入定王府?帝王又真的是因为苏国公元老的身份,那么轻易就答应了么?
显然并不是。
帝王是知道上官青凝和公孙瑾寒的感情变好,所以特地塞一名女子到定王府,挑拨她和公孙瑾寒的关系!关于那个女子的人选至关重要,身份低了,就算有矛盾也无伤大雅,只能是身份高的!
苏国公的女儿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而苏国公,显然是在押宝!根据帝王的态度,猜测他中意的继承人!而苏国公压得人,正是公孙瑾寒!
上官青凝危险的眯了眯眼睛,看来自己真的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bp;&bp;&bp;&bp;公孙瑾寒和公孙元末二人又进了书房,必然是在商讨今后面对问题之时如何应对,上官青凝却直接转了道,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可还未踏到院子里面,就听到小元宝撕心裂肺的哭声传了出来,上官青凝心里下意识的一紧,立刻加快了脚步,往屋内走去。
小元宝极其乖巧,整日笑眯眯的,除非是困了,或者是受了什么委屈,才会哭闹,可是像现在这般哭的这么伤心,上官青凝只见过一次。
就是之前元宝被公孙瑾寒带走的那一次。
越走近了,孩子的哭声就越是大,上官青凝一颗心就七上八下的,莫不是又出了什么意外?
她不敢马虎,立刻推开门走了进去,就正好见到纳兰初正将元宝给抱在了怀里,碧儿在一旁想将孩子抱过来,纳兰初却转身闪过。
“你做什么?”上官青凝绣眉轻蹙,听到孩子哭得伤心,心就紧紧地揪成了一团,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了前去,伸手就想将孩子给抱回来。
小元宝一见到自家娘亲,立刻抽着鼻子,朝着她委屈的伸过去了一双小手。
小孩子肉嘟嘟的小胳膊被棉袄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看起来有些臃肿,可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纳兰初见了,立刻就不满了,一跳三步远。
“做什么?他哭的这么伤心,还不快将他给我!”上官青凝皱眉说道。
谁知纳兰初却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见小孩子哭的鼻涕眼泪一脸,这才有些嫌弃的将他朝着上官青凝递了过去:“我本来是见他的头发长出来了,想要帮他剃一剃,谁知他哭的这么伤心?!好没意思!爱哭鬼!”
纳兰初拿起手边的帕子,在元宝的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
上官青凝原本不怎么好的心情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变得哭笑不得。
怪不得小元宝这般反抗呢,原来他是知道纳兰初要给自己剃成小光头。
回想起之前公孙瑾寒给小元宝剃光头的情景,上官青凝就一阵好笑,这孩子虽小,对于美丑,却是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过了数月,小元宝的光头好不容易冒出了一些软软的头发,就像是肥沃的土地冒出了一朵小花,他怎会愿意再变成光头的模样?
上官青凝从纳兰初的怀里将孩子接了过来,小元宝立刻满足的双手抱住了自家娘亲的脖子,将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粘腻的蹭了蹭,却因为刚刚哭的太过厉害,还是一抽一抽的。
纳兰初皱了皱眉,一把将小元宝给拎了回来:“你看看他的鼻涕,擦了你一身,这小子,实在是调皮的很。”
上官青凝毫不在意的拿帕子在衣服上擦了擦:“他是我儿子,我不嫌弃。”说完,就准备将小元宝给抱回来。
谁知小元宝却出人意料的抱紧了纳兰初的脖子,然后头突然就翘了起来,与此同时,他的鼻子上鼓起了一个泡泡,“噗嗤”一声破了,溅了纳兰初一脸的鼻涕。
纳兰初瞪大了双眼,当看到元宝一脸得意的模样,他的嘴角抽了抽。
好恶心!
&bp;&bp;&bp;&bp;小元宝这是在报复他?
方才还在奇怪呢,为什么这孩子突然转了性,不要上官青凝抱了,却要他抱?原来这小元宝的小脑袋瓜子里打的竟然是这样的算盘?
孩子还这么小,脑洞都没大开呢,这些有的没的都是跟谁学的?
纳兰初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那鼻涕在自己的脸上粘着的感觉,嫌弃的用手狠狠的在脸上抹了一把,小元宝见纳兰初这副模样,就立刻“咯咯咯”的开心的笑了出来。
上官青凝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一阵好笑,她的宝贝儿子,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
以前是用口水,现在是用鼻涕。说明整天他的小脑袋瓜子也没有闲着,还知道动脑筋思考了。
见上官青凝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纳兰初的嘴角又抽了抽,只见他一把将小元宝放到了上官青凝的腿上,对着昏黄的铜镜照了照,然后对门外大声道:“清风!打水来!本公子要洗脸!”
清风立刻就把水打来了,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就是洗个脸么?世子用得着这么生气么?而且现在还是白天,好端端的洗什么脸?
仔细的洗干净了脸,清风将脸盆端了出去,纳兰初才又重新坐了下来,恨恨的盯着小元宝,那表情,仿佛恨不得立刻就将他的头发给剃个干净。
上官青凝立刻拿起特意给小元宝的编织的帽子,给小婴儿戴上,以免他那才冒出来的几根头发又遭人觊觎。
真是可怜的小元宝。
看见纳兰初凶神恶煞的模样,小元宝半点儿不怕,窝在上官青凝的怀里,笑看着纳兰初,这样的表情看在对方的眼里却怎么看怎么像挑衅,纳兰初简直恨得牙痒痒。忽然就有些了解公孙瑾寒为何这么排挤元宝了。
“别这么看着他,会吓到小孩子的。”上官青凝绣眉轻蹙,转了个身,背对着纳兰初:“难道你也要和公孙瑾寒一样?和一个小婴儿一般见识?”
“谁说的?”纳兰初立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这孩子根本就不是寻常的孩子!寻常的孩子哪有像他这般鬼机灵的?还没有满五个月呢!”
说完,纳兰初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我记起来了,今天我还见到他冒出了一个小牙齿!”
什么?!
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仔细的看了元宝一眼,长牙了?!
还没五个月呢……
上官青凝伸手就准备要将小元宝的嘴巴给掰开,小婴儿小嘴巴一撅,显然是不愿意,这是他的小秘密呢,不想要太多人知道,今天不小心被纳兰初见到了,已是意外。可是小胳膊终究是拗不过大腿的,最后他还是张开了嘴。
上官青凝仔细的看了看,纳兰初说的可不是真的么?
真的冒出来了一颗小牙齿,虽然只有根部的一点点,但上官青凝还是清楚的看到了!
天呐!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她的儿子竟然还没五个月就长了牙齿?以后肯定会是天才吧?!
这么一想,上官青凝高兴的开怀大笑。
&bp;&bp;&bp;&bp;小元宝的五官已经比之前刚出生的时候长开了许多,脸上肉嘟嘟的,见到上官青凝笑的开心,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这表情,仿佛是不知道自家娘亲这么开心是因为什么。
一旁的纳兰初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不就是长了颗牙齿么?你至于这么开心么?”
“你懂什么?”上官青凝朝着纳兰初翻了个白眼:“亲眼见到自己的孩子一天天的变化,慢慢的长大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好不好?”
果然是母子,这性子是一样一样的。
见纳兰初没有反应,上官青凝又翻了个白眼——真是对牛弹琴。
小元宝哭闹了一个早上,如今已经到了下午了,早就已经困了,他慵懒的趴在上官青凝的肩膀上,一脸昏昏欲睡的模样,两只眼皮直打架。
纳兰初一见到小元宝闭上了双眼,立刻兴奋的跳了起来,拿起了妆台上的工具,就朝着小元宝走了过来:“臭小子,总算安静了!”
上官青凝看了一眼纳兰出手上拿着的剃刀,嘴角抽了抽:“你就这么想跟他剃头发?”
“本世子我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我就偏跟他的头发杠上了!”
说完,就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感情是小元宝激起了纳兰初的斗志?
也是,纳兰初原本就是个混世魔王,在皇宫里都可以随便的横着走,可是在小元宝这里却屡屡受挫,别看元宝年纪不大,但是本事却不小,两个小魔王碰到了一起,如何能不擦出剧烈的火花?
正在纳兰初手拿剃刀,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小元宝的眼睛却猛地睁了开来,显然是被惊醒了。
他睁开双眸,一见到纳兰初手上拿着的剃刀,嘴巴一瘪,又委屈的大哭了起来。
上官青凝嘴角抽了抽,看看她家儿子多么可怜!
好不容易困的睡着了,却又猛地被纳兰初给吓醒了,连个好觉都睡不得。
这也足以见得光头的历史在小元宝的脑海里留下了多大的阴影。
于是女子立即沉着脸对纳兰初道:“他的头发我做主了,若是你敢动,今天直接收拾了东西出去。反正今天我进宫,明妃也特地问起过你了。”
纳兰初一愣,立刻将手里的工具丢到了桌子上:“她问我什么了?”
见这一招有了效果,上官青凝将元宝哄的不哭了,见小婴儿又重新闭上了双眼,才挑眉说道:“还能说什么?叫你回宫去呗。”
“我不回去。”纳兰初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定王府又不是你家,你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吧?再说了,要不了多久,那皇帝就会一道圣旨请你回去的。他对定王府虎视眈眈,你心里多多少少也清楚,你待得越久,他心里的想法就越多。”
说完,上官青凝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明妃还托我把大氅给你,”
话音一落,上官青凝就叫了碧儿去取之前明妃让她交给纳兰初的大氅:“她说冬天冷了,大氅穿着暖和。”
&bp;&bp;&bp;&bp;纳兰初伸手从碧儿的手中将洁白的大氅接了过来,那大氅一看就知道是用最上等的狐狸毛制成的,整个大氅都带着狐狸毛发上特有的银亮的色彩。
碧儿见了,立刻道:“这大氅可真好看,奴婢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大氅呢!”
上官青凝不置可否,这大氅确实不错,毕竟是皇宫出来的东西,自然是不会差。
然而纳兰初的眸光在大氅上看了看,然后飞快的皱了皱眉,一把就将大氅给扔到了地上。
见到这样的情景,上官青凝愣了一愣,一旁的碧儿也有些不明所以。
只见上官青凝绣眉轻蹙,对碧儿道:“你出去守着门,我有话和世子说。”
碧儿重重的点了点头,立刻就出去了。
这头,上官青凝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脸凝重的模样,她的手依旧攒在袖子里,看到掉到地上的大氅,就准备顺手捡起来。
然而纳兰初却轻斥一声:“别动。”
就让女子生生的止住了动作。
上官青凝直起了身子,微微的垂下了头,脑海里有些东西仿佛正在逐渐的变得清晰起来,就好像是灰蒙蒙的天空,突然就被一阵风将乌云给吹散了开去。
上官青凝习惯性的皱了皱眉,突然抬起了头来,深深地看入纳兰初的眼底深处,仿佛是想要将他的心思也一并给看个穿:“这大氅有问题?”
纳兰初也皱了皱眉,却一直都没有说话,看这样子,内心之中仿佛有很多挣扎。
半晌,他拿着大氅走了出去,过了片刻,才又重新回来,手上却是空着的,显然那大氅已经被他收拾出去了,他进来之后,才沉重的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女子心中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上官青凝轻轻地攒了攒手心,又下意识的松开。
“这大氅上被下了一些东西,能迷人心智……”
纳兰初说这话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上官青凝听到这样的回答,却是一愣。
难道……
对了!
上官青凝脑海里有灵机一闪而过!
之前纳兰初在皇后的宫中中毒,致使他险些身死,经过上官青凝的检查,才确定这不是中毒,而是过敏……上官青凝当时就断定这必然是一个对纳兰初很熟悉的人动的手脚,甚至上官青凝还一度怀疑是帝王下的药。
甚至后来她还怀疑过是纳兰初自己!
她怀疑了所有的人,却独独没有怀疑明妃!
纳兰初是明妃看着长大的,可不就是明妃对他的了解的最深么?!纳兰初对什么过敏,她也是最最清楚的吧?
怪不得后来纳兰初来到府上,上官青凝提到那天的事情的时候,纳兰初的神色会那么不正常!因为他一早就知道是明妃!
他知道是自己身边的人要害自己!
那明妃隐藏的好深!
真的是演得一手好戏。
当时明妃哭的那么伤心,一听说纳兰初有可能会死,还直接哭的昏厥了过去。
现在看来,其实是为了掩人耳目吧?!
呵呵……
&bp;&bp;&bp;&bp;上官青凝冷冷一笑。
枉她自认为聪明绝顶,怎么却把这茬给忘记了?
这么重要的线索,竟然就这么直接的给忽略掉了?
果然眼泪是博取同情的最好方式。
明妃成功的用眼泪掩人耳目,逃脱了被怀疑的对象。
上官青凝突然发现,有些谜团就像是一潭装满了水的密闭水缸一般,一旦有了一个小小的突破口,其余的事情就顺着那个口一股脑的全部都涌了出来。
就好像是现在。
上官青凝眼底噙着一抹冷芒,记忆又自动的定格在了那日从碧野山庄下来的时候。
那****和公孙瑾寒一同送纳兰初回宫的时候,当街遭遇到了刺杀,那些杀手身手了得,且全部被人控制,显然是想要夺去纳兰初的性命。
还记得那个时候公孙瑾寒为了救安落枫,还将自身的真气输给了他,以至于他们在遇到刺杀的时候,落入到了极其被动的境地,在杀手强势的攻击之下,险些丧了性命。
纳兰初那时深沉的目光,以及意味深长的话语,仿佛是一早就猜到了背后想要杀他的那个人是谁,现下看来,可不就是明妃么?
只有是至亲之人做出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才会不想让其他的人知道!
如今想来,很多的事情,恐怕都是和明妃有关!
而纳兰初是一早就知道明妃对自己心怀不轨,所以才来定王府赖着不走的吧?
皇宫那个地方,原本就是六宫哀怨之所在,原本就是冰冰凉凉的高墙围成的四角天空,到处都透着虚情假意,哪怕表现的再喜欢,也不一定是真的喜欢,人人都披着一层面纱,深不可测。
想到这里,上官青凝看向纳兰初的眼里都带着一种复杂,若不是帝王真的宠着他,凭着纳兰初这种性子,怕是他早就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相比起上官青凝心中的震惊,纳兰初倒是显得平静了许多。
他的手上仍旧是摇着一把折扇,只是此刻摇着扇子的动作慢了许多,他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笑意敛去了三分。
过了片刻,上官青凝突然抬起了眼眸,深深地看入纳兰初的眼底深处,只听她骤然问道:“栖凰公主是谁?和你是什么关系?”
上官青凝这样的问题问的太过于突然,纳兰初措手不及,他的脸色猛然一变,手中原本正摇着的折扇“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少年的脸色就变成了雪白色。
比之前的银狐大氅还要白上几分。
见少年是这样的反应,上官青凝心中已经多多少少的有些数了。只见她垂下了眼眸,按捺下眼底的一片光华,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抚了抚自己的袖摆,露出手腕上带着的翡翠色的链子。
而这条链子,正是纳兰初之前赠与给她的。
上官青凝的眉毛挑了挑,在纳兰初在听到自己方才那一问,脸上的苍白还没有来得及褪去的时候,又问道:“栖凰公主,是你的亲娘,对不对?”
&bp;&bp;&bp;&bp;听到这话,纳兰初的脸色就又变了一变。
他的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瞪大了双眼,有些惊慌的往后退了两步,上官青凝见男子是这样的反应,就越发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这一切并不是她凭空的猜测的,所有事情前前后后彻底的想一遍,就会发现很多事情都会变得连贯了起来。
上官青凝从桌前端起了一杯茶水,轻轻地戳了一口,茶香四溢,她不慌不忙,静静地观察着纳兰初的一举一动。
少年脸上惊讶未褪,过了片刻的功夫,纳兰初才重新回过了神来,他也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惊异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栖凰公主是他娘亲的事情,知道的人极少。
只见上官青凝挑了挑眉:“我怎么不能知道?”
“因为你……”纳兰初脱口就准备说些什么,然而他又仿佛想起了什么,生生的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上官青凝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纳兰初就连忙垂下了头去。
女子心中奇怪的感觉就越发的多了起来,看这样子,纳兰初仿佛知道关于自己的什么事情?
上官青凝绣眉轻蹙,道:“因为我什么?”
“没……没什么……”纳兰初将头垂的更低了几分。
上官青凝就越发觉得这其中有问题,只见她的眼底划过一抹精芒:“不想说?”
纳兰初点了点头,十分肯定道:“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若是我威胁你呢?”上官青凝问道。
“威胁我?”纳兰初有些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若是我用栖凰公主是你亲娘这条消息来威胁你,你愿不愿意说?”
上官青凝猜中了栖凰公主是纳兰初的亲娘,纳兰初的表现却是那么的惊讶,显然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消息,虽然不知道是怎样的情况,可还是不难猜出他不想要太多人知道。
既然如此,她以此威胁,能不能从纳兰初的口中套出些什么?
只见纳兰初眉毛皱了皱,显然是陷入了沉思之中,片刻,他皱了皱眉:“若是你不后悔,我可以告诉你。”
后悔?
后悔什么?
上官青凝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见她又深深地看了纳兰初一眼,仿佛是想要看到他的眼底深处里所隐藏的一些东西。
可是这次却是让她失望了。
纳兰初的眼底是一片澄澈,亮灿灿的眸子里倒影着女子绝美的容颜,让女子怔愣了一瞬。
不知为何,见到这个样子的纳兰初,上官青凝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上官青凝稳了稳心神,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了头来:“你若是不愿意说,那就不说。但是有一个问题,你却一定要告诉我。”
她并不爱窥探人的**,威胁这种伎俩她也不屑于用,而且心里一直仿佛都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好。那样会减少很多烦恼。
纳兰初瞒着她,必然是有他自己的道理。
(最近进了一家公司做实习生,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多才能把自己的事情弄完然后开始写文章,每天都是写到转钟~实在太累了~所以变得更新晚了,大家见谅~这个故事构架很大,很多情节也不太好把握,谢谢大家一路陪伴,么么哒~我只要有时间就会多写一点滴~)
&bp;&bp;&bp;&bp;栖凰公主乃是南疆国的长公主。
今日在冷宫之时,那甄姬早就已经告诉了她。
当时上官青凝并未细想,如今想来,很多事情可不都是对上了?
甄姬虽然装疯,但是头脑却是清醒,她在宫里的时间长,虽然被打入了冷宫,但是很多事情她都是见证人,也比平常人要清楚。
而且上官青凝总是感觉甄姬这个人也极其的不简单。不然也不可能会装疯卖傻以求生存下去。
当年那栖凰公主和南疆王一起来北越国的时候,被帝王所看上,可那栖凰公主的心中早有所属。她心中所属的,就是纳兰初的父亲吧?
缘分这种东西,真的是很奇妙。一旦心里装下了一个人,就再也没有另外一个人的位置。
之后帝王没能娶得了栖凰公主,而是娶了南疆王另外一个女儿——岚漱公主。
若是这样看来的话,那岚漱公主岂不就是明妃?!
甄姬当时意味深长的告诉她,栖凰公主的死并非偶然,而是被自己的亲妹妹,岚漱公主给逼死的——
旁的人只以为是纳兰初的父亲征战沙场,母亲伤心不已,随之殉情,可是照着甄姬的说法的话,逼死纳兰初的娘亲栖凰公主死的,应该就是明妃吧?
上官青凝心中猛地一寒。一种愤怒突然就从心里冒了出来。
那么,纳兰初知道这一切吗?
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虽然纳兰初什么都不愿意说,但是看他防备明妃如此之深,应该是什么都知道的吧?
只不过,纳兰初十年前多少岁?
记事了么?他是一直都记得明妃逼死了自己的娘亲,还是这些年来,和明妃逐渐的接触之中才发现她的真面目的?
上官青凝在心中无声的叹息一声。
不论是哪一种,纳兰初的内心里所承受的,都是非常人可比的。
在杀母仇人的眼皮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尤其在明妃是一只披着猫皮的老虎的情形之下,他该过的多么辛苦?
那明妃多次派人暗杀,纳兰初从小到大到底经历过多少次像上次那样的事情?
他还能养成这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性子,也实在是很难得。
到底有些事情,也是被逼无奈。
可那明妃究竟是有多大的本事?
当年她逼死了栖凰公主,不仅成功的瞒过了南疆王的眼睛,更是瞒过了对栖凰公主极其重视、爱到痴狂的帝王的眼睛,不可说这明妃的本事到底是有多大!
最最主要的是,她还能安然抛掉良心的谴责?
呵呵……
明妃。
上官青凝一想起那个女人,眼底不自觉的就猝了一抹寒冰。
若不是今天因缘际会,从甄姬的口中套出了不少的事情来,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明妃的本事这样大!心肠这样歹毒!
眼泪?关心?
都是假的!
只见上官青凝缓缓地将手中的镯子给褪了下来,纳兰初一见到上官青凝突然拿起了自己送给她的镯子,就愣了一愣。
上官青凝并未错过纳兰初的怔愣,只见她指着那镯子问道:“你告诉我,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
&bp;&bp;&bp;&bp;这玉镯威力那么大,能抵挡甄姬的突然袭击,在关键之时保了她一命,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镯子。
那日去碧野山庄的马车上,纳兰初突然拿了个镯子送给自己,上官青凝虽然很爱财,可是身边的东西来历全部都是清清楚楚的,唯独只有这个镯子的来历却是不知。
她虽然喜欢宝物,可是那些暗藏着某种隐患的东西,她却是怎么也不会收的。
最主要的是,这玉镯仿佛透着一股邪气?
甄姬懂得巫术,巫术来自南疆,而这镯子能够抵挡巫术,显然也是和南疆有关系。
若栖凰公主真的是纳兰初亲娘的话,那么纳兰初岂不就和南疆国也有关联?
那么他之前懂得巫术也就能够很好地解释清楚了。
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只见她深深地看了纳兰初一眼,这个镯子,纳兰初就这么轻易的就送给了自己,是真的巧合?还是他另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纳兰初倒是没有想到上官青凝会突然有此一问,只见少年难得的皱了皱眉:“这个东西是南疆的东西。”
“我知道是南疆的东西。”上官青凝道。
“你怎么知道?”纳兰初一脸的惊讶。
废话,这还用想吗?只要稍微有点头脑的就会知道和南疆有关系好不好?
只见上官青凝一脸的鄙视,又问道:“这个镯子,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能有什么蹊跷?”纳兰初又恢复了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仿佛之前的不愉快完全都不存在一般:“我的东西,都是安全的,放心吧,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略带微笑的脸上有些微的不自然。
只见上官青凝皱了皱眉:“真的没有问题?可是为什么今日在冷宫的时候,这镯子救了我一命?”
听到这样的回答,纳兰初一愣:“冷宫?”
“冷宫有一名女子,叫甄姬,今天差一点儿伤了我,关键时刻,是这镯子抵抗了她的攻击,救了我一命。”
听到上官青凝这么说,纳兰初又愣了一愣,看着上官青凝手中的镯子,指着道:“你确定是这镯子伤了她?”
看到纳兰初是这样的一副表情,上官青凝仔细的在他的脸上看了一番,这个镯子原本就是纳兰初的,有什么威力。他会不知道?
只见上官青凝点了点头:“我确定。”
纳兰初忽然就沉默了下来,片刻,他问道:“冷宫里竟然还住了人?名叫甄姬?”
“你不知道?”上官青凝的心中越发的惊讶了起来,看着这纳兰初的反应,仿佛认识甄姬?
甄姬十年前入的冷宫,那时候,纳兰初才多大?怎么会记得?
“那甄姬过的如何?和你说过什么?”
“甄姬整天疯疯癫癫的,显然是在躲避什么人,而且她的性子有些古怪,时好时坏的。”上官青凝绣眉轻蹙,提起甄姬的时候,总感觉她有哪里不对!那甄姬对她的态度,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
难道这一切和纳兰初有关?
“装疯?”纳兰初反问道,片刻,他眉毛皱了皱:“有些事情,你现在必须要知道。”
&bp;&bp;&bp;&bp;上官青凝一愣,未曾想到纳兰初的脸上竟然也会流露出如此正式的表情。
他的表情一丝不苟,看这神情,就知道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男子一脸肯定的神色,再加上一身灰白色的袍子穿在身上,极致的闲适,却也将他脸上的表情衬得越发凝重了几分。
只见纳兰初深深地看入上官青凝的眼底深处,仿佛是在无言的给自己一些力量说出接下来的一番话。
这也让人不自觉的就也变得正式了几分。
上官青凝随手拿起毯子,给熟睡的小元宝轻轻搭在身上,才扭过头来开口问道:“什么事情?怎么弄得像是天就要塌下来似得?”
面对上官青凝的不在意,纳兰初却一屁股在床边坐了下来,立刻双手放在肩上,将她的身子给掰正了,让女子面对着自己,只听他嗓音难得的有几分低沉:“你可知……”
“砰……”的一声突然响起,门外的公孙瑾寒正好走了进来,他一见到纳兰初的双手正放在女子的肩上,立刻就沉了脸色。
纳兰初一愣,后半句话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面,怎么也说不出来。
公孙瑾寒面如寒冰,若是说外面的天气冷的彻骨的话,那如今房间里的气温就像是将一个全身都光溜溜的人全身都塞在了寒冰之中。
让人冷到了肺腑之中,一丝的知觉都没有。
上官青凝忍不住浑身打了一个哆嗦,不自觉的就往后坐了一些,纳兰初的双手很自然的就垂了下来。
只见纳兰初从床边站了起来,冲着公孙瑾寒笑了笑,这一抹笑容里颇有几分讨好的意味,却让公孙瑾寒的脸色更加冰冷了几分。
男子一步一步往床边走近,每走一步,压抑的气氛就越发多了几分,他的步伐给人的感觉十分的沉重,就像是鼓锤敲打在鼓面上“咚咚咚”的响声,这响声格外的压抑与沉闷。
上官青凝面对男子如此强大的气场,不自觉的就弱了下去,只见她将头错了开去,并不去看男子的眼睛。
纳兰初也有些抵抗不住,微微错开了头。
公孙瑾寒在二人面前站定,他的眸光里满是沉怒,一眼就知此时他必定十分的生气,整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一种浓烈的怒意。
他眸光如刀,狠狠的在纳兰初的脸上扫过,仿佛要将他的脸给看个穿,纳兰初就将头垂的更低了几分。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和上官青凝并没有什么,只不过是用手将她的身子掰过来了而已,为何公孙瑾寒就如此生气?
难不成上官青凝是个宝,碰都碰不得?
上官青凝也不敢去看公孙瑾寒的眼睛,虽知自己是有理的一方,可在公孙瑾寒的面前就是觉得气势矮了一等。
只见公孙瑾寒一把将上官青凝给拉了过来,将女子挡在自己的怀里,他沉着脸,对着门外说了一句:“将纳兰世子给本王送回皇宫里去!”
门外的弦歌立刻就跑了进来,扛起纳兰初就走。
纳兰初被气的直叫唤:“公孙瑾寒,快叫你的人放开我!我回国,你凭什么这么决断?”
(十二点以前总算赶上了更新,虽然只有一章,但是我尽力了~~现在每天忙得只能睡四个小时,真的很累~但是更新不会断~虽然少些,一直陪伴的亲们,爱你们~)
&bp;&bp;&bp;&bp;为什么公孙瑾寒每次都这么霸气,说丢就将他给丢出去?
纳兰初满脸的不情愿,对着弦歌又是踢,又是打的,意图挣脱开弦歌的牵制。
原本觉得弦歌的个头小,年纪也和自己相仿,并没有多大的本事,和之前的金戈自然是比不得,谁知道弦歌的本事丝毫都不弱于金戈,纳兰初踢打了半天,弦歌却一点儿的反应都没有。
纳兰初不由得大为惊讶。
也对。
公孙瑾寒的身边,自然是没有弱的人。
公孙瑾寒连理都没理纳兰初的话,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更别谈是要弦歌将纳兰初给放下来了。
任由纳兰初大喊大叫,也依旧不为所动。
纳兰初大为泄气,只能怒瞪着公孙瑾寒,却也知道无法动摇这个男人。
公孙瑾寒,一直都是如此的霸道。
于是,纳兰初只能将求助的眼神投到了上官青凝的身上。
上官青凝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身旁的这个男人眸光一直都注视着自己,面对纳兰初求助的目光,只能当做并未看到。
她的心里却暗暗地骂自己的不争气。
明明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怎么在面对公孙瑾寒的时候,就如此的窝囊?
女子忍不住在心里狠狠的骂了自己一番,尤其是在见到公孙瑾寒生气的时候,整个人就越发觉得心里发虚,好像真的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纳兰初见上官青凝只当是没听到,却更加气闷,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那头弦歌却已经将他的身子高高的举了起来。
纳兰初大惊失色,还未来得及说话,弦歌直接就将男子给丢了出去。
这次更是直接省了走到大门外,直接将他从墙头给抛了出去……
纳兰初被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浑身上下都像是骨头散了架一般的疼,他一身灰白色的袍子早就已经沾满了泥土,少年才刚刚爬了起来,准备对着定王府破口大骂,那头的衣裳和包裹一起都被从墙头给扔了出来。
与之一起被丢出来的,还有贴身伺候纳兰初的小厮,清风。
清风被抛了出来,正好砸在了刚刚爬起来的纳兰初的身上,于是纳兰初又生生的摔了一跤。
“世子,你没事吧?”清风脸色都变了,立刻爬了起来,就要将纳兰初给扶起来。
纳兰初只感觉全身疼得慌,却又想着要在清风的面前维持一个做主子的面子,便生生的将喊疼的话给吞了回去。
只见纳兰初摇了摇头:“这点痛算什么?本世子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番,见纳兰初的身上确实是没有半点儿的损伤,清风才放下了心来,只见他一只手叉着腰,指着定王府的墙院,怒道:“这定王实在是太可恶了!竟然敢把世子您给丢出来!咱们回去一定要禀报皇上,让皇上给您做主!”
一听这话,纳兰初眉毛一皱:“谁说本世子是被丢出来的?本世子只不过是想回宫,换个方式出门罢了,正好松松筋骨。”
听到这话,清风有些不明所以的摸了摸后脑勺。
笑话,这种丢人的事情,怎能叫别人知道?
&bp;&bp;&bp;&bp;房间之内,气氛依旧压抑的让人觉得呼吸都隐隐有些困难,公孙瑾寒浑身凛然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他一双漆黑的眼眸里满是寒冰,里面仿佛带着一种冰寒的色彩,此刻他在房间里,让整个房间的温度直接骤然降到了冰点,忍不住让人浑身一哆嗦。
上官青凝一直静静的站在原地,微微的垂着头,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有的事情,与对错无关,可是面对公孙瑾寒这样的目光,上官青凝总觉得无法与他对视,他的目光能够很炽热,带着浓烈的情感之时,让人不自觉的就沉迷。
可同样的,这双眼眸也能很冰冷,夹杂着无限的怒气以及冰凉,就好比是现在。
公孙瑾寒一脸的冷色,见到纳兰初被弦歌丢了出去,也未能改变他冰冷的神色,此刻他定定的望着上官青凝,眸光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半分,仿佛要将女子的心思给看个穿。
实在是被这样压抑的气氛快要压的喘不过气来,上官青凝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试探的抬起了眸子:“我刚刚和他什么都没有发生。”
女子的话音一落,室内依旧沉寂,安静到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可以清晰的听得清清楚楚。
见到这样的公孙瑾寒,上官青凝一时间越发觉得别捏,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公孙瑾寒这副样子,又是做给谁看的?
若不是公孙瑾寒的突然出现,她还不知道能够从纳兰初的口中得到多少有用的东西呢!
这样一想,上官青凝怒从心来,明明就是这个男人不讲理,和她有毛线的关系?
上官青凝的嘴角有些不满的撅了撅,直接扭过了身子,不再对着公孙瑾寒,凭什么她没错,却还是要像是一个犯人一样的面对这个男人?
正好这个时候睡得香甜的小元宝嘴角动了动,上官青凝下意识的就想要给小婴儿掖一掖被角,然而这一个动作看在男子的眼中却是那样的刺眼,只见公孙瑾寒使劲的在女子的手腕上拉了一把,上官青凝原本向前的身子骤然往后倒去。
男人的力气太大,女子毫不意外的倒在了他的怀抱里。
上官青凝原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一个无比冰冷的怀抱,因为男子一脸的冷色,整个人就像是冰雕,却不想她错了。
公孙瑾寒的怀抱暖的就像是一个火炉一般,上官青凝将头贴在他的胸口,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男子炽热的体温,以及快速跳动的心口。
“砰砰砰”的节奏感,听在上官青凝的耳畔,让人不自觉的就红了脸颊。
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红的羞人,上官青凝下意识的就想要从男子的怀抱里挣脱开来,却不想公孙瑾寒像是一早就发现了女子的意图,手轻轻一拥,将她禁锢在了自己的怀抱里,让人动弹不得。
上官青凝张口就欲大骂,却不想公孙瑾寒已然用一只手,挑起了女子的下巴,让上官青凝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的声音温柔之中带了一丝沙哑,此刻,眼底更是染上了莫名温柔的情绪:“女人,你不知道,你生气的时候,多美。”
说完,男子已然吻上了上官青凝的唇瓣。
&bp;&bp;&bp;&bp;上官青凝瞪大了的双眸里写满了惊讶,感觉到男子的炽热的唇瓣吻上了自己的唇,她的脸就越发的红了几分。
这种感觉并不是第一次,男子也并不是第一次吻她,可每次男子的吻都是来的这般突然,让她的一颗心也跟着忽上忽下的,这种感觉,就像是心脏要猛地跳动了出来一般。
尤其是在听到公孙瑾寒那魅惑人心的话语之时,更是紧张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许久之后,男子终于放开了她,彼时,上官青凝的脸蛋早就已经红透了。
若是说,在她的脸上放一颗鸡蛋的话,说不定鸡蛋也可以直接的煎熟了。上官青凝狠狠的瞪了公孙瑾寒一眼,双眸里满是嗔怪。
而这一眼落到公孙瑾寒的眼中,却有了另外的一层意味,娇媚之中带了三分的俏皮,公孙瑾寒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只见男子一把勾起上官青凝的下巴,用一种蛊惑人心的声音说道:“别用这样的眼神来看我,如果你不想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的话。”
意味深长的话语让上官青凝刹那间就红了脸颊,哪里听不出来公孙瑾寒这话里隐含的意思?女子心中气闷却也害怕男子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来,只好将这些气闷全部都压回到心里去。
而公孙瑾寒看到上官青凝果真不看自己了,心里却觉得有些怪怪的,一种无名的怒火刹那间弥漫在了心间,他有些气闷的再一次捏起了女子的下巴,又一次对着她的红唇,毫无预兆的吻了下去……
这个女人,就这么不想他亲她?
上官青凝瞪大的眼眸里满是惊讶,心跳也不自觉地跟着乱了几拍,回过神来的她立刻就将公孙瑾寒给推开,急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不算数?”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原本因为骤然离开女子红唇的不满刹那间烟消云散,只见他用一种略带兴味的语气问道:“我怎么说话不算数了?”
“你……”
不是说好只要她老老实实,他就不这样对她么?那么刚刚那个突然而至的那个吻又是什么意思?
上官青凝原本脱口而出就欲说这话,然而触碰到男子兴味的眼神,立刻生生的将话给瞥了回去。
这个男人,就是故意的!故意这么问!因为他料定了这话她说不出口!
于是乎,上官青凝气鼓鼓的撇过了眸子,有些气闷的越过了男子,一屁股在床边坐了下来。
看着自家儿子那睡得香喷喷的模样,那些郁闷不自觉的就消散了些许。
公孙瑾寒见女子是这样的反应,一时间却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生气的不该是他么?怎么眨眼的功夫,就完全的掉了个个了?
只见公孙瑾寒嘴角抽了抽,眉头皱了皱,用一种带着些许低沉的嗓音说道:“以后不许和别的男人走得那么近,更不许让别的男人碰你。”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也皱了皱眉:“纳兰初只是个还没及冠的少年!”
“少年怎么了?少年也是男人!”
“那你儿子还是男人呢!”
&bp;&bp;&bp;&bp;上官青凝越发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不可理喻,不是都说定王天下无双么?不是说定王才华横溢么?
那现在像这样蛮不讲理又是怎么回事?简直就是个无赖啊!
那些赞美定王的话都是谁说的,站出来保证不打死他,上官青凝气的直哼哼,这个男人,什么时候也竟然会这样小肚鸡肠了?
而女子的这话倒是提醒了公孙瑾寒,只见他俊俏的浓眉一皱,眼底闪过一抹凝重,扭头看向躺在床上睡得香喷喷的元宝。
一看到公孙瑾寒将目光转到了元宝的身上,上官青凝只觉得心中一紧,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公孙瑾寒便已经将目光给转了回来。
只听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本王倒是忘记了,你这话提醒了我,还有这个小毛头。”
说完,他往前走了两步,几乎是将脸贴在了上官青凝的脸上:“女人,你只能是我的,哪怕是元宝,也不能从我的手里夺走你。”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的绣眉轻蹙,这话怎么仿佛透着一股子酸味儿呢?
感情这个男人,这是在跟自己的儿子吃醋?
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原本应该埋怨的话立刻就脱口说了出来:“你这个霸道的男人!又想做什么?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你竟然这么小心眼?动不动就喜欢拿我开刷?实在是过分!”
上官青凝越说越气,却丝毫都没有发现,男子原本平静的脸色,在听到她说的这些话之后,变得越发兴味了起来。
只见他将鼻尖抵在女子的鼻尖上,两个人的唇瓣几乎是贴在了一起,男子身上独特的墨竹香气扑面而来,让上官青凝接下来的话,骤然卡在了喉咙里。
“你……你要做什么?”见到公孙瑾寒眼底有几分熟悉的情愫,那情愫溢满了双眸,上官青凝说话都不由得结巴了起来。
“我要做什么?”公孙瑾寒嘴角立即勾起了一丝邪妄的笑意,这笑容里分明含着几分宠溺,眼底的深情不减反增,温柔仿佛要从眼眶中溢了出来,他突然一把将女子娇小的身躯拢在了怀里,道:“自然是独自霸占你!”
“你……”上官青凝气急,想要从公孙瑾寒的怀里挣脱开来,奈何男子的力气太大,她所做的努力根本是无用功,反而被男子越抱越紧。
见女子想要挣脱,公孙瑾寒就更加用力,几乎是想要将女子揉碎在自己的怀抱里,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温柔:“你不是说我霸道么?若是不这样对你,不就白白的承担了这霸道的名声?既然王妃说本王霸道,那本王自然是要将霸道进行到底!”
说完,也不管女子的反抗,兀自将唇再次覆了上去。
上官青凝心里一阵哀怨,这到底是谁招惹了谁?她所说所做,只会换来公孙瑾寒更加肆意的掠夺!这个男人!实在是可恶至极!
一想到这里,上官青凝心中越发不满,今日如此,那往后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岂不是总是要被男人压制一筹?所以这个头是万万不可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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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上官青凝眸光一闪,心中立刻下定了决心,只见她毫不犹豫、狠狠地在男子的唇上咬了一口,公孙瑾寒一阵吃痛,只感觉整个舌头都快要被女子给咬下来了,他一把推开了女子,伸手捂着自己的嘴唇。
“你这女人,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公孙瑾寒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有些郁闷的盯着上官青凝,舌头是一阵火辣辣的疼,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看到公孙瑾寒那郁闷的表情,上官青凝十分满意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见她的眼底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十分淡定的说道:“你这男人,是你自己太霸道,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怪不得我。”
说完,上官青凝也不管男子的反应,直接一把推开了他,与他保持着一种疏远的距离:“本大小姐十分之记仇,今日的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就算今日在皇宫之中,你违抗了皇上的旨意,没有答应让苏国公的小女儿进门,但之前你也是算计了我。前太子妃苏妙溪的死,确确实实是你的算计。我也只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这一点,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理由,也都是事实。”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瞬间就不乐意了,他之前算计了她是不错,可他公孙瑾寒也并不是那等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之人,也是顾忌了女子的感受的,最后关头,他不还是拒绝娶了帝王的赐婚了么?
要是换成旁的男子,岂会到了那等关键的时刻,突然改变了主意?毕竟在最后的关头反悔,之前所做的一切的努力,也都算是白费了。
天知道,今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违抗帝王的旨意,是需要多大的勇气,一个不慎,甚至会有灭顶之灾!
可是公孙瑾寒的心中也十分的清楚,这件事情,是自己理亏,上官青凝怪他也是应该的,只见公孙瑾寒平静的在一旁的床边坐了下来,十分认真的道:“那你说,要如何你才能原谅我?”
原谅?
在他定王的字典里,何来原谅这一说?可他却又是真真切切的对上官青凝说了!
上官青凝又何尝不知道“原谅”这两个字能从公孙瑾寒的嘴里蹦出来是多么的不容易?她也并不是那等贪得无厌之人,十分懂得见好就收,只见女子慢条斯理的抚了抚自己的衣袖,眸光闪了闪,道:“很简单,我们约法三章!”
“怎么个约法三章法?”公孙瑾寒问道。
见公孙瑾寒成功的上了钩,上官青凝十分高兴,脸上却也没有表露出分毫,她悠然道:“其一,你不可以强迫我,任何事情,都要询问我的意见。”
“比如说?”公孙瑾寒哪里看不出上官青凝的小九九?洋装不知的反问道。
“吻我。”上官青凝道。
话音一落,公孙瑾寒立刻将唇凑了上去,为了避免上次的错误,这次他十分机智,并未十分深入,一阵挑拨之后,一把放开了女子。
上官青凝气的咬牙切齿,立刻开口大骂道:“谁让你吻我的?”
“你呀!”公孙瑾寒眼底分明含着一抹戏谑,哪里不知道女子之前说的“吻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可他却偏偏故意曲解女子的意思,让上官青凝奈何不得。
&bp;&bp;&bp;&bp;上官青凝心中一阵郁闷,明明知道公孙瑾寒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可也奈何不得。
她哪里不知道,公孙瑾寒这货就是故意的,不放过任何占她便宜的行为,腹黑啊腹黑!女子在心中将某男的全家问候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恨不得将公孙瑾寒丢出去扔了。
“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上官青凝有些无趣的将头扭到了一边,背对着男子,仿佛身后的人是一只苍蝇一般:“别以为这样这件事情就这么掀过去了,我说了,本小姐可是十分记仇的。”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突然眸光一转,意味深长道:“原来王妃对本王早就已经情根深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上官青凝秀眉轻蹙,有些不满道。
自恋啊自恋,没想到公孙瑾寒竟这般自恋?谁对他情根深种了?简直就是笑话!
“难道不是么?”公孙瑾寒俊眉一挑,眼神却越发的幽深,就像是漆黑的夜空中闪耀的星子一般明亮,他的眼底满是兴味和温柔,浓烈到怎么也化不开:“不然王妃为何这般在意定王府内再进女子?若是王妃没有对本王动心,那么府内多少女子,应该也不在意才是。可今日你分明在大殿之上,极力反对苏宛容入府,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又是什么?”
听到这里,上官青凝一愣,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公孙瑾寒的话响在耳边,就像是当头棒喝一般,敲得她愣愣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看到上官青凝是这般的反应,公孙瑾寒就越发的确定了心中的猜想,果然女子的心里是有他的。
今日大殿之上,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反对帝王要赐婚的提议,就是想要证明,上官青凝的心中究竟有没有他。他虽阅人无数,可世间偏偏有一人,让他看不透。
那个人就是上官青凝。
可是通过今天的事情,他知道女子的心里也是有他的,这就够了。
一想到这里,公孙瑾寒的心情就没来由的好,顺势在床边躺了下来,一身墨色的袍子随意的散在床上,上好的绸缎折射出一抹柔和的光芒,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上官青凝,不肯错过她面上的任何细微表情。
女子就维持着呆愣的姿势,久久的没有回过神来过来。
身边的小元宝仿佛是发现了旁边有人,原本熟睡的小婴儿嘴唇无意识的动了动。
警惕的公孙瑾寒自然发现了自家儿子的小动作,忽然扭过头去,盯着小元宝。
原来心情好的时候,看到原本不怎么顺眼的事物也变得顺眼了,只见公孙瑾寒竟然难得的搂过小元宝的身子,一想到这小子是二人爱情的结晶,看着他也顺眼了不少,公孙瑾寒竟然鬼使神差的,“吧嗒”一声,在自家儿子的脸上印上一吻。
上官青凝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嘴角抽了抽,这样的行为,真的是太不像公孙瑾寒了!
堂堂七尺男儿,一个硬汉,竟然也有这样温柔的一面?从前怎么就没有发现?
一吻落下,熟睡中的小元宝突然猛的睁开了双眼,睡眼惺忪的模样,十分憨态可掬,当他意识到刚刚是自家爹爹亲了自己一口的时候,他小小的身躯猛的抖了一抖。
他宁愿自家爹爹对自己凶一点!因为这样的公孙瑾寒,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bp;&bp;&bp;&bp;屋内的三人维持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尤其是小元宝和上官青凝二人,用同一种惊恐的神态盯着公孙瑾寒。
而当事人却表现的十分淡定,男子英俊的眉挑了一挑,有些好笑的看着上官青凝,玩味道:“怎么?要不要本王也这么给你来上这么一口?”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刹那间清醒过来,一跳三步远的连连摆手,避男子如洪水猛兽:“不……不用了。”
见女子难得这般惊慌失措,公孙瑾寒心中玩心大起,笑道:“王妃不用客气,本王并不是那等吝啬的人,况且,王妃对本王痴心至此,不顾强权,在大殿上为了本王,公然违抗皇命,本王更该好好犒劳王妃了……”
说完,他竟然真的向着女子走进了几步,上官青凝就后退的越发快了起来,最后公孙瑾寒仍不放弃,步步向着上官青凝紧逼,女子便直接抓起裙摆,毫不犹豫的扭头逃出了屋子。
看着上官青凝那飞奔的背影,公孙瑾寒轻轻地笑了,眼底分明溢满了宠溺的情绪,怎么也化不开。
“天色也不早了,你不在房间待着,是要去哪里?”公孙瑾寒冲着女子的背影喊道。
上官青凝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跑的越发的快了起来。
去哪里就好,就是不要和这个变态狂呆在一起!
屋内独剩下了公孙瑾寒和小元宝二人,公孙瑾寒看了眼床上躺着的小元宝,那半晌没有回过神来的可爱模样,不由得好笑起来,这母子二人,还真是一样一样的!
上官青凝独自一人在府内转悠了半晌,以此来缓解内心的郁闷心情,方才的情景历历在目,公孙瑾寒的话仿佛依旧响在耳边。
难道不知不觉之间,她真的对公孙瑾寒动了情?
他的话不无道理,若是没有动情,为何今日在得知帝王要让别的女人入定王府的时候,她的反应会那么大?
还有绮欢公主早晨的话:“从来不知道,四哥和四嫂的感情这样的好!”
“四哥和四嫂感情分明很好,我见着四嫂看四哥的眼神也满是情谊,可是四嫂自己却不知道?是不是就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小孩子是最最不会骗人的!连那小丫头都看出来了些什么!
怀着无比纠结的心情,上官青凝将脑海中有些纷乱的思绪撇到了一边,懒得再去想这些事情,她看了眼天色,估摸着公孙瑾寒这个时辰应该已经不在房间了,才扭头往回走去。
谁知才走了两步,就遇到白侧妃带着一群丫鬟浩浩荡荡的游园,她眉毛皱了皱。
这大冬天的,白侧妃倒真的是好兴致!
那白侧妃一眼就看到了上官青凝,或者说她分明就是朝着她而来,一把拦在了上官青凝的身前。
“听说今日大殿之上,你公然违抗圣意,极力反对苏国公的小女儿入府,好大的胆子!”
上官青凝眉毛皱了皱,眼底划过一抹不耐:“关你什么事?”
“我是这定王府的侧妃,怎么能不关我的事?你要死可以,可别拖累整个定王府!”
“脑残!”上官青凝朝着白侧妃翻了一个白眼,懒得和她一般见识,越过她就走了过去。
&bp;&bp;&bp;&bp;房间里面静悄悄的,黑漆漆的一片,就连门外也没有人守着,上官青凝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啊——”
刚准备掌灯,冷不丁的身后一双手抱住了自己,上官青凝惊叫出声。
正准备对身后的那人出手,却闻到男子身上熟悉的味道,上官青凝便生生的将手中的毒粉收了下去。
公孙瑾寒那丫的竟然还没走呢?躲在她的房里也不开灯,这是干什么呢?
男子将上官青凝僵硬的身体掰了过来,满足的将她搂在了怀里,道:“知道回来了?”
上官青凝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她的房间,什么时候回来,还要他管不成?
谁知道公孙瑾寒就像是懂得读心术一般,双手将女子的脸捧了起来,二人四目相对,虽然黑暗之中并看不清彼此的面容,但两双眸子都是亮灿灿的:“别忘了,这房间不仅是你的,也是我的。”
说完,公孙瑾寒便打横抱起了上官青凝的身子,将她放在了床上,盖上被子,整个动作,说不出的温柔。
“不早了,睡觉。”公孙瑾寒褪去衣物,在女子的旁边躺了下来,然后伸手揽过了她的身子,将女子紧紧的拢在怀里。
上官青凝原本想要挣脱开来,可是方才在外面带了一身的凉气,而今面对男子身上的温暖,竟是说不出的心安,便生生的止了动作,闭上了眼睛。
黑暗之中,公孙瑾寒的唇角仿佛勾了勾,将女子的身子拥的更紧了一些。
“世子,咱们不回房间里,在御花园里转悠什么呢?”清风有些不明所以的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紧紧地跟在纳兰初的身后。
如今天色都已经黑了,从定王府里被“丢”出来之后,纳兰初就回了宫,可是回宫之后,他一直在皇宫里乱转,毫无目的,也不回自己的房间,让清风格外的摸不着头脑。
这世子莫不是被定王的人给丢出来了之后,脑袋也摔得傻了不成?
大冬天的,气温原本就低,再加上寒风瑟瑟,吹得人脸颊都生疼,手脚更别提有多凉了。
莫不是世子真的傻了?
这样一想,清风不禁又多看了纳兰初几眼。
看见清风频频的望向自己,纳兰初哪里猜不出这小厮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毫不犹豫的拿出手中的折扇对着清风的头就是重重的敲击。
“你这小子胆子倒是变大了啊!竟然敢腹诽起你家世子我了?”纳兰初不满道:“本世子既然在外面转悠,自然是有我自己的打算!你跟着瞎凑合什么?去去去,不想跟着就先回去!”
清风吃痛的捂着自己的脑门,心中暗暗叫苦,嘴上却不敢再说些什么。
夜色渐渐地深了,纳兰初依旧毫无目的的转悠着,仿佛是不知疲倦一般。
终于,只见他来到一处拐弯处,往四周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立刻闪身进了一处宫殿之中,整个动作,说不出的敏捷,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清风看了看宫殿的名字,仿佛明白了些什么,他并未跟进去,而是隐在了黑暗之中,帮纳兰初放起了风来。
原来他家世子的脑袋并没有摔坏,之前乱转只不过是为了防止有人跟踪而已,而他真正的目的,是进这宫殿,找里面住着的人。
&bp;&bp;&bp;&bp;荒废的宫殿,在寂静的黑夜之中,尤显荒凉。
尤其是在这寒冬的季节,天空之中只余下一轮昏黄的月亮,一颗星星也无,将眼下的气氛衬托的越发诡异。
时而一阵阴风吹来,树上的枝叶也跟着刷刷作响,凭添了几分凄凉。
冷泉宫中,纳兰初一步一步的向着浩大而又空寂的宫殿中走去,步伐之中,不见了平日的轻浮,反而多了几分稳重。
他的眸子里闪现着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此刻在想些什么。
一早就听闻,冷宫之内住着一个女人,十几年前被打入冷宫,这些年在皇宫里,他一直都不曾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如今回想起来,十几年前他刚刚出生,时间上恰巧吻合,当年的事情,冷宫里的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内幕?
男子走到殿内站定,放眼在整个殿内扫视了一圈儿,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正殿旁边的偏殿里。
偏殿的门是虚掩着的,隐约能够感觉到里面有人。
纳兰初抬起步子,确定那人在偏殿里之后,便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谁知,“唰……”的一声突然响起,一阵杀气突然直逼男子面门!
纳兰初脸色一变,迅速后退,险险躲开!
“砰”的一声响,原本就破败而又腐烂的门骤然裂了一道大缝!
那杀气来自偏殿,且为他而来!
与此同时,他将手中的折扇向着屋内扔去,折扇同样也带着一种强烈的杀气,且以一种及其诡异的方式,向着那人逼近!
见到那折扇向着自己击来,甄姬下意识的就想要避开,谁知那折扇就像是有人控制一般,紧追不舍,看到这样的情景,甄姬脸色一变,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惊讶。
巫术!
是巫术!
她脸上这细小的表情变化却并没有被纳兰初所错过,只见男子的眉毛皱了皱,手轻轻一抬,那折扇便被收了回来,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上。
早晨被上官青凝手中玉镯的力量所反噬,原本就受了伤,如今再经历这样的风波,甄姬早就已经脸色刷白,有些不堪的跌坐在了地上。
“你是南疆国的人。”虽是问句,可纳兰初用的是一种肯定的语气。
甄姬眼皮猛的一跳,心在瞬间变得拔凉拔凉的!
方才她感觉到殿内有陌生人的气息,且见来人只是区区十几岁的少年,还以为是哪家的公子贪玩,不小心走到了这冷宫,便想着吓吓他,好让那人知难而退,快点儿离开。
不曾想,这人根本就不是错入冷宫!而是有目的而来!
如今想要在他的面前装疯显然无用,这可如何是好?
“呵……”思忖了片刻,只听甄姬冷笑一声,眼底带着些许的打量,在少年的面上扫了一圈儿:“你也是南疆国的人吧!”
南**有的巫术,这少年虽然学的不精,但也懂得皮毛。
听到这话,纳兰初脊背僵硬。
见面前的少年是这般反应,甄姬越发确定了心中猜想:“这里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来的地方,我劝你还是走吧!”
&bp;&bp;&bp;&bp;甄姬的眼底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让人猜不到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当然,像他们这种活在刀口之下,随时可能会丧命之人,也不容许别人轻易的看出自己的心思。
她的面上没有任何的波澜,只是眼角深深地纹路,透露出她早已过了如花的年纪。
宫中女子就是如此,再美的容颜,不消数年,就会老去。
而她,也早已看淡。
如今,她只想守着这副残躯,碌碌过完这一生即可。
不为别的,就为了有一天能再见一见她那可怜的孩子。
她的孩子,一出生就被那人抱走的孩子……
旁人不知,只知打仗那年,她产下死胎,犯下皇室忌讳,被打入冷宫,可她甄姬身为当事人,还会不知么?
她的孩子,明明是健康的,怎会是死胎?
若不是那人,她怎会和孩子分别?
那人是因为她知道了太多的秘密,才出此计策……想要除去她……
想到此处,甄姬的眼底深处飞快的划过一抹恨意。
纳兰初自然不知道这一句话的时间,甄姬的心中早就已经百转千回,只是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回想起上官青凝今日跟他说的话,就越发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走了。
“既然我们都与南疆有所牵连,告诉我你是谁,又有何妨?说不定哪****还能帮上你一些什么?”
面前的甄姬既然知道栖凰公主的一些事情,必然和南疆拖不了关系,说不定还能从她的口中知道一些事情。
“就凭你?”甄姬的眼底划过一抹轻蔑,显然并没有将面前的这少年放在眼里,他看起来不过区区十几岁的年纪,还未及冠,他能帮得上自己什么?
“怎么?你不信?”纳兰初明显有些恼了,公孙瑾寒总是随便把他丢出去就算了,那个冰块油盐不进,况且纳兰初自认为武功也不如他,可是这在冷宫的甄姬,为什么也看不起他?
他们貌似才只见过这一面而已吧?
若不是想着今天白天上官青凝说的话,纳兰初为了确定一些事情,他才懒得到这么荒僻的地方来找甄姬呢。
仿佛看出来面前的这少年并没有什么坏心思,甄姬也难得的松了口,道:“呵呵……我甄姬左不过一辈子都在这冷宫里待着了,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叹了口气,眼眸之中带了一些淡淡的哀伤,甄姬又接着道——
“知道我的身份,对你而言并没有半分的好处,说不定还会带来杀身之祸,这冷宫并不是你这等公子来的地方,你还是走吧。”
纳兰初用力的看了甄姬一眼,有些不甘心,只见他看了看夜色,原本就昏黄的月光已经暗了下去,入夜的冷宫又冷了几分。
见这甄姬不肯松动,纳兰初咬了咬牙,试探的说道:“数十年前,南疆国的栖凰公主和蓝漱公主前后嫁到北越国,栖凰公主下嫁给了一名将军,而蓝漱公主则嫁给了皇帝,我听说那蓝漱公主还有一名婢女,一次意外受皇帝宠幸,后产下死胎被打入冷宫,莫不就是你?”
听到这话,甄姬脸色一变,当年这段辛密,知道的人几乎都被那人灭了口,这少年是如何知晓的?
(作者的话:今天先更新一章大家先看着,我还在慢慢梳理情节,断更了太久很抱歉。很高兴还有亲们在关注这篇文章,接下来的情节不会让大家失望~)
&bp;&bp;&bp;&bp;一觉醒来,一身的疲惫尽数褪去,上官青凝睁开双眼,入目的,就是面前的男子俊俏的侧颜。
难得有一日醒来,公孙瑾寒还是在身边的,平日里他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几乎没有一日醒来还能见到他。
也难怪,那日太子选妃,他为了女子,早就已经将帝王给得罪的透透的,帝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却颜面尽失,眼下那皇帝恐怕把公孙瑾寒恨得牙痒痒,会再宣召他才怪。
这也让公孙瑾寒难得的有了清闲的日子。
正在怔愣的功夫,只听见外面的碧儿不知道对谁道:“这一大早的,就来找人晦气,简直见不得我们王妃好,这白侧妃,实在是太可恶了!”
貌似是奶娘李氏的声音,只听她小声道:“府里的侧妃虽多,但左右却都无宠,不敢多说什么,但白侧妃的父亲到底还是个将军,如今又打了胜仗,少不得要忍着些。”
碧儿立刻就不乐意了,这些日子在上官青凝的教导下,她没有从前那么怕事了:“那可不行,咱们王妃也不是谁都可以随便甩脸子看的,要是她再这下下去,我碧儿可是第一个饶不了她。”
两个人说着说着,声音就远了。
屋内的上官青凝却轻轻地皱了皱眉。
这个白侧妃,一大早又做了什么好事?
却不想正在这时,一双大手却突然伸了过来,不知何时,公孙瑾寒已经醒了,他轻轻的将女子皱起的眉头抚平开来。
他不动还好,一动上官青凝立刻就恼了,要不是这个花心大萝卜府里这么多女人,哪有这么多的糟心事?
“哼……”只听上官青凝冷哼了一声,立刻翻身起了床,不一会儿便穿上了衣服:“让你的女儿不要来招惹我,不然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公孙瑾寒也立刻起了身,难得两人有个清闲的日子,不想却被旁人给搅了,他的心里也郁闷的很:“府里的那些女人,都是贵族为了权衡利益强塞进来的,我可从未宠幸过她们。”他话锋一转,道:“我的女人,可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女子瞪了公孙瑾寒一眼,转身便出去了。
“碧儿,你来给我说说,白侧妃一大早又惹了什么事了?”
上官青凝出了屋子,招手就要把碧儿叫来,然而话音还未落,她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愣愣的瞪大了双眼。
天地间都被一片白色所覆盖,不管是屋顶上,树枝上,还是地上,都有一层厚厚的积雪,白茫茫的一片,一切看起来是那么干净,仿佛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多暗潮汹涌。
这还是来到这里以来,第一次见到雪。
是初雪。
可能下雪对旁人来说没有什么,可她自小长在南方,却是从未见到雪的。
公孙瑾寒紧随女子之后走了出来,看到的,就是上官青凝一席红袍,站在一片白色之间,静静而立。
她的脸上凝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一阵风吹来,红色衣裙飘散开来,却是美的这样惊心动魄……
公孙瑾寒不由得就看的痴了去。
&bp;&bp;&bp;&bp;“白侧妃一大早便不得安宁,前段时间左将军不是打了胜仗,正要回京述职吗,”碧儿这时走了过来,满脸的愤愤不平:“谁知他回京的途中遇到有盗匪猖獗,搅得临近的几座城池的百姓叫苦不迭,皇上便索性一道圣旨,让左将军剿了匪再回京。”
?
碧儿顿了顿,下意识的看了公孙瑾寒一眼,然后接着道:“这本也是情理之中,左不过是晚回京几个月而已,谁知那白侧妃今儿一大早得了消息,不依不铙的,说什么是王妃得罪了皇上,所以皇上才不让她父亲归京的。”
?
上官青凝听到这话,不由得好笑。
?
这个白柳碧,小肚鸡肠倒也就罢了,这朝廷的政事,竟也怪到了她上官青凝的头上来?
“不必理她,”听了这话,公孙瑾寒将手背在身后,显然也是对那白侧妃的无理取闹感到厌烦:“我已经告诉了金戈,以后那些侧妃没事不得进入王妃的院子,以后关于她们的事,也不用再扰的王妃烦心了。”
听到这话,碧儿就是一喜。
王爷的心里果然是有王妃的。
顿了顿,公孙瑾寒有些不自然道:“你这明月阁里伺候的丫鬟就只有碧儿一个,难免人手忙不过来,这丫头虽然衷心,却不会武功,我不放心你的安危,过两****挑两个信得过的人来保护你。”
?上官青凝并未说话,算是默认。
她几次性命垂危,身边确实缺两个得力的人,公孙瑾寒这个家伙,也还算是有心。
碧儿正准备去给二人准备早膳,上官青凝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碧儿道:“如今下了雪,你再挑一些上好的银碳,得了空亲自送到碧野山庄去。”
安落枫体寒,受不得冻,况且有伤在身。不管怎么说,她终归是欠了他的。
谁知听到这话,碧儿却下意识的看了公孙瑾寒一眼。
男子的嘴唇轻轻地抿着,明显有些恼了。
见碧儿半天不动,上官青凝秀眉轻蹙:“怎么还不快去?”
“不用叫她去了,”公孙瑾寒的语气有些低沉沉的,一双眸子里搅着一些不知名的情绪:“他已经走了。”
走了?何时走的?上官青凝心中一惊。
“很失望吧?”公孙瑾寒冷不丁的说道。
那安落枫身负重伤,如今又下着雪,如何能走?况且……如今帝王显然对碧野山庄的人虎视眈眈,他这一走,不是正好给那帝王留了机会么?
上官青凝转身就欲问个明白,可身后哪里还有公孙瑾寒的半个影子?
男子显然是已经动了气,拂袖而去了。
见此,上官青凝轻轻地叹了口气。
对安落枫,她到底做不到太狠心,虽然不会对他动情,可到底,安落枫数次不顾性命的救了她,若不是安落枫,说不定如今她早就已经死了。
说到底,她还是欠了他的。
?对他不闻不问,上官青凝做不到。她也并不是那种狠心之人。
她原本以为,公孙瑾寒是会懂她的,不想,是她想多了。
&bp;&bp;&bp;&bp;之后的几日,过得十分安稳,准确的说,是毫无波澜。
没了王府那些女人的叨扰就算了,可是就连公孙瑾寒也不见了踪影,仿佛是从这个世界凭空消失了一般,她的明月阁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有好几次上官青凝看到弦歌,都想问问公孙瑾寒那货去了哪里,可每次话到了嘴边,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那日的事情,她本就没错,谁知道公孙瑾寒的脾气那么大,足足消失了这么久。
这坏脾气,都是被谁给惯得?以后自己的儿子可不能像他那样。
所以,上官青凝便窝在屋子里休养了几日,一直都没有出门,专心钻研起她的毒术来。
?北越国地属北方,冬天来得本来就早,而且漫漫的冬日仿佛没有尽头,自从初雪之后,连着下了好多日的雪,都说瑞雪兆丰年,来年一定会有个好收成。
而小元宝也已经穿上了厚厚的棉袄,裹得不能再胡乱的动弹了,那小家伙见公孙瑾寒这几日不在,吃饭都比平日多些,好不惬意。
“来了来了,”碧儿欢腾的从院子外面跑了进来,小丫头满脸的喜气,头上梳着的两个辫子也跟着一摆一摆的:“王妃,人来了!”
“是谁来了?这么闹腾?”上官青凝披上雪白的狐裘,推开门走了出来,正好看到公孙瑾寒站在院子外面跨门而入。
男子依旧是一身墨色的华袍,衣领上绣着淡淡的云纹,将原本就华贵的气质显得越发高雅,他漆黑的眸子从走进院子起,就没有离开过上官青凝的面容,仿佛眼里只容得下女子一人。
和他一同走进来的,还有两名女子,二人仿佛是姐妹,看起来模样有几分相似。
“是王爷来了!”碧儿的语气喜滋滋的,三两步就跑到了上官青凝的面前:“王妃不用再****盼,夜夜盼了!王爷回来了!”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正准备说谁日盼夜盼了?却不想公孙瑾寒先抢了话机——
“哦?本王不在的这几日,王妃对本王很是思念?”公孙瑾寒显然心情不错,连带着语气也有几分高兴的感觉。
“公孙瑾寒,你怎能自恋至此?”上官青凝一脸的鄙视,上上下下将公孙瑾寒打量了一圈儿,是谁说他是冰山王爷的?为何如今变得这般贫嘴?简直快成了公孙元末了……
只见公孙瑾寒深深地看了上官青凝一眼,眼底分明就是“你不用再不好意思了,我知道你想我”的情绪,一把将女子给揽了过来:“看看我给你挑的两个婢女,你可还看得上眼?”
听到此言,上官青凝就是一愣,他消失的这两日,就是给她挑婢女去了?
原本还以为他是因为安落枫,而生气了呢……
不知为何,想到此处,上官青凝心里一暖。
原本寒冷的天,整个人的身体和心里,都仿佛是在暖炉里一般……
?“参见王妃。”那二人上前来给上官青凝行礼:“承蒙王爷不弃,将我姐妹二人挑来伺候王妃,是奴婢们的福气。”
&bp;&bp;&bp;&bp;初云和初雨两姐妹大约十**的年纪,看起来行事十分稳重。
“起来吧,”上官青凝在她们二人的面上打量了一番,然后才说道:“我的面前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在我的身边伺候,只要时刻记着衷心二字便好。”
“奴婢记住了。”二人缓缓起身。
“你们有什么本事?”既然能被公孙瑾寒亲自挑中,想来这姐妹二人必然本领不小。
“奴婢初云,擅长轻功,”说完,初云轻轻一跳,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又从树上回到了地上,甚至连树梢上的积雪都没有落下来半分。
好轻功!
上官青凝心中叹道。
“奴婢初雨,擅长软剑,”话音一落,妹妹初雨便从腰间抽下一把软剑,飞快的刺出去,而后又将那软剑收回来,刹那间,院子里的积雪凝成了一朵花,美轮美奂。
这姐妹二人一守一攻,若是遇到什么危险,妹妹打不过,姐姐就能用轻功带着上官青凝逃之夭夭,公孙瑾寒也算是有心了。
想到此处,女子心里又是一暖。
原本只以为公孙瑾寒冷若冰霜,油盐不进,放着妻儿在后院任人欺辱却不管,没想到这几个月的时间相处下来,公孙瑾寒却并不像想象之中的那么冷血无情。
他也有他的温柔。
上官青凝眼底一片温润,想起男子数次护她周全,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不管公孙瑾寒对以前的上官青凝怎么样,她只知道,自她穿越而来之后,男子待她都是不错的……
“怎么样,我给你挑的这两个人,你可还满意?”公孙瑾寒轻声问道,将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的上官青凝给拉了回来。
“嗯……”女子轻轻地点了点头,忽然她眸光一闪,道:“公孙瑾寒,你该不会派她们来监视我的吧?”
并不是因为上官青凝小肚鸡肠才会这般想,而是因为既然人是伺候她的,她必须要保证身边的人百分之百的忠诚,在她的身边,不允许那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事情发生。
公孙瑾寒像是早就知道女子会有此一问,并不介意,用一种近似于宣誓的语气道:“你放心,她们虽然是我带来的,但你才是她们真正的主子,她们只听你一人的话。”
听到这样的回答,女子才放下了心来。
第一次,感觉到了原来在男子的心里,自己是被尊重的。
没错,这就是尊重。
二人在屋内饮着茶,炭盆里的银炭静静的烧着,虽然是冬日里,可在屋内却半点儿也不觉得冷,相反,银炭的温度烤的人的连也红扑扑的。
享受这难得的惬意时光,两人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小元宝也坐在学步车里,自顾自的玩儿着手指头,难得的没有乱叫。
正在这个时候,弦歌轻轻地推门进来,小心的看了一眼二人的脸色,才说道:“王爷,王妃,宫里皇上刚刚颁了旨意,说是将太子殿下和慕容小姐的婚礼定在了年下——腊月初八。”
腊月初八,是个好日子。
此刻距离腊月初八,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而已。
&bp;&bp;&bp;&bp;这一日,好不容易停了雪,上官青凝准备了一番,打算去康伯那看看自己名下的铺子打理的怎么样了。
前几个月铺子只亏不进,眼下她实行了新的法子,既然药铺里的药她比不过石坊的便宜,那别的总有比的过得,幸好她娘亲留给她的不止是药铺而已。
所以她索性让康伯把几间药铺暂时关了,专心经营起茶楼来。
毕竟名以食为天,古人人更是最崇尚文人雅客,她便潜心将自家的生意往那方面发展,在京城中找了几个算的上名的才子,将他们请来茶楼,每个月挑几天用来吟诗作对,时间长了,也算是吸引了不少的顾客。
尤其是一传十,十传百,有的人虽然才学不怎么样,但是好面子,毕竟很多才子都在此处出没。久而久之,这里的人就更多了起来,比对面石坊开的酒楼生意都好了几倍不止。
上官青凝带着碧儿和初云二人静静地坐在茶楼一角,要了一盘点心,看着前方看台上的公子哥们为了比较谁的诗更好,争的面红耳赤,不由得好笑。
不过他们越是争,茶楼的生意就越是好。
在现代有个词不是叫“炒作”么?用在这里恰到好处。
“姑娘觉得,他们二人谁作的诗比较好?”
冷不丁的头顶上方传来了一名男子的声音,将上官青凝的思绪猛地给拉了回来,女子抬起头来,看到的就是一双意味不明的眼。
面前的男子一身深紫色长袍,袍子的领子上镶着一层兔子的皮毛,他的腰间缠着一根玉带,一看此人就知他非富即贵,毕竟这一身打扮,价值不菲。
只见上官青凝看了这男子一眼,便将眸光收了回来,这莫不是哪家的公子哥,看她长相出众,故意生了结实的心思?
毕竟茶楼这种地方,也是男女邂逅的好场所。
女子一身火红色的狐裘,将身子严严实实的包裹着,全身只露出了一张脸和一双手,洁白无瑕。
此刻她蹙了蹙眉,道:“小女子不懂吟诗作对,公子还是找别人探讨吧。”
显然她对这等公子哥没什么兴趣。
而那身着深紫色袍子的男子明显没有料想到女子会这样就打发了他,眼底有些吃惊:“姑娘气质非凡,怎会不懂吟诗作对?莫不是不肯给在下面子,所以才这般推诿的吧?”
上官青凝只当是没听到,默默地吃着盘子里的点心,丝毫不给这男人面子。
她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这男人相貌堂堂,却怎么这么厚脸皮?明知道女子不想搭理他,还这么死缠烂打的作甚?
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就知难而退了吧?
所以上官青凝打心眼里觉得这个男子接近她肯定是有什么目的的……
上官青凝不搭理他,男子却丝毫不恼,就势在女子的这一桌坐了下来,他眸光深深,有意无意的从女子的面上扫过,佯装无心的说道:“其实我也不懂什么吟诗作对,今日来这里,只不过是想知道这里的掌柜有什么本事,竟然把我家的酒楼弄得一点儿生意都没了。”
&bp;&bp;&bp;&bp;听到这话,上官青凝瞬间抬起了头来。
这对面的酒楼是他开的?
康伯不是说过,对面的酒楼是石坊的产业么?
难不成整个石坊的产业,都是这个公子哥的?
他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上官青凝这才仔细的打量了面前的男子一番,他约摸二十四五的年纪,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些他这个年纪独有的英气,还有一些他这个年纪没有的成熟。
见女子终于正眼看了自己一眼,夜凌澜也不客气,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我看姑娘打扮不俗,想来也是个贵人,不知姑娘是否认识这里的老板,好帮在下引荐一下?在下有些生意上的事情,想要和他探讨探讨。”
上官青凝一直盯着这男子,仿佛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一些什么来。
这男人,为何旁人不找,偏偏来找了她?
上官青凝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巧合……
他分明是知道,女子是这里的背后掌柜,才来找到了她!
好手段!她甚少露面,一应事务全部交给了康伯处理,就是担心自己的身份不便,给定王府惹了什么麻烦,可这人却又是怎么知道她是这背后的掌柜的?
上官青凝微微的眯了眼睛,里面暗藏了一些危险的气息,她薄唇轻启,道:“我只不过区区女子,又怎么会认识这里的老板?公子还是找旁人问吧。”
说罢,女子起身就欲离开。
身后这人,来者不善。
上官青凝几乎是肯定道。
女子转身就走,不带半分的留恋,夜凌澜看着上官青凝的背影,眼底却划过了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
只见他勾了勾嘴角,眸子深处分明带了一些邪妄在其中,他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能够传到上官青凝的耳中:“我与公孙瑾寒认识多年,没想到他却娶了这么一位特别的王妃!”
顿了顿,夜凌澜仿佛是往前走了两步,一阵风袭来,他领子上镶嵌的上好皮毛也随着风抖了抖:“公然违抗皇上赐婚的圣旨也就罢了,竟也学起了商人,做起了生意?听说那皇帝把你恨得牙痒痒,巴不得将你除之而后快,没想到我离开北越国的这两年里,发生了这么多有趣的事……定王妃好手段!”
男子的声音里满是兴味……
这人究竟是谁?
上官青凝心中一冷。
听他这话的意思,显然是认识公孙瑾寒的。
而且,皇宫里的事情,他仿佛知道的很多?
但是北越国的权贵之中,好像并没有听说过有这号人物的存在?
深紫色袍子,剑眉星目……
上官青凝按捺下满心的疑虑,转身,面对着男子,朝着他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微笑。
原本就是寒冷的冬天,她这笑将周遭的温度变得又冷了几分。
“有趣的事情太多了,你也要看的过来才行,”上官青凝的声音带着一些嘲讽在其中,细细一听,还有几分刻薄:“你若是友,自然欢迎你来看戏,可若是敌……”
女子一字一顿道:“也、让、你、做、戏、中、人!”
&bp;&bp;&bp;&bp;一回到府上,上官青凝正看到公孙瑾寒在和元宝置气。
小家伙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变着法子的报复公孙瑾寒,比如说现在吧,元宝见上官青凝不在,谁喂东西也不吃,那公孙瑾寒一个恼怒,冷着一张脸盯着孩子,强塞稀饭到他的嘴里。
小元宝张嘴就要吐出来,公孙瑾寒却将他的头轻轻往后面一掰,那稀饭就自动流到了孩子的胃里。
小元宝见拗不过公孙瑾寒,大叫着以示反抗。
这父子二人就这么杠上了,谁也不愿意让谁。
上官青凝嘴角抽了抽。
这父子二人,脾气果然是一样一样的。
小元宝一见到上官青凝回来了,十分兴奋的伸出小手就要她抱,将之前的不快抛之脑后,只是上官青凝将他抱起来的一瞬间,他十分得意的看了公孙瑾寒一眼。
这表情瞅着,怎么看怎么像是嘲讽。
公孙瑾寒嘴角抽了抽。
将小元宝喂饱了,那小子翻了个身就睡着了,二人也乐得自在。
公孙瑾寒去了书房,上官青凝想起自己也有些医术要去书房寻来,便也跟着去了。
想起了今天白天的事,上官青凝突然道:“石坊的幕后老板,是什么来历?”
公孙瑾寒原本拿了一卷书坐在椅子上看,猛然听到上官青凝这么问,他愣了一愣,瞬间从书中回过了神来,抬起头,正对上上官青凝那双有些疑惑的眼眸。
男子皱了皱眉,语气之中明显的带了一丝戒备的意思:“你问他做什么?”
见公孙瑾寒是这样的反应,上官青凝一时间更加觉得要探个究竟了,便实话实说:“今天外出,我碰到了他,他找我搭话。说认识你,我便回来问问。”
“他竟提到了我?”公孙瑾寒刹那间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几乎是用飞速到了女子的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袖子:“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见男子是这样的反应,上官青凝心中一时间更加疑惑,怎么仿佛从公孙瑾寒的脸上看出了一种紧张的表情来?
他在紧张些什么?
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有些异常,公孙瑾寒有些不自然的放下了女子的袖子,正准备说些什么,正在这个时候,窗户外面猛然跳进来了一抹大红色的身影——
“四哥,我打听到了,夜凌澜提前来了北越,眼下正在他自己的府里住着呢,”公孙元末的声音隐隐有些不稳,一听就知他是紧赶慢赶的跑来的:“怪不得我们的人寻了那么许久都不见他的踪影,那小子走的水陆,和我们错过了。好像是在故意躲着我们一般。”
公孙元末仿佛没有看到背对着他的男人已经变了脸色,继续道:“夜凌澜此次来北越有些神神秘秘的,咱们不得不做准备了……尤其是他还知道四哥你当年……”
“住口!”话说了一般,公孙瑾寒沉着脸打断了公孙元末的话,与此同时,他转过了身来,露出的,就是一双有些猩红的双眸。
&bp;&bp;&bp;&bp;公孙元末这才看到在公孙瑾寒的身后,还站着上官青凝,只是女子的身姿太过弱小,完全被公孙瑾寒给挡住了,公孙元末是从窗外跳进来的,正好看不到她。
公孙元末有些讪讪的吐了吐舌头,自知失言,便把接下来的话给吞了回去。
何尝感觉不到这二人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上官青凝秀眉轻蹙,一时间心中疑惑更甚。
那个夜凌澜,到底是何来历?
疑惑归疑惑,既然他们不愿说,上官青凝也识趣的不再问,见这兄弟二人仿佛是有什么事情商量的样子,便识趣的从书房回到自己的屋子去了。
这头她前脚到了房间,后脚弦歌就跟了进来:“王妃,王爷让我提醒您,再过几日,便是孝懿公主八十岁的大寿,孝懿公主在皇家辈分最长,依照皇上的意思,这场寿宴是要好好办……”
孝懿公主八十岁大寿?
脑海中不自觉地就浮现出那满头华发的孝懿公主,见公孙瑾寒有了半点儿损伤就紧张的跟什么似得表情,女子皱了皱眉。
这个孝懿公主,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儿……
那日上官青凝气跑了她,连着这几个月都没半点儿的动静,这几个月里,定王府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三番四次的得罪了皇上倒也就罢了,太子选妃那日,公孙瑾寒抗旨拒婚,更是跟皇帝置气了气,连着多日称病在家,未去上朝。
依照孝懿公主的性子,会把这些都算到她上官青凝的头上吧……
***
连着好几天都是大晴天,这一日一大早,同样也是个好天气,外面的积雪都化了开去,除了气温降了一些,实实在在的让人觉得冬天到来了的,就只有人人身上穿的厚厚的棉衣了。
这一日,便是那孝懿公主做寿的日子。
将碧儿和奶娘留在了家里照顾小元宝,上官青凝带着初云和初雨二人进了宫。
一同进宫的,还有白侧妃。
原本侧室是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活动的,也许是白侧妃的父亲打了胜仗,刚刚又把边境的匪徒给缴了,所以帝王高兴,额外的开恩许她入宫。
那白侧妃得了恩典,高兴的跟什么似地,将自己最好的首饰和衣裳,全部都穿戴在了身上,今早上官青凝看到她的第一眼,差一点儿就捧腹大笑了起来。
天空飘来两个字——庸俗。
用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
公孙瑾寒一大早天还未亮,就入了宫,今天是他自拒婚以来,第一次上朝。
所以就留下了上官青凝和白侧妃,二人分别上了不同的马车。
马车上,上官青凝磕着眼睛,假寐着。
说起来,公孙瑾寒对别人送来的女人从来都是来者不拒,不然后宅里也不会养了那么多女人,而上次拒婚,是他第一次拒绝。
不像碧儿喜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初云和初雨两姐妹话就少了很多,通常也不会发表太多的看法,她们做的更多的,是遵循。
而上官青凝需要的,正是听话的婢女。
&bp;&bp;&bp;&bp;只是总觉得太无趣了一些,她们明明年轻,却少了一些年轻女子该有的活跃。
上官青凝总觉得她们过去是发生了些什么,才成了现在这样的性格。
但她也从来不问,揭人伤疤的事,她向来不爱做。
怔愣的功夫,马车已经停在了宫门之外,她们来得并不算是最早的,宫门外已经停了好些辆马车,白侧妃下了马车就朝着上官青凝冷哼了一声,傲慢的走到了她的前面。
上官青凝心里暗骂一声,手中的药粉已经撒了出去,只是眨眼的功夫,那白侧妃就像是发了疯般的乱扯自己的头发和衣衫。
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她发上的头饰带的原本就多,此刻朱钗簪子更是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尤其是在宫门之外,有些刚刚到的公子小姐们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对着白侧妃指指点点的。
“上官青凝,你又对我做了些什么?”
何尝不知道是上官青凝对自己做了手脚,白侧妃对她恨得牙痒痒的,此刻嘴里也并未客气,尤其今天是这么特殊的日子,她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丢失了颜面,如何不恨:“我劝你不想我等会儿在皇上面前告状的话,趁早给我跪下求饶!”
跪下求饶?
就凭她白侧妃?
莫说是没有证据了,就算是有证据,今天孝懿公主大寿,她若是敢找晦气,搅了这寿宴,皇上便是第一个饶不了她!
上官青凝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来:“白侧妃这话可是冤枉了我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我能对你做什么?大家的眼睛可都看着呢。切莫冤枉了好人。”
说着便抬起了步子,佯装好心的提醒道:“白侧妃要注意颜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这样,这般的行径可十分不雅。”
说完,便扬长而去。
“你……”
白侧妃气急,想要扑上去打她,奈何身子半点儿也不听使唤,依旧疯狂的扯着自己的发饰和衣裳,身边的婢女拦都拦不住。
宫门外,一抹深紫色的身影盯着方才发生的这一幕,眸光深深。
才刚刚入了宫,身着浅白衣袍的纳兰初便跑了过来:“你怎么才来!在宫里这几日,可憋死我了!”
从那日定王府回宫之后,皇上就看他看得特别紧,致使他好几次都出宫失败,心中气闷,上官青凝也不说来找他。
女子瞥了纳兰初一眼:“怎么没有憋死你丫的?”
“好毒舌……”纳兰初也早就习惯了女子的这副性子,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紧紧的跟在女子的身边,半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要去给孝懿公主拜寿,你跟着作甚?”
“现在天色还早,”纳兰初显然有些漫不经心的:“人都没来齐呢,拜寿也不急在这一时。”
上官青凝看了看天色,确实还早,想起了上次说了一半的话,见左右无人,便问道:“上次我问你给我的玉镯有什么古怪,为何会突然从甄姬的手中踢我挡了危险,你那说了一半儿被公孙瑾寒打断的话,后面的是什么?”
&bp;&bp;&bp;&bp;听到这话,原本有些吊儿郎当的纳兰初立刻收敛了那副不正经的模样。
他也四周看了一圈儿,显然是担心附近有人,隔墙有耳。
那日回宫之后,他亲自去了冷宫,就是为了去找甄姬,证实一些事情。
眼下面对女子的问题,只见纳兰初犹豫了片刻,显然是有什么顾虑。
“怎么?才过了数日,就改变了主意,不想说了?”上官青凝语气有些冷冷的,她最讨厌的就是有什么事情,而自己是被蒙在鼓里的。
那天夜凌澜的事情公孙瑾寒不愿意说,不愿意说就算了,上官青凝只管安心做自己的生意,毕竟和夜凌澜没有什么关系,互相也犯不着。
可眼下关于纳兰初赠给自己镯子的这件事情,纳兰初也不愿意说。
那她可就不同意了,毕竟镯子是她带着的,往后有什么问题,承担责任的可是她上官青凝!
见纳兰初半天不回答自己,上官青凝索性要将自己手上的这镯子给摘下来。
“既然这镯子来历不明,价值千金又如何?我不要了!”女子显然是生气了。
“别……别……”纳兰初见上官青凝这举动,显然是有些无措的:“这镯子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了。”
“可我连它什么来历都不知道,只听甄姬说这是南疆的东西,带着会给我带来大祸……”上官青凝依旧要将翡翠镯子给褪下来,可这镯子竟然像是长在了她的手上一样,怎么摘都摘不掉。
上官青凝怒瞪了纳兰初一眼,声音里满是恼怒:“这是怎么回事?”她将手递到了纳兰初的面前给他看。
“一早就觉得你接近我有些莫名其妙的,一会儿因为你我差点被皇上一剑刺死,一会儿因为你我遭人当街拦杀,你是不是就打的这样的算盘,好让我大难临头?”上官青凝咬了咬牙,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不是的。”纳兰初显然也没有想到那镯子带上去了会拿不下来,表情有些无措:“这镯子原本就有灵性,它突然拿不下来了,显然认了你做主子,我也没办法……”
“你……”上官青凝也不知道该说他些什么好了:“看在你我都钻过狗洞的份儿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只是你以后别再跟着我!”
曾几何时,她也是同情这个少年的,小小年纪就失去双亲,一人在这世间飘摇。
她也很乐意跟纳兰初交朋友,哪怕因为纳兰初,她三番四次遭遇莫名其妙的迫害。她都不介意。
可是她把纳兰初当做朋友,而对方却有事情瞒着她,那她就不能忍了。
这不就等同于对方并未真心把她当朋友?
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
明显见女子动了气,转身就要走,纳兰初有些慌了:“你若是真的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只是我怕你知道了后……”
话音未落,初云和初雨二人对视一眼,显然发觉到了周遭有什么异样,对上官青凝道:“王妃,有人来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果然就看到霖王从一旁的宫殿内走了出来。
&bp;&bp;&bp;&bp;而那霖王所走过来的方向,正好是上官青凝和纳兰初二人所在的方向。
幸好身边带了初云和初雨,懂武功的人听力也优于常人,不然被公孙霖晟将二人的谈话听了去都不知道。
纳兰初生生的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向着上官青凝投去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上官青凝则是朝天翻了一个白眼,这老天爷莫不是跟她有仇?
每次话说到了关键的时刻,总是会有人来打岔,是存心不让她好好地是不是?
“表妹怎么没跟定王在一起?”公孙霖晟的眸光有意无意的从纳兰初的脸上拂过,仿佛没有料到他会和上官青凝走在一起,他的眼底带了一抹打量,深深地看入女子的眼底深处。
上官青凝也毫不避讳他的目光,答道:“想自己待着,便没去找他。”
“哦?”公孙霖晟轻轻笑开,笑意却并未深达眼底,若非他眼眸深处强烈的功利泄露了他的本质,倒也算是个翩翩少年:“定王为了表妹公然违抗圣旨,惹得父王恼羞成怒,对着朝臣们撒了好大的脾气,表妹倒是好,跑来这,跟别的男人幽会了。”
“你说什么呢?”纳兰初显然是恼了,少年卷起袖子就是一副要打架的架势。
上官青凝却轻轻拦下了他。
公孙霖晟的功夫,她可是见过的,那日在树林里,差一点把绮欢公主给掐死。
纳兰初虽然懂得巫术,可皇宫却不是随意乱来的地方,况且一直有人在暗处虎视眈眈,想取他的性命,眼下,还是少惹事的好。
“霖王此言差矣,”上官青凝摇了摇头,目光从公孙霖晟的脸上扫过:“那日太子选妃,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霖王一直说把我当成自己人,可你怎么也不帮我说两句?任由着皇上发火责备我们?”
他喜欢演戏,上演兄妹情深的戏码,那么她陪他演。
“表妹这是什么话?”公孙霖晟一脸的惊讶:“那日,本王已经提醒过你,说有事与你商谈,要你来我母妃宫里一趟,只因我和母妃一早就得到了风声,想要先透露给你这个消息,你不是自己拒绝了么?弄得我与母妃好生伤心。”
那日公孙霖晟让她去清宁宫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上官青凝有些惊讶。
明显看到女子脸上惊讶的表情,公孙霖晟笑了,道:“所以说表妹,有的时候靠男人,真的不如靠娘家人。男人到最后时刻还不愿意跟你说实话,你可知这件事情一直是公孙瑾寒默认了的?不然父皇怎会突然提起赐婚?”
公孙霖晟顿了顿,看了一眼女子的脸色,接着道:“你以为父皇为何发那大的火?还不是一开始说好了的事公孙瑾寒突然反了悔,虽然不知他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可娘家人,却是从一开始就为你着想的。”
好一个为你着想!
分明是不怀好意!
上官青凝眸光倏然转冷:“事情都过了大半月,霖王竟还想着来挑拨离间么?”
&bp;&bp;&bp;&bp;公孙霖晟一愣,仿佛没想到女子的脸色会转的这样快。
原本以为那日帝王赐婚,她和公孙瑾寒二人的心中多少都会有些嫌隙,今日再加上他这一挑拨,上官青凝会再像从前那般,任由他摆布,不想他却是错了。
眼前的这女子不仅早已脱离了他的掌控,更是变得再让人捉摸不透了。
甚至偶尔有的时候,公孙霖晟会觉得她可怖。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生出这样的感觉。
公孙霖晟有些讪讪的笑了笑,他虽已将上官青凝视为仇敌,可到底还没撕破了脸:“表妹这话可就错了,本王并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也许是表妹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他顿了顿,看了看天色,接着道:“若是表妹哪一日在定王府受了委屈,恐怕就想起我与母妃的好了,从前你怀孕生子,定王可从未来看过你,若不是我与母妃私下里照料着你,我那侄子,恐怕早就……”
话说了一半,便没有再说,意思却已经很明显。
他不说这些倒还好,一说起这些,上官青凝刹那间就想到了小元宝被他们害的得了天花的时候……
一时间,上官青凝对他更加厌恶。
这笔账还没有找他好好地算一算呢!
“说起来,也许是表妹一人在定王府太孤单了些,身旁也没有个人可以开导开导你,难免爱钻牛角尖,觉得娘家人是要害你,”公孙霖晟的眼眸里噙了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不如,再让一个人去定王府陪你?”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就是一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再叫一个人去定王府陪她?
怎么陪?
怎么总感觉这公孙霖晟又在打什么鬼算盘……
“相信表妹会很满意我和母妃为你挑的这个人选的……”说完,公孙霖晟笑意深深地朝着远方走去。
“哼……”他走之后,纳兰初冷哼了一声:“仗着一身好武功就无法无天,可恶!总有一日,让他看看本世子的厉害!”
上官青凝瞥了纳兰初一眼:“就凭你?三脚猫的功夫跟他斗?”
虽然并不想涨他人志气,可公孙霖晟的实力确实是不可小觑。
女子从来不在厉害的人面前用毒粉,就是知道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她的那些毒粉只不过是在班门弄斧。
“谁说我是三脚猫的功夫了?”听到女子这样评价自己,纳兰初显然是有些不满:“南疆的巫术高深无比,真正将其中的深邃研究透了,别说是一个公孙霖晟了,就算是这世间最厉害的高手又如何?”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上官青凝一眼:“况且你手上戴的这镯子是南疆圣宝,威力无穷,显然有助于你修炼巫术……”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就是一愣,修炼巫术?她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么多,更没想过成为天下无敌。
正在这个时候,上官青凝绣眉一凝,正看到远方的宫殿内,走出来一名紫衣男子。
女子满脸的惊讶。
怎么会是他?夜凌澜?他怎么会在皇宫里?
&bp;&bp;&bp;&bp;夜凌澜显然是并没有看到这边的二人,连头都没回,直接往远方而去。
暴风雨来临之前,从来都是平静的。?
上官青凝轻轻的眯了眯眼眸,能让公孙瑾寒觉得紧张,一早就觉得夜凌澜的身份不简单,却不想,此人还跟皇宫有所联系。
也是,石坊那么大的产业,可不是普通商人能做到的。自古以来,官商便是一家。
看着女子的目光所及之处,纳兰初也看到了那抹深紫色的身影:“怎么?你认识夜凌澜?”
闻言,女子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惊讶道:“你知道夜凌澜是什么身份?”
“这是自然”纳兰初显然是知道上官青凝要向自己打听夜凌澜的事情,得意的说道:“放眼这京城之中,还有什么事情是我纳兰初不知道的么?”
要知道,他可是最爱凑热闹的了,消息自然也是灵通。
?“那他是何人?”上官青凝问道。
“商人呗!”纳兰初理所当然的回道。
废话,她还不知道是商人?还用他来说?
上官青凝丢给纳兰初一记白眼,这家伙简直比她还没心没肺。自小失去双亲怎么就没给他的童年留下半点儿阴影?
还这么乐观过了头?
“好了好了,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好了”纳兰初方才明显是在逗女子玩儿,此刻他收起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正色道:“夜凌澜虽然是石坊的老板,一阶商人,但是听闻当年战乱的时候,他捐了不少的钱给朝廷。”
顿了顿,纳兰初看了一眼夜凌澜离去的地方,接着道:“从此,他在京城里就出了名了,皇上因此要给他封爵,却不知这夜凌澜为什么拒绝了。从此逍遥天涯,四处游山玩水去了。此次进京,怕是也是为了给孝懿公主祝寿。”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
给他封爵位,他却不要?
若这夜凌澜真的是为了赚钱的话,有了爵位,很多事情都会容易很多,可他竟然不要?竟然半点儿都不像商人重利的性子。
见上官青凝愣愣的出神,半晌都没有说话,纳兰初伸出手来在她的眼前晃了一晃:“你不是想知道玉镯的事情么?我现在就告诉你……”
谁知,上官青凝却突然抬起了步子,往夜凌澜方才消失的方向走去,她的表情仿佛有些许的严肃,好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下次吧,我现在有些急事。”
纳兰初一惊,是什么事情让她这么着急?
他立刻就抬起步子,三两步就追上了上官青凝:“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么?现在我要告诉你了,你却不想听了么?”
见这纳兰初挡了自己的道儿,上官青凝推了他一把:“下次我再找你,这次是真的有事。”
“什么事情让你急成这样?”纳兰初问道。
只见上官青凝伸出手来,指了指前方宫殿的方向:“你有没有发现,刚刚夜凌澜和公孙霖晟是从一个宫殿里出来的?”
听到这话,纳兰初一愣,与此同时,他眸光也往前方一扫。
果不其然。
这说明什么?
公孙霖晟和夜凌澜有什么勾结?
&bp;&bp;&bp;&bp;这个认知让纳兰初心中一惊。
从前仿佛从未听说这两人之间有过什么交集,也从未有人看到过他们二人在一起。
“你可知夜凌澜之前和定王的关系不错?甚至曾以兄弟相称?”纳兰初一边跟着女子的身后走,一边说道。
公孙瑾寒?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陡然止住了步子,跟在身后的纳兰初差一点儿就撞到了她的身上,幸好清风小厮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
“既然他和公孙瑾寒情同手足,可如今夜凌澜又怎么会跟公孙霖晟勾结在一起?”上官青凝疑惑的问道。
公孙霖晟和公孙瑾寒可是水火不容的啊!
公孙瑾寒才华横溢,在百姓心中口碑又好,算的上是被百姓爱戴,任何对皇位有野心的人,都会将公孙瑾寒当成是绊脚石。
所以公孙瑾寒无缘无故的就得罪了一圈儿的人。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何,他们两个人就形同路人了。”纳兰初直言不讳,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这件事情知道的人极少,我也只是有所耳闻。”
形同路人?既然以兄弟相称,为何后来又会形同路人?
那日在公孙瑾寒的面前提起夜凌澜这个名字,公孙瑾寒的表现历历在目,上官青凝很明显的能感觉到这两人之间是曾经发生过什么的。
所以当他提起夜凌澜的时候,他才会那么的紧张和惊讶!
这二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一些什么事情?
“你还当真以为我对这天下之事,什么都知啊!”纳兰初双手抱在胸前,往前走了两步,:“仿佛是因为一个什么女子……其他的我也不晓得了,你要是想知道,自己去问公孙瑾寒呗!谁说的都不可信,只有当事人知道的最清楚……”
一个女子……
什么女子?
上官青凝垂下眼眸,按捺下眼底的一片光华,眼底凝着一抹不知名的情绪,整个人的身上仿佛都散发着一种令人疏远的气息。
这种气息,冷的让人不敢靠近。
纳兰初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哆嗦,往后退了两步,原本就是冬天,他生怕这低温将他给冻死了。
正在这个时候,远方突然跑来了一名女子,来人急匆匆的,身影由远及近。
原本只以为是哪个宫里的宫女不懂规矩,在皇宫里还敢大跑。可却见到那女子提着衣裙的裙摆奔跑,身影渐渐地近了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衣裳,根本就不是宫女的打扮。
上官青凝显然也看到了那名女子,微微的凝了眼眸,收起了满身的冰冷。
只见那女子一身碧绿色的长裙,肩上着了一件同色略深一些的兔毛披风,整个人的打扮虽然简单,却不庸俗,让人颇有好感,她发上的头饰也不是最贵重的,只是普通的素银簪子,却将女子衬托的越发的楚楚动人了起来。
许是女子跑的有些匆忙了,她的鬓发有些散乱,站在上官青凝和纳兰初身边的时候,她突然跪了下来。
这一举动让二人一惊,忙问道:“怎么了?”说完,就要伸手将她扶起。
“求求你们,救救我……”
&bp;&bp;&bp;&bp;那人显然是有些急了,水眸之中仿佛含着一抹泪光,要落未落,我见犹怜,让人不自觉地就起了怜惜之情。
陡然一阵冷风吹过,道路两旁的树枝都跟着“刷刷”作响,将原本就安静的地方显得更加诡异了几分。
说来也是奇怪,今日是那孝懿公主八十大寿的日子,可这边这一圈儿的宫殿却是出奇的安静。
也许是离主殿太远了的缘故吧。
上官青凝的眸光在女子的面前扫过,她记得自己见过这人。
那日太子选妃,她和公孙元末一同来的,若是没记错的话,她便是公孙元末的亲妹妹——凌云公主!
此刻她如此惊慌,是为哪般?难不成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先起来说话。”上官青凝见这女子哭的梨花带雨的,连忙将她扶了起来,她毕竟是一国公主,在皇宫之内如此跪在旁人面前,被人见了只会落人闲话:“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会弄得这么狼狈?”
就算是普通的宫女,上官青凝也不会放任不管,更何况还是公孙元末的妹妹。
她自然是要救的。
凌云公主也不推脱,就着上官青凝的手就站了起来,她拿起帕子,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然后有些后怕的回过头去,看了看身后,仿佛是在躲着什么人——
“是霖王……”女子道:“霖王要杀我……”
她说话有些断断续续的,声音里满身恐惧。
“公孙霖晟?”上官青凝和纳兰初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种惊讶的情绪。
方才公孙霖晟还在这里与他们说话,才刚走了不久,这凌云公主是如何招惹了公孙霖晟,让他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要杀了她?
凌云公主急道:“方才我与我的两个婢女路过前方的凉亭,正准备转道去给孝懿公主拜寿,谁知……谁知看到了……”
凌云公主顿了顿,显然心中是有什么顾忌的,一股热泪又涌了出来,怕失了仪态,又忙不迭的拿帕子去擦。
“你别急,慢慢说……”上官青凝皱了皱眉,这凌云公主显然是被吓坏了。
“我看到了霖王哥哥和一个身着紫衣的陌生男子在一起说话,他们发现了我,便要杀了我……幸好我那两个婢女拼了命的拦住他们二人,我才有机会逃了出来。”
紫衣男子?
夜凌澜?
上官青凝暗地里攒了攒手心,看来公孙霖晟和夜凌澜他们二人果然是有勾结的!不然为何害怕被别人发现?
只是这公孙霖晟是不是最近运势不好?每次私下里见重要的人,总是会被人撞破。
上次是绮欢公主,而这次又是凌云公主。
连皇后嫡出公主都敢杀害,更何况是从小就没有母亲庇护的凌云公主呢?
毕竟她的母亲是宫女出生……
然而每次,公孙霖晟都要将撞破他的人灭口,也不管那人与他有血缘关系。
实在太狠心。
“你放心,”上官青凝握着凌云公主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以示安慰:“已经过去了,有我们在,他现在不敢动你。”
“可是我那两个婢女……”凌云公主悲从心来:“她们不会有事吧?”
&bp;&bp;&bp;&bp;上官青凝皱了皱眉,这个她也不能确定。
公孙霖晟的手段,她也是了解几分的,向来都是心狠手辣,不留情面,更是步步为营。
早先早就已经见识过了。
看到上官青凝的表情,凌云公主哪里猜不到她们是凶多吉少?一时间越发难过,哭的越发伤心起来。
“早知道就该跟哥哥一起来的,有他保护,也不会闹出这么多的事情来……更是不会让她们为了护我,白白送了性命……”凌云公主声音哭的已经有些沙哑了。
听到凌云公主提起了公孙元末,上官青凝不自觉地就想起了那大红色身影风风火火的在定王府里跑进跑出的模样,她皱了皱眉,看在公孙元末为定王府鞠躬尽瘁,对小元宝爱护有加的份儿上,今儿就帮了他的妹妹,送佛送到西,也算是还了他一记人情。
然后上官青凝回过头来看了身后的初云和初雨一眼,说道:“我先叫我的两个婢女送你去给孝懿公主拜寿,你在人前仔细别露出破绽,你那两个婢女,我帮你去找找。”
“真的?”凌云公主的眼里满是惊喜。
“王妃,不可……”初云和初雨二人显然是有所顾虑:“王爷今早上朝之前特地嘱咐了我们二人,让我们跟着王妃,寸步不离,确保王妃的安全……”
听到这话,凌云公主想了想,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若是那霖王一怒之下迁怒与你,那岂不就是我的罪过……四嫂不能一个人去……”
想到公孙霖晟的不怀好意,如今又多了一个亦正亦邪的夜凌澜,上官青凝显然也有些犹豫,她并非是那种空有一副胆量,却什么都不管不顾之人。
“谁说她是一个人了,”此时纳兰初站了出来,男子一身浅白色袍子随风飘扬,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感觉:“本世子不是人么?”
纳兰初也要来掺和一脚?
“你们两个放心的送凌云公主去吧,你们王妃就交给本世子来保护了!毕竟我也是有功夫在身的嘛!”
好不容易有了突显自己本领的机会,纳兰初岂会错过?少年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拉着上官青凝就往凌云公主之前来的方向走去,清风连忙跟上。
初云和初雨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只好遵照上官青凝的意思,将凌云公主给送走了。
凌云公主回头看了一眼上官青凝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细细一看,仿佛有担忧,有迷茫,还有一些道不尽的情绪。
“你放心,有我保护,不会有什么事的!”纳兰初一路上都很兴奋,满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好像二人即将要面对的,并不是什么未知的危险。
上官青凝冷剃了他一眼,显然并不相信纳兰初有什么大本事,赖着人的本事倒是挺大的。
二人很快就到了凌云公主方才所说的凉亭,只是凉亭四周寂静,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附近也没有半点血腥味儿,怕是那两个婢女是安全的吧。
&bp;&bp;&bp;&bp;“切……”
纳兰初不谢的冷哼了一声:“我还以为那二人多大的本事呢,竟然早就已经不见了,我就知道,今天这样的日子他们不敢杀人。”
纳兰初说完,优哉游哉的一屁股在凉亭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却又飞快的弹了起来:“哎哟,我的屁股,冰死本爷了!”
他有些气急败坏的踢了那石凳一脚,大冬日里的,虽然雪早就停了,可外面的气温还是低的骇人,石凳被冻住了,气温自然也是低的。
上官青凝朝天翻了一记白眼,只差没有骂出声了,奶奶的,这个纳兰初,是不是傻?
跟了这样一个傻得在身边,真的好么?
这样一个傻不拉几的人,真的能保护她么?
悔啊悔啊!
看着上官青凝脸上精彩的表情,纳兰初哪里猜不到女子的心里在想什么,立即道:“你怎么骂我?亏我对你那么好。”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在骂你了?”上官青凝好笑道。
“咦?”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正在这时,绮欢公主出现在二人面前。
她的手上提着贺礼,身后跟着几名宫女,显然是要去给孝懿公主拜寿。
小女孩儿天真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似是在思考上官青凝怎么会跟纳兰初在一起。
“我们在找人。”上官青凝也不避讳,虽然厌恶皇后,可是绮欢公主却是个好人。
“找什么人?”绮欢公主一直都记着上次上官青凝对她的救命之恩,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自己这个四嫂的。
“霖王,和一名紫衣男子。”上官青凝说道。
一听到公孙霖晟的名字,绮欢公主脸色一变,显然想到了上次他要将自己置于死地的事情,想想还是有些后怕。
但也只是片刻,她就收敛了神色,道:“霖……霖王倒是没有见到,我方才来得时候,倒是看到了个紫衣男子,往那边去了。”
绮欢公主指了指自己来的方向,好心提醒道。
“谢谢你。”上官青凝安抚似得拍了拍绮欢公主的手,正准备道别的时候,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只见将藏在怀中的玉佩取了出来,道:“对了,这枚玉佩,当真是你从小带到大的?”
上官青凝手上拿的,赫然就是绮欢公主上次为了谢恩,强塞给她的玉佩。
“确实是我自小就有的。”绮欢公主疑惑道:“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上官青凝眸光深深,有意无意的从绮欢公主的脸上扫过,然后便和纳兰初离开了。
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大脑里一点一点的清晰。
“你和绮欢公主熟么?”一边往绮欢公主所指的方向走去,上官青凝一边问道。
“不熟,”纳兰初百无聊赖的答道:“偶尔在宫里碰上两面,也互相不会打招呼的关系。”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那你可知,皇后对绮欢公主如何?”
“不如何,是母女,却很平淡。”
“那皇后多年前怎么生下绮欢公主的?”
“怀胎十个月生下的呗,这还用问?”纳兰初翻了个白眼。
&bp;&bp;&bp;&bp;“不是,”上官青凝要问的不是这个,索性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我怀疑,绮欢公主并不是皇后所生……”
那日闯入冷宫,甄姬的反应历历在目。
上官青凝怎么就想不通,甄姬起先要杀她,后来就突然整个人都改变了态度,对她十分之好。
思前想后,只有在与那甄姬交手之时,不慎从怀中掉下来了绮欢公主给的玉佩。
仿佛也正是见到了那枚玉佩之后,甄姬的态度才有了前后那么大的变化。
所以这就只能说明,这个甄姬其实并不是要对她好,而是对绮欢公主好。
因为她怀中掉落的玉佩,是绮欢公主赠与她的!
甄姬一个冷宫关了十几年的女人,怎会认识才十几岁的绮欢公主?
听闻甄姬当年产下死胎,被打入冷宫,只能说明绮欢公主是那甄姬的孩子?
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纳兰初皱了皱眉:“你在说笑么?当年皇后十月怀胎,产下公主,这是普天皆知的事情,这种事情,怎么能作假?你当是小孩子过家家啊!”
也知道这样的怀疑有些骇人听闻,但是上官青凝就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蹊跷,猜测道:“会不会这其中有什么端倪?”
“我劝你还是别想这件事了,”纳兰初将手背在身后:“管他什么这些陈年旧事呢,都是老皇帝要操心的事,与我们无关。我们如今要做的,就是把那两个人找出来,然后去拜寿。”
哦?
听纳兰初这口气,好像并不太喜欢帝王?
“什么叫‘我们’?”上官青凝看了纳兰初一眼:“我们什么时候成一路的了?”
“我们难道不是一直都是一路的么?”纳兰初理所当然道。
“切……”上官青凝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将纳兰初甩开几步远:“我跟你可不是一路的。”
“那我跟你可是一路的。”
……
无赖!
上官青凝嫌弃的看了纳兰初一眼,这个纳兰初,竟然比她还要自来熟?
二人一路上吵吵闹闹的,竟然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处宫殿之前。
那宫殿显然很偏,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出没。
二人对视一眼,显然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一些什么。
“哎哟,本世子肚子疼,你先进去吧,”纳兰初捂着自己的肚子,显然一副到处找茅房的模样。
清风在一旁愣愣的,主子早上什么都没吃,怎么会突然肚子疼?
“关键时刻掉链子!”上官青凝翻了个白眼,就独自一人进了那宫殿。
只见纳兰初眸光里飞快的闪过一些什么,对着清风就一通吼:“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儿带本世子去茅房!”
与此同时,清宁宫内,上官贵妃看着坐在下面哭哭啼啼的上官文佩,眼底飞速的划过一抹厌恶,却很好的被她收敛了起来。
“你跑到我这儿来哭又有什么用?”上官贵妃雍容华贵的模样,一身华袍将她衬的像是一朵孤傲的花,让人只敢远观,不敢近看:“太子的婚事,我又作不得主。”
&bp;&bp;&bp;&bp;听到这样的言语,上官文佩一时间就哭的越发的凶了,不停地拿着帕子抹着眼角的泪滴:“姑母当年不就把上官青凝送进了定王府么?怎么到了我这儿,就行不通了呢?莫不是姑母只疼爱上官青凝那个侄女儿,不疼爱我这个侄女儿了么?”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上官贵妃显然是有些生气,嗓音都带着一丝薄怒:“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好你都忘记了?那上官青凝,我何时真心待过她?何曾给过她什么好脸色看?你这孩子,说话太让人心寒。”
顿了顿,上官贵妃继续道:“离太子大婚还有两个多月,我见上次太子对那慕容家的小姐也并不是很满意,这件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姑母……”上官文佩显然是知道方才自己的话说的有些过重了,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盈盈的走到上官贵妃的身边:“姑母别生气,我也是一时急了,姑母对文佩的好,文佩是记在心里的,可是姑母这次一定要帮我……”
说完,上官文佩又哭了起来。
“罢了罢了,你不就想要一个好的归宿么?”上官贵妃见此也松了口,她绝美的凤眸里仿佛暗藏了一些暗潮汹涌,里面是一片算计的亮光。
“姑母这意思,是要帮我?”上官文佩有些不可置信,满脸的惊讶。
将上官文佩的惊讶看在眼里,上官贵妃点了点头,语气忽然换了一种:“你是我的好侄女儿,我不帮你还能帮谁?只是,以后入了太子府,可别忘了姑母如今对你的好,可千万别学了上官青凝那个贱人,做过河拆桥的小人……姑母到时候少不得有些事需要你帮忙的……”
“姑母,文佩自然是不会的……”上官文佩按捺下眸子里的一片光华,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等她嫁到了太子府,成了太子妃,未来就是这北越国的皇后!
到时候谁还能操控她?谁还敢不将她放在眼里?谁还敢诟病她庶出的身份?
呵呵……上官文佩偷偷地像上官贵妃投去了一个不屑的眼神。
“你去吧……”上官贵妃突然道:“太子如今在皇宫最西边偏僻的宫殿里……事成之后,生米煮成熟饭,他若想不负责任,除非不要太子之位!”
上官文佩面上一红,也不耽搁,立刻就去了。
“母妃真是好计谋!”公孙霖晟从屏风后缓缓地走了出来,看着上官文佩离开的方向眯了眯眼眸:“这一石二鸟之计,用的也是极妙的……”
“我为了你的皇位还不是操碎了心?”上官贵妃面上是得意的表情,脸上更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上官文佩那个蠢货,当真以为嫁了太子就是个好归宿么?那日太子选妃谁没看出来?公孙齐宇已经是皇上的弃子了!太子又如何?终究会被废!如今谁都知道,你最大的敌人是公孙瑾寒!”
既然太子已经没有威胁,她又何必白白的浪费一颗棋子在太子身上?
&bp;&bp;&bp;&bp;所以如今他们母子二人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防着公孙瑾寒!
尤其是如今公孙瑾寒的身边,多了一个背叛了他们的上官青凝,那上官青凝变化太大,放在公孙瑾寒的身边,让他如虎添翼。
他们自然不会让上官青凝在定王府的日子过得太好了……
“所以母妃将上官文佩这颗棋子用在了别处……所以皇宫西偏殿的,并不是太子公孙齐宇,而是公孙瑾寒?”
“没错。”上官贵妃一脸的得意,她长长的裙摆坠了一地,此刻衣服上面用金丝线绣的纹理蓬荜生辉,她眯了眯眼眸,双眸之中迸发出了两道利光,犹如古井一般幽深的眼眸里,满是阴险的算计。
她设计将公孙瑾寒迷晕,扔到了皇宫最西边的一座宫殿,再欺骗上官文佩,告诉她在里面的是太子……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时候,上官文佩嫁的可不是太子!而是定王公孙瑾寒!
呵呵……
上官文佩就算再不愿意,毁了名声,也只得嫁到定王府。
到时候,定王府可就热闹了……
这一石二鸟之计,不仅能让上官青凝这个心头大患有苦难言,还让上官文佩只能依靠他们母子才能在定王府过活,到时候,可不就是任他摆布了?
可谓是高明!
“不过……”上官贵妃话锋一转,将目光定在了自家儿子的身上:“你也老大不小了,公孙瑾寒的儿子都有了,你却还未娶亲?有了皇嗣,咱们才有筹码……若是娶了个身份高的,你也多一助力……你可有看得上眼的女子,母亲帮你筹谋筹谋……”
“好了母妃!”公孙霖晟显然不爱听这些:“放眼这朝堂之中,哪还有合适的女子让我娶回来,助我一臂之力?”
苏国公的长女苏妙溪死了之后,太子没了苏国公这个助力,原本他的二女儿苏婉容是个不错的人选,身份也十分合适,有了苏国公的助力,他还怕拿不到皇位?
可是太子选妃那日,苏婉容被公孙瑾寒当众据婚,老四不要的女人,他又怎么能再要?
想了想也有道理,上官贵妃只得做了罢。
“母妃只想着哥哥的婚事,却从来都不关心关心我么?”
正在这个时候,一身华服的景璃公主从门外缓步而入,女子端的是仪态万千,她粉嫩的脸上带了一些傲气,也有些许的目中无人,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母妃从来不问问女儿的心事么?”
见到来人,上官贵妃显然有些惊讶,“景璃,你怎么来了?”
上官贵妃教育儿子和女儿的态度截然不同,她一直将景璃公主护的很好,生怕她受了一点儿委屈。
尤其是她和公孙霖晟的筹谋也从来不让景璃公主参与,就是担心有朝一日他们失败了,不想让景璃公主也跟着遭殃。
毕竟男孩和女孩不同,皇家的儿子,活着一日就是为了那个位子。
而皇家的女儿,嫁个好夫婿简单的过一生就罢了。
她并不想自己的女儿也沦为政治的牺牲品。
&bp;&bp;&bp;&bp;“母亲怎么不回答我,”景璃公主心高气傲的一个人,见上官贵妃忽略了她的问题,颇有些不满:“母亲怎么不问问我的心事?”
“景璃有什么心事?”上官贵妃显然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颇有些好笑的问道。
“我喜欢夜凌澜,母妃为何不成全我!”
话音一落,上官贵妃立刻就变了脸色。
夜凌澜?
景璃公主喜欢夜凌澜?
她这个当母亲的竟然从来都不知道!
“我知道哥哥和夜凌澜在筹谋些什么,从前夜凌澜心里有人也就罢了,我可以等。现在终于等到他的心里没人了,也终于等到他站在哥哥这边了,为何母妃不成全我!”景璃公主的声音有些近似于咆哮的味道在其中。
“你知道这件事情?”见自己的儿子半点都不说话,上官贵妃看了公孙霖晟一眼,见到公孙霖晟那毫无波澜的眼眸,上官贵妃哪里猜不到公孙霖晟一早就知道景璃公主的心事?
“是。”公孙霖晟毫不避讳。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上官贵妃举起手来,扇了公孙霖晟一巴掌,这一巴掌来的突然,屋内伺候的宫女们都没有想到上官贵妃会突然的动了怒,人人屏息静气,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陡然被打了这一巴掌,公孙霖晟皱了皱眉,幸好这一巴掌不重,脸上并未留下什么痕迹,不然待会儿参加寿宴的时候不好交差。
“母妃你别怪哥哥,”景璃公主显然是有些不乐意了:“我的心思哥哥又怎么能控制的了?反正夜凌澜现在和母亲还有哥哥站在一起,为什么母亲会是这么大的反应?”
“景璃,你听母妃说,”上官贵妃耐着性子给景璃公主解释道:“那个人是谁都可以,就是不可以是夜凌澜!哪怕你嫁给一个乡村匹夫,那个人也不能是夜凌澜!因为夜凌澜他……”
“为什么!”景璃公主一口就打断了上官贵妃的话,她十分不明理解,为什么谁都可以,就偏偏不能是夜凌澜?
可是他喜欢的人就是夜凌澜呀!只是夜凌澜呀!
“总之,我就是喜欢他!就是要嫁给他!母妃你说的再多也没用!若是母妃不成全,我这辈子不嫁也罢!”
说完,景璃公主气冲冲的就走了。
留下屋里的上官贵妃,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怎么能是夜凌澜呢?
为什么偏偏是夜凌澜呢?
景璃公主究竟知不知道,若是真的嫁给了夜凌澜,会给她带来些什么!
这一刻的上官贵妃,纵使是一身华美的袍子披在身上,也陡然像是老了十岁一般的沧桑。
皇宫西边的偏殿里,纳兰初去了茅房,半天都未回来,上官青凝也不再等,而是直接往殿里而去。
这座宫殿的大门是开着的,可是周围是出奇的安静,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仿佛宫殿里根本就没有一个人。
这么大的宫殿,怎么会连个宫人都没有的?
来自内心里的直觉,上官青凝觉得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问题!
她缓缓地走了进去,可是待看到眼前的人时,她满脸的不可置信……
&bp;&bp;&bp;&bp;宫殿的门原本是关着的,她走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公孙齐宇静静地躺在地上。
太子公孙齐宇,怎么会这个时间在这里出现?
而且,他的身上穿着的还是公孙瑾寒喜欢穿的墨色华袍?
陡然的一眼,上官青凝还以为地上躺着的是公孙瑾寒呢!
公孙齐宇显然也没想到上官青凝会到这儿来,眸子里满是吃惊。
只是此刻他浑身没有半点儿的力气,所以只能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是你给我下的药?”公孙齐宇对女子问道,嗓音里含了一丝不可置信。
搞笑吧,她才刚来,误打误撞的进了这里,怎么会是她?
“是我我会自己送上门来么?”上官青凝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走过去就蹲在了地上,给男子把起了脉来。
女子的手有些微凉,原本是冬天天气就很寒冷,此刻在外面走了半天,她的手就更冰了一些。
女子的指腹触碰到公孙齐宇的脉搏,公孙齐宇看向上官青凝的眼眸就越发温润了一些。
这还是第一次,女子主动的接近他。
不曾想,却是在他这么狼狈的时候。
“只是普通的蒙汗药。”上官青凝将手抽了回来,也不说把公孙齐宇抬到床上去躺着,转身,毫不犹豫的就往门外走去,任由他躺在地上。
“你干什么?”公孙齐宇显然知道上官青凝是要丢下自己,连忙说道:“你不救我,万一我在这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承担的起么?”
上官青凝回头,轻笑:“对不起太子殿下,我只是个弱女子,并不是什么活菩萨,等药效过了,你自己就好了,用不得我来救。况且……”
上官青凝一顿,接着说道:“对你下蒙汗药的又不是我,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怎么能怪到我的头上来呢?”
女子俨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太子的脑袋是秀逗了不成?定王府和太子府的关系并不算好,甚至还能称的算是仇敌,她怎会救他?
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那人将公孙齐宇给蒙晕了是想干什么呢,上官青凝抬脚就走。
她才刚刚出了房门,一眼看到纳兰初风风火火的从大门口狂奔而来,纳兰初的脸上显然带着浓烈的笑意,就差嘴角没有笑到耳朵根了,很难想象他刚刚是去上茅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相亲了呢。
“有好戏看!快跟我来!”纳兰初拉着上官青凝就走。
小厮清风不知道被纳兰初给打发到了哪里去了,此刻纳兰初拉着上官青凝的手,施展轻功,带着他飞到了屋顶上一处隐秘的地方。
幸好这西殿周围都是茂盛的大树,而且种的都是常年青,这书常年不凋谢,冬天也郁郁葱葱的,正好将他二人的身影给遮住了。
“你方才不是上茅房去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西大殿地处偏僻,周围压根就没茅房,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柱香的时间,可这纳兰初半柱香的时间就回来了,难免不叫人怀疑。
&bp;&bp;&bp;&bp;“其实我并没有上茅房,只是将计就计而已。”纳兰初冲着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笑的淡淡的:“你猜我方才见到了谁?”
“谁?”上官青凝下意识的问道。
“公孙瑾寒。”纳兰初道:“你刚刚是不是在西殿见到了太子?他是不是中了药?”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不知道这一切有什么联系。
“那就对了,”纳兰初笑道:“公孙齐宇不小心饮用了公孙瑾寒的茶,结果就中了那蒙汗药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官青凝秀眉轻蹙,很快就将这一切给串联了起来。
那人显然是要躺在这里的是公孙瑾寒,却不想,阴错阳差,成了公孙齐宇。
“我刚刚就是看这西殿有些不太对劲,所以才谎称肚子疼,去打听情况了的。”
原来如此,看来这纳兰初也不是很笨。
怪不得刚刚她进去的时候,看到公孙齐宇穿着公孙瑾寒的衣裳,想来公孙瑾寒是想将计就计,看看背后的人是在打什么算盘。
“快看,人来了……”
正在怔愣的功夫,纳兰初的一句话瞬间将女子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上官青凝顺着纳兰初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了行色匆匆的上官文佩。
她的身边没有带一个丫头,孤身一人来了西殿。
见此,上官青凝的眼睛就是一眯。
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躺在这里的不是公孙齐宇的话,而是公孙瑾寒,那上官文佩这样进来是要……
跟公孙瑾寒?
这个认知让上官青凝心里一惊,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上官文佩嫁太子不成,便将主意打到了定王府了么?
这个女人,真的是疯了!
不对……
上官青凝眼眸一眯。
隐隐觉得仿佛有哪里不对……
那上官文佩一心想要嫁给太子,将来做皇后,怎么会突然脑子转了弯儿,肯嫁定王呢?
看来,她也是被利用了。
上官青凝眼眸里划过一丝危险。
果然,在她那姑姑和表哥的眼里,只有捍卫自己的权利才是最重要,旁人的生命和幸福在他们看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从前还以为他们只是看自己不顺眼,才处处针对,却没有想到,任何人在他们的眼里,都是棋子!
是了,想要那个位置,不处处筹谋,如何能得到?
“怎么了?”见上官青凝愣愣的发呆,纳兰初伸出手来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上官青凝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看着上官文佩的推开门走进了屋子,道:“那我们这岂不是阴错阳差的,成全了上官文佩?”
知道上官青凝从前在上官家受尽了欺负,纳兰初脸上露出一副严峻的表情来,片刻,他道:“那你的意思是,不让他们在一起?这出戏不看了?”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她才不管上官文佩和太子在不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与她上官青凝也没有关系,她只是不想看别人在她的眼前上演活春宫……
她上官青凝可是堂堂正正的良家妇女,害怕长针眼的……
&bp;&bp;&bp;&bp;谁知,女子还没有来的及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那纳兰初突然拉着女子就从屋顶上坠了下去。
上官青凝额头上冒出了三根黑线,内心早就把纳兰初狠狠地骂了一通。
这人果然是个急性子,说话只听一半,女子还未表达她自己的想法,那纳兰初就先行动了起来……
就这么生生的破坏了别人的好事,实在是……不道德!
上官青凝难得的心里含了一丝愧疚。
二人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了太子公孙齐宇所在的房间里,上官青凝原本以为自己会摔个狗吃屎,却不想纳兰初这货还算是有点儿良心的,并没有让她摔到地上。
屋子里的公孙齐宇和上官文佩看着从屋顶落下的二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一些什么,他们愣愣的看着屋顶上突然出现的那个大窟窿,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只听纳兰初干笑了两声,看着屋里还没有开始的两人,十分不道德的将上官青凝推了出去:“是她叫我下来的。”
靠!
上官青凝强忍住跳起来骂娘的冲动,强迫自己将心中的怒气给压了下去。
明明是纳兰初邀她上屋顶去看戏,明明是纳兰初带着她从屋顶上坠了下来,现在倒好,这个家伙,把一切都推到她的身上来了?
只见上官青凝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看了看屋里的二人,道:“嘿嘿,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说完,拔腿就跑。
纳兰初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留下屋里的二人,面面相觑。
公孙齐宇原本见上官文佩从外面进来,看到女子看着自己的目光之时,那炽烈的感觉,哪里猜不出她要做些什么,心想原来是她对自己动了下了药。
原本对那下药之人恨得牙痒痒,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何目的,可是看到是这样的一个弱女子时,他的怒气不自觉地就减了三分。
他是太子,婚事却由不得自己做主,原本就不想娶那慕容府的小姐,本以为事情再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不想上天安排了这样一出戏。
既然上天给了他这样的机会,让他不娶慕容府的小姐,他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生米煮成了熟饭,到时候他再到父皇的面前去请罪,父皇顶多骂他一顿,那慕容小姐便可以不用娶了,毕竟慕容家的官比不上上官家的大。
总不能让上官丞相的女儿做侧妃。
况且,难得这个上官文佩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显然是自己心里愿意的。
公孙齐宇自认为自己向来都是怜香惜玉的。
可是不曾想过,关键时刻,从天而降了两个人,生生打断了他的想法。
而且那个人,还是上官青凝……
“太子……”上官文佩轻轻地唤了公孙齐宇一声,声音端的是轻轻呢喃,就像是情人之间的耳语。
她的面上有些微的泛红,显然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将上官青凝给骂了个透。
那上官青凝,竟然胆敢在房顶上偷看?还敢来坏她好事?
实在是可恶!
&bp;&bp;&bp;&bp;就知道上官青凝不会白白的看着她上官文佩嫁的比她好!
所以便心生妒忌,来坏她好事!
公孙齐宇眉毛一皱,看着上官青凝离开的方向,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就连上官文佩叫他的时候,他都没有听到。
见此,上官文佩更是恨得牙痒痒。
“太子殿下……”上官文佩又轻唤了一声,意图将男子的思绪拉回来。
公孙齐宇这才回过了神来,却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兴致。
“时候不早了,咱们快去给孝懿公主拜寿吧。”公孙齐宇说道。
什么?
上官文佩一愣。
有些不敢置信,她都这样送到男人的面前了,他竟然……
经过这么一折腾,公孙齐宇身上所中的蒙汗药早就已经解了大半。
他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一些,勉强能够站起来走动,此刻更是没有犹豫,直接就站起来走了出去。
上官文佩看着他的背影,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本来差一点就能和太子殿下……可眼下,竟然就这么被搅了局么?
她如何能甘心!
宴会所在的宫殿到处都是人,人人都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原本冬天色彩就少,可今日难得在皇宫的各处,都能看到鲜亮的颜色。
宫殿的屋子里,堆满了高高的贺礼,各个都是包装精美的,一看就知里面装的东西也是价值连城。
上官青凝随着大队伍走了进去,纳兰初一直跟在她的身边,不曾离开半步。
初云和初雨二人早就将凌云公主送来了,在此刻等候多时,现下见上官青凝到了,连忙回到她的身边。
“凌云公主的两个婢女自己回来了,霖王并没有为难他们。”
就猜到公孙霖晟不会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大开杀戒,况且只是两个无用的婢女。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王爷让奴婢提醒王妃,今日在皇宫之中,切莫再随便乱跑。”初云轻轻在女子耳边说道。
“怎么了?”上官青凝皱了皱眉,公孙瑾寒甚少限制她的自由,直觉上告诉她,一定是有什么事。
“奴婢不知……”初云垂下了头,片刻,她接着道:“王爷还说,若是王妃在外面听到了什么胡言乱语,可千万不可当真……”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上官青凝心中越发的狐疑起来。
这对话的功夫,上官青凝已经走到了大殿中,她让丫鬟将贺礼呈给了孝懿公主,又依着规矩给她拜了寿,便退到了一边去。
许是今天高兴,孝懿公主并没有为难她。
不过想想也对,今天这样的日子,孝懿公主若是找上官青凝的难堪,就是找定王府的难堪,那孝懿公主疼爱定王公孙瑾寒,眼下自然是不会发难的。
上官青凝在一旁找了位置坐了下来,纳兰初自然而然的就坐到了她身旁的位置。
原本这是不合规矩的,但是旁人都知道纳兰初不羁惯了,况且被皇上宠上了天,便没人敢说什么。尤其是纳兰初最近和定王府走的很近。
几个王爷皇子许是在和皇上商量国事,此刻并没有出现。屋子里大都是女眷,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公主,慕容都督家的小姐来了!”门外不知是哪个丫鬟通报了一声,立刻就有一名翩跹少女缓步而来。
&bp;&bp;&bp;&bp;那少女就是未来的太子妃,慕容幽兰。
上次上官青凝只是远远地一眼,并没有看的太清,今天离得近,细看之下,才发现这个慕容幽兰确实是端庄大方的。
许是武家出生,那慕容幽兰眉宇之间带着一种英气,并不像寻常柔弱的女子那般娇柔。
“慕容幽兰给孝懿公主拜寿,祝孝懿公主福寿绵长。”慕容幽兰将贺礼呈了上去,就连说话的语调都是干脆的。
“咦?这个就是慕容府的小姐吗?好生端庄!”骤然孝懿公主身后传来一声女子的声音,将众人的目光全部都吸引到了她所在的方向去。
上官青凝自然也不例外,顺着那声音看去。
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火红的裙衫,她穿的并不多,在这样的冬天显然是会觉得冷,可是那女子一点儿哆嗦的感觉都没有,显然是有功夫在身,所以才感觉不到冷。
上官青凝秀眉一皱,这个女人是谁?
从前仿佛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这号人物的存在?
碧儿今日也没跟来,不然也可以问问她认不认识。
见众人的目光都看着自己,那少女也不惊慌,反而十分自然的笑了笑,然后对着孝懿公主道:“祖母说是不是?”
祖母?那女子竟然叫孝懿公主祖母?
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暗暗地在心里缕她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听闻孝懿公主早年丧夫,并没有子嗣,更谈不上哪里来的孙女?
可既然那少女叫孝懿公主祖母,显然是孝懿公主夫家的哪个亲戚。
“是,是是,”孝懿公主显然对自己身边的这个少女十分喜爱,慈眼里满是笑意:“就是看着她好,皇帝才会将她赐给你大表哥,未来她就是你大表嫂了,漱儿难得来京城一趟,如今既然来了,就在京城多待些时日,我老婆子年纪大了,就是喜欢看着儿孙满堂,热热闹闹的场面,你大表哥的喜酒,你也好去凑个热闹。”
“是。”玉漱郡主连忙应下了,笑的时候,像是一朵花般的灿烂。
尤其是女子的面上,带着一种姣好的微红,她肌肤白皙,一看就是气色很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官青凝的错觉,仿佛总觉得这个玉漱公主的目光在有意无意的看着自己?
是她想多了吧……
上官青凝暗暗在心里摇了摇头。
“公主,苏国公家的小姐来了!”门外的丫鬟又一声禀报道。
屋内人人面上的表情都十分精彩,尤其是那些爱看好戏的,此刻更是一副坐看好戏的表情扫过上官青凝的面容。
如今京城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苏国公家的小女儿苏婉容,是被定王当着当今天子的面,一口回绝了苏国公家这门亲事的?
起因是定王妃不乐意。
如今那定王府的王妃就坐在这里,这不是天大的好戏,马上就要登场了么?
尤其是苏国公位高权重,损失了一个女儿,另外一个女儿又被人如此羞辱,他又怎么肯依?
上官青凝看着场中的人不怀好意的目光,暗暗地攒了攒拳头。
这些个人,她都记下了!
&bp;&bp;&bp;&bp;苏婉容一身天水碧的对襟小袄,端庄大方的从门外走了进来,她仿佛没有看到满屋子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目不斜视的走到孝懿公主的身旁,献上了自己的贺礼。
上官青凝眸光一捻,苏婉容这样的反应让她惊讶,若是旁的女子,指不定早就哭着掩面跑了。
她想要从苏婉容的脸上看出一些不甘的表情,可是却没有看到,上官青凝不禁心中微诧,这个苏婉容,被人退了婚,竟然无动于衷?
这倒是跟她那个死去的姐姐,完全不同的!
惊讶的同时她不禁多看了苏婉容两眼,难不成这个苏婉容,对自己被退了婚这件事压根就不在意?
苏婉容给孝懿公主拜了寿,也退到了一边,可门外竟一时没有人进来了,气氛一时间有些许的冷凝。
片刻,只听那玉漱郡主道:“这难道就是苏国公家的小姐?”
闻言,苏婉容看向说话的人,等待着她的下文。
玉漱郡主似是没想到苏婉容会这么平静,一时间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惊讶,但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面上又重新换上了一副笑脸,意味深长道:“果然别有一番风采。”
苏婉容只淡淡的笑了笑,并未言语。
“你们去看一看,为何皇帝和那几个皇子还没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孝懿公主见女眷这边的人来的差不多了,便叫门外的丫鬟去打听情况。
只是片刻的功夫,那丫鬟回来禀报道:“皇上说有一些事情急着处理,大家要是觉得无聊了,可以四处转一转,过一个时辰再回来也是一样的。”
孝懿公主知道这里都是小辈的,喜欢热闹,将他们拘在这里也不好,便让人都散了。
她的身边只留了皇后和上官贵妃几个嫔妃作陪。
见此,上官青凝不自觉地就想起了之前初云提醒她的,今日不要到处乱跑的话,一时间她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动。
“定王妃。”突然身旁传来一声女子的声音,上官青凝闻声抬起了头来。
此人正是被公孙瑾寒退了婚的苏婉容。
女子的脸上含着合宜的笑容,定定的望着上官青凝。
上官青凝有些惊讶,没想到苏婉容会来找她。
“我见定王妃百无聊赖,不知可否赏脸,陪小女子去御花园走走?”苏婉容道。
初云微不可见的朝着上官青凝摇了摇头,提醒她不要去,可上官青凝只是思考了片刻,便毅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倒要看看,这个苏婉容找她是什么事!
此人究竟是敌是友!
上官青凝和苏婉容一起,往门外走去,这一举动惊诧了不少人,走了两步,上官青凝见纳兰初难得的没有跟着自己,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他一眼。
只见纳兰初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难看,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事。
难得见纳兰初这样安静的时候,上官青凝只得由着他去,只带了初云和初雨二人,一同往御花园去了。
&bp;&bp;&bp;&bp;一路上遇到一些官宦家的小姐,她们见到上官青凝和苏婉容二人竟然走到了一起,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大陆似得,满脸的惊讶,背着她们指指点点的议论着什么。
苏婉容只当是未见,连看都没看她们,脸色半分未变。
上官青凝静静地走在她的身边,将苏婉容的举动看在眼里,心里一时间对这个苏婉容有些刮目相看。
她这样的修养,真的比她那个太子妃的姐姐不知道要高出多少!
难怪太子要求娶她都不愿意,看来这个女人心气也是蛮高的!
一时间,上官青凝不禁更加好奇她找自己出来是为了什么。
初云和初雨更加严正以待,生怕上官青凝出了什么意外。
“定王妃是女中豪杰。”苏婉容当先开了口,说了这句话之后,便是长久的沉寂。
上官青凝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先夸她一通,然后再损她么?
“定王妃必定很意外我会找你出来吧,”只是片刻的功夫,苏婉容便又接着说道:“我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让那些人闭上嘴。”
苏婉容说完,目光便朝着那些说三道四的人看去,那些人心虚,下意识的就转过了目光不敢再说。
上官青凝瞬间了然!
原来是这样!
苏婉容被退婚之后,这些日子必然听了不少流言蜚语,要知道,在这个时代,流言可是会逼死人的!
尤其是苏婉容还是苏国公的女儿,这当然更好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个堂堂国公府的小姐,被人退婚,这该是多大的笑柄?
她之所以叫上官青凝出来,就是为了在人前做出一副和定王妃很亲近的样子,好让那些人以为是她不愿意插足定王和定王妃之间,并不是定王不要他!
这是个聪明的女人。
想通了这些,上官青凝看向苏婉容的时候,目光更加欣赏。
当时帝王赐婚,她只想着不想让人入定王府,并没有想到自己的举动,会伤到这个女孩儿。
其实苏婉容的年纪,放在现代恐怕还在读书,这样一想,上官青凝看向苏婉容的时候,更加亲近了一些。
“逝者已逝,我那姐姐的错处,我就不说了,”苏婉容平静的说道:“我不想沦为父亲政治的牺牲品,也一点儿不想去定王府,说起来,那日退婚,还要谢谢你……”
若不是定王当众退婚,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上官青凝面露惊讶,眼睛不自觉地带了一丝愧疚。
生怕上官青凝不信,苏婉容左右看了一眼,见四周无人,轻轻道:“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有喜欢的人?
上官青凝一愣,这样看来,她倒真的是帮了苏婉容。
随即苏婉容目光一暗,显然心里有事。
上官青凝不用问也猜得到,苏婉容是苏国公的女儿,嫁给谁,自己怎么做得了主?
怕那是一对苦命鸳鸯吧。
她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哟,这不是定王妃么?好巧。”
冷不丁的身后传来了一声邪妄的声音,上官青凝秀眉一皱,回头去看。
苏婉容见来人显然是找上官青凝的,便轻轻福了福身,跟上官青凝告了辞,就离开了。
&bp;&bp;&bp;&bp;来人一身紫衣,他的长发在头顶梳成了一个发髻,下面有几缕垂散着,看起来,比第一次见面的倒是显得更加精神了一些。
只是眸子里的邪妄没有改变分毫,夜凌澜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此刻他的目光一直盯着上官青凝,在她身边站定,然后冲着女子微笑。
初云和初雨满脸戒备的盯着来人,显然将他列入了敌人之列。
夜凌澜面上的微笑并没有让上官青凝觉得友好,反而上官青凝从其中看出了一些暗潮汹涌,此刻上官青凝往后退了两步,离男子两尺的距离,然后佯装不知的问道:“巧么?我并没有觉得。”
“是么?”夜凌澜笑的深沉:“每次相见都是无意间碰到的,难道不是巧么?”
“有意或是无意,恐怕你自己心里清楚。”
二人对话之间,上官青凝心中已经百转千回。
没有认真想过倒是不觉得,如今认真想起来,若是公孙霖晟和夜凌澜有什么勾结的话,刚刚夜凌澜不是应该等着她和纳兰初走了再从宫殿里出来么?
可是夜凌澜并没有!
他是直接出来的,装成没看见他们。
这就说明什么?
夜凌澜是故意让上官青凝知道,他和公孙霖晟有什么关系!
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啊。
上官青凝在心里暗暗的想道。
公孙瑾寒那丫的到底是为什么和夜凌澜闹翻了,弄得夜凌澜这么明目张胆!
夜凌澜又笑了笑,仿佛根本就没有把上官青凝的敌意放在心上,他轻轻笑开,然后道:“不知道定王妃有没有听说过一些流言蜚语。恐怕定王妃会对那些流言蜚语很有兴趣的……”
流言蜚语?什么流言蜚语?
上官青凝秀眉轻蹙:“本妃事多,哪里像夜公子整日那么清闲,喜欢到处打听小道消息呢?”
“这可并不是我打听的,如今走在宫里,到处都能听到呢,”夜凌澜垂着头想了想,接着道:“哦,对了,这种流言蜚语,旁人要说,恐怕也是背着定王妃说,并没人敢当着你的面儿说出来。”
“定王妃悍妒?不让定王娶侧妃?”这种话她都听得耳朵生茧了,她上官青凝根本就没把这些放在心上,更别谈在意了。
“并不是……”夜凌澜笑的越发深沉了几分,他看了看上官青凝方才来得位置,问道:“定王妃刚刚从孝懿公主那里来得吧?”
“是从那里来得,可这跟流言蜚语有什么关系?”上官青凝最讨厌这种卖关子之人,眼下见夜凌澜半天都没有说到正点上,不禁有些恼了:“你要说就说,不说拉倒!我!上官青凝,时间宝贵,青春无价,没工夫在这儿陪你浪费……”
明明是个男人,为什么还婆婆妈妈的!一点儿都不干脆!
受不了!
上官青凝朝着夜凌澜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转身就走,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见上官青凝要走,夜凌澜哪里肯依,他倒是很期待面前这个仿佛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的女人,待会儿听到他说的话的时候,面上的表情会变成啥样。
&bp;&bp;&bp;&bp;男子上前一步,挡在了上官青凝的面前,初云和初雨见此就要上前护着上官青凝,生怕她们的王妃出了什么事端。
上官青凝却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们退下,如今是在皇宫境内,而且现下是在御花园之中,这个夜凌澜一介平民,还没这么大的本事在皇宫里明目张胆的对定王妃怎么样。
她赌这个男人不敢。
上官青凝眼眸之中满是冷芒,狠狠地射向夜凌澜,仿佛要将面前的这个男人看个穿。
夜凌澜仿佛很是诧异上官青凝朝着自己露出这么冰冷的目光,可他并不在意,轻轻笑开:“定王妃不必这样看着我,我好像并没有得罪过你吧?”
确实没得罪过,可这夜凌澜给人的感觉就不是什么好人。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上官青凝没好气的说道。
听到这话,夜凌澜眼底明显的划过一抹惊讶,这种粗俗的话,可不是一个王妃应该说的,她果然不拘小节:“定王妃当真……特别!”
显然见女子已经没了耐心,夜凌澜也不再卖关子了:“不知你刚刚可见过玉漱郡主?”
“玉漱郡主怎么了?”上官青凝疑惑道。
“定王妃可好奇这玉漱郡主是何人?”夜凌澜接着道。
“不好奇!”上官青凝一口答道。
说不好奇是假的,总感觉方才在孝懿公主那里的时候,玉漱群主仿佛总是有意无意的在看她?可是眼下并没有合适的机会知道,她问谁也不会问夜凌澜!
谁知道这夜凌澜是安得什么心?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么?”上官青凝冷冷的说道:“既然我不好奇,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见上官青凝是这样的反映,夜凌澜显然有些吃惊,但到底见惯了各种场面,不消一刻,他便回过了神来,意味深长道:“若是我说,那玉漱公主是公孙瑾寒……”
“夜凌澜?你纠缠我的王妃做什么?”话说了一半,公孙瑾寒突然出现,挡住了夜凌澜看向上官青凝的目光。
男子一身墨色长袍,他的身上墨竹香气依旧,只是此刻,面色寒的骇人。
夜凌澜眼神一晃,不料公孙瑾寒会突然在这时出现。
“公孙瑾寒,转眼两年,不想你还是跟两年前一样,依旧那么的……自、大。”夜凌澜缓缓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微笑。
“自大么?”公孙瑾寒不怒反笑:“我有自大的资本。而你呢,两年不见,你依旧那么的……低、级。”
闻言,夜凌澜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色突然一变,显然没料到公孙瑾寒会这样说他。
而上官青凝在一旁看着这两人针锋相对,一来一回,不禁微微侧目。
这公孙瑾寒和夜凌澜之前真的是朋友么?
看来纳兰初说的不错,显然他们二人如今成了仇敌,这般剑拔弩张的模样,很难想象他们之前是好友。
公孙瑾寒一直将上官青凝护在身后,生怕女子收到一点儿的威胁,他沉着脸对夜凌澜警告道:“你若敢打她的主意,别怪我公孙瑾寒不念昔日兄弟情谊!”
&bp;&bp;&bp;&bp;初云和初雨也是一副严正以待的模样。
上官青凝原本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二人,想要从他们之间的对话中知道二人之间的恩恩怨怨,直觉上告诉她,这种事情,除了当事人以外,旁的人很难知道,要向别人打听,更是打听不到的。
可是她骤然听到了公孙瑾寒明显是在护着自己的言语,心里莫名的一暖。
原本寒冷的天气,仿佛也感觉不到半点儿的寒冷了。
她看向公孙瑾寒的目光都带着一抹难见的温柔。
夜凌澜表情微诧,像是没有料到公孙瑾寒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深深地看了公孙瑾寒一眼,才道:“看来你果然是对她动了真情!”
“是又如何?”公孙瑾寒直认不讳,没有半分犹豫的说道:“我喜欢我的王妃,天经地义!怎么你仿佛很是意外?”他特意加大了声音,让大家都可以听到。
这话说的上官青凝又愣了一愣。
公孙瑾寒竟然说喜欢她?
而且还是在皇宫里人烟最多的御花园?
这是公然表白啊!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上官青凝只觉得心跳有些加速。
而一旁不免有些官宦家的小姐,听到这话更是朝着上官青凝投去了一抹羡慕的眼神。
定王才华无双,人中龙凤,能被他喜欢,该是多么的幸福?
面对公孙瑾寒这样的直认不讳,夜凌澜也有一些吃惊,似是没有料到,他不禁看向上官青凝的目光更加深沉了几分。
而后,夜凌澜轻轻一笑,将双手放在身前对着那二人作揖:“如此,就祝定王和定王妃恩爱绵长……”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夜凌澜走后,公孙瑾寒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夜凌澜的身影消失不见了,他才转过了身来,面对着上官青凝。
“我不是让初云告诉过你,不要到处乱跑吗?”公孙瑾寒的语气竟然有些嗔怪,骤然一听,却并没有半分的恼怒。
上官青凝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睛,遇到夜凌澜实在是她没想到的。
仿佛并不需要女子的回答,公孙瑾寒突然一把抓过了上官青凝的双手,将她的双手握住放在自己的手心里,轻声道:“在外面吹了半天的凉风,冷吗?”
然后上官青凝就感觉到了一股热气在往自己的手上来,暖暖的。
一旁的看客见到这样的公孙瑾寒,对上官青凝就更加的羡慕了。定王从不让人近身三尺之内,可却主动抓着定王妃的手?
两个人的感情可真好啊……
见到这样的公孙瑾寒,别说是别人了,就是上官青凝本人也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她有些尴尬的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公孙瑾寒不许,并把她抓的更紧了。
怕别人听到,上官青凝不禁把头凑近,贴在男子的耳边说道:“公孙瑾寒,你今天是发什么疯?”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公然的秀恩爱,真的合适么?
“我没发疯,”公孙瑾寒也将头凑到女子的耳边,轻声呢喃道:“从前压抑太久了,今天突然就想通了,我要一直像现在这样抓着你,不放开……”
&bp;&bp;&bp;&bp;上官青凝面色微囧,头一次面对这样直接的告白,她有些不适应。而一旁的初云和初雨更是红着脸垂下了头,自觉地离二人远了几步。
他们贴耳说话落在了其他人的眼里更是被认为是感情好的特征,众人纷纷红着脸避开。
这样的攻势她上官青凝可是招架不住,女子向着公孙瑾寒投去了一个示弱的眼神,那意思很明显:爷,公子,哥,求你放过我吧!
可公孙瑾寒显然不依,一把将上官青凝的身子给揽了过来,将女子瘦小的身躯整个都拢在自己的怀里,然后轻声问道:“还冷么?”
“不冷了,不冷了……”上官青凝就不明白了,这个男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奥,”公孙瑾寒揽着女子就往御花园深处走去:“左右现在没事,咱们还从来没有一起逛过御花园吧?走,陪我逛逛……”
公孙瑾寒难得的好兴致,也不问上官青凝的意思,直接就带着她往御花园走去。
他走了两步,仿佛觉得身后跟着两个婢女跟着有些碍事,便对初云和初雨道:“你们也自己随便去逛逛吧。”
一行人走后,一身火红色裙衫的玉漱公主缓缓地从大树后走了出来,她看向那二人的目光里搅着一丝复杂。
跟她身后一同出来的,还有刚刚就离开了的夜凌澜,夜凌澜将玉漱公主的表情看在眼里,轻声问道:“怎么?后悔了?”
悔?
玉漱郡主转过头去,深深地看了夜凌澜一眼,眼神端的是凌厉无比:“你这是在看我笑话?”
“我可没有。”夜凌澜连连摆手,拒不承认。
“这才只不过是刚刚开始……”玉漱郡主眸光深沉,让人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夜凌澜轻轻一笑:“只要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赌约就好……”
公孙瑾寒揽着上官青凝在御花园里毫无目的的乱走乱逛,将上官青凝满身的不自在看在眼里,他恍若未见,只是嘴角玩味的笑意更加的大了起来。
比起公孙瑾寒的闲适,上官青凝却尤其不自在,尤其是身体,被公孙瑾寒揽着,浑身僵硬。
“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样了?”公孙瑾寒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一片沉默,方才公孙齐宇所中的那蒙汗药若不是他一早就发现了,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可从见到上官青凝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问过他。
听到公孙瑾寒的话,上官青凝刹那间想起来这一茬了,刚刚本来一看到公孙瑾寒的时候就想问他的,可是被公孙瑾寒突然的告白把她吓得不轻,到现在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她哪里还记得呢?
“这是怎么回事?”上官青凝问道。
“我本来在那皇帝的书房里议事,可见给我斟茶的是个眼生的小太监,便留了个心,趁人不备时,把茶水和太子的换了,那太子饮了茶,便说肚子疼要去茅房,我叫人去偷偷跟着,谁知太子晕在了路上。”公孙瑾寒说的有条有据。
“然后呢?”
&bp;&bp;&bp;&bp;“然后我便将计就计,给太子换了我的衣裳,我的人才刚离开不久,就有人将晕倒的太子带到了西殿。”
原来如此。
上官青凝瞬间了然。
“怎么,现在在我怀里身子不僵硬了?”公孙瑾寒突然问道,不难看出他的眼睛是在笑着的。
闻言上官青凝就是一愣。
这个黑心的男人,特意跟她讲之前的遭遇,就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好让她自然一些?
心里说不上是温暖还是安慰,上官青凝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说道:“本小姐何时僵硬和不自在过?”
说完,她尤不解气,狠狠地踩了公孙瑾寒一脚,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浑身不自在过。
公孙瑾寒眼眸里的笑意就越发的深了起来。
“看来王妃果然是在意本王的。”
“我何时在意你了?”
“不然我说的话你怎么如此介意?”
上官青凝瞬间哑然。
是谁说这个公孙瑾寒不善言辞的?这厮的情商如此之高,说的话句句都是圈套啊!
她怎么觉得自己仿佛是被盯上的猎物呢?
上官青凝咬了咬唇,正准备想出什么话来,漂亮的回击公孙瑾寒,可是男子显然不给她这样的机会,见女子咬唇,便捧起女子的脸,吻了上去……
这个吻并没有很久,只是轻轻触碰,然后放开,却足够让上官青凝惊得开不了口。
大白天的,大庭广众之下,这里可是人来人往的御花园,就是上官青凝这个现代人都有些无法接受,公孙瑾寒一个含蓄的古人,竟然直接吻了她?
“答应我……”公孙瑾寒突然无比认真的说道:“答应我,以后不管怎样,发生了什么,都要相信我……”
上官青凝有些不明所以,但看着这样的公孙瑾寒,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见上官青凝点了头,公孙瑾寒一时间心情大好,对着女子的额头,像是喜欢至宝一般的,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
明显感觉到自己不正常的心跳,上官青凝深吸了一口气,也正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这辈子,怕是逃不过这个男人了。
刚从西大殿走出来准备找个地方更衣的公孙齐宇,正好撞见了这一幕,他双手蹿成了一个拳头,眼眶明显划过一抹红光,看向公孙瑾寒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些妒忌,还有一些其他道不明的情绪……
两个时辰很快的过去,上官青凝和公孙瑾寒一起回到孝懿公主那里的时候,就看到人都来的差不多了。
来去之间,心境早已不同,眼下的上官青凝和公孙瑾寒两人在一起是说不出的和谐,原本就是男俊女美,此刻从门外而来,更是像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不自觉地就吸引去了大家的目光……
尤其是上次太子选妃之后,二人第一次一起在众人面前亮相。
“瑾寒来啦。”孝懿公主大老远的就看到了公孙瑾寒,脸上笑眯眯的,显然看到了他心情很好:“快来,坐到姑奶奶身边来。”
公孙瑾寒依着规矩给孝懿公主拜了寿,才走到了她的面前,他和上官青凝一直都是手牵着手的,此刻孝懿公主叫他做到她身边去,他也并未放开上官青凝。
&bp;&bp;&bp;&bp;孝懿公主自然是将这一些都看在了眼里,眸光在他们二人牵着的手上定了定,却并没有说什么。
上官青凝和公孙瑾寒二人一起坐在孝懿公主的身边,通过公孙瑾寒递给她的眼色,她知道,公孙瑾寒的意思是叫自己和孝懿公主处好关系。
其实这个孝懿公主待公孙瑾寒很好,上次得罪了她也不是上官青凝的本心,实在是这个孝懿公主太过于固执了。
可转念一想,毕竟她刚穿越到这儿来的第一天,被白柳碧那般欺负,若是没有这个孝懿公主,还真的是不好办。
固执也有固执的好,任何事情都是两面性的。
这样一想,上官青凝已经换上了一副笑脸:“公主好久没有见到任川了吧,任川最近像是想公主了,特别调皮呢。”
听到这话,孝懿公主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一些,毕竟公孙任川是定王唯一的孩子,她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我老婆子一大把年纪了,不能再来回奔波了,你也是的,”孝懿公主嗔怪道:“怎的不带孩子来看我?”
虽是嗔怪的语气,可不难听出孝懿公主还是高兴的。
上官青凝连忙做出一副恭敬的表情,说道:“公主赎罪,如今天气凉了,任川太小,我怕带他出去孩子感染了风寒。”
“这话说的不错,还是孩子的身体要紧,”孝懿公主拍了拍上官青凝的手,慈爱的说道:“你倒是个仔细的,孩子交给你照顾,我也放心。”
果然老人家还是要靠哄得,才几句话孝懿公主待她的态度明显的变好了许多。
孝懿公主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那日和上官青凝的矛盾只不过是因为在气头上,说到底,她还是太在意公孙瑾寒,生怕上官青凝会伤了他的身子,其实事后回想起来,她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
殿内的气氛其乐融融,可是有一处,却是冷冷清清,某人像是被这个世界给孤立了一般,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上官青凝凝眸去望,就看到纳兰初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发呆,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刚刚上官青凝出去的时候就看到纳兰初仿佛有点儿不对劲,跟平常的活泼好动简直是天壤之别,原本以为她回来就好了,可是纳兰初显然现在还是心不在焉的。
是突然就这个样子的,之前没有一点儿的征兆。
“你怎么了?”上官青凝见大家聊得正欢,无人注意到自己,便悄悄地走到了纳兰初的身边,轻声问道。
见来人是上官青凝,纳兰初立刻抬起了头来,他望着上官青凝的眼睛,明显是有心事。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的太监唱道:“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一屋子的人便匆匆忙忙的跪了下来。
帝王让众人都平了身,然后走到了孝懿公主的身边,给她拜了寿,宴会便正式的开始了。
左不过就是邀了一群歌舞伎在台子上表演,想看的就去看,不想看的就三五个人一起聊聊天,吃吃东西罢了。
参加的多了,会觉得这样的宴会大都是一个样子,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bp;&bp;&bp;&bp;“初儿,来,坐到父皇身边来。”帝王坐在最上首,突然对着纳兰初开口说道。
“是。”纳兰初也不推脱,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一般走到了帝王的面前坐下。
那帝王一看到纳兰初,眉眼里都是笑意,好一阵嘘寒问暖。倒真的像是父慈子孝,一旁坐着的明妃时不时给那二人添茶,瞅着倒是比皇后和上官贵妃更得帝王的喜欢一些。
只是可惜,明妃并无子嗣,只听说她早年早产,孩子并未能保住。
若是保住了,会不会像如今这样待纳兰初这个侄儿这么好?
上官青凝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心里早就已经百转千回。
“咦?宴会竟然已经开始了?”玉漱郡主一席红衣,在冬天里尤为耀眼,她从殿外走来,大老远就能看到来人了:“出去转了一圈儿,被外面的景色给迷住了,一时间竟忘记了时间,恕罪,恕罪。”
“就数你最会讨巧!”孝懿公主见到玉漱郡主,便笑着骂了一句:“还跟小时候一样贪玩的性子!”
玉漱郡主轻轻笑开,倚在孝懿公主的怀里,俨然是一副撒娇的小女生模样:“还不是祖母您把我给宠坏了?”
孝懿公主笑着点了点她的头。
“这就是当年的玉漱郡主么?”帝王的目光也被那玉漱郡主给吸引了过去:“没想到几年不见,都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啊!”
玉漱郡主给帝王福了福身,然后才道:“多谢皇上夸奖,玉漱这些年一直惦记着祖母和皇上伯伯呢。”
“哦?”帝王仿佛很是吃惊:“你这丫头,果然还是和当年一样会说话,看来朕不赏给你一些什么都说不过去了。”
帝王顿了顿,对身旁的太监总管道:“你去将朕库房里新得的一株千年雪莲拿来。”
千年雪莲?
上官青凝一惊。
皇帝有千年雪莲?
脑海里不自觉的就想起了出去养病的安落枫,不知道千年雪莲如今对他的病还有没有用?
公孙瑾寒面上也是一变,似乎没有想到皇帝会给那玉漱郡主这么贵重的东西。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有内监捧着装有千年雪莲的盒子缓缓地走了上来:“启禀皇上,千年雪莲拿来了。”
“还不快收下?”帝王对着玉漱郡主说道:“就当是我送给你父亲的礼物吧。代我向他问好。”
玉漱郡主一脸的意外,可显然还是很高兴的。
她收下的同时,对帝王拜谢道:“玉漱先代父亲谢谢皇上!”
这个玉漱郡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上官青凝微微垂下了眼眸。
她的父亲又是何人?
为何能亲自得到帝王的礼物,帝王还要玉漱郡主向他问好?
片刻的功夫,只见帝王看了看公孙瑾寒,眸子里飞快的划过一抹什么,然后道:“从前你和老四关系好,可是朕怎么这次见你们二人,并没有说话?难不成是长大了,疏远了不成?”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秀眉轻蹙,看了看公孙瑾寒。
公孙瑾寒从前和玉漱郡主关系很好?
&bp;&bp;&bp;&bp;好到了哪种程度?
怪不得自打上官青凝见到那玉漱郡主以来,总感觉有一道目光有意无意的盯着自己!
竟是玉漱郡主么?
聪明如上官青凝,她哪里猜不到帝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挑拨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关系?
呵呵……她上官青凝又岂是那种会轻易被人挑拨之人?
太小看她了吧!
好像全世界的人都不想她和公孙瑾寒的感情好?先是上官贵妃、公孙霖晟、现在又来了个皇上?
听到皇上这样问,那玉漱郡主也看了一眼公孙瑾寒,自打她出现到现在这么久的时间,公孙瑾寒压根就没看过她……
将所有的情绪掩盖,玉漱郡主按捺下眸子里的一片光华,笑道:“皇帝伯伯不说玉漱倒是不记得了,”顿了顿,她将目光定在了公孙瑾寒的身上:“寒哥哥为何不理玉漱?难道真的像皇帝伯伯说的那样,时间长了感情就淡了么?”
说完,那玉漱郡主就往公孙瑾寒的身边走去。
上官青凝和公孙瑾寒坐在一起,正面对着玉漱郡主走来的方向,所以将她的表情看的十分清楚。
她乌黑的双眸亮如清泉,尤其一张小脸表情无辜,看向公孙瑾寒的时候,仿佛是受了什么委屈,我见犹怜。
啧啧啧,上官青凝暗自腹诽:莫说是男人了,就她这个女人见了,都有要保护她的**。
上官青凝在一旁磕着瓜子儿,俨然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装!我看你接下来怎么演!
这种绿茶婊,上辈子见得太多了!
所以这玉漱郡主一开口,上官青凝就看穿了她的真实面目。
“郡主止步!”公孙瑾寒神色莫名,看着玉漱郡主离自己越来越近,脸上的表情也越发严峻:“玉漱郡主别忘了我的规矩!”
听到这话,那玉漱郡主便生生的止住了步子。
三尺之距!
面上委屈的仿佛要哭了出来,玉漱郡主就那样尴尬的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可公孙瑾寒的身边分明还坐着上官青凝!他们离的那样近……为什么上官青凝就可以不和他隔开三尺……
只见上官青凝优哉游哉的吐出来一个瓜子壳,将玉漱郡主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更加不屑。
就这道行,回家再修炼个几十年吧。
公孙瑾寒是谁?
那厮火眼金睛,别说是玉漱郡主这种绿茶婊了,就连白骨精都能被他看出来。
公孙瑾寒这点本事上官青凝还是承认的。
不然怎么在皇宫混?
不然怎么成为皇位最有力的继承人之一?
“老四你怎么能这样对玉漱?”帝王明显有些不高兴了,公孙瑾寒这样的态度怎么看怎么像摆给他看的,毕竟是帝王先开的头,才有了玉漱郡主向公孙瑾寒走过去这件事。
“她到底也算是你的表妹,有这么对自己妹妹的么?”
公孙瑾寒扭头看向帝王,明显眼中带着不悦,缓缓地吐出几个字:“我的规矩,世人皆知。”
他身上天生的王者风范让人惊讶:“普天之下,只有本王的王妃能近身,其他人,休想!”
&bp;&bp;&bp;&bp;就连歌舞都是一曲终了,公孙瑾寒话音一落,场内明显有一瞬间的寂静。
不知是为公孙瑾寒天生的王者风范,还是为公孙瑾寒这护妻的话,人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帝王气的急了,张口就欲骂。
孝懿公主生怕公孙瑾寒被帝王斥责,忙打圆场道:“瑾儿的规矩就连我老婆子都是知道的,玉漱,你也太不长记性了。”
帝王便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是。”玉漱郡主委屈的退了回来。
“不过说来也是,你们父子二人怎么总在吵?”孝懿公主好心想解开公孙瑾寒和皇帝多年的心结:“照我老婆子看来,你们父子就是一个性子,遇事不懂得拐弯。今天我老婆子就做个老好人,你们啊,看在我一把年纪了的份儿上,从前的恩恩怨怨,就都忘了吧……”
顿了顿,她补充道:“父子之间哪里有隔夜仇的?你们这仇一隔就是几十年……”
帝王不自觉地就想到了当年错手杀了温贵妃的情形。
到底他还是欠了公孙瑾寒的。
此刻,他态度也就软了下来:“姑母说的是,往后侄儿一定好好压抑自己的脾气,只是老四……”
“皇姑奶奶放心,”公孙瑾寒接过了帝王的话:“我也会和父皇好好相处的。”
“好,好……”孝懿公主显然高兴极了,笑的合不拢嘴。
可上官青凝却是看的清楚,公孙瑾寒哪有那么容易就原谅那皇帝的?
这么多年的痛,都是他承受了,帝王后宫这些年可没少进女人,怕是早就将他母妃给忘到九霄云外了吧?
那个因为劝诫帝王,而被他错手杀死的可怜女人,就这么白白的死了……
公孙瑾寒怎会这么轻易原谅他?
说起来时间过得也快,眨眼的时间,就已经很晚了,酒足饭饱,上官青凝尿意袭来,就要去找茅房。
半道上,却遇到了绮欢公主,显然那绮欢公主是在等她。
上官青凝定住步子,看着绮欢公主,礼貌的问道:“公主有事吗?”
那绮欢公主脸色有些不好,犹豫了半晌,显然不知道心里的话该说不该说。
上官青凝见她吞吐,诧异的同时知道这小丫头必是又遇到什么事了,才会来找她。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上官青凝拍拍绮欢公主的手。
记忆中,除了上次差点被公孙霖晟掐死之外,绮欢公主从来没有露出这么凝重的表情。她才不过十一二岁,又遇到了什么麻烦?
“四嫂……”绮欢公主轻轻叫了上官青凝一声:“若是我说,你要小心凌云姐姐,不要太相信她,你会不会听我的话?”
闻言上官青凝就是一愣。
凌云公主?公孙元末的妹妹?
“我知道我的身份说这话你会怀疑我的居心,因为我母后很讨厌定王府,可我真的是为了你好……”绮欢公主絮絮的说道:“你一定要小心凌云姐姐……”
“绮欢,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上官青凝问道。
&bp;&bp;&bp;&bp;这小女孩单纯,上官青凝一早就清楚,哪怕绮欢公主是皇后所生,她也不会骗她。
绮欢公主重重的点了点头:“皇姑奶奶寿宴的时候,我亲耳听到凌云姐姐问她的两个婢女,事情办成了没有,当时我藏在树上,她们没有发现我……”
绮欢公主爱爬树,像个假小子,上官青凝一早就知道。
还记得她见绮欢公主第一面的时候,绮欢公主就是在树上的。
想起那天的情形,上官青凝不禁好笑,当时绮欢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眨眼就这么大了。果然皇家的孩子成长起来也许只是一夜之间。
顿了顿,绮欢公主生怕有人听到了,再三确认周围无人,才接着说道:“原来,凌云姐姐是编的,在凉亭里根本就没有人要杀她,她伪装成有人要杀她的样子,就是为了把你引到凉亭的……”
“她们引我过去是为了什么?”上官青凝问道。
“这个她们倒是没说。”
“我知道了,你先回到宴席上去吧。”上官青凝暗暗垂下了眼眸,显然是在思考。
绮欢公主点了点头,立刻就跑了。
凌云公主和公孙元末一母同胞,可这兄妹二人可真是天壤之别。
凌云公主将她引到凉亭,是为了什么?她去凉亭的时候,凉亭里好像并无什么异样……
其实,自打凌云公主出现,让上官青凝救救她的时候,上官青凝就已经在怀疑凌云公主了有问题了。
只是当时并未点破,想要知道这凌云公主是在玩什么把戏而已。
那凌云公主说撞破了公孙霖晟和夜凌澜勾结,所以他们二人要杀她。
这明显的说不通。
那二人都是武功高强之人,就算凌云公主的两个婢女舍身救她,她也不可能逃出来。
那二人联手,要灭人口,简直易若反掌!
上官青凝之所以会答应凌云公主去帮她找她的两个婢女,完全是为了顺水推舟,看看究竟有什么阴谋而已。更是为了查探凌云公主究竟是不是有问题。
有句话不是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么?
只是这凌云公主是公孙元末的亲妹妹,那公孙元末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有了异心?
还有凌云公主引她去凉亭,究竟是为了什么?白天她去的时候,凉亭并未有任何异常啊……
“初云初雨,你们陪我去凉亭走一趟。”上官青凝忽然做了这个决定。
“王妃,不可……”初云立即反对道:“如今天色已晚,凉亭偏僻,去凉亭怕是不安全,万一真的有个什么的话,可如何是好?”
初雨也是一脸的不赞同:“王妃下次留意那凌云公主就是了,今天还是别去了吧……”
想想她们二人的话说的也有道理,上官青凝皱了皱眉。
可是不弄清楚,总感觉心里不舒服,像堵了个什么似得。
那凌云公主费尽心机引她去凉亭,究竟是为了什么?
“若是王妃不放心的话,奴婢帮王妃去看看?”初雨突然说道。
“方才不是还说怕不安全吗?”上官青凝显然不赞同:“万一出了什么事呢?我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了?”
&bp;&bp;&bp;&bp;初雨一愣,没想到上官青凝会这么说。
她们这些做丫头的,为主子去死本来就是正常,可上官青凝显然是个好主子,不舍得让她们去死。
“往后再不要说这样的傻话了。”上官青凝明显有些不悦。
这些古人啊,明显就是阶级思想太严重了。
“奴婢知道了。”初雨默默垂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
“走吧,回去。”决定不去凉亭,上官青凝抬起步子就往宴席处走去。
两名婢女连忙跟上。
回到了宴席之上,显然是离散场的时间近了,热闹了一整天,大家有些累,脸上的表情都恹恹的。
孝懿公主年纪也大了,说是要回去休息。
她走了之后,大家都渐渐地散去。
“公孙元末呢?怎么没看到他?”今天一天都没见到公孙元末,上官青凝不禁疑惑的问道,这种场合公孙元末怕是最喜欢的了,可怎么一整天都未出现?
“我有事情让他去帮我办了,”公孙瑾寒在女子的面上看了一眼:“怎么?找他可是有什么事么?”
上官青凝不知道该不该把凌云公主的事跟公孙瑾寒说,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先跟公孙元末谈谈比较好,便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没事儿,”上官青凝轻轻地摇了摇头:“就是好奇,所以才问问。”
闻言,公孙瑾寒狐疑的在上官青凝的脸上看了一眼,他的眸光有些深沉,仿佛想要从上官青凝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女子经不住这样的目光,撇过了脸去。
片刻,公孙瑾寒抓起了上官青凝的手,意味不明道:“走吧,回府。”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时候确实不早了,一整天都不在府上,不知道小元宝有没有又闹脾气?
那小子越长大,脾气也越大了,真是跟他爹一样——难伺候!
上官青凝临走之时,下意识的在场中扫了一圈儿,纳兰初离席了?
那货不是一直喜欢缠着她么?什么时候走的竟然也没有跟她打个招呼?
总感觉纳兰初今天有什么心事,找个合适的时间一定要好好地问问他。
二人手拉着手走出了皇宫,上了定王府的马车,沉香木制成的马车依旧豪奢,坐在里面让人直泛困意。
公孙瑾寒十分自然的揽过上官青凝的身子,让女子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温柔道:“若是累了,就先睡会儿吧。”
上官青凝果然闭上了眼睛。
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上官青凝半天回不过神来,她只不过是打了个盹而已,竟然天已经大亮了?
碧儿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早膳:“王妃睡醒了?快来用膳吧!”
上官青凝披上衣服,下意识的问道:“我不是在马车上吗?怎么转眼天就亮了?”
听到上官青凝这么问,碧儿笑的就越是开心了起来:“王妃昨日睡得熟,马车到了王府王爷也不舍得把王妃叫醒,就把王妃亲自抱到房里来了呢。”
公孙瑾寒抱她进屋的?
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
&bp;&bp;&bp;&bp;有些不可置信。
那厮有严重的洁癖,不让人近身,却亲自把她抱进来?这说明什么?
“王府里的人都看到了,王爷一路上免了下人们请安,生怕将王妃给吵醒了呢……”顿了顿,碧儿一脸的崇拜:“王爷身边的弦歌私下里跟我说,他伺候王爷这么多年,可从来都没有见到王爷为了谁,这么紧张过呢。”
说完,碧儿又笑了起来:“所以王爷对王妃很是上心呢……”
她将手中的膳食放到了上官青凝的面前:“就连这粥也是王爷特别吩咐厨房做的,说是王妃体寒,冬日里手脚冰凉,需要好好地补补,就准备了药膳。”
上官青凝看着碗里的红枣桂圆粥,腾腾的热气冒了上来,白雾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暖暖的。
嘴角不自觉地就挂了一抹笑意。
其实说起来,公孙瑾寒待她也挺好的。
“王爷呢?”上官青凝问道。
“王爷一大早就出去了,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他说这两日怕是又有大雪,王妃怕冷就不要到处跑了。要是王妃觉得无趣的话,可以请纳兰世子到府上来玩。”
这倒是让上官青凝有些惊讶。
公孙瑾寒不是向来不喜欢纳兰初出现在她的面前吗?还好几次都把纳兰初给扔了出去,这怎么突然就变了?
仿佛是看出了上官青凝的疑惑,碧儿解释道:“王爷说了,之前不喜欢纳兰世子来,是因为纳兰世子整天无所事事,怕他把王妃带坏了,而且那个时候刚跟纳兰世子接触,不知他为人怎样,所以不敢让王妃和他接触。”
公孙瑾寒这是在担心她的安危么?上官青凝心里一暖。
“那现在呢?”
“现在王爷已经查清楚了,纳兰世子没有什么坏心,而且王爷还特意说了,最近太子要大婚了,所以京城里来了很多人,不乏有一些人不怀好意,借机针对定王府的,有纳兰世子在身边陪着,他也放心一些。”
原来如此。
上官青凝瞬间了然。
最近京城确实是不太安宁,别说是京城了,就连皇宫都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她确实是不能大意。
“我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纳兰初从门外走来,风尘仆仆的模样,显然一路跑来的。
“清风,将我的包裹放好,这段日子,我就在定王府住下了!”纳兰初对着门外的清风说道,那小厮立刻就去了。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公孙瑾寒说你可以出入定王府,可没许你在这儿住下。”
“那又如何?”纳兰初显然不以为意:“他也没说不许我住下啊!”
我去!
上官青凝朝天翻了一记白眼。
果然纳兰初跟她是一样的货,专爱找人话里的漏洞。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古人的话果然不错。
“你昨天怎么魂不守舍的?”上官青凝终是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昨天的纳兰初有些不对劲,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
纳兰初轻轻一笑:“有么?”说完,他看着桌子上的点心伸手就要去抓的吃。
&bp;&bp;&bp;&bp;感情这货还想瞒她?就凭他这个臭小子?
可笑至极!
上官青凝见纳兰初动手去拿桌子上的糕点,立刻伸出手去,将纳兰初要拿的那一块先抢了下来。
纳兰初见上官青凝跟自己抢吃的,撇了撇嘴,又去拿另外一块,上官青凝再一次抢在他的前头。
如此几次,纳兰初不由得怒了:“你干嘛总抢我看中的糕点?”
上官青凝凤眸轻笑:“你看,你要拿哪块糕点我都知道,更别谈是别的什么事情了。”
纳兰初瞬间哑然。
这个上官青凝,莫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纳兰初咬了咬牙,将眸光一转,落到了一旁的小元宝身上。
彼时,小元宝正坐在学步车里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桌子上的糕点,两眼放光。
纳兰初搓了搓手,捧起小元宝肉嘟嘟的脸,双手像擀面一样的在孩子的脸上揉了揉,小元宝就只能被迫的抬起了头来。
“想吃?”纳兰初拿起一枚糕点,故意在小元宝的眼前晃过,小元宝的目光就随着糕点的移动而移动,憨态可掬,小嘴巴也动了动。
他自然是想吃的,小孩子不都这样么?
见小元宝露出了一种空前迫切的目光,纳兰初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然后毫无预兆,将糕点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他一边咀嚼着糕点,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斗不过你娘,斗你这小子玩玩还是可以的。”
俨然满脸得意的模样。
小元宝看纳兰初自己吃了那糕点,急的直叫唤,然后委屈的看着自家娘亲,圆圆的大眼睛满是不满。
他还小,要是长大了,哪里会由得纳兰初这么欺负自己?
上官青凝见到这样的情况,嘴角抽了抽。
这个纳兰初还真的是幼稚……
跟一个小孩子斗气?
“元宝还不满一岁,你多大了?”上官青凝翻了个白眼儿。
纳兰初将糕点吞了进去,然后喝了一口水。
“三岁。”
……
好吧,他赢了。
上官青凝又想起了什么事情,忽然正色道:“昨天你和我一起去凉亭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对凌云公主心怀戒备,可凉亭的迷还未解开,不知道那凌云公主到底是什么打算。昨日为何要引她去凉亭?
若是有个什么,他们也能早做准备。
昨天一起去凉亭的还有纳兰初,问问他或许可解心中疑惑。
只见纳兰初垂下眼眸,里面划过一抹什么:“你发现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将纳兰初的神色看在眼中,上官青凝秀眉轻蹙:“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只见纳兰初沉重的点了点头,眉毛更是拧成了一个疙瘩。
难得见到面前总爱嬉皮笑脸的男子露出这样的神色,上官青凝不禁心中划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我好像……暴露了。”纳兰初沉重的说道。
暴露了?
暴露了什么?
难道纳兰初一直以来在人前隐藏着什么吗?
明显看出了上官青凝眼底的疑惑,纳兰初解释道:“不知你还记不记得那日有人当街要杀我。”
&bp;&bp;&bp;&bp;上官青凝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
那天从碧野山庄出来,他们当街遇到了刺杀,关键时刻,是公孙瑾寒护住了她。
“我一直隐藏自己懂得巫术的事情,就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纳兰初顿了顿,接着道:“可是背后那人三番四次的试探于我,昨天在凉亭里,是他又一次的试探。”
原来昨天那凌云公主是针对纳兰初的。
上官青凝瞬间了然。
看来凌云公主投靠的人,就是一直想要将纳兰初置于死地的人。
那人是谁?和纳兰初有什么恩怨?
和面前的男子相处久了,上官青凝也知道他那大大咧咧的性子,就算得罪了什么人,也不至于要将他置于死地这么严重吧?
显然这里面是有什么内情的。
“可是昨天我也在凉亭里,那人怎么试探你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昨天赶去的时候,凉亭里没有一个人,也没有遇到什么刺杀,她也没有看到纳兰初使用巫术,那人是如何试探的?纳兰初又是如何暴露的?
“是石凳!”纳兰初一脸的正色,眼神有些许的缥缈,显然是在回忆昨天的事情。
石凳?
还记得昨天纳兰初到了凉亭之后,一屁股在石凳上坐了下来,然后石凳被冻住了,他嫌太冰,身子又立刻弹了起来。
可这有什么问题么?
“石凳被做了手脚!”纳兰初突然攒起了自己的拳头:“那石凳上有剧毒,是南疆一种特有的毒药!普通人碰了,不消一炷香的时间,就会神志不清!被人控制!做出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来!更有可能会动手杀了身边之人!”
原来是这样!
上官青凝盯着地面,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种毒药,她也是配置过的。
可显然,下毒之人比她更狠,因为上官青凝只是控制别人的肢体,而那人控制的是别人的思想!
昨天凉亭里,就她和纳兰初两个人,若是纳兰初被控制,神志不清,首当其冲受害的,就会是她上官青凝!
说不定纳兰初会被动的杀了她!
那人知道纳兰初和上官青凝的关系好,便想了这样的办法来试探!若是上官青凝安然无恙,很显然是纳兰初暗地里将身上所中的毒给化解了!
因为纳兰初不可能任由自己被控制,杀了上官青凝!
所以那人就得出了纳兰初也懂得巫术的结论!
那人,好狠!
上官青凝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显然,上官青凝也落入了那人的算计之中。
“一直要杀我的那个人,已经发现我懂南疆的巫术,眼下更加不会手下留情,要将我置于死地了,不然你以为,为何我这么急着避到定王府上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官青凝看了纳兰初一眼。
所以,一直要将纳兰初置于死地的人,是皇宫里的?
“是谁!”上官青凝俨然一副凝重的模样,心中却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想要知道那人是谁,其实并不难,看纳兰初的反映,显然他是知道的。
&bp;&bp;&bp;&bp;“不能说。”纳兰初轻轻的开口说道,语气之中却满是坚定。
靠!
上官青凝咬了咬牙:“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我面前隐瞒什么?”
这个纳兰初,简直就是无可救药了。
为何一直都不愿告诉上官青凝,到底是谁要害他?
难不成真的是那皇帝?仿佛也不太像吧……毕竟上官青凝也看的出来,那皇帝是真的疼爱纳兰初的,也不像是会害他的样子。
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
这个纳兰初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秘密?
“说了会给你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纳兰初显然是在为面前的女子着想:“你要是知道了,他哪天也要对你下手,岂不就是我的罪过了?”
原来纳兰初是在为她着想。
上官青凝心下稍安,可片刻,她又将问题抛给了男子:“虽然你没告诉我,可那要害你的人见我们二人的关系好,说不定以为你已经告诉了我,这样的话,哪天他害我,我岂不是不知道?连他的身份都不知道?”
这话说的有道理。
纳兰初垂下了头,显然是在思考其中的关键。
见纳兰初显然是在动摇,上官青凝又接着道:“说不定哪天我把那人错当成了朋友,可他却要害我……”
“好了,既然这样,我就告诉你是谁吧!”纳兰初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看着上官青凝的眼睛。
见这纳兰初终于肯说,上官青凝松了一口气。
“是明妃!”
明妃?!
上官青凝秀眉轻蹙。
很难把印象之中的明妃和那个三番四次要杀纳兰初的人对上号。
记忆中的明妃,对纳兰初很是紧张,他有了一点儿问题,都会吓得晕倒。
可明妃竟是要杀纳兰初的人?
明妃是纳兰初的姨母,纳兰初父母双亡之后,便由帝王代为照料,多年来,一直养在皇宫之中。
那明妃无儿无女,纳兰初是她唯一的侄儿,她竟然狠心下的了毒手?
这个女人,怕是不简单!
不过想想也是,上一次纳兰初在定王府常住,那明妃不是托上官青凝带了件大氅转交给纳兰初么?
纳兰初见到那大氅,就立刻给扔了。
当时并没有多想,此刻想起来,怕是纳兰初一直都对明妃心存戒备的吧?
“所以,我们初次相见之时,对你下毒的人,也是明妃?”
初次相见并不算太愉快,上官青凝被皇帝怀疑对纳兰初下毒手,幸好公孙瑾寒及时出现,挡住了那帝王的长剑。
这样一想,好像每次上官青凝有危险的时候,公孙瑾寒都在身边保护着她?
心中莫名的一股暖流涌入。
这就够了。
他们不必时时刻刻在一起,甚至一方要做的事情,另外一方从来都不干涉。
可当一人有需要时,另外一人一直都在。
这何尝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听到上官青凝的话,纳兰初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日向他下毒的人,确实是明妃。
明妃看着他长大,自然对纳兰初了如指掌,知道他对什么食物过敏。
&bp;&bp;&bp;&bp;上官青凝微微的出了神。
那明妃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模样,倒也还真是个厉害的角色。
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帝王面前伪装了这么多年。
明明恨着纳兰初,却还一直在帝王面前表现出对他无微不至的感觉。
不知道那帝王如果知道自己最宠爱的妃子一直要将自己最宠爱的孩子置于死地时,是怎样的表情。
“你怎么不告诉皇上,让他为你做主?”上官青凝问道。
“没用的,”纳兰初摇了摇头:“她伪装的太好,让人压根就抓不到把柄。”
也对。
那明妃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没有分毫的破绽。
要找出她谋害纳兰初的证据,谈何容易?
“那动机呢?”上官青凝道:“她为何那么恨你,要将你置于死地?”
再一次长久的沉默,纳兰初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暗暗地垂下了眸子。
上官青凝攒了攒手心,然后再松开,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然后道:“栖凰公主,是你亲娘,是不是?”
听到这话,纳兰初一愣,他抬起的眸子里,里面已然是猩红一片。
看到纳兰初是这样的反映,上官青凝就知道,她说对了。
那天上官青凝去冷宫找甄姬,问当今天子为何当年亲手杀了公孙瑾寒他娘,那甄姬便告诉了她南疆的栖凰公主和蓝漱公主的故事。
那年战败,栖凰公主随着丈夫自刎,帝王知道后,伤心欲绝,多日闭门不出,更是将劝解他的温贵妃失手给杀死了。
自此,公孙瑾寒没了娘。
上官青凝心中百转千回,有的事情,已经在心中渐渐的清晰了起来。
那蓝漱公主,就是明妃!
栖凰公主嫁给了将军,将军战败,栖凰公主随之自刎。
而蓝漱公主嫁给了皇帝,一生锦衣玉食。
可帝王一直爱着栖凰公主,所以这些年来,抚养着栖凰公主的孩子——纳兰初!
明妃,也就是蓝漱公主,心高气傲的一个人,见这么多年了,那人已死,可帝王的心里明显还想着她,怎会甘心?
尤其是纳兰初的身上流着栖凰公主的血,看到了他就像是看到了栖凰公主一般……
到底是姐妹一场,那明妃却那样的狠心,实在是……冷血无情!
“以后,你不要再人前用你的那些毒粉了。”纳兰初突然说道。
“为什么?”那些毒粉是她唯一的护身法宝了,自己精心调配出来的,为何不能用?
“这到底是南疆的巫术,若是被什么有心之人看到了,利用了去,你是嫌定王府的麻烦不够多么?”纳兰初一脸的正色,显然是在为女子的安危而担忧。
巫术博大精深,尤其是宫里还住着明妃,她来自南疆,若是知道上官青凝也在用这些,她岂会不查清楚?
上官青凝垂下了眼眸:“所以那些毒粉都不能用了么?那以后我用什么防身?”
“不,”纳兰初唇角溢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我只是说不要在人前用,人后用用倒也未尝不可……”
上官青凝朝他翻了个白眼。
&bp;&bp;&bp;&bp;她自己不知道,还要纳兰初来提醒不成?
上官青凝从来都不在比自己厉害的人面前用毒粉,就是因为知道在厉害的人面前,毒粉也没用。
真正的高手,向来都是一击毙命的。
这二人谈话的功夫,门外的碧儿突然进来禀报道:“王妃,玉漱郡主来了。”
玉漱郡主?
她来做什么?
上官青凝秀眉轻蹙:“你让她先在大殿里等我,我马上出去。”
碧儿立刻就去了。
“别去……”纳兰初眉头一皱,表情十分凝重:“玉漱郡主这个人,不简单……”
难得见到纳兰初露出这样的神色,上官青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她何尝不知道玉漱郡主必定是来者不善?
因为从这个女人出现开始,上官青凝就感觉到了来自她的敌意……
而且上官青凝到现在都没弄清楚,这个玉漱郡主是何方神圣。
从前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她好像是突然间出现在京城的。
连帝王都将千年雪莲这么贵重的物品给了她,实在是让人惊讶不已。
而且,总感觉这个玉漱郡主,和公孙瑾寒之间是有些什么的。
她一时间对那玉漱郡主的身份更加的好奇起来,只见上官青凝扬着眸子问道:“那你给我说说,这玉漱郡主,到底是什么人?”
“南疆人。”纳兰初一口说道。
南疆?
怎么又是南疆?
南疆好像处处是奇葩……
说起来纳兰初的身上也有一半的南疆血脉,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看着他道:“怎么?你曾经和玉漱郡主有过节?”
“没有。”纳兰初摇了摇头:“只是这个女人,总是给我一种很邪魅的感觉。”
怪不得。
怪不得昨天在孝懿公主的寿宴之上,纳兰初看起来仿佛有什么心事,一天都没怎么说话。
原来是因为他看到了玉漱郡主,感觉到了威胁。
“那玉漱郡主和孝懿公主是什么关系?”昨日孝懿公主显然对玉漱郡主很是亲近。
“你找人把那玉漱郡主给打发了吧,”纳兰初说道:“她是南疆一位亲王的女儿,南疆王是她的伯伯,她的母亲是孝懿公主夫家的一个远房亲戚。玉漱郡主可是正正宗宗南疆皇家的人,懂得的巫术很多,可不是能轻易对付的……”
上官青凝垂下了头,显然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直以来,她对于巫术的了解都是朦朦胧胧的,只是感觉很邪魅。
听闻南疆的巫术,皇家乃属之最,显然,那玉漱郡主不好对付。
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起来,她和那个玉漱郡主从未正式的讲过话,就连昨日的遇见,也只是远远一眼。
明显那玉漱郡主对公孙瑾寒有意思,她若是不出去会会她,岂不就是怕了她?
她上官青凝何曾怕过什么?
况且,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玉漱郡主真的想见她,有的是法子。
今天见不着,还有明天。
上官青凝将目光落到了自家儿子身上,见小元宝瞪着大大的眼睛,天真的看着自己,她轻轻一笑。
&bp;&bp;&bp;&bp;“你说娘亲去不去见?”上官青凝逗弄自家儿子,将手放在了小元宝的脖子里挠痒痒。
“哦……”小元宝咯咯咯直笑,四处扭动着身子,显然要躲。
可他到底还是太小了,躲也躲不开,可看的出来十分开心。
小婴儿的笑声奶声奶气的,让人的心都跟着萌化了。
“看吧,我儿子都觉得我该去见。”上官青凝炫耀一般的朝着纳兰初挑了挑眉。
纳兰初的嘴角就抽了抽。
到底谁才是真的幼稚?
才几个月大的孩子,懂个屁啊!
纳兰初坐在软塌上,翘起了二郎腿,像个大爷一般的冷哼了一声:“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是你自己要去的……”
上官青凝不置可否。
玉漱郡主依旧一身鲜红的衣裳,穿的很单薄,她的目光不时的在大厅里四处打量,显然觉得几年没来,这里变化太大,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上官青凝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丫鬟端上来的茶已经喝了大半了,显然玉漱郡主等了已经有些时候了。
“对不住,”上官青凝轻轻一笑,落落大方:“早起孩子哭闹,折腾了这么久才过来,让郡主久等了。”
玉漱郡主笑了笑,也正是这时,上官青凝才发现她笑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酒窝。
“都是有孩子的人了,王妃还保养的这样好,竟一点儿也看不出来。”玉漱郡主放下茶盏,看着上官青凝。
“郡主谬赞了。”
只见玉漱郡主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放到了身旁的木质茶几上,然后说道:“第一次登门,这算是给我那小侄儿的见面礼。”
她特地来一次,就是送这个的?
上官青凝可不会认为她的目的这么简单。
只见那小盒子的外观十分精致,也不知装的是什么东西?
“多谢郡主了,初云,将东西收起来吧。”上官青凝吩咐道。
“王妃不打开看看是什么东西么?”玉漱郡主神色如常,并未有什么不妥。
“是送给任川的,当然要由他亲自打开。”
上官青凝这样的回答倒是让玉漱郡主惊讶了,谁不知道送给孩子只是个说法而已,孩子那么小,知道个什么?
而且,那么小的孩子,知道怎么打开盒子么?
见玉漱郡主半天都没说话,上官青凝问道:“有什么不妥么?”
“当然没有。”
将玉漱郡主的表情看在眼中,上官青凝微微垂了眼眸。
方才纳兰初的话响在耳边,这个玉漱郡主懂得巫术,她可不能轻易碰她的东西。
万一上面搞了点啥,岂不就得不偿失?况且这玉漱郡主今日到来,目的显然是她。
“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那我就走了。”
出人意料的,玉漱郡主竟然真的送了东西就要走人。
上官青凝心中诧异的同时,站起来起身相送。
那玉漱郡主缓缓地转身,见上官青凝朝着自己走了过来,目光一定,定在了上官青凝腰间系着的玉佩上。
那和田玉一片纯净,没有任何的雕饰。
只见玉漱郡主的眼底飞快的划过一些什么,然后伸手就要去碰那玉佩……
&bp;&bp;&bp;&bp;见到这样的情形,上官青凝秀眉轻蹙,一个转身,就要避开。
她原本身手就十分敏捷,况且对玉漱郡主心怀戒备,见她竟突然要拿自己腰间的东西,避开的同时,悄悄的朝着初云使了个眼色。
那初云正好从门外端上来一壶新茶,接收到上官青凝的眼色,佯装不小心的撞到了玉漱郡主,毫无疑问,那茶水自然都洒到了玉漱郡主的身上。
玉漱郡主穿的原本就单薄,此刻她更是********都在上官青凝腰间的玉佩之上,哪里注意到初云的茶盏?
茶水浸透了她的衣裳,与此同时,玉漱郡主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湿了的衣裙,有些愤怒的盯着初云。
“奴婢该死。”初云连忙惶恐的跪了下来。
“你也太不小心了,”上官青凝对初云道:“还不快去拿盆火,给郡主烤烤?”
初云连忙下去端了一火盆上来。
“郡主莫怪,我这丫头粗手粗脚的,常常犯错。”上官青凝对玉漱郡主赔着笑脸:“可人还是衷心的,我也就留在身边用着了。”
见上官青凝是这样护内的态度,玉漱郡主哪里好再发火?
而且刚刚初云原本就端着茶上来,是玉漱郡主自己突然站了起来,朝着上官青凝走去,很容易让人觉得是玉漱郡主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初云的茶盏的。
就连玉漱郡主自己也不确定,到底是自己撞到初云的,还是初云撞到她的。
上官青凝将玉漱郡主的郁闷看在眼里,她又对着玉漱郡主好一番安慰,才道:“外面天凉,郡主把衣裳烤干了再走吧。”
幸好她穿的衣裳原本就单薄,要烤干也不需要太久的时间。
玉漱郡主并未回话,算是默认。
可上官青凝看的清楚,那玉漱郡主的目光,依旧在时不时的瞟过她腰间佩戴的玉佩上。
上官青凝不自觉的就摸了摸那玉佩,触手生温,洁白无瑕,确实是上好的和田玉。
尤其是没有一点儿的雕饰,浑然天成。
这是上官青凝几个月前,从公孙瑾寒的身上顺下来的。
那天在马车上,她拿走了他的玉佩,只想着这东西很值钱,就拿了。
公孙瑾寒当时还问了一句:“你真的想要?”
值钱的东西,她当然想要。
公孙瑾寒就给了她。
自此,上官青凝就一直将这东西随身佩戴在了身上,
当时并未多想,如今再回想起来,公孙瑾寒的身上向来没有过多的装饰,却独独戴了这么一块儿玉佩,而且贴身不离。
实在是令人生疑。
而且现下看到玉漱郡主的表情,显然是见过这玉佩的,所以她才会突然伸手去拿。
室内是长久的沉默,上官青凝只静静地喝着茶,目光时不时的扫一眼玉漱郡主。
而玉漱郡主也专心的烤着自己的衣裳。
她们原本就不相熟,更谈不上有什么共同话题可聊的了。
过了半晌,那玉漱郡主的衣裳也烤了个半干了,她终于忍不住,对上官青凝道:“寒哥哥的玉佩,怎么会在你身上?”
&bp;&bp;&bp;&bp;上官青凝轻轻一笑,温婉大方,此刻面对玉漱郡主的疑惑,她表现的十分坦然。
“他与我本就是夫妻,他的东西便是我的东西,有什么不对么?”上官青凝深深地看了玉漱郡主一眼,将她眸光深处的惊讶尽数收入眼中:“这玉佩,是他赠予我的。”
话音一落,就看到玉漱郡主眼底的惊讶越发的多了起来。
“怎么会?”玉漱郡主静静地垂下了眸子,小声的呢喃道:“他怎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
我去。
上官青凝强忍住想要跳起来破口大骂的冲动。
玉漱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公孙瑾寒十分重要的东西就不能交给她了?
不交给她交给谁?
那货那么有钱,他的钱全是她的。
将来都留给儿子。
因对玉漱郡主的话心怀不满,上官青凝面上也不由得冷了几分,淡淡的说道:“其实说起来我也不太识货,只以为这是一块普通的玉佩而已。看郡主的反映,这玉佩很值钱么?”
值钱?
这块玉佩的价值岂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玉漱郡主不由自主的就对上官青凝含了几分轻视。
没想到传言果然是真的,定王的王妃是个爱财如命的庸俗女人!
这玉佩放在她的那里,简直是可惜了!
寒哥哥怎么会娶了一个这样的女人?
只见玉漱郡主挑了挑眉,眼底显然比之前多了几分轻蔑:“既然王妃说自己不识货,不如就将这玉佩让与我吧。”
话音一落,饶是再好的修养,上官青凝也不由得怒了。
这个玉漱郡主到底算是哪根葱?
凭什么叫自己把玉佩让给她?
明明是上官青凝的东西,怎会随意交给别人?
可恶!
况且这玉佩还是公孙瑾寒的,显然价值连城。既然是公孙瑾寒的贴身之物,指不定对他还有什么重要的意义,怎么能让?
这玉漱郡主的脑子是被门挤了不成?
“这可不行,”上官青凝摇了摇头:“这东西,我喜欢的很。”
玉漱郡主暗暗攒了攒手心,眼底划过一抹什么,片刻,她迎上了上官青凝的目光,然后道:“听说定王妃前段时间一直在寻千年雪莲,若是我说,用千年雪莲和你换这枚玉佩呢?”
千年雪莲?
上官青凝秀眉轻蹙。
这个玉漱郡主,倒是会投人所好!
知道她需要千年雪莲,便用那东西来换。
见上官青凝沉默着半晌都未回答自己的话,玉漱郡主的嘴角不禁泛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上官青凝不知道的是,公孙瑾寒给她的这枚玉佩的价值已经无法估量了,因为那玉佩有一种特别的意义。
若是让她玉漱得到了……呵呵……
一时间那玉漱郡主更加的开心起来。
只见上官青凝眸光一闪,又摸了摸腰上的玉佩,然后轻轻笑了笑:“郡主这是想以物易物?”
“没错。”玉漱郡主显然对玉佩志在必得。
“莫说是一株千年雪莲了,就是给我整个天下,这玉佩,也不换!”上官青凝斩钉截铁。
让玉漱郡主的身子为之一振。
&bp;&bp;&bp;&bp;这个玉漱郡主也未免太小看她上官青凝了。
上官青凝虽然爱财,可到底也没到为了钱财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地步。
节操还是要有的,况且这玉佩是公孙瑾寒的东西,要是那货知道她把玉佩跟玉漱公主换了,他丫的还不气死?
千年雪莲又如何?
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想到公孙瑾寒一身冷气的瞅着自己的模样,就忍不住浑身一哆嗦。
那家伙,气势逼人,实在不是个好招惹的。
何况,这玉佩一看就是个好东西,触手生温,晶莹剔透。
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的和田玉。
怎么能换?
听到上官青凝的回答,那玉漱郡主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上官青凝就这么拒绝了。
而且还是这么肯定的语气。
她咬了咬牙,眼睛里写满了不甘,有些愤恨的盯着上官青凝,那眼神,仿佛要将面前的女子给刺个穿。
上官青凝将她的表情看在眼中,面上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看来这个玉漱郡主,跟她上官青凝当真是不对付的。
这个梁子怕是就这么结下了。
不过也无妨,她一早就看的出来,就算没有这件事情做为导火索,玉漱郡主和她也不会安然处之。
两个人本来就互相看不顺眼!
片刻,玉漱郡主收敛满心的不甘,她幽黑的眸子盯着上官青凝,突然轻笑着说道:“你可知你手中玉佩的来历?”
玉漱郡主摆弄了一下已经完全干了的裙子,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然后接着说道:“为何我不惜用千年雪莲与你交换,也要这个玉佩?”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上官青凝脸上的表情:“因为这枚玉佩,是我当年与寒哥哥的定情信物……”
……
定情信物?
定你妹啊!
上官青凝就差没有大笑出声了。
装,继续装!
这个玉漱郡主,脑子是不好使不成?
要真的是什么定情信物,那公孙瑾寒怎会把玉佩轻易送给她?
而且,公孙瑾寒对这个玉漱郡主,分明就是冷淡的态度。
就这样还说什么定情?
要是公孙瑾寒和玉漱郡主真的有点儿什么,他肯定要藏着掖着,可昨天公孙瑾寒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让玉漱郡主难堪,显然没有将这个女人放在心上。
上官青凝轻轻一笑,她是相信公孙瑾寒的。
看到上官青凝脸上的笑,玉漱郡主有些不明所以,她不知自己说了这话之后,上官青凝为什么要笑,是不屑?
还是她根本就不喜欢公孙瑾寒,所以就不在乎?
一般的女人在听到这话之后,不是应该勃然大怒么?
不是应该气的将玉佩给摔碎么?
可是她为什么没有?
“玉漱郡主,我看你还小,就不跟你计较了,往后这种话可不得乱说,会坏了你自己的名声的。”
跟一个有妻有子之人定情,这是一个皇家郡主该做的事?
况且明显的这个玉漱郡主是一厢情愿……
“本郡主的名声好坏,还轮不到你来说!”玉漱郡主突然就像是被点燃了的炸药包:“一个不知羞耻,主动爬上男人床,勾引寒哥哥的贱女人!”
&bp;&bp;&bp;&bp;话音一落,满室皆静。
初云和初雨二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上官青凝一声令下,她们就好出手。
这个玉漱郡主未免欺人太甚,跑到别人家里来作客,却还骂了主人一通,这是什么教养?
亏她还是堂堂郡主呢!
听闻她的父亲是南疆国皇帝的亲弟弟,身为郡主,可她却怎么这么不知羞耻?
果然是家教有问题!
上官青凝凤眸轻眯,眼底清楚地划过一抹危险。
这个身体的主人确实主动爬上了公孙瑾寒的床,玉漱郡主说的没错。
可她和公孙瑾寒结为夫妻,睡在一起不是很正常么?
这就叫不知羞耻?
还骂她贱人?
这她上官青凝可就不能忍了。
想着玉漱郡主的身份,给她几分薄面,陪她周旋了这么久,她竟然还不知好歹?
现在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若是这次就这么忍了,她上官青凝的尊严何在?
只见上官青凝眸光定在玉漱郡主的脸上,缓缓地向着她走近。
她的目光仿佛吸人魂魄的幽灵,看了让人浑身发憷。
玉漱郡主也不知为何,见到这样的上官青凝,背后竟然凭空冒出了一层冷汗来。
上官青凝的气场太过于强大,压得人不能呼吸,简直都要喘不过起来。
明明就是一个小小的女子,此刻玉漱郡主却感觉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朝着自己逼来!
那气势,地动山摇,山崩地裂。
怎么这个上官青凝,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密探不是说,定王娶得是个软柿子么?
所以她才放心的待在南疆那么久。想着左不过是个没主见的软柿子,人人拿捏,这样的女人,寒哥哥怎么会看得上?
可是,眼前的上官青凝,哪里像是个任人欺辱的软柿子的样子?
分明和寒哥哥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丝毫不弱!
这一刻,玉漱郡主觉得面前的人像是个将军!一个战场上临危不乱,面对敌军可以随意宰割的冷面将军!
不由得就往后退了一步,当玉漱郡主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害怕之时,她心里一惊。
怕?
她怎会怕上官青凝?
笑话!
迎上上官青凝冷凝的目光,玉漱郡主悄悄动了动手指,抛出了手中的粉末,她的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黑雾,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她得意的勾起了嘴角,眼底带着一种阴险的笑容……
南疆国的巫术,可是名不虚传。
今天是上官青凝自己犯到她手里来的!那就休怪她无情!
上官青凝目光如炬,哪里看不到玉漱郡主的小动作,不用想,就知道这玉漱郡主是在耍什么把戏了!
她之所以敢在这里随意放肆,不就是仗着自己来自南疆皇族,懂得巫术么?
巫术,她上官青凝也懂!
只见上官青凝的手轻轻一拂,宽大的袖子带起来一阵风,原先玉漱郡主抛出来的粉末竟然鬼使神差的,调转了一个方向,朝着玉漱郡主的身上而去……
那玉漱郡主正在得意的时候,却不想粉末竟然朝着自己而来,她面上一惊,慌忙避开的同时,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bp;&bp;&bp;&bp;为什么会这样!
玉漱郡主深深地看了上官青凝一眼,似乎是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来些什么。
上官青凝使的,竟然是巫术!
她们南疆的巫术!
上官青凝又不是南疆人,可是她为什么懂得巫术!
玉漱郡主下意识的往后退出去两步,想想尤不死心,又朝着上官青凝悄悄动了手……
一方面是真的想要教训教训上官青凝。
另外一方面,是想知道这上官青凝的功力,究竟是在她之上,还是在她之下。
“哗啦……”
可是突然传来一阵响,一身浅白色长袍的纳兰初挡在了二人的身前,纳兰初将手中的扇子扔了出去,正好拦住了玉漱郡主的攻击。
“纳兰初!”
玉漱郡主气急,腥红着眼眶冲着纳兰初大吼一声:“你为什么护着她!”
纳兰初轻轻地笑了笑,满脸的无辜:“因为看不惯你的作风呀!”
“你……”玉漱公主明显怒急,不解气的跺了跺脚,指着纳兰初道:“刚刚是你把我抛出去的‘摄魂’给我挡回来的?”
纳兰初点了点头。
原来上官青凝并不懂得巫术,刚刚一动袖子明显是巧合,其实是纳兰初暗地里帮了她。
想到这里,玉漱郡主心里这才平衡了一些。
就说嘛,上官青凝这个草包,怎么会巫术的。
纳兰初会倒还说的过去,毕竟身上有南疆的血脉,不过他自小在北越长大的,谁教他的?
“好歹我和你娘亲栖凰公主也算是堂姐妹,说起来我的辈分比你还长一辈,你怎么还帮一个外人!”玉漱郡主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谁说她是外人了?”纳兰初将上官青凝护在身后:“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命都是她的!我可是她的人!”
咳咳。
上官青凝面色有些尴尬。
这个纳兰初,未免也太语不惊人死不休了些。
“那你是要为了她和我为作对了?”玉漱郡主显然连纳兰初也恨上了,狠狠地盯着那两人。
“当然不是……”
闻言,玉漱郡主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就知道这纳兰初不敢和她作对。
谁知,纳兰初只是说话大喘气,他眼底明显带着一种捉弄人的戏谑:“而是和你为敌。”
……
上官青凝朝天翻了个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这纳兰初还有心思搞笑?
玉漱郡主恨得牙痒痒,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几个字:“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扭头就走。
见到玉漱郡主走的远了,纳兰初才回过了头来。
上官青凝立即问道:“玉漱郡主刚刚所说的‘摄魂’是什么东西?”
“一种可以立即让人七窍流血而死的巫术。”纳兰初皱了皱眉。
上官青凝只不过和玉漱郡主一言不合而已,而这玉漱郡主竟然要让她死?
狠毒的女人!
上官青凝也是一惊,不曾想自己刚刚已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幸好……
“可是你刚刚在她面前救了我,不怕她告诉明妃么?”上官青凝担忧道。
“无妨,”纳兰初显然没将这些放在心上:“反正我已经暴露了,还怕什么?”
&bp;&bp;&bp;&bp;上官青凝心里一暖,要不是为了不伤害她,纳兰初昨日在凉亭里也不会轻易暴露。
到底纳兰初把她当成真正的朋友了,真的是以命相护。
感动的同时,她也不免担忧起来。
显然那玉漱郡主不是个好招惹的,以后她又使巫术该怎么办?
难不成一直将纳兰初带在身边么?
纳兰初应该也不是玉漱郡主的对手吧?
上官青凝看了一眼纳兰初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摇了摇头。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一道冷芒如刀一般射了过来,上官青凝只感觉整个人的身体都变得冷冰冰的,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就看到公孙瑾寒一脸冷色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男子步伐稳健,走起路来自成一番风采,可上官青凝感觉的到,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着自己,细细一看,里面仿佛还带着一种恼怒?
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还是好好地,他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表白,还亲自抱着她进的屋,可今天怎么就是这样的表情……
公孙瑾寒目光冷如寒冰,面色更是如铁,他的眉毛拧成一团,在上官青凝的面前站定,然后冰凉的盯着她。
纳兰初也觉察到一丝不对劲儿来,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几步,十分没有义气的生怕殃及了自己……
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公孙瑾寒,他还是有些怕的。
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终是公孙瑾寒先开了口:“是谁教你巫术的!”
闻言上官青凝一愣。
他生气,就是因为她用巫术?
刚刚公孙瑾寒一直在外面看着么?
是了,记得第一次用毒粉的时候,弦歌就提醒过她,自家王爷最讨厌巫术这种旁门左道的东西……
只是,到底刚刚也是紧要关头。
“我没用呀!”上官青凝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然后指尖一指,正是纳兰初的方向:“是他在用!”
纳兰初连连摆手,十分没义气的生怕公孙瑾寒迁怒了自己。
“你当本王像玉漱郡主那般好糊弄么?”
见上官青凝拒不承认,公孙瑾寒的嗓音就更沉了一些,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刚刚玉漱郡主两次攻击,第二次是纳兰初用折扇挡了不错,可第一次他却是看的清清楚楚,分明是上官青凝!
上官青凝长袖轻拂,那药粉就朝着玉漱郡主自己攻击了过去。
当他是瞎子么?
知道瞒不了公孙瑾寒这个精明的,上官青凝也不再打算隐瞒了,只见女子坦荡的承认道:“没错,我刚刚是用了巫术!”
一旁的初云和初雨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不知道刚刚自家主子和玉漱郡主已经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
她们虽然武功高强,可是巫术……却是半点儿都不了解的。
巫术!
公孙瑾寒腥红着眼眸,紧紧地盯着上官青凝,眸子像是要喷出两团火来。
从前她用一些毒粉来保身就算了,有的时候真的是情况所需,不得不用,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刚刚上官青凝使用的那一招,分明就是跟纳兰初新学的!他怎么能不生气?
&bp;&bp;&bp;&bp;毒粉倒还是有情可原,可巫术里的那些害人的招式,他就真的不能忍了……
见公孙瑾寒眼眶腥红一片,上官青凝迎上了他的目光,此刻,女子的身上也散发出一种摄人的气势,她轻笑道:“没错,刚刚那一招,确实是我前不久跟纳兰初新学的。”
听到上官青凝提到了自己,纳兰初脚下就像是生了烟一般,立刻就溜了,生怕自己跑慢了,公孙瑾寒来对付他。
那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她特意要纳兰初教给自己的。
原因就是最近京城不太平,定王府更是一直在风尖浪口之中,还是多学点本事保身的好,关键时刻总不至于说太过于狼狈了。
虽说身边多了初云和初雨保护,可是万一有她们照顾不到的时候呢?
就譬如说方才,玉漱郡主的巫术就是她们从未见过的,所以就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幸好前几****学了这招,不然今天岂不是就中了玉漱郡主的‘摄魂’,七窍流血而死了?
公孙瑾寒深深地看了上官青凝一眼,满脸的痛心:“巫术这种旁门左道实在为人不齿!本王向来讨厌这种卑鄙的东西!”
上官青凝也是怒了:“既然你看到了刚刚我用了巫术,想必也听到了纳兰初说的‘摄魂’的作用吧?要是不小心中了‘摄魂’,会即刻七窍流血而死!要是我刚刚不挡那一下,现在或许你看到的就是我躺在地上冰凉凉的尸体!”
迂腐!
人是要懂得变通的,只凭借着自己的喜好来做事,那就是固执!
更何况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见公孙瑾寒不说话,上官青凝又接着道:“公孙瑾寒!玉漱郡主跟你有什么过去我不想知道!也不屑于知道!可是!要是她因为你而要我的性命,我总有权利保护自己吧?”
明显这玉漱郡主是把气撒到了她的身上,上官青凝如何能忍?
分明就是这个男人的桃花债!可却为何要她来承担?
顿了顿,上官青凝越想越不解气,满心的委屈这个男人不说体谅自己,现在还来找她的麻烦,实在是气人……
“我没你那么高尚!我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奈何天不遂人愿,我用我自己的办法来保护我自己错了么?”说着说着,心里就有些难过了起来:“世界上武功那么多,为何你偏偏针对巫术!巫术确实很邪门不错!可我从未用巫术害过人!只是防身而已……”
“嗯……”
话还没有说完,公孙瑾寒的身影就突然压了过来,触碰到的,就是上官青凝冰凉的唇。
她的唇瓣没有丝毫温度,冷的透彻。
公孙瑾寒双手捧着上官青凝的头,毫无预兆的吻了下去,生生的将女子到了嘴边的话给全部被逼了回去。
初云和初雨脸上一红,对视了一眼,立刻就退了下去。
“对不起……”
许久之后,公孙瑾寒松开了她。
一开口就是道歉的话:“没有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错。”
&bp;&bp;&bp;&bp;???公孙瑾寒眸光似水,再一看去,里面分明是含有歉疚的。
上官青凝说的没错,玉漱郡主原本和她无冤无仇,之所以会针对她,完全就是自己的缘故。
这么一想,公孙瑾寒就真的觉得自己太爱钻牛角尖了。他们本来就是夫妻,有什么话更是应该直说。
而且好不容易感情有所进展,实在没有必要为这些事情而伤神。
况且巫术又如何?上官青凝确实是用来防身的。
有的事情,他公孙瑾寒确实过于偏执。
???何时见过向来高傲的公孙瑾寒说出这样的话来?
上官青凝吃惊的同时心里一阵甜蜜。
肯为了你放下尊严的男人,必然是真爱啊!
她原本义愤填膺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目光不由得落到了腰间的玉佩上。上官青凝伸手将玉佩拿了下来,递到了公孙瑾寒的眼前,就是这枚玉佩惹来了玉漱郡主的觊觎。
从前只以为这是个好东西,值钱连城,便拿了,可显然这枚玉佩还有什么特殊的意义的。
“这玉佩……”
“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公孙瑾寒从上官青凝的手中将玉佩接了过来,又亲自系到了女子的腰上:“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没什么可顾忌的。”
真的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么?
可是看起来怎么就不像呢。
若是普通的玉佩,那玉漱郡主为何要夺?
上官青凝没再细问,既然公孙瑾寒现在还不想说,她自然也不会刨根究底,惹人厌烦。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往后她再用巫术,怕是公孙瑾寒也不会过问了。
?这就好。
不过公孙瑾寒这么讨厌巫术,是不是和玉漱郡主有什么关系?
她总感觉二人之间有一股什么奇怪的气氛。
玉漱郡主气冲冲的从定王府里出来,还未走上两步,就遇到了一身紫衣的夜凌澜。
夜凌澜一脸的气定神闲,他转头看了看玉漱郡主所来的方向,眼底满是戏谑,像是猜到了玉漱郡主方才在里面发生了些什么一般,轻笑道:“我说过叫你不要随意去招惹她吧,你偏不信,现在可是后悔了吧?”
“后悔?”玉漱郡主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一脸的轻蔑:“我玉漱做事,何曾后悔过!”
“呵呵……”夜凌澜眼底带着一种不怎么明显的轻视:“你这是明显就是不撞南墙不死心啊……”
“是又如何!”玉漱郡主狠狠地瞪了夜凌澜一眼:“没到最后,谁胜谁负还不一定!你也别得意的太早!”
夜凌澜挑了挑眉,好笑道:“只要你到时候别不认账就行,别让我白忙活一场……”
“我玉漱做事,向来说到做到!”她顿了顿,满脸的肯定:“这个赌注,我赢定了!”
说完,她一甩袖子,转身就走,鲜红的衣裳随风飘扬,让人觉得无比刺目。
留下夜凌澜一人看着远方定王府的方向出神,他的眼底是莫名的神色,让人猜不透心里在想些什么。
如今,好像是时候该做点儿什么了……
&bp;&bp;&bp;&bp;“王妃,这是康伯托人带给您的……”丫头碧儿递给了上官青凝一封信。
上官青凝把信拆开看了,脸上的表情竟然有些凝重。
“怎么了?”难得见到上官青凝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碧儿满心的疑惑:“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康伯甚少会主动找上官青凝,一般有什么事情他都能够处理的很好,上官青凝对他也放心,便将手下的产业交给他全权打理。
“是我爹,”上官青凝眉毛皱成了一个疙瘩:“他说我名下的两间茶楼是他的!当年我娘私自做主,把茶楼给了我,他到现在才知道,如今要把茶楼要回去。”
碧儿一惊,显然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呢?这茶楼在她们手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了,一直都处于亏损状态,如今王妃用了法子,好不容易把茶楼的生意变好了,上官老爷竟然要把茶楼要回去?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况且上官青凝娘亲早逝,这些铺子,都是一早就留给她的,如今却说上官老爷不知道?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
“哪有把陪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去的道理?”一旁翘着二郎腿的纳兰初闻言也从软塌上坐了起来:“这个上官老爷,亏他还是一国丞相呢,这么做事,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可不是么?
上官青凝微微的垂下了眼眸。
说到底她来到这个世界快半年了,还从未见过他那个爹爹呢……
去会会他也好。
几人相约在了茶铺的一个雅间之内,上官青凝终于见到了她那个所谓的爹爹。
上官丞相约莫五十上下的年纪,嘴角留着胡须。
她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上官丞相和上官文佩一起坐在椅子上等她。
“姐姐来的好晚!”上官文佩眼底划过一抹凌厉,本就将上官青凝恨得牙痒痒,眼下更是少不得要酸上几句:“让爹爹老人家在这里等了好久!”
上官青凝恍若未闻,直接在一旁坐下了,挑了挑眉:“王府事多,少不得都要我来打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上官文佩气的瞬间就站了起来,哪有半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她咄咄逼人道:“爹爹还是当朝丞相呢,没有你忙?”
“文佩……”上官丞相轻轻拉了拉上官文佩,用眼神示意她安静,上官文佩就只好不甘的坐了下来。
“你近来在定王府过得可好?”上官丞相婉言道:“我似乎听到了不少风声,身为女人家,事事还是得以男人为主……”
听到这些话就心烦,上官青凝立即出声打断了她:“爹爹有什么事情还是直说吧,我不喜欢绕圈子。”
要不是想到这上官丞相到底是上官青凝的爹,她压根就不会来这么一趟。
她从前在定王府不受宠,落难的时候她这个爹爹不说来看上一看,如今过得好了,却想着来要她名下的铺子,这算是什么事儿?
上官丞相一愣,显然有些惊讶这个他从前没怎么注意过得女儿变化突然的这么大,他脸上一红,到底有些不好意思。
&bp;&bp;&bp;&bp;“是这样的,上官家近几年来入不敷出,你几个妹妹年纪也都大了,这几年少不得都要出嫁,你这个做姐姐的是不是该表示表示?给她们添添妆?”
添妆?
她当年嫁人的时候,她们可表示了点儿什么么?
上官家入不敷出?
谁信?
想从她上官青凝的手里拿东西?简直是没门!
上官青凝一脸的冷芒,耐心也算是耗尽了:“爹爹从前在家是怎么待我的?可曾管过我么?我出嫁身上穿的一丝一线,包括所有的嫁妆,都是我娘当年给我的,你可半毛钱没出!”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上官丞相也有些不耐了:“上官家要是没养你,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吃进去的饭都是假的么?”
呵呵……上官青凝一阵冷笑,看看,这就是她的好爹爹!现在倒是跟她计较起这些来了!
仿佛看出了场内的气氛有些冷凝,上官文佩眼底精光一线,温柔的对上官丞相道:“爹爹要不然先回去?让我来跟姐姐说说?”
上官丞相早就不想在这儿待了,拂袖就走。
初云和初雨守在门外,忙给他让了道。
“上官青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上官文佩一脸的高傲:“那天你坏我好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要是我嫁不得太子,便要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劝你趁早把铺子交出来,不然,有你好受的!”
上官青凝朝着她翻了一记白眼,她上官青凝何时怕过她?这个上官文佩,要头脑没头脑,要身份没身份,凭什么这么趾高气扬的对她说话?
上官青凝懒得在这种人的身上浪费时间,扭头就走。
看到上官青凝是这样的反应,上官文佩嘴角的笑意瞬间出现,一眼看起来,竟然透着一些诡异在其中。
与此同时,窗户外突然飞进来一个身影,那人来的毫无预兆,上官青凝压根就没听到半点儿的声音,就被那身影从身后一击,刹那间被打晕了……
那身影和上官文佩互相对视一眼,上官文佩瞬间了然,尖叫道:“啊!不好了!定王妃被抓走啦!”
初云和初雨立刻破门而入,里面哪里还有半个身影?
她们二人对视一眼,初云立即对着窗户一跳,追了出去……
而初雨敏捷的伸手掐住上官文佩的脖子:“说!是谁!”
上官文佩没想到上官青凝身边的丫头竟然有武功,她按捺下眸子里的惊诧,惶恐的摇头:“我不知道……”
初雨眼底冷芒一现:“那就跟我去一趟定王府吧!让王爷亲自审问你!”
定王?
上官文佩脸色一白,一想到公孙瑾寒的冰冷就吓得直哆嗦,忙说道:“我是你们王妃的亲妹妹!你竟然敢抓我?”
“抓你了又如何?”初雨显然也看不惯上官文佩,眼底满是厌恶:“你是唯一的当事人,就是报到了京兆尹老爷那,也少不得要把你抓去审问一番,把你带到定王府,已经算给面子了!”
什么?京兆尹?
她堂堂千金上公堂可不是什么好事,传出去了,她还怎么嫁给太子?
这么一想,上官文佩倒也不再挣扎了。
&bp;&bp;&bp;&bp;公孙瑾寒满脸的冷色,愣愣的盯着上官文佩,眼底腾起了一种鲜红的颜色,让人看了浑身发冷。
三天了!整天三天!
那天初云追出去了,可那抓走上官青凝的人显然早有准备,朝着初云扔出去了一颗烟雾弹,初云便将那黑衣人给跟丢了。
可恶!
这三日里,公孙瑾寒一直将上官文佩秘密的关押在定王府,可是这个女人,问什么都不说!
也不知道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故意在隐瞒什么。
派出去的人也没有任何的消息,上官青凝就像是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不知是死是活,也不知到底被谁抓了去,他如何能不着急?
若是让他将那个人给抓出来,必定不会轻易放过!
纳兰初也愤恨的盯着上官文佩,恨不得在她的脸上盯出来个窟窿,他可没有公孙瑾寒那么高尚,此刻他手指一动,指尖竟然无端的起了一层淡淡的火光。
“信不信,你再不把你知道的全部交代出来,我要你即刻毁容!”
上官文佩一阵害怕,毁容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可不是小事,可是她想到了那人对她说的话,只要这事办成了,她一定能嫁给太子,心里便突然踏实了。
她还是撞着胆子道:“你就算将我毁容了,我也没看到那人是谁!上官青凝你们也还是找不到她!”
“你……”纳兰初气急,没想到上官文佩这个女人这般歹毒,对自己的亲姐姐一点儿都不关心就算了,还这样说她。
他将手心里的火团朝着上官文佩扔去,上官文佩的裙子刹那间就燃了起来。
“既然如此,我就烧了你!看你说不说!”纳兰初一脸的气愤。
原本冬天穿的就是棉衣,此刻那棉衣遇到了火,更是刹那间就燃了起来,上官文佩吓得花容失色,何时受过这样的惊吓?她尖叫着扑腾,可越是扑腾,身上的火就烧的越是旺。
公孙瑾寒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并没有出手相帮的打算。
“王爷,上官丞相来了……”正在这个时候,弦歌进来禀报道。
听到这话,纳兰初暗骂了一声,心里却满是不屑,这个上官丞相,上官青凝也是他的女儿,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我爹来了!肯定是来救我的!要是让他知道你们竟然这样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上官文佩尖叫着,眼泪早就已经吓得流了满脸,她的身上感觉烫烫的,尤其是头,更是烫的可怕,像是要炸了。
“知道了,让他在外面等着我。”公孙瑾寒眉毛一皱,对着纳兰初使了使眼色,告诫他此刻还不是杀了上官文佩的时候,便出去了。
纳兰初皱了皱眉,让一旁的清风朝着上官文佩从头淋下去一盆冷水。
刹那间,上官文佩的身上就冒出了一股黑烟。衣裳都烧的黑漆漆的。
刚刚被大火包裹,此刻却淋头来了一盆冷水,原本就是寒冬里的,上官文佩到底也是个大小姐,直接吓得晕死了过去。
&bp;&bp;&bp;&bp;上官青凝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到了现代当医生的时候,刚穿越过来生孩子的时候,还有和公孙瑾寒在一起的时候。
这一路走过的画面,都在她的脑袋里像是放电影一般的,放了一遍。
她还梦到了安落枫,那个爱穿一席白衣,一身涓弱的男子,那个时候他还很健康,并不像现在这样病怏怏的,笑起来也十分爽朗。
二人把酒言欢,说要走遍天下,更是把彼此视为知己。
可是画风一转,原本美好的画面突然变成了千军万马,几十万人骑着骏马将她团团围住,一副要拿她性命的模样,她的身边好像还站着一名男子,可那男子的相貌十分模糊,看不清楚。
再然后,她就挣扎着醒了。
这个梦很真实。
这是她醒来之后的第一感觉。
并不算是噩梦,倒像是曾经发生过的场面。
女子还沉浸在刚刚的梦中,突然一道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醒了?”是个小丫头,脸上怯生生的,她将食物端到了上官青凝的面前:“吃点儿东西吧。”
“谢谢。”上官青凝礼貌的将吃的接下,然后在那小丫头的面上看了一眼,小丫头就立刻垂下了头去。
“我睡了多久?”上官青凝问道。
那小丫头只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地面,并不答话。
看来是一早就有人对她交代了些什么,上官青凝识趣的什么也不再问,而是将手里的食物给吃了。
只有蓄积了体力,才有可能逃出去。
不知是何人将她掳走了,但是上官青凝十分肯定的是,她的那个所谓的妹妹,上官文佩,肯定参与其中!
可恶!她三番四次的放过了那个女人,却不想那女人竟然如此歹毒!伙同贼人,一起把她给掳走了!
只是不知道她那个丞相爹爹,是不是也参与了这一切设计?
定王府内,上官丞相如坐针毡,看着定王冷着脸走到了大厅,他觉得整颗心都是冷冰冰的。
这个定王公孙瑾寒,向来不羁,连当今圣上的面子都可以不给,更何况他这个老丈人?
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最喜欢的女儿被定王的人扣在府里好几日,他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敢问定王,文佩何在?”饶是心里再害怕,上官丞相仍是开口问道。
“那敢问上官丞相,本王的王妃何在?”公孙瑾寒冰凉的眸子里迸发出两道利光,晃得人眼睛一疼。
上官丞相一愣,显然不知道定王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妃不是在府里么……”
“碰……”
是茶杯被捏碎的声音。
“本王的王妃,自那日被你邀出去后,至今未归!你少在本王面前装糊涂!”
男子端的是一脸冷色,此刻更是满身的怒气毫不掩饰的散发了出来。
他派公孙元末带人出去寻,整整三日,一无所获!
想遍了京城所有可能的地方,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更是暗中派人跟着公孙齐宇和公孙霖晟,连他们那也没有一点儿收获,公孙瑾寒如何能不急?
&bp;&bp;&bp;&bp;上官丞相听到这话后一愣,显然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一脸惊讶的同时他不禁说道:“那这件事情跟文佩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你说有什么关系?”公孙瑾寒气的浑身发抖,显然看出了这上官丞相也是个狠心的人,果然对上官青凝不管不顾,只顾着上官文佩!
要是上官文佩有什么可取之处也就罢了,偏偏一无是处!连上官青凝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这个上官丞相莫不是瞎了不成?偏心偏到了这种程度?
公孙瑾寒一时间耐性全无,叫来金戈就要将上官丞相给赶出去:“本王的王妃未找到之前,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竟敢伙同贼人劫持他的王妃?
不给她点厉害瞧瞧还蹬鼻子上脸了!
王妃心软,他公孙瑾寒可是铁面无情的!
上官丞相脸色一变,没想到这定王发起脾气来真的什么都不顾,要将他赶出去,他浑浊的眸子里精光闪了闪,挣扎着喊叫道:“定王绑架未出阁的姑娘家算是什么本事?就算闹到了皇上跟前老臣也要求个公道!”
金戈眉毛皱了皱,见自家主子脸色不好,伸手就要捂上官丞相的嘴,上官丞相见此更加急了,乱喊道:“定王莫不是看上了我二女儿,却碍于面子不好说不成?便自导自演了这一出戏?文佩她高风亮节,定不会屈服于你的!”
“老东西!说什么呢!”公孙元末正好从门外进来,听到这话就给了那上官丞相的屁股一脚:“也不看看上官文佩是个什么东西!四哥看的上她?四嫂摊上了你这么个父亲,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说完,上官丞相就被金戈捂了嘴拖出去了。
公孙瑾寒脸色黑的渗人,堂堂一国丞相,竟然胡诌的出这种话来,那皇帝的朝堂未免也太乱了一些!
“怎么样?有消息么?”公孙瑾寒见公孙元末急匆匆的从门外进来,连忙开口问道。
“暂时没有,不过四哥放心,我们的人已经在京城四处都做好了埋伏,只有有一点儿风声,都逃不过我们的手掌心,”公孙元末说的信誓旦旦,然而他话音一转,皱了皱眉:“太子那边好像有些异常。”
公孙齐宇?
公孙瑾寒表情有些沉重:“他那边怎么了?”
“太子那边最近好像也在找什么人,”公孙元末疑惑道:“会不会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只见公孙瑾寒背过了身去,显然是在思考些什么,片刻,他说道:“由着他去,多一个人寻找,也多一份力量。”
如今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先找到上官青凝确认她无恙才是关键。
公孙元末一愣,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四哥这意思是,公孙齐宇也在帮他们找上官青凝?
公孙齐宇来掺和一脚做什么?
“不管了!要是再找不到她,本世子就要犯险用巫术来试一试了!”纳兰初气冲冲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显然也是急的不行:“那个上官文佩!简直无可救药,什么都不肯说!”
&bp;&bp;&bp;&bp;听到这话,公孙瑾寒眉毛一动,深深地看了纳兰初一眼:“用巫术寻,你是不想活了?”
“顾不得那么多了!”纳兰初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找出她要紧!”
这回答却让公孙瑾寒立刻寒了脸,他眸光如刀一般狠狠地射向纳兰初,冰冷的说道:“若是让她知道你为了救她连性命都不要,你让本王怎么和青凝交待?你更是把本王置于何地?”
上官青凝虽然爱财,对朋友却是死心塌地的。
只要被她当做朋友的人,必然会为了他们赴汤蹈火。
那安落枫不就是么?
上官青凝上次为了救安落枫,不惜拿匕首刺穿自己的肩膀。
要是等她回来了,知道纳兰初为了救她送了性命,她该如何懊恼?
听到这话,纳兰初跺了跺脚,只好作罢。
他的巫术不精,这巫术之中独有的寻人术,更是高深无比,要耗损很大的心力,更是有可能送命。
更何况如今京城不太平,太多人虎视眈眈,要是催动了寻人术,纳兰初就暴露的更彻底了。
因为使用寻人术,刹那间天空阴暗,电闪雷鸣。
这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敌人他们在寻找上官青凝么?
要是那人一怒之下,将她灭了口可如何是好?
而且这过程也是十分的凶险,纳兰初原本道行就不高,极有可能中途出了一个什么意外,被雷劈中,直接毙命。
“王爷……”碧儿小跑着来到前厅,这几****显然也是担忧的睡不着觉,整个人看起来都瘦了一大圈儿:“小世子又哭了,喂他什么都不吃,怕是想娘亲了。”
公孙瑾寒捏了捏手心,这小子,还算是有点儿良心。
“将他抱来吧,本王看看。”公孙瑾寒有些无奈的垂下了眸子,眼底净是疲倦。
何止是孩子想她了?他也想了……
小孩子想她了可以哭,他又能做什么呢?
碧儿立刻小跑着去了,不一会儿就抱来了哭闹不止的小元宝。
小婴儿的眼睛都哭的肿了,红彤彤的,像只小兔子,他见到了自家的爹爹,难得没有甩脸色给他看,而是伸出手来,要他抱抱……
公孙瑾寒头一次见到自家儿子对自己这么亲近的模样,不曾想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心里一时间有些怅然。
孩子是长得越来越像上官青凝了,眉眼之间已经有女子的模子了……看到了他,就像是看到了上官青凝,公孙瑾寒心里的思念更是不可抑止的爆发了出来。
小元宝亲热的搂着自家爹爹的脖子,哭的一抽抽的,眼泪流了满脸,他涓弱的将头搁在公孙瑾寒的肩膀上,显然是十分难过的。
看来这小子心里明白,自己的娘亲被人捉走了,所以才将情感寄托在了公孙瑾寒的身上。
这父子二人的身上都流露出了一种浓烈的悲伤情绪。
屋子里站着的纳兰初和公孙元末见了,也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像是赌了什么东西一般的难受。
上官青凝,你到底在哪里啊……
&bp;&bp;&bp;&bp;一连多日被那小丫头给监视着,除了她刚醒来那日,这小丫头跟上官青凝讲了两句话之外,二人再没有对话。
准确的说,是上官青凝说的话那丫头就当是没听到。
而且上官青凝感觉自己这几日浑身上下提不起半点儿的力气来,走上两步就累的不行,她微微一思索,就知道自己怕是被人下了药了。
唯一接触到的就是食物,那人害怕她逃了出去,肯定在她的饭菜里搁了一点儿“料儿”。
值得庆幸的是,囚禁她的房间外有一个小院子,所以她每天都可以在院子里溜达一圈儿,只要不出了院子门,门外看守的暗卫们也不会说些什么。
事实上她也溜达不出去,因为实在是没有力气。
那囚禁她的人还真的是看的起她上官青凝。
不仅在饭菜里下药,还派了这么多精锐的高手守在外面,是怕她逃出去了么?可她并不懂武功呀!
上官青凝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吹着冷风,这冷风刺骨,会让她更加清醒,比在房间里烤着火清醒多了,而且她身上的药劲,实在是让人郁闷,得想个什么法子解了才行。
不是没有想过是谁囚禁的她,只是她被关了几日,囚禁她的人并没有露面,实在是让人菜不到他的目的是什么。
算算日子,这两天也该露面了。
那丫头见上官青凝坐在外面半天都没有进去,连忙走了出来:“风大,姑娘还是进屋吧。”
上官青凝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想进去,小丫头也不强迫她,只是尽责的守在她的身边。
此处十分安静,而且到了晚上,外面一片漆黑,一点儿光亮都没有,白天的时候,也没有半点儿的声音,上官青凝猜测,自己如今已经不在京城中了。
这么短的时间,那人也不可能将她带的很远,想来此处,应该在京郊。
不知道公孙瑾寒找她找的怎么样了?知不知道往京城外面找找?
也不知道小元宝有没有想她?算算那小子也有半岁了呢。
上官青凝愣愣的看着不知名的地方发呆,那小丫头看时辰也不早了,出去又端了食物上来放在上官青凝的面前。
上官青凝心中冷笑,眸光一沉,对那小丫头道:“这里被看守的这么紧,就连只鸟恐怕都难得飞出去,你主子还真是看得起我,****在我的食物里下药。”
小丫头垂了下头,不出意外,依旧当成没有听到。
上官青凝不由得怒了,长袖轻拂,一把将石桌上的食物全部扫到了地上,“哗啦”一声响,那碗筷瓷器全部都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小丫头一愣,似是没有料到上官青凝突然发了火,却也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蹲下身来,收拾地上的碎片,全然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门外看守的暗卫们立刻就有两个跑进来看了看情况,上官青凝目光一闪,突然一脚踢在了那小丫头的身上,转身就往外跑。
那小丫头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bp;&bp;&bp;&bp;暗卫见此,一把抽出腰间佩戴的长剑,搁在了上官青凝的脖子上。
上官青凝便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不过事实上,依照她现在的体力,她也没办法跑多远,毕竟药效还未褪去。
这么多暗卫守在这里,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逃出去,方才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试探而已。
小丫头将上官青凝重新带到了房间里,经过方才的事情,她更加不敢大意,一直守在她的身边。
上官青凝躺在床上,静静地闭着眼睛,蓄积体力,脑袋却在转个不停。
刚刚她明显能感觉的到,外面至少守了六七个暗卫是有的。
而且此处宅院深不见底,显然她被关押在了宅子的最里面,外面的大门守了多少暗卫还不知道。
她刚刚之所以做出一副想要逃出去的样子,完全就是为了试探身边的这个小丫头会不会武功。
显然她刚刚踢出去的一脚得到的结论是这丫头没有武功。
这就好办了不少了。
她的时间不多,不想被下药,就只有不吃东西,若是长时间不吃东西肯定不行,所以她的时间,最多只有三天。
三天后,她就算身上的药性解了,可饿了三天,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可以留给她逃跑,而且还是在被高手看守的死死地地方。
刚刚在院子里,她趁着混乱之时,扯下来自己衣裳的一块儿裙角,然后一边做出要逃跑的样子,一边用巫术暗自将那块布料送到了屋顶,就是希望不要被这些暗卫发现。
希望这一切都有用吧。
夜里,院子里是一片寂静,睡了一觉醒来之后,身上的药性已经解了不少。
看来果然是食物有问题。
上官青凝眸光一闪,见那小丫头正在屋子里打扫卫生,悄悄地走上前去,捏了捏手里藏着的碎片。
没错,她将碗筷掀翻,还有一个目的是想要得到利器。
不然身上什么都没有,真的是一点儿胜算都没有。
她并不想害人性命,毕竟她上辈子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可是眼下为了逃出去,她不得不手染鲜血。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年代,到处都充满了暗潮汹涌,她不害人,人却害她,既然这样,她只有变得更强。
天知道她只是想赚点银子,每天抱着儿子,数着银子,品着美食,可是上天偏不让她如愿。
走到了那小丫头的身后,上官青凝举起了手中的瓷器,眸光闪过一抹冷芒。
她原本应该快速的一击毙命,可是举起的手久久都无法放下,实在是……她不忍心。
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么结束在自己的手里,她不敢。
毕竟在现代,随便杀人是要判刑的。况且她心里有障碍。
到底还是善良的啊。
上官青凝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扔掉了手中的瓷器碎片。
罢了,杀了她也不一定逃得出去,还是再想别的办法吧。
那小丫头听到背后扔瓷器的声音,立即回头,当看到上官青凝站在自己身后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bp;&bp;&bp;&bp;到了第二日中午,上官青凝终于觉得自己饿得有些难受了。
算起来也有三顿饭没吃了,不会低血糖吧?
她一边在心里幻想着各种各样好吃的食物,一边想着逃出去的办法。
很多办法都被她否定了,主要是她如今并没有马匹,外面又守了那么多武功高强的暗卫,想要逃,显然并不容易,而且往哪个方向逃才是最安全的?
京郊原本就荒僻,人烟稀少,大老远的有人一眼就能看到。
尤其是前天刚刚下了大雪,地上白茫茫的一片,积雪尚未褪去,不说在雪地里走起来十分费力,脚印踩在地上怕是也给敌人留下了自己的踪迹。
要逃,可是说是难如登天。
至少也得等今日雪化了再说。
正在无比纠结的时候,那小丫头又如往常一般的端了食物上来,只是这次为了防止像昨天那样的事情发生,她换上了木碗。
小丫头将食物的托盘放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上官青凝,似是在等着她食用。
上官青凝眸光一凝,在她的脸上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可是看这态度,显然依旧选择了绝食。
“没有下药。”那小丫头缓缓地吐出这几个字,留下上官青凝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便出去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眼底却是一亮:真的没有下药?
她凑上前去用力闻了闻,实在是闻不出来,便毫不犹豫的拔出发上插着的素银簪子,伸到了碗里去探了探,果然没有下药!
上官青凝十分放心的将食物给吃进了肚子里,果然饿了的时候,吃什么都是香的。
而且冬天原本就饿得快,不吃东西浑身都发冷,吃完了之后,身子果然就暖和多了。
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感受着正逐渐恢复的体力,心情不禁有些愉悦。
这是不是就说明,往后他们都不会给她下药了?
正在思考的时候,上官青凝眸光突然一定,因为她感觉有一个人影正缓缓地从门外向着里面走近。
她停下脚步,凝眸从院子里往大门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名男子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将她在这里关了这么些天,如今终于肯出现了么?
上官青凝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冷冷的睥向来者,眼看着那人缓缓地从大门之外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嘴角的冷淡就越发的扩大了起来,最后形成了一抹讽刺。
“别来无恙,”来者缓缓地开口,眼底却是笑着的,这样的笑并不温暖,反而十分的奸诈,上官青凝看在眼里,并未说话,等待着来者的下文。
那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用眼神示意上官青凝也坐,可上官青凝就像是没有看到一般,依旧站在原地冷冷的盯着他。
因为她喜欢这种俯视别人的感觉,尤其是自己的敌人,在气势上,更是不能落了下乘!
那人也不介意,看着上官青凝的眸子,然后说道:“不知在这里呆的这几日,过得可好?”
&bp;&bp;&bp;&bp;听到了这话,上官青凝的脸色就更冷了一些,他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老朋友之间的寒暄么?
她上官青凝和他可从来都不是什么老朋友!
特意抓了她,然后在这儿陪他聊天?她可没有那个心情!
只见上官青凝眼底冷芒更甚,挑了挑眉,四周打量了这个院子一圈儿,才说道:“我倒是不知道表哥在京郊还买了这么大一处宅子!专门用来藏人的!”
上官青凝万万没想到,将自己俘来,每天下药的人竟然是自己的表哥——公孙霖晟!
原本以为和他们划清了界限,不曾想他们果然还是那么的冷酷无情,一点儿也不顾念亲戚之间的情分!幸好她也从未信过他们!
面对上官青凝言语之间的讽刺,公孙霖晟也不介意,反而笑容在脸上绽放开了:“表妹自打生了孩子之后,就与我和母妃生分了,我好心将你带来这里,培养培养你我兄妹二人之间的感情,你却这般不领情么?”
培养感情?
上官青凝就差没有破口大骂了!
这个公孙霖晟,亏他还是霖王呢,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这分明就是囚禁!
“说吧,你费尽心机,让上官文佩把我引出定王府,然后抓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目的?”上官青凝开门见山,说话也不绕圈子。
她懒得跟公孙霖晟在这儿绕圈子浪费时间!
“表妹当真是与从前大不相同了呢……”公孙霖晟眸光有些深沉:“其实你不必惊慌,我带你来这也没有什么别的目的,你只要照我的吩咐,将这个带回去,下到公孙瑾寒的碗里就行。”
说完,公孙霖晟便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包什么东西。
上官青凝眸光一定,凭借医者的直觉,她知道,那东西吃一口会立即毙命!
公孙霖晟,好狠毒的心肠!
定王府里——
公孙元末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他的表情有些懊恼,显然是在生自己的气。
“怎么?有消息了?”公孙瑾寒一见到他,眼底便闪过一抹希冀的光,却在看到公孙元末的表情的时候,心里突然一凉。
“今天霖王出城去了,”公孙元末禀报道:“可是他十分狡猾,像是知道有人跟踪一般,设计将我们的人给甩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抓了四嫂!”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眸子一寒。
可恶!
“你去加派人手,将霖王府给我团团围起来!务必要围的水泄不通!飞不出去一只苍蝇!我就不信了,公孙霖晟会这么无情,不顾整个府里人的死活,也要和我作对!”
听到这话,公孙元末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变。
四哥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要是公孙霖晟不放了四嫂,他要将霖王府里的人赶尽杀绝?
这怎么可以?
他不要命了不成?
不说京城里的人会如何议论,后人会如何诟病,单单说父皇就是第一个放不了他!
更何况,灭了霖王府之后呢?
定王府往后该置于何地?
这方法并不是破釜沉舟,而是自取灭亡啊!
&bp;&bp;&bp;&bp;“四哥!不可!”公孙元末立刻反对道:“这办法会把定王府也毁了的!四哥不能一时冲动!做出后悔终生的事情啊!”
公孙瑾寒攒紧了拳头,上面的青筋一根根的鼓了起来。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么做会毁了整个定王府?
可眼下,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但凡有一点点儿的希望,他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要逼公孙霖晟把人给放了,何其困难?
连自己的表妹都可以掳走,他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又有什么事情,是能够威胁的到他的?
几乎没有!
万般无奈之下,公孙瑾寒只能派人将霖王府团团围住,如果公孙霖晟不愿意放人,他就屠府!
让整个霖王府的人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公孙霖晟再怎么冷酷无情,应该也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局面。
“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四哥……”公孙元末苦口婆心的劝道:“你之前不是说如果纳兰初出了事,四嫂回来了会不高兴么?要是你真的这么做了,让定王府出了什么事,四嫂回来了之后,不也会不高兴么?”
见公孙瑾寒一脸坚毅的样子,公孙元末只好搬出了上官青凝。
如今在四哥的眼里,也只有上官青凝是最重要的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试一试。
果不其然,公孙瑾寒在听到上官青凝的时候,坚毅的眸光动了一动。
“罢了,再想别的办法吧。”
考虑了良久之后,公孙瑾寒终于松了口。
公孙元末也放下了心来。
但向来缜密的公孙瑾寒,为了上官青凝竟然也有这么不理智的时候,四哥真的是变了。
也对,他原本就是性情中人。
“怎么样?只要表妹愿意为我办成这件事,我保证现在就放了你……”公孙霖晟幽暗的眸子里满是精光,看着面前的上官青凝半晌都不愿意移开眸子。
如今的上官青凝半点儿都没有沦为阶下囚的卑微,一身的穿着虽然简单,却不是大方。
也正是这时,公孙霖晟发现这短短的半年里,自己的这个表妹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不光是性格大变,整个人都比从前更让人心动……
生完孩子的她气质和从前全然不同,不仅如此,尤其是她生气的时候,浑身的冷芒看了让人浑身一震,他从未见过有女子,会像她这般冰冷。
冷的让人心动
上官青凝眉毛一挑,眼底带着一些不知名的情绪,她缓缓地伸出手来,从公孙霖晟的手上将那包粉末给拿了下来。
她将粉末举起,对着阳光看了看。
雪后的阳光不大,却能将这薄薄的一层纸给照透。
透过被包裹的纸,能够清晰的看到里面装的是粉末状的东西。
“霖王这是要通过我的手,杀了公孙瑾寒么?”上官青凝眼中的冷光不减反增,定定的看着公孙霖晟,不肯错过他脸上半分的表情。
“表妹好聪明,”公孙霖晟轻轻笑开,满脸的凉薄:“当年你入定王府的目的,不就是杀了他么?如今你得了定王的信任,做起这事来不是更得心应手?”
&bp;&bp;&bp;&bp;或许从前的上官青凝入定王府,是为了杀公孙瑾寒,可她不是!
如今的上官青凝已经换了一个灵魂,怎么能和从前的那个人一样?再任由公孙霖晟和上官贵妃的摆布?
上官青凝表情淡淡,显然并未将公孙霖晟的话听进去。
“而且……”公孙霖晟顿了顿,又接着道:“而且就算不是为了我们,表妹原本和定王之间就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不是么?我不知道为什么表妹最近的变化这么大,连仇都不想报了,反而偏帮起了仇人了?”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就是一愣。
公孙霖晟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和定王之间本来就有不共戴天的仇?
她和公孙瑾寒不是夫妻么?哪里来的仇?
她刚穿越而来的时候,公孙瑾寒确实对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不闻不问,可这总不至于不共戴天吧?
而且,上官青凝连公孙瑾寒的孩子都有了,甚至都生了,还有什么仇是解不开的?不共戴天的?
莫不是公孙霖晟故意在这里耸人听闻不成?
上官青凝觑了一眼公孙霖晟的脸色,想要从他的面上看出来些什么东西。
可是公孙霖晟表情如常,显然没有说谎,而且他也犯不着为了这种事情说话,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上官青凝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更何况,这种事情,是骗不过的。
莫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和公孙瑾寒之间,还有别的一些什么事情不成?
想想也是,只有傻子才会蠢到不帮丈夫,帮外人的地步!就算真正的上官青凝再怎么蠢笨,这点儿事情应该还是想得透的!
可她却选择了帮一直在利用她的上官贵妃,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和公孙瑾寒之间,可能还真的是有点儿什么仇恨!所以她和上官贵妃就有了共同的敌人,几个人就联起手来对付公孙瑾寒。
只不过她凭空的穿越了过来,打断了这个计划。
可是是什么仇恨,竟然已经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而且上官青凝毁掉了自己的青春,甚至连仇人的孩子都给他生了,就是为了报仇?!
为何她没有上官青凝的记忆!
若是哪怕有一点点儿,心里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疑惑了!
见上官青凝半天都没说话,公孙霖晟指了指她手上拿着的药粉,又问道:“怎么样?思考了这么半天,表妹你可是想通了?”
上官青凝又瞟了一眼手里拿着的药粉,忽然轻轻一笑:“只要我答应你将这个放进公孙瑾寒的食物里,你当真会放了我?”
“自然,本王说话向来算数。”公孙霖晟轻轻一笑。
“那你不怕你放了我之后,我又反悔了?”上官青凝问道。
“不怕”公孙霖晟笑得深沉:“因为……我有更狠的。”
说完,公孙霖晟的手轻轻一招,立刻就有暗卫上前来。
那暗卫的手里,还压着一个老头,上官青凝定睛一看,脸色骤然一变……是康伯!
卑鄙小人!
公孙霖晟竟然以康伯的性命相要!
&bp;&bp;&bp;&bp;这还是人么?
康伯一大把年纪了,更是为了她名下的那些亏本的铺子操劳了一辈子!好不容易铺子的生意好了,没享两天清福,竟被公孙霖晟给抓了去!
卑鄙!
“小姐别管我老头子了……”虽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被抓了来,可是康伯到底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什么风浪没有见过?
眼下一看这样的情形,更是瞬间猜到了没有什么好事儿!他怎么能连累小姐呢?
上官青凝暗暗地攒了攒手心,将那粉末捏紧,眸光里满是冰凉,此刻她冷冷的盯着公孙霖晟:“到底你我也算是表亲,放了康伯,你我的事情,不要牵扯到别人。”
“只要你乖乖的按我是的话去做,我自然会放了他。”公孙霖晟显然不愿意放了康伯,有人质在手,也多了一份保障:“如今这老头已经知道了这里,我若是放了他,那他岂不是会让公孙瑾寒带人来这里救你?表妹放心,只要你将事情办好了,我自然不会动你的人。”
我擦!
上官青凝早就想骂人了,好贱!
上官青凝又垂下了眼眸,眼下这样的局面,简直就是进退两难!
若是她一个人,倒也好说,现在的上官青凝对公孙霖晟来说还有利用价值,他必定不会害她性命,可是康伯就不一定了。
她要怎么做,既能保住康伯,又能保住自己?
“你再给我两天时间,让我好好想想……”上官青凝忽然松了口:“毕竟公孙瑾寒警觉异常,我得好好筹谋一番。”
上官青凝的意思,是答应了?
答应用那粉末,毒死公孙瑾寒?
公孙霖晟半点儿都不惊讶上官青凝的话,他早已料到女子必然会答应不可。
“表妹这么选择就对了,”公孙霖晟轻轻一笑:“你和他原本就有大仇,我这么做也是在帮你报仇。他死了,对你我都好。表妹也不用一辈子都困在定王府了不是?”
上官青凝暗暗在心里思索起来,公孙霖晟的话不可尽信,也不可不信。
“只是,还要委屈表妹几日了,”公孙霖晟笑道:“等表妹完全考虑清楚了,我自然会放你出去。”
上官青凝并未答话,眼下她心里乱的很,还需要时间好好地消化和筹谋一番。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打扰你,就先走了。”似是看出了上官青凝面露不耐,公孙霖晟缓缓地转身,精明的眼底满是奸计得逞了的目光,对暗卫吩咐道:“你们把这个老头关在东厢房去。”
那些暗卫得了命令,立刻就把康伯带去了。
公孙霖晟大跨步向着门外走去,显然心情很好,连走路的步伐都是轻快的。
他离开之后,上官青凝久久的站在院子里,心里很是沉重。
她不可能杀了公孙瑾寒,也不可能不管康伯的安危!
看来眼下,她只有选择破釜沉舟!
正在这个时候,女子眸光一转,远远地仿佛看到远方的大树上,站着一个人影?
她生怕自己眼花了,闭了闭,再睁开……
没错!树上确实站着一个人!
&bp;&bp;&bp;&bp;上官青凝的视力原本就优于常人,所以虽然那人在百米开外,可她还是看到了!
此处都是公孙霖晟布下的高手,可那人却能在不惊动那些人的情况下,混进这附近来,显然是武功不低!
他是来救她的吗?
是公孙瑾寒派来的?
还是别的什么人?
那人在树上站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向着远方而去,显然是离开了。
见此,上官青凝心下稍安,希望他真的是公孙瑾寒的人吧!
若是公孙瑾寒的人,那么她和康伯就有救了!
再等上一日也无妨。
定王府里,弦歌突然小跑着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书信。
“王爷,刚刚有个小乞丐,在后门处转悠,属下见他鬼鬼祟祟的,就把他抓起来了,”说着,弦歌就将书信递了过去:“从他的身上搜到了这个。”
公孙瑾寒见了,立刻就将那书信拆开,匆忙的看了,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见自家主子是这样的反应,弦歌小心的问道:“怎么了?跟王妃有关吗?”
公孙瑾寒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送信的小乞丐在哪?这信是何人交给他的?”
“属下都问过了,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人刻意隐藏身份,他一个乞丐也不可能知道。”弦歌答道。
“那就把他放了吧,另外你挑十几个武功高强的暗卫,两日后,本王要用。”公孙瑾寒一脸的正色。
得了命令,弦歌不敢马虎,立刻就要去。
“对了,近来公孙齐宇在做什么?”公孙瑾寒突然问道。
弦歌立刻停下了步子:“太子那边也在找王妃,只不过,与我们一样,也没有什么结果。不过,属下查出来他府上好像有些古怪,应该是他下面的人出了叛徒,太子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太子府出了叛徒?
公孙瑾寒眉头一皱:“不必管他,太子府的事,我定王府不插手,但你还是盯着他,万一有了王妃的消息,立刻来报。”
“是!”弦歌立刻就去了。
“你带暗卫做什么?”纳兰初突然跳了出来,夺过了公孙瑾寒手里的信:“可是有她的消息了?”
纳兰初将信看了,脸色一变。
“我也要跟你一起去!”他一口说道。
“此信来的古怪,不知是何人送来的,更不知是不是有什么更深的阴谋,”公孙瑾寒眉毛轻皱:“你在家守着,万一有个什么,也好有个照应。”
“我已经在家待了这么几日了!早就已经坐不住了!”纳兰初急道:“既然有她的消息,我也要去!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呢?”
此次公孙瑾寒的态度十分坚决:“有我和公孙元末,还有我定王府的精锐,已经够了!任川还在家里,我担心他有什么意外,你好好看住他!”
听到这话,纳兰初才有些动摇。
公孙任川是上官青凝唯一的孩子,安全确实不可马虎。
两日后,府里没人,若那人真的是想声东击西,孩子至少也得有人保护。
公孙瑾寒果然是思虑周全。
&bp;&bp;&bp;&bp;这样一想,纳兰初也就答应了。
毕竟此时也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那信上说,让定王在两日后,去云纳山一趟,上官青凝届时也会出现。
其余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
让人根本就无从查起。
所有的一切,怕是两日之后,都会有分晓的吧。
?这样一想,纳兰初心下稍安,有线索总比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的好。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上官青凝等了半日,仍旧没有等来公孙瑾寒来救她,一时间不禁有些怀疑起来。
昨日树上的身影到底是不是公孙瑾寒的人?还是只是有高手恰巧从此路过而已?
若是公孙瑾寒的人,此刻怕是救兵早就到了啊……
她怀着无比纠结的心情,抬步就要往门外走去。
“站住!”门外的暗卫自然伸手拦住了她。
“我要去见康伯!”上官青凝冷冷的睥向守卫,眼神无比坚定。
“主子说了,不许你出去!”那暗卫的嗓音毫无温度。
“那你把康伯带来见我!”
“不行!”想都没想,暗卫一口拒绝。
“啪……”上官青凝忽然扬起了手来,给了那暗卫一巴掌:“放肆!”
暗卫被打的蒙了,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不成?”上官青凝气势凌人,冷冷的说道:“昨日你也听到了,我跟你家主子已经达成了共识,我们自然算是盟友!他过两日就要来接我,我只不过是想见见康伯,确保他的安全而已!若是你阻挠了我,我突然改变了主意,不和你家主子合作了,你觉得,你家主子会把这个罪算在谁的身上?”
暗卫锤头思索了一番,脸色有些难看。
这里被重重暗卫包围着,谅她一个不懂武功的弱女子也逃不出去!
况且主子也没说不许她见那个老头不是?
这么一想,暗卫也就放行了,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好几个暗卫跟在她的后面。
很快便到达了关押康伯的柴房,冬天原本就冷,柴房里没有炭火,更是冷的没有一点儿温度。
上官青凝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康伯蜷缩在一团儿,瑟瑟发抖的模样。
这两日化雪,气温比下雪的时候还低,上官青凝见到康伯这副模样,眼睛就是一红,差一点儿哭了出来。
“康伯……”上官青凝连忙就要将身上的衣裳给康伯盖上。
“小姐……使不得……”康伯的声音有些沙哑,一看就知是被冻得狠了,他伸出冰凉的手按住了上官青凝的动作:“小姐的身体比我的要紧多了……”
“康伯……”听到他这么说,上官青凝的心里越发的难过。
也正是这个时候,上官青凝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多大的影响!
要想保护身边的人,她只有变得更强!
“把康伯扶到我的屋子去!”上官青凝对着暗卫命令道。
那暗卫原本想拒绝,可当他看到上官青凝一脸的坚毅之时,便只好照做了。
不是他没骨头,实在是因为这个主儿在这里关了几天,对她的脾气这些做暗卫的也了解几分,若是不同意,指不定她又要闹出些什么事儿来呢。
还不如一开始就照做了的好。
所幸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bp;&bp;&bp;&bp;亲自拿了炭火给康伯烤了,上官青凝见屋内无人,又嘱托了他一些事情。
“若是有机会,康伯一定要逃出去,不要担心我。”上官青凝十分认真的说道:“我的身份,霖王不敢将我如何,可是康伯你在这里,就成了我的牵绊了。”
这道理康伯如何不懂?可是让他不管上官青凝,这怎么能行?
他们做下人的,连命都是主子的,怎么能丢下主子自己跑了呢?
“康伯你听我的,”上官青凝苦口婆心的劝道:“只有你先逃了,我才无牵无挂,做起事来也不用顾忌。”
原本还想拒绝,可康伯仔细的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上官青凝这才放下了心来。
又过了一日,公孙霖晟依照约定,果然出现了。
他是深夜里来的,估摸着时间,应该是凌晨,上官青凝连夜被带上了马车,马车疾驰而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上官青凝一脸的冷色,不是说她答应给公孙瑾寒下毒就会放了她么?可是看着这马车的方向,仿佛不是往京城去的?
公孙霖晟一脸的坚毅,此刻他脸色十分不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脸色黑的厉害。
上官青凝秀眉轻蹙,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莫不是公孙瑾寒找到这里了?所以他要把自己转移?
可恶!
上官青凝眼眸一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啊!我肚子疼……”上官青凝突然满脸的痛苦,捂着自己的肚子,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公孙霖晟射出去两道冷芒,声音更是冰凉:“表妹!你可别给我耍什么花招!”
果然不是个好糊弄的!
“我是真的不舒服……”为了演的更逼真,上官青凝暗地里掐着自己的手指:“表哥,容我下去,方便一下吧?”
“不行!”公孙霖晟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人有三急,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近人情?”上官青凝突然怒道:“到底我们也算是表亲,你掳我就算了,连茅房都不要我去了不成?我一个姑娘家的,难道你要我在车上解决?你若真的要我在车上解决,那么你是不是得出去避一避?”
公孙霖晟握着拳头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上官青凝在车上解决。
见公孙霖晟出去赶马车了,上官青凝眼底精光一闪。
她先是透过车窗查探了一下外面的护卫约有**人,然后又飞快的扯下裙摆上的一块儿布。
见大家都在专心的赶路,她暗暗地算准了位置。与此同时,她忽然“啊”的大叫一声。
大家的注意力果然全部都被她吸引了去。
公孙霖晟立刻掀开车窗的帘子就要看发生了什么情况,说时迟那时快,刚刚上官青凝从裙子上扯下的布立刻遮住了他的眼,见此,上官青凝一喜,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然后,公孙霖晟就从马车上掉了下去。
他虽然武功高强,可哪里想得到上官青凝会在这时出手?尤其他进来查探情况的时候,有东西遮住了他的眼,什么都看不见。
&bp;&bp;&bp;&bp;见自家主子毫无预兆的从马车上掉了下去,那些暗卫齐齐一惊,原本就是跟在马车的后面骑着骏马,此刻更是担心自己的马蹄子不小心踏上了公孙霖晟。
一时间,那些暗卫们齐齐嘞住了马缰,小心的避开公孙霖晟倒下的位置。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上官青凝一喜,看着他们明显较之自己的马车,落后了一大截,她便专心对付起自己马车外赶车的车夫。
那车夫显然也是个练家子,而且处事不惊,见公孙霖晟掉了下去,连头都未回,只专心赶车。
上官青凝扯下簪子抵在车夫的脖子上:“把马缰给我!你下去!”
那车夫一动未动,就像没听到一般,只专心的赶着马车。
“听到没有!”上官青凝有些急了,公孙霖晟很快就会追上了,要是她不能自己掌控马车的主动权,刚刚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要是再被重新抓到,上官青凝不敢想!
她这个表哥做事,向来狠辣!
见车夫不动,上官青凝立刻拿起簪子,朝着车夫的命门扎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车夫轻轻地一闪,轻松的避开。
“定王妃,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这山上四处陡峭,要是我一个不小心,将车赶下了悬崖,你掉下去了……”
车夫没有再接着说,意思却是很明显:她的小命在他的手里。
闻言上官青凝这才看了一眼附近,果不其然,四周的山路十分难走,而且陡峭,马车想要通行,更是艰难。
后面的公孙霖晟还在紧赶慢赶的追他们,上官青凝眸光一定,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马夫。
这马夫好像在想办法甩开公孙霖晟?
我去!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难道不是一伙儿的么?
“你是公孙瑾寒派来救我的?”上官青凝皱眉问道。
那马车笑笑,并未言语。
不像!一点儿都不像!
若是公孙瑾寒派来救她的,为何这马夫不坦白自己的身份?
难不成,这其中还参杂了另外一股势力,也想要绑架她?
我去!
上官青凝简直就要破口大骂了,她怎么成了个香饽饽,人人都想抢?
从这个人的手里逃走了,眨眼就落入了另外的人的手里?
然而这次,又是谁?
后面是公孙霖晟的追捕,前面是不知名的势力,她该如何选择?
可若是她刚刚并没有设计把公孙霖晟给甩掉,那么这个马夫是也要把公孙霖晟的人也带到那里去么?
还是说,这马夫一早就猜到了她会想办法把公孙霖晟给甩掉?
正在她大脑飞速思考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这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上官青凝就搞不懂了,公孙霖晟马上就要追上来了,他又为什么要把马车停下来?
等他?
“主子……”那马夫见公孙霖晟追上来了,立刻朝着他跑了过去,跪在了公孙霖晟的面前:“是定王妃挟持我,我没办法,怕她杀了我,然后逃之夭夭,我就只好将马车赶来了此处,还好前方无路,她也逃不掉了。”
这又是上演的哪一出?
明明是这马夫自己带她来的这里!
&bp;&bp;&bp;&bp;什么时候变成她要挟的了?
这个马夫,究竟是谁的人?
显然,公孙霖晟的身边不知不觉的被安插了眼线,而他自己却不知道。
至于这个眼线是谁的,相信很快就能揭晓答案!
听到了马夫的话,公孙霖晟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嘉奖道:“做的不错。前方无路,她也无处可逃,最后还是落入我们的掌心。”
公孙霖晟话音一落,就朝着上官青凝缓缓地走了过去,眼底更是充满了戾气,不难看出,面前的男子已经怒到了极致!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奔波,天空早就已经亮了起来,是个晴天,此刻他们正在山顶上,一眼就能看见日出的方向。
也正是这时,上官青凝才发现,公孙霖晟的脸上有几处刮伤,显然是刚刚落下马车而留下的印记。
“表妹!”公孙霖晟一步一步向着上官青凝走去,步伐仿佛十分沉重,步步紧逼:“是你自己逼我的!原本顾念着你我亲戚一场,我对你百般容忍,想着留你一条活路,可是现在……”
说完,公孙霖晟的手上汇聚了一道光,显然如今已经动了杀机!
上官青凝心里一寒,此处全部都是他的人,再加上自己一个弱女子,还有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马夫,要如何脱困!?
也正是这时,上官青凝才发现,那马夫所说的前方无路是什么意思,原来前方竟然是悬崖!
他带她来悬崖做什么?!
要她掉下去?
粉身碎骨?
好狠的心肠!
上官青凝手指一动,就要催动巫术,虽然知道自己的那点儿本事在公孙霖晟和这群高手面前就是班门弄斧,可总比不反抗,直接就被杀死的好!
只见她手指一动,身边的突然石子凭空的飞了起来,朝着那群人打去!
那群暗卫似是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么邪门的武功,下意识的就要躲,可越是躲,那些石子就越是跟着他们,虽然他们个个都是高手,可那些石子就像是被附注了灵力一样。
就像是人在和他们对抗,一时间他们也腾不出手来对付上官青凝。
那些石子撑不了多久,可能拖一时,就是一时。
公孙霖晟也是惊讶,但眨眼的功夫,惊讶敛去,抬起手来,就要朝着上官青凝劈下去一掌,上官青凝面色一变,再一次催动巫术,想要用山边最大的那块石头对付他……
可,到底她这招也修习了没几天,时好时坏,时灵时不灵的,那石头动了动,“砰”的一声,又重新掉回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公孙霖晟的那一掌已经劈了下来!正好对准了上官青凝的命门!
果然是真的要直取她的性命!
上官青凝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一阵掌风朝着自己逼来,带着强烈的萧杀之气,晃得人睁不开眼,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下意识的就想要躲,可公孙霖晟武功高强,哪里能留给她躲开的机会?
眼睁睁的感觉到杀意逼来,却无能为力!都怪她没有武功,巫术也不精!
上官青凝秀眉轻蹙。
&bp;&bp;&bp;&bp;这一掌若是真的就这么劈下来了,她肯定当场毙命!
可恶!
上官青凝眸光倏然转冷,犹不死心,再一次催动巫术!
这一次,丹田之处明显的感觉到有一股暖流正迅速的流过全身的四肢百骸,她心下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这种陌生的感觉。
全身都好像充满了无尽的能量一般,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的打通,与此同时,她手上的镯子散发出一种微弱的光芒,上官青凝眸光一定,落在了那镯子上。
脑袋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儿的变清晰。
又是这镯子在帮她!
上次在冷宫中,也是这镯子在关键时刻挡住了甄姬的袭击,这次面对公孙霖晟,这镯子又在救她!
按捺下心中的惊讶,上官青凝趁着这次机会,再用巫术将身旁的石头朝着公孙霖晟劈下来的那一掌回击而去……
看到这样的情况,公孙霖晟面上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向来柔弱的上官青凝竟然懂得武功!
不!这好像并不是武功!
她是什么时候学到的这种邪门的东西的?
从前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上官青凝用那石头抵挡公孙霖晟的掌风,与此同时,那石头触碰到掌风之后,竟然破天荒的并没有破碎,反而那一掌的力量突然转了方向,朝着公孙霖晟攻去!
变故仅仅是发生在眨眼的功夫!
没有人知道,上官青凝是如何做到的!
就连公孙霖晟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为什么会这样!
但是此刻还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公孙霖晟见方才自己劈下去的那一掌,竟朝着自己劈来,惊讶的同时,立刻就要躲开。
他瞬间一个侧身,可那道力量随着他的侧身,又转了一个方向,朝着他袭来,看这架势,竟然是非要击中他不可。
连连躲了几次,却依旧没有甩开,公孙霖晟心中气恼,随手抓起来一名暗卫,就朝着那掌风的方向扔去……
“砰”的一声,是掌风触碰到人体的声音。
随着这一声落下,那名暗卫无力的掉在了地上,胳膊都被震得飞出去好远,当场毙命!
可想而知,若是这一掌打在了上官青凝的身上,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上官青凝危险的眯起了眸子,眼底满是冰寒。
公孙霖晟真的对她动了杀机!
既然如此,她也不会放过他!
山顶的凉风吹的人浑身冰寒,上官青凝缓缓地开口,嗓音带着一些清晨山谷的清澈:“公孙霖晟,你够狠!”
将人命视如草芥!更何况还是他自己的人!
公孙霖晟只是淡淡的笑,眼底没有分毫的情感,他笑得深沉,让人不寒而栗:“表妹也是深藏不露,当真是叫我这个做哥哥的意外至极。”
说话的同时,他缓缓地向着上官青凝走近,其余的暗卫们早就将上官青凝给团团的围住了。
“既然表妹现在这么厉害,那我就更不能留你了!”
说完,那些暗卫们齐齐出招,每一个的目标都是上官青凝!
&bp;&bp;&bp;&bp;上官青凝心里暗骂一声,以多欺少,以男欺女,非君子!
不过公孙霖晟这等人,也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一直都是卑鄙小人!
她原本又要催动巫术,去控制这些人,奈何在关键时刻,巫术竟然又失灵了,上官青凝看了看手上戴着的镯子,果然方才的光也熄灭了。
看来眼下连这镯子也不买她的帐了!
上官青凝咬了咬牙,心中暗恨!
纳兰初赠的镯子,果然跟纳兰初一样,不靠谱!
关键时刻,掉链子!
正在这个时候,眼见着暗卫们马上就要打到她的身上来了,远方突然来了一队人马,来人由远及近,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正在往这边赶来。
上官青凝脸上一喜!
而公孙霖晟显然也发现了,他眉毛一皱,回头看向来者,瞳孔猛地一缩!
公孙瑾寒!
他带着人马,追到这里来了!
公孙霖晟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直到公孙瑾寒离得这么近了,才发现来了人。
公孙瑾寒的人何时武功变得这么高深了?公孙霖晟向来对百米之内的人都能察觉的到,可是这次,却是失策了!
可恶!
只见公孙霖晟脸色飞快的一变,公孙瑾寒来了!他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这样的情形下,公孙霖晟立刻飞身上前,让那群暗卫们收了手,然后他上前一把擒住上官青凝的脖子,显然意图十分明显。
“公孙瑾寒,你信不信,再往前一步,我杀了她!”公孙霖晟冲着公孙瑾寒的方向大吼了一声,强迫他停止了前进的步子。
公孙瑾寒一脸的冷色,冷冷的睥向公孙霖晟,当目光落到他掐着上官青凝脖子的手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里面迅速布满了黑雾!
“你若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必然将你碎尸万段!”公孙瑾寒冷冷的开口,山间的风原本就大,可他这句话就像是被灌注了强大的内力一般,响彻整个山间。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心中一暖。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公孙霖晟出口回击道,他的眸子里染着一些邪妄,明显的算计浮现在眼底:“公孙瑾寒,你的女人在我手里,你还有什么本事威胁我?”
他最讨厌的就是公孙瑾寒的这副狂妄的模样!此刻见他明显落了下乘,却还这般高傲的模样,公孙霖晟如何能不生气?
公孙瑾寒闻言脸色就是一黑,与此同时,他的手上迅速汇集了内力,看这样子,随时准备袭击对方!
公孙霖晟也算是个高手,此刻自然也看到了公孙瑾寒的举动,他挑了挑眉,看了被牵制的上官青凝一眼,然后道:“公孙瑾寒,你是不想要她活了不成?”
说完,他的手指便收紧了几分。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手上的力量果然收了下去。
然后公孙霖晟轻轻笑开。
他猜的没错,现在他手里抓着的这个女人,就是公孙瑾寒的命门!
只要控制住了上官青凝,就等于控制住了公孙瑾寒!
既然如此……
&bp;&bp;&bp;&bp;公孙霖晟忽然深沉的笑了笑,然后轻声在上官青凝的耳边说道:“表妹,要不要我帮你试探试探,你倾心付出的这个男人,对你到底是不是真心?”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诡异,再细细一听,还能听到隐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奋在其中……
上官青凝秀眉轻蹙,眼底划过一抹厌恶,这人又想使什么幺蛾子?
“不需要!”上官青凝虽然被对方牵制着,可浑身上下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个人质,尤其是女子一脸的孤高,犹如九天玄女骤降人间,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让人看了不敢亵渎。
公孙霖晟又是一笑:“表妹,我三番四次为你着想,你却毫不领情,实在是不给我这个做表哥的面子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惋惜,可谁都知道,这惋惜并不是出自真心。
这一刻,上官青凝忽然发现面前的这个人像个疯子!
“放了她,说,你想要什么?”公孙瑾寒见公孙霖晟离上官青凝那么近,心里暗暗的不爽。
尤其是多日不见,上官青凝明显的瘦了一圈儿,一看到女子,他连日来的担忧和思念,更是不可抑止的蜂拥了出来,他现在迫切的想要将上官青凝搂在怀里,紧紧地,再也不要松开。
从前从不知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爱她那么深了。
经过此事,才发现,女子原来在自己心里,竟是这么的重要。
“放了她?”公孙霖晟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大笑道:“我好不容易抓住了你的把柄,你却叫我放了她?怎么可能!”
公孙瑾寒眼眸幽深,显然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惹怒他了!
不知不觉之间,太阳已经完全的升了起来,两方人马僵持着,人人都是严正以待的模样,就等着双方的主子一声令下,展开一场输死的搏斗。
“公孙瑾寒,皇位和这个女人,你选一个。”公孙霖晟突然道。
“当然选她!”公孙瑾寒想都没想,直接答道。
听到这话,公孙霖晟的表情首先是惊讶,然后一点一点,笑意爬上脸庞:“是么?”
他显然不信。
因为在公孙霖晟的眼里,皇位最为重要!他不相信,公孙瑾寒竟然为了上官青凝会不要皇位?这怎么可能?
公孙霖晟眼底的表情更加的诡异了几分,又对着上官青凝道:“表妹,我帮你试探他的真心,你死之后,应该不会找我索命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未等上官青凝反应过来,公孙霖晟突然松开了女子,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上官青凝只感觉到身体一痛,胸前已经被公孙霖晟击了一掌!
再然后,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身后的场景在不断的往后倒退,耳边的风刮的她睁不开眼!浑身难受!
这是怎么回事?
心下一惊,再一回神,上官青凝发现自己竟然在往悬崖下坠去!
公孙霖晟竟然把她扔下了悬崖!
原来,他竟然要她死么?!
&bp;&bp;&bp;&bp;悬崖上的公孙瑾寒,眼睁睁的看着公孙霖晟将上官青凝扔下了下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公孙霖晟这样的举动,来的毫无预兆,他看着不对劲,想要阻拦,可是却来不及了!
“不……”公孙瑾寒脸色一痛,大叫出声,下意识的就要冲上前去,抓住女子。
可公孙霖晟哪里能让他如意?
一群暗卫拦在面前,生生阻隔了道路。
“给他让道!”公孙霖晟忽然叫自己的暗卫们让出来一跳道路:“本王倒要看看,他有几分真心!”
那些暗卫便齐齐的让出来一条道来。
公孙瑾寒立刻冲到悬崖边上往下看,然后瞳孔猛地一缩。
公孙元末在一旁看着不对劲,立刻拉了公孙瑾寒一把:“四哥!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定王府还需要他来当家!
然后,公孙瑾寒缓缓地转身,睥向公孙霖晟,眼底是浓烈的黑雾:“霖王!”
声音里饱含着道不尽的愤怒。
公孙霖晟挑了挑眉。
“我数次放过你,你却不知悔改!先是设计让我儿染上天花,现在又对青凝下毒手!若是这次再放过你,怕是上天也容不得你了!”
公孙霖晟听到这话,就是一笑:“四哥,分明是你前后不一,你就不要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了,方才大家都听着呢,你为了我表妹,连皇位都不要了,怎么?现在却不肯跳下去救她?我看你是更爱自己的性命吧!”
什么跳下去救她?
这公孙霖晟分明就是想一箭双雕,借机除掉定王府!
公孙瑾寒脸色一寒。
刹那间,他的掌心凝聚了无穷的内力,朝着公孙霖晟就是一击,二人迅速的扭打在了一起,双方的暗卫们也都纷纷加入战斗。
安静的山顶,迅速的弥漫了一股硝烟的味道,原本二人带来的都是高手,高手的对决,往往是不见鲜血的,可就是给人一种紧张的萧杀之感。
公孙瑾寒带的人多,很快就占了上乘,尤其是他们见自家的女主人被公孙霖晟从悬崖上推了下去,人人都想报仇,所以一时间杀得越是勇猛。
“公孙霖晟!”公孙瑾寒大喝一声,举起手中的长剑,对着他就直接劈了下去!
公孙霖晟本想避开,可他武功原本就不如对方,尤其是腹背受敌,公孙瑾寒招招都要取他性命,不留半分的情面,他的身上早就多了大大小小的几道伤。
而公孙瑾寒呢,一身袍子连一滴血都未沾到,
二人之间就是这么大的差距,怪不得公孙霖晟会这么怕面前的这个男人,因为他,实在是太优秀了。
眼见着公孙瑾寒的这一剑劈了下来,却是怎么也避不过了。
公孙瑾寒长剑一挑,正对准了公孙霖晟的左眼,朝着他的左眼,直接戳了下去!
再然后,就是公孙霖晟的痛呼声,以及满地的鲜血。
时间仿佛静止了,就连那些打斗中的暗卫,也都不禁停了手,看着二人。
没人想得到,公孙瑾寒竟然一怒之下,戳瞎了霖王的左眼。
&bp;&bp;&bp;&bp;就连公孙元末也有些不可置信的愣在了当场。
公孙霖晟痛苦的哀呼出声,他的左眼此刻正在源源的往外冒着鲜血,鲜血甚至滴到了他的衣服上,地上。这种钻心的犹如死刑一般的痛苦,疼的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向来尊贵的他,何时落得这样狼狈的境地?
从今以后,他就没了左眼么?
那鲜血从眼眶里往外直冒,看起来无比骇人,犹如血泪,可泪是一滴滴,这血流下来的却是一片片!
那些暗卫们立刻上前查探自家主子的情况,与此同时,公孙瑾寒手腕一动,那长剑就被他收了回来。
只见公孙瑾寒一脸的冷色,面无表情,缓缓地向着山下而去。
见状,公孙元末终于回过了神来,立即跑上去追上他,然后问道:“四哥,咱们现在去哪?”
“去接你四嫂回家。”
四嫂?公孙元末下意识的回头往山崖的位置望了一眼,四嫂不是从悬崖上掉了下去么?
怎么?听公孙瑾寒的口气,她仿佛还活着?
悬崖上,上官青凝正以飞快的速度往下坠去,强烈的冷风吹得她半天都睁不开眼,原本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心里呜呼哀哉的。
自己一个穿越女,混到了这样的境地,实在是悲催。
可是,骤然一道力量,将她的身体收紧,再收紧,下降的惯性也减弱了不少。
上官青凝这才睁开了双眼,就看到一只藤蔓,正缠绕着她的纤纤细腰。
然后藤蔓的尽头,显然有人在往上拉她。
她获救了?
上官青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谁?谁在救她?
悬崖的半山腰上,缠绕着上官青凝的藤蔓正在慢慢的往上拉,随着越往上去,上官青凝才发现原来在山崖的中间,竟然还有一个山洞!
而那人显然是在山洞里,见她正往下落,便用藤蔓,灌注了内力,缠上了她的腰,然后再往上拉。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人就把她给拉了上来。
可是当上官青凝看到救自己的人是谁的时候,她简直要惊得简直合不拢下巴!
怎么会是他?!
打死上官青凝,她也不敢相信,救自己的人,竟然是他!
夜凌澜!
那个身着一身紫衣,一身邪妄之气的夜凌澜!
将上官青凝的惊讶收入眼底,夜凌澜忽然轻轻地笑开了,他一把松开藤蔓,拍了拍手:“幸好我一早就有准备,这藤蔓够结实,不然你掉下去,铁定粉身碎骨。”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就是一愣。
他一早就有准备?
他知道上官青凝会从上面掉下来,所以就在这里等着?
可这个夜凌澜和公孙霖晟难道不是一伙儿的么?
那天在皇宫之中,她亲眼看到公孙霖晟和夜凌澜从一所宫殿里出来!
所以,也就是说,她现在又重新落入了公孙霖晟之手?
是这样吗?
不!
不对!
有哪里是不对的!
上官青凝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面,正一点一点的变得清晰起来。
夜凌澜和公孙霖晟,不是一路人!
&bp;&bp;&bp;&bp;原来,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都是错的,或者说是不完全正确的!
也可以说,公孙霖晟和夜凌澜之间,并不是完全信任对方的!
那日,公孙霖晟将上官青凝囚禁了起来,上官青凝站在院子里,看到远方的树枝上有一个人影。
当时她还在想那人是不是公孙瑾寒的人,可是现在再回想起来,那日的那人穿着一身的紫衣,不是夜凌澜,又是谁?
所以说,夜凌澜一路跟踪公孙霖晟,找到了她藏身的位置?
通过此事,上官青凝可以确定,夜凌澜这个人,和公孙霖晟并不是一条心!不然为什么公孙霖晟不将这件事情告诉夜凌澜呢?
二人之间怕也是因为什么利害关系,才搅合在一起的吧。
眨眼的功夫,上官青凝的心里早就已经百转千回了。
夜凌澜就在一旁,静静地打量着上官青凝,眼底带着一些邪妄的笑意。
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这一副动作,无比的悠闲。
见上官青凝半天都没有要回过神来的意思,他挑了挑眉,问道:“我救了你,你该怎么报答我?”
既然夜凌澜和公孙霖晟之间并不是真正的合作关系,充其量只能勉强算一个盟友关系。
那么,这个夜凌澜到底是敌是友?
他平白无故的,为何又要救自己?
是有什么阴谋?
“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上官青凝终于回过了神来,也看着面前的男子,心里有太多的疑惑尚未解开。
她从心里觉得夜凌澜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又这么救了自己……
从悬崖上救人风险极大,一个不小心甚至自己都会被惯性给带的掉了下去。
这掉下去了,铁定粉身碎骨。
是什么原因,让夜凌澜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救了上官青凝?
她可不会相信他白白的会救了她。
亦正亦邪?
这是上官青凝心中浮起来的第一个形容夜凌澜的词语。
听到上官青凝的问答,夜凌澜又是一笑,他眸光深深地从上官青凝的脸上扫过,然后说道:“我救你,可不是要你的报答,而是要另外一个人的报答。”
说完,夜凌澜又邪妄的笑了笑,然后他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揽住上官青凝的腰,上官青凝还未回过神来,身子已经被夜凌澜带的飞了起来。
上官青凝一惊,二人的身子已经双双的往下坠去……
这个夜凌澜显然武功高深,他一只手抓住悬崖上的藤蔓,一只手揽着上官青凝的纤腰,在悬崖上显得游刃有余,有条不紊的往下跳去。
所以,夜凌澜知道,公孙霖晟一定会将上官青凝置于死地?
所以刚刚那个马夫是公孙霖晟的人?所以那马夫便将上官青凝带到了悬崖边,就是因为夜凌澜早就在悬崖上准备好了?
还未来得及细想,二人的脚已经落了地。
山谷下面的景色美的让人吃惊,可景色再美,上官青凝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公孙瑾寒。
男子一袭锦袍,静静地站在山谷之中,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bp;&bp;&bp;&bp;公孙瑾寒眯了眯眼,眸光在夜凌澜的手上定了定。
上官青凝顺着他的目光,就看到了夜凌澜的手原来还揽着自己的腰身上,方才夜凌澜就是这样带着自己从悬崖上飞下来的。
上官青凝一把将他的手给打了下来,狠狠地瞪了夜凌澜一眼。
夜凌澜眼神一晃,目光落到了公孙瑾寒的身上,他轻轻笑开,然后百无聊赖的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公孙瑾寒,这次我可救了你的女人。”
公孙瑾寒并未说话,而是朝着上官青凝伸出来一只手。
上官青凝自然而然的就要向着他走过去。
多日不见,公孙瑾寒虽然依旧英俊,可是眼底的暗红泄露了他这几日并未睡好。
想来也是担心她吧?
上官青凝缓缓地朝着公孙瑾寒走了过去,然后公孙瑾寒就像珍宝一般的,将她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闻到了熟悉的墨竹香气,上官青凝才感觉到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
这淡淡的墨竹味道,让她心安。
方才差一点,她就送了性命。
“咳咳,”夜凌澜尴尬的咳了两声,生生的打断了那边的两人:“你们……”
见那两人都回过了神来,看着自己,夜凌澜才接着说道:“公孙瑾寒,这次我救了你的女人,你要怎么谢我?”
公孙瑾寒眉头一挑,看向夜凌澜:“前两日,那小乞丐的信,是你叫人送的?”
夜凌澜点了点头:“除了我,谁还会那么好心?”
好心?
夜凌澜?
上官青凝不禁多打量了他两眼。
夜凌澜一脸的邪妄之气不减反增,哪里像个好人?
此人高深莫测,从第一次接触的时候,上官青凝就觉得夜凌澜不简单。
通过这件事情,上官青凝就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不然为何公孙瑾寒都没能找到自己,而夜凌澜却能找到呢?
“说吧,你想要什么?”公孙瑾寒看向夜凌澜,眼底的神色莫名,让人看不透心里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上官青凝总感觉公孙瑾寒的眼底含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总感觉这二人之间有什么奇怪的气场存在着,从开始到现在,这二人之间一直都透着一股古怪。
说他们曾经是朋友吧,现在却成了仇敌。
说他们是仇敌吧,夜凌澜却不顾性命的救下了自己。
这还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啊。
上官青凝在心里想道。
夜凌澜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显然是在思考,半晌,他才说道:“不如,咱们就先记下这笔账如何?来日你我之间的恩恩怨怨,咱们再一笔算清楚?”
公孙瑾寒皱了皱眉。
一旁的上官青凝终于看不下去了,立刻出声打断了这二人:“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二人闻声都看着上官青凝。
“盟友,仇敌?还是朋友?”
女子的声音悠悠的,还带着一种空灵的婉约之感,那二人听到了这话,面上竟都露出了一种缥缈的表情来。
是啊,他们之间,究竟是盟友?仇敌?亦或是……朋友?
&bp;&bp;&bp;&bp;久久的未能等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上官青凝也识趣的不再问,只是目光不停地在这二人的面上游移,仿佛想要从他们的面上看出来些什么。
山谷的风有些大,三人的衣摆都随风飘扬,最终还是夜凌澜先开了口,打破了这长久的沉默:“那就这么说定了,公孙瑾寒,你欠我一个人情。”话音一落,夜凌澜也不再留恋,立刻施展轻功,飞出了此处。
公孙瑾寒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夜凌澜消失不见了,他才开口说道:“咱们也走吧。”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她看的出来,公孙瑾寒心里有些不畅快。
而这不畅快的原因,正是夜凌澜。
出了山谷,上官青凝才看到公孙元末带着一众暗卫们守在山谷的出口处。
那公孙元末一看到公孙瑾寒和上官青凝一道走出来的,吓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四……四嫂,你是人是鬼?”
他公孙元末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见到有人从这么高的山崖上面坠下来,而不死的……
尤其是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上官青凝一圈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就翻了一记白眼,抬起手来重重的对着公孙元末的胸前就是一拳头:“你说我是人是鬼?”
“是人……是人……”公孙元末连忙跳着躲开:“四嫂吉人天相,菩萨保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上官青凝又是一记白眼儿抛了过去,对这个公孙元末无语的很。
一行人也不耽搁,立即就要回定王府。
一想到即将要回定王府,上官青凝的心里很是兴奋。
半道上,她突然开口问道:“康伯呢?你们救了他没有?”
“救了,知道他是你的人,我先叫了两人把他送了回去。”公孙瑾寒显然知道女子的心思。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才算是真的放下了心来,身后的男子将她拢在马背上,紧紧地搂着她的纤腰,生怕她掉了下去。
上官青凝心里一暖,人人都道定王冷面无情,不许人近身三尺,然而他待她,到底是不一样的。
他们前脚才刚刚进了城,就听到了百姓们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你听说了么,霖王刚刚从城外进来,竟然瞎了一只眼。”
“真的么?”那人惊得连嘴巴都合不拢:“是谁这么大的胆子?他的眼睛是怎么瞎的?”
“这还能有假?好多人都看到了……”先前的那人连连皱眉:“血流了一路,好生可怖呢……谁知道是怎么瞎的呢,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强盗吧?”那人猜测道。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眉毛就是一皱,轻声对公孙瑾寒问道:“是你弄得?”
公孙瑾寒点了点头。
上官青凝并未再说话。
“我有些后悔。”公孙瑾寒突然道。
“后悔什么?不该伤他这么重?”
“不……”公孙瑾寒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后悔没有当场杀了他。”
上官青凝一愣,转眼脸上已经浮起了一抹笑。
&bp;&bp;&bp;&bp;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定王府,才刚刚踏进了门,纳兰初就已经迎了出来。
他火急火燎的,上来就抓着上官青凝,将她全身都打量了一圈儿,见她无恙,才放下心来。
“幸好你没事儿,要是让我看到你伤了一分一毫,本世子一定要踏平他的霖王府!”
纳兰初满脸愤愤的模样,额头上的青筋都气的爆了起来,仿佛恨不得公孙霖晟现在就在眼前,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他的手上抱着小元宝,小孩子紧紧地抿着嘴唇,见到了自家的娘亲,一双眼睛圆滚滚的,委屈的都要哭了出来。
此刻那小元宝仿佛听得懂纳兰初的话,也是满脸义愤填膺的模样,显然也是在气那个将自家娘亲给掳走了的人。
都是他,让他这么久都没有见到娘亲……
一见到自家的乖儿子,上官青凝哪里还有心思顾别的?眼睛一直在自家儿子的身上。
小孩子真的是一天一个样,算起来也才几天没见,可再看到小元宝,就是觉得他又长大了不少。
上官青凝立刻伸手就要抱抱,小婴儿也许久没有见她了,母子二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公孙瑾寒在一旁看着,嘴角抽了抽,语气颇有些吃醋的味道:“光想你儿子,就不想我?”
怎么对他就没有这么热络?
上官青凝立即笑骂道:“喂,你多大的人了,还跟你自己儿子吃醋?”
公孙瑾寒冷哼了一声,撇过了头去,就知道她一回来,这个臭小子就要跟自己争宠,当初这个臭小子哭着要他抱抱的时候,就不该抱着安慰他。
上官青凝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而一旁的纳兰初和公孙霖晟都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这还是公孙霖晟么?
那个威风凛凛,喜怒不形于色的公孙霖晟?
换做是谁,都不会相信的吧……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进了定王府,气氛也是十分融洽。
“你们还不快放了我!我将来可是要嫁给太子殿下的!等我当了太子妃,一定剥了你们的皮……”
然而愉快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很久,大老远的就听到女子的叫骂声,上官青凝皱了皱眉,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上官文佩。
见上官青凝皱着眉,公孙瑾寒解释道:“那****被劫走,我就将她扣了下来,这些日子她也没少吃苦头。”
这人还真是不省心。沦为阶下囚还敢这么颐指气使的?
看来那上官丞相还真是宠坏了她!
上官青凝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看到的就是衣裳都烧焦了的上官文佩,不仅烧焦的是衣服,就连头发,也基本上烧的没了。但幸好,脸上并没有损伤。
不过现在的上官文佩顶着一头乌漆墨黑的早就看不清是头发的东西在头顶也是十分可怖的。
上官文佩一见到上官青凝,立刻腥红着眼睛就扑了出来:“贱人!贱人!你怎么还没死!贱人!你怎么还不去死!”
上官青凝眉毛一皱,眼底明显的划过一抹嫌弃。
上官文佩,她上官青凝也真的是忍够了她了!
&bp;&bp;&bp;&bp;看守上官文佩的丫鬟们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伤了上官青凝,立刻伸手拦住了她。
上官青凝嫌弃的往后退了几步,一眼的厌恶。
看在她们是姐妹的份儿上,上官青凝三番四次的留有余地,可这个上官文佩却还不知好歹,现在还变本加厉的欺辱她,还真的以为她上官青凝是个好欺负的么?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的小厮突然来报:“太子殿下来了。”
太子?
他来做什么?
院子里的几人都默默地交换了几次神色,此次上官青凝失踪,太子也在秘密的寻找,不知如今他突然造访,打的是什么主意?
上官青凝看了看上官文佩,眼底闪过一抹幽光:“妹妹,你不是一心想要嫁给太子么?姐姐我就帮你做这个媒如何?”
“你?”上官文佩明显不信,一脸的高傲和刻薄:“你会这么好心?孝懿公主生辰那日,若不是你平白的坏了我的好事,如今我恐怕早已是太子妃了!”
不要脸!
上官青凝满心的不屑,这个上官文佩,事到如今,还在做她的太子妃的春秋大梦么?
堂堂的一个官家千金,在孝懿公主生辰这么重大的日子,却想着去勾引太子,要是传出去了,哪怕最后皇上会赐了婚,可她还要不要脸?
往后怎么在人前抬得起头来?
堂堂的一国太子妃,将来可是要母仪天下的人啊,却给天下间的女子做这样的表率?
这岂不是让大家笑掉了大牙?
可想而知这个上官文佩的目光多么的短浅!
皇家又怎么会让这样的一个女人母仪天下?
“去让太子进来吧。”上官青凝也懒得再跟这个上官文佩多说一句废话,直接对着门房来的人说道。
门房立刻就去了,而上官文佩一听到太子要来,立刻收起了一副刁蛮无理的模样,连忙做出一副谦逊的样子来。
上官青凝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情不自禁的就打了一个冷战。
作!
不一会儿的功夫,太子公孙齐宇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一进来,首先在上官青凝的面上扫了一圈儿,确定她平安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公孙瑾寒一见他这样的反应,就冷着脸说道:“太子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来我定王府做什么?”
公孙齐宇一身太子朝服着身,也勉强撑得上是个美男,但是想来心里藏了什么事,面上有些颓废的模样,竟半点儿都没有即将纳妃的喜悦。
此刻,他听到公孙瑾寒这么问,明显一愣,他只是想来看看上官青凝有没有事,便********的就过来了,可这种事情,总不好当着公孙瑾寒的面儿说吧。
依着老四的性子,指不定会如何对付他呢。
于是,太子便胡乱的诌了一个理由:“听说老五眼睛瞎了,是你弄得?”
公孙瑾寒眉毛一挑:“有什么问题么?”
“你好大的胆子!”公孙齐宇明显的惊呆了,他虽然一心想要皇位,却只局限在朝堂之上,不想公孙瑾寒竟然敢戳瞎了公孙霖晟的眼睛,他难道不怕被弹劾么?
&bp;&bp;&bp;&bp;若是这件事情闹到了朝堂之上,公孙瑾寒还想不想混下去了?
不说朝臣们会怎么看待公孙瑾寒,就连帝王就是第一个不会放过他的。
不友爱兄弟就罢了,还将兄弟给弄残了。
北越国怎么会让这样的人做皇帝呢?
这不是白白的让后人诟病么?
“我公孙瑾寒,何事不敢做?”公孙瑾寒一脸的冷色,此刻更是完全没有将公孙齐宇的话放在心上:“若是谁敢动我的女人,我自会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不管那人是谁!”
话音一落,公孙齐宇愣了一愣。
是他忘了,公孙瑾寒有霸道的资本,自己这个四弟,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更何况他连当今圣上都能随意的顶撞,还有什么是不敢的呢。
可是公孙瑾寒的这一番话,怎么听怎么像是意有所指?
“谁敢动我的女人,我自会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不管那人是谁!”
这话不会是说给他听得吧?
公孙齐宇脚下不由自主的起了一层冷汗。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这么腹黑又霸气,甚至连他这个太子在公孙瑾寒的面前,都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身上有一股他永远也比不上的东西。
“太子特意造访我定王府,就是为了这事么?”公孙瑾寒眯了眯眼睛,似乎是想要看清公孙齐宇在想些什么:“若是你关心霖王的伤势,何不如自己去他府上看他?何必到我定王府走一遭?”
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定王府并不欢迎他。
被这般嫌弃,公孙齐宇脸上红了红,到底也是一国太子,虽然现在并不像当初那么得势了,可身份还是摆在那,况且从小娇生惯养的惯了,哪里被人这般嫌弃过?
正在这个时候,上官青凝却难得意外轻轻拍了拍公孙瑾寒,用有些责怪的语气说道:“太子殿下大驾光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到底他大老远的过来,也是客人。”
听到这话,公孙齐宇有些惊讶的看着上官青凝。
公孙瑾寒也不明所以的看着女子。
上官青凝眼底噙了一抹讽刺,看了一眼上官文佩,公孙瑾寒这才明白过来,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在旁边冷冷的看着。
纳兰初和公孙元末也全然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只见上官青凝秀眉一挑,走到上官文佩的面前,手轻轻一拉,就将上官文佩给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来。
上官文佩本想拒绝,可想起自己要在公孙齐宇的面前做出一副大气温婉的模样,便生生的忍住了破口大骂的冲动。
公孙齐宇眼睛一直盯着上官青凝,此刻见到她的动作,也不由自主的看到了她身边的上官文佩。
见公孙齐宇在看自己,上官文佩心花怒放,一时间更把自己最美好的姿态展露在男子的面前。
她不做这样的表情还好,一做这样的表情,再配上她被烧得黑漆漆的模样,让人见了就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公孙齐宇见多了各类美女,此刻更是觉得胃里一酸,直接呕了出来。
&bp;&bp;&bp;&bp;上官文佩一身衣裳早就被烧成了黑的,尤其头发的燃点最低,三千青丝燃烧殆尽,一大股烧焦的味道顶在头上经久不散。
这几日上官文佩一直被禁锢在定王府里,压根连镜子都没有照的,哪里知道自己此刻变成了何种模样?
她见到公孙齐宇呕了出来,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关心关心这太子殿下,可她越是走近,公孙齐宇面上的表情就越是厌恶,甚至直接往后退了几步,以求能够离她远一些。
上官文佩尤不自知,见公孙齐宇平白无故的厌恶自己,有些委屈的就要哭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真的委屈,还是想要在男人的面前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上官青凝在一旁将这些看在眼中,差一点儿就要捧腹大笑了出来,而其他的几个早就已经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就连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公孙瑾寒,严峻的面容也不禁一动。
上官文佩就更加委屈了。
“哎~”上官青凝叹了一口气,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太子殿下,你现在是不是要回太子府了?”
公孙齐宇点了点头。
原本他是不想回去的,可是看到了上官文佩,瞬间就改变了想法。
多看一眼这个女人,就想呕吐。
想上次见她的时候,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虽不说多漂亮吧,也属于比较清秀的类型,可是这次怎么搞成了这副模样?
看了让人恶心,怕是三天都吃不下一口饭了……
上官青凝看了看上官文佩,又看了看公孙齐宇,然后说道:“我这个妹妹被我请来府上作客多日,如今父亲也多次催她回府了,太子也知道,我刚到家,有很多事情要忙,不如,太子就帮我送她回丞相府如何?”
什么?
公孙齐宇惊得合不拢下巴。
让他送这个女人回府?
还不如杀了他算了……
听到这话,上官文佩眼底一亮,上官青凝竟然在帮她?
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与此同时,她立刻向着公孙齐宇走近,做出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多谢太子殿下相送。”
不管这个上官青凝打的是什么算盘,只要能让她接近公孙齐宇就好。
“不……本太子还有些事情要忙,无法相送。”公孙齐宇立刻开口拒绝。
听到这话,上官文佩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怎么太子和之前待她的变化那么大?
见状,上官青凝连忙说道:“太子殿下别这样呀,难道要让我妹妹一个人回府不成?万一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岂不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罪过了么?”
话音一落,上官青凝忽然伸出手来推了上官文佩一把,那上官文佩顺势就倒在了公孙齐宇的怀中。
然后,公孙齐宇又呕了一把。
“太子殿下,多谢了!”上官青凝留下这话,连忙拉着在场的人一溜烟儿的就跑远了,一直到看不到他们了,才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
“你就这么放了她?”公孙元末皱眉问道:“她和霖王串通一气,杀了她都不解气。”
”
&bp;&bp;&bp;&bp;夜凌澜这个人——上官青凝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现在看来,夜凌澜和公孙瑾寒为敌,也说的过去,毕竟身上披着血海深仇不是?
可是,他难道不觉得自己更应该恨得是帝王么?
若不是帝王一纸诏书,哪里有那么多事情?
若不是帝王野心勃勃,怎么会有公孙瑾寒杀了他父亲之说?
可这样一想,那夜凌澜心也是够宽的。
纳兰初说,夜凌澜曾经给朝廷捐献了银两,皇帝甚至想要给他个爵位。
也不知道那夜凌澜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给北越国的朝廷捐献银两的。
也不知道那皇帝是怀着怎样的目的,收下他银两的。
真的是一团乱麻!
这些古人的思想,她弄不懂!
上官青凝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表示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是太乱了。
“那今天夜凌澜为什么要救我?”上官青凝抬起亮灿灿的眸子,看着面前的男人:“今天在悬崖上,那么危险,他显然一早就有准备,难道真的是为了让你欠他一个人情而救的么?”
“我不知道。”良久的沉默之后,公孙瑾寒忽然答道:“现在他的心思,我也弄不懂,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有其他的什么目的。”
“那你觉得,他和霖王之间是什么关系?”
原本上官青凝觉得他们之间有合作的关系,可是经此一事之后,仿佛也不太像?
不然为什么一个要杀她,一个要救她?
“他应该不会和公孙霖晟勾结在一起,”公孙瑾寒好看的眉毛轻轻皱起。
“为什么?”上官青凝一脸的疑惑。
“因为……他不屑!”
不屑?
“从前我与他相交,对他也是了解些许的,像公孙霖晟这种卑鄙小人,他向来不放在眼中,又谈何合作呢?一个人再怎么变,本性也是不会变的吧。”
也对,夜凌澜为人高傲,这样一想,二人之间确实不会有什么关系。
“对了,”上官青凝想到了什么,突然道:“你们要小心凌云公主。”
凌云公主?公孙元末的妹妹?
公孙瑾寒面露疑惑:“凌云公主怎么了?”
“我觉得她和明妃有什么勾结。”上官青凝把那天凉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公孙瑾寒说了:“她到底是公孙元末的妹妹,一朝误入歧途,说不定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毕竟还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女孩儿,容易被人欺骗。
“我知道了。”公孙瑾寒暗暗地记下了这件事,然后话题一转:“回来了这么久,光顾着说别人了,现在是不是应该谈谈我们?”
“我们?”上官青凝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情需要谈么?
吃喝拉撒这些不都有府里的下人操心?
小元宝不都有奶娘和碧儿她们操心?
见上官青凝一脸懵掉了的表情,公孙瑾寒忽然向着女子凑近,再凑近,几乎把脸贴到了上官青凝的脸上:“咱们夫妻二人,最应该做的事情……”
噗……
差一点儿喷出一口老血,上官青凝一跳三步远:“本姑娘可是良家妇女,你你你,离我远点……”
&bp;&bp;&bp;&bp;夜凌澜这个人——上官青凝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现在看来,夜凌澜和公孙瑾寒为敌,也说的过去,毕竟身上披着血海深仇不是?
可是,他难道不觉得自己更应该恨得是帝王么?
若不是帝王一纸诏书,哪里有那么多事情?
若不是帝王野心勃勃,怎么会有公孙瑾寒杀了他父亲之说?
可这样一想,那夜凌澜心也是够宽的。
纳兰初说,夜凌澜曾经给朝廷捐献了银两,皇帝甚至想要给他个爵位。
也不知道那夜凌澜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给北越国的朝廷捐献银两的。
也不知道那皇帝是怀着怎样的目的,收下他银两的。
真的是一团乱麻!
这些古人的思想,她弄不懂!
上官青凝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表示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是太乱了。
“那今天夜凌澜为什么要救我?”上官青凝抬起亮灿灿的眸子,看着面前的男人:“今天在悬崖上,那么危险,他显然一早就有准备,难道真的是为了让你欠他一个人情而救的么?”
“我不知道。”良久的沉默之后,公孙瑾寒忽然答道:“现在他的心思,我也弄不懂,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有其他的什么目的。”
“那你觉得,他和霖王之间是什么关系?”
原本上官青凝觉得他们之间有合作的关系,可是经此一事之后,仿佛也不太像?
不然为什么一个要杀她,一个要救她?
“他应该不会和公孙霖晟勾结在一起,”公孙瑾寒好看的眉毛轻轻皱起。
“为什么?”上官青凝一脸的疑惑。
“因为……他不屑!”
不屑?
“从前我与他相交,对他也是了解些许的,像公孙霖晟这种卑鄙小人,他向来不放在眼中,又谈何合作呢?一个人再怎么变,本性也是不会变的吧。”
也对,夜凌澜为人高傲,这样一想,二人之间确实不会有什么关系。
“对了,”上官青凝想到了什么,突然道:“你们要小心凌云公主。”
凌云公主?公孙元末的妹妹?
公孙瑾寒面露疑惑:“凌云公主怎么了?”
“我觉得她和明妃有什么勾结。”上官青凝把那天凉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公孙瑾寒说了:“她到底是公孙元末的妹妹,一朝误入歧途,说不定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毕竟还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女孩儿,容易被人欺骗。
“我知道了。”公孙瑾寒暗暗地记下了这件事,然后话题一转:“回来了这么久,光顾着说别人了,现在是不是应该谈谈我们?”
“我们?”上官青凝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情需要谈么?
吃喝拉撒这些不都有府里的下人操心?
小元宝不都有奶娘和碧儿她们操心?
见上官青凝一脸懵掉了的表情,公孙瑾寒忽然向着女子凑近,再凑近,几乎把脸贴到了上官青凝的脸上:“咱们夫妻二人,最应该做的事情……”
噗……
差一点儿喷出一口老血,上官青凝一跳三步远:“本姑娘可是良家妇女,你你你,离我远点……”
&bp;&bp;&bp;&bp;虽然和公孙瑾寒二人连孩子都已经有了,虽然名义上他们二人确实是夫妻关系,可是想想那事儿,上官青凝就觉得心里怪的很。
她并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可是一想到要和公孙瑾寒圆房,整个心里都不自在。
或许是因为时机还不太成熟吧。
看着上官青凝的紧张,公孙瑾寒嘴角轻轻弯起了一抹笑,男子原本就长得十分俊俏,这笑容让他更加的阳光了一些。
“你怎么这么怕我?”公孙瑾寒向着上官青凝凑近了一些。
上官青凝就越是往后退了几步:“我才不怕你呢!”
“那你躲我做什么?”公孙瑾寒又凑近了一些。
上官青凝更是往后退:“只要你不圆房,我就不躲你!”
“我若是偏要呢?”公孙瑾寒眼底明显的划过一抹戏谑,她就是喜欢看上官青凝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这样的上官青凝极其难见,因为平时她都是十分淡定的,包括今天被公孙霖晟给抓走的时候,掉下悬崖的那一刻,她都是淡定的。
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露出这么紧张的情绪。
这大概就是爱一个人的表现吧。
公孙瑾寒在心里暗暗地想道,所以他才喜欢看上官青凝面对自己时,这局促不安的样子。
“偏要?”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公孙瑾寒这丫的不会来强的吧?
“嗯……”公孙瑾寒眼底划过一抹促狭,几乎将头贴到了女子的脸上。
上官青凝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口水:“那个……我身子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可要请大夫?”公孙瑾寒明显看出了上官青凝是故意在找借口,也不拆穿,而是十分配合的跟着她演。
“不……不用了……”上官青凝哪里敢真的找大夫?
要是那大夫拆穿了她是造假的,那公孙瑾寒不是更有那啥的借口了?
“那就让我这个做丈夫的看看,你到底哪里不舒服?”话音一落,公孙瑾寒就伸出一只手来,放在女子的脖子上,要解她的扣子。
“别……”
上官青凝更加紧张,何曾和一个男子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而且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就让我这个做丈夫的看看,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我去!
想那啥都能说得这么文艺么?
古人啊!
将上官青凝的紧张收入眼底,公孙瑾寒嘴角的笑一时间就更加的扩大了起来。
他轻轻地在上官青凝的额头上映入一吻,一把揽女子入怀,女子就更加的紧张了起来。
“饿了吧?”谁知公孙瑾寒突然转了话题,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咱们用膳吧。”
这思路转变之快,让上官青凝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而上官青凝不知道的是,公孙瑾寒本就没有圆房的打算,他的心里也清楚,现下时机还不成熟。
他要等。
等到上官青凝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方才只不过是想逗逗她而已。
而且在外面这么些天,她虽然不说,却肯定吃了不少的苦。
公孙瑾寒不忍心让她累到。
&bp;&bp;&bp;&bp;侍女们很快就端了一大堆的菜上了桌子,那二人还没有动筷子呢,小元宝倒是先伸手了。
他原本是被上官青凝抱在怀里的,可是小孩子一看到吃的东西,立刻就来劲了,伸着手忙不迭的往桌子上够,可他本来就是小胳膊小腿的,哪里够得着?
看到自家儿子这么憨态可掬的模样,上官青凝多日来心中的不快就都散了去。
“臭小子,刚长了两颗牙就开始显摆了?”
上官青凝将小元宝抱在自己的身上坐正了,见小婴儿圆溜溜的眼睛还时不时的往桌子上的食物上瞟,一把将他的头给掰了过来。
“咋啦?有了吃的就忘了你娘了?”上官青凝的语气之中明显含了一些不满在其中:“这么些日子不见,你这爱吃的性子怎么一点儿都没改?”
小元宝十分认真的看着自家的娘亲,见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也学着她的样子张张嘴,可愣是发不出声音来。
“怎么?看你这小子的样子,还想反驳我是不是?”上官青凝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嘴:“我是你娘!你得听我的!”
小元宝似懂非懂的看着上官青凝,表情竟然有些出神。
最后还是小元宝先服了软,小婴儿突然就笑了出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咧大了嘴巴哈哈的笑,笑着笑着,就要往上官青凝的怀里钻。
“嗯……”上官青凝十分满意的摸了摸自家儿子的头,看来这小子还是听话的,不错,孺子可教也。
公孙瑾寒在旁边看着这母女二人的举动,嘴角也跟着不自觉地弯了弯。
现在这样的时刻,大概就是最美好的状态吧。
有妻有儿,夫妻恩爱,孩子可爱。
所以身为男人,更应该承担起保护妻儿的责任,不让他们受到危险。
“你这小子倒是怪会见风使舵的,”纳兰初一闻到菜香味儿,就顺着找到了这儿来,自然将刚刚的那一幕给全程目睹了:“小小年纪就成了精,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儿,就乖乖听你的话。”
上官青凝听了,立刻就不高兴了,朝着纳兰初飞过去了一记白眼儿:“什么叫‘胳膊拧不过大腿’?”
她将元宝顺手放在了学步车上,然后站了起来,向着纳兰初走了过去,一把揪起了纳兰初的耳朵:“你小子,倒是给我说说,谁是胳膊?谁是大腿?”
小子活腻了,把她上官青凝比成大腿?
纳兰初连连告饶,被上官青凝揪着耳朵无比的狼狈:“这不只是个比喻么?”
见上官青凝没有要放开他的打算,纳兰初连连告饶:“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我是大腿,我是大腿。”
上官青凝这才作罢。
被放开的纳兰初揉揉自己早就红了的耳根,委屈的撇了撇嘴。
他不过就是想来蹭一顿饭而已,饭还没有开吃呢,就先得罪了女主人,实在是悲剧的很。
屋子里吵吵闹闹的,无比热闹。
这一刻,整个定王府都比从前的冷冰冰生动了不少。
这都是因为他们的女主人的功劳。
&bp;&bp;&bp;&bp;是夜。
雪化了之后的夜晚,无比的安静,相比起明月阁的热闹,定王府里有一块儿地方就显得格外的冷清了。
白柳碧吃着丫头端上来的晚饭,怎么吃怎么火大。
“菜都凉了,你们是想要我肚子疼吗!”她一把将桌子上的饭菜给扫到了地上,咄咄逼人的指着蜷缩在地上的丫头们:“看看别人屋子里吃的什么,再看看我!是不是看我不得宠,连你们这些下人都敢欺负我!”
丫头们将头垂的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等我爹从西北带兵回来了!我看她上官青凝还怎么狂!”
白柳碧咬了咬牙,满脸的恨意,都是皇上,半道上让他去剿匪,剿个什么匪?耽误了这么久,弄得她爹到现在也没能回京城?都快到年下了!
照着这势头,年前能不能回京还不一定!
那她白柳碧岂不是还要再多受几个月的气?
等左将军回了京城,她白柳碧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谁还敢给她脸色看?
“哟!姐姐发了好大的火!连妹妹我的院子里都听得到了!”
门外突然进来了一个美人儿,那人一身翠绿色的衣裳,将原本就很好的气色衬托的更加好了,她缓步入内,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宫女们,然后对白侧妃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惹得白姐姐发这么大的火?”
白柳碧抬起眸子看了一眼来人,转眼就收敛了一身的怒气,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冷哼了一声。
“白妹妹不说我也猜得到几分,”那美人声音婉转,也不客气,随着白柳碧就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可是为王爷冷落了妹妹而生气?”
“我可没有钟侧妃那么心宽!没有恩宠整日还笑眯眯的!”
来人正是定王府里另外的一名侧妃——钟侧妃。
她和白柳碧都是定王府的侧妃,毕竟身世和其他的侍妾不同。
“呵呵……”钟侧妃听到这话,就又笑了:“没有夫君的恩宠,谁会开心呢?我也只不过是强颜欢笑罢了!”
“是么?”白柳碧瞟了那钟侧妃一眼:“看不出来。”
“到底我父亲是吏部尚书,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多少人等着抓错处呢,就算我的心里再不满,也不能给娘家添麻烦不是?”钟侧妃好整以暇的捋了捋自己的裙摆:“左不过我也就在定王府里混日子罢了,可是妹妹你就不同了。”
“此话怎讲?”白柳碧忽然来了精神,看着钟侧妃。
“妹妹的父亲正打了胜仗,如今势头最高,若是妹妹想要恩宠,首先将正房的那位拉下来不就成了?”钟侧妃指了指上官青凝住的方向:“依照你父亲的功劳,回京之后肯定会封官加爵,到时候,妹妹不就顺理成章的坐上了那个位置么?”
“话是这么说,”白柳碧哪里不知道上官青凝如今是自己最大的障碍?整日霸占着公孙瑾寒的所有关心:“可是我多次被她欺负,怎么拉的下来她?”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办法,只要等你父亲回京之后,保证奏效。”
&bp;&bp;&bp;&bp;上官青凝原本以为经过上次绑架的那件事情,会安安稳稳的直到年下,至少他们不敢再找她的麻烦,不想没两日,上官贵妃突然派人来传,让上官青凝入宫一叙。
上官青凝用脚趾头想就知道肯定没好事,她那个姑姑就这么一个儿子,平白无故的眼睛瞎了,怎会这么善罢甘休?
上官青凝被绑架的事情,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一直瞒着外界,所以公孙霖晟的眼睛虽然被戳瞎了,但也算是个闷亏,上官贵妃爱子心切,怎会如此不了了之?
看着宫中来通传的太监,她也没什么好脸色给他看,直接就开口拒绝了。
可那太监显然早就知道上官青凝会拒绝,便将上官贵妃一早就准备好了的理由给撂了出来:“我们家贵妃娘娘说了,要是定王妃不想后悔,最好还是去一趟宫里。”
威胁人谁不会?
她上官青凝何曾怕过?
什么事情不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么?
“本王妃心意已决,趁我还没有发怒之前,你最好还是识相的离开定王府。”
这话一说,那太监也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直接就走了。
“照我的性子,直接就给这太监几十板子,”纳兰初不满的哼了哼鼻子,上官青凝的脾气就是太好了,别人才都敢欺负她:“让他还这么嚣张。”
“打狗还得看主人不是?”现在打了那太监,就是打上官贵妃,上官青凝轻轻一笑:“且等着吧,总有要让他们还债的那一天,时机成熟了,自会一网打尽。”
见四下没有其他人了,上官青凝一边将元宝抱在身上玩,一边疑惑的问道:“那天我被公孙霖晟攻击,关键时刻,又是这镯子救了我。”
上官青凝看着腕上带着的翡翠镯子:“而且丹田里迅速有一股奇怪的气流,瞬间流到了四肢百骸,我忽然浑身充满了力量,这是怎么回事?”
见纳兰初没说话,上官青凝又接着说道:“可是我又要用巫术时,这镯子又没反应了,丹田里的那股力量也不见了,这南疆的镯子,真够邪门的。”
“这事儿是真的么?”纳兰初显然有些惊讶,面上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竟然感觉丹田里有气流?”
“可不是么?”上官青凝皱了皱眉:“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好像懂得武功。”
“看来这镯子和你的渊源很深,”纳兰初向着上官青凝走近了两步:“不如,你就趁机多练习练习,说不定哪天功力大增也说不定?”
此话有理,上官青凝点了点头,反正现在公孙瑾寒也不反对她修习巫术了,有了本事傍身,也以免遇到危险的时候,又落入被动的局面。
“可是你要记住了,”纳兰初好心提醒道:“在你功力还没高到一定程度时,千万别让玉漱郡主知道你有这镯子。”
上官青凝微微颔首,这她当然知道,要是玉漱郡主知道南疆的宝物认了她做主子,可不就炸开了锅?
&bp;&bp;&bp;&bp;毕竟这镯子是南疆的圣宝,而玉漱郡主也算是南疆皇室的人,可上官青凝呢,跟南疆连半毛钱的关系都沾不上。
原本那玉漱郡主就恨上官青凝,如果被发现了,不就更恨?
正在这个时候,门房的人突然来报:“孝懿公主来了。”
孝懿公主?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这么多人造访定王府?
上官青凝也不耽搁,亲自迎了出去。只不过今天公孙瑾寒不在府上,那孝懿公主特地来此是做什么?
“我就是来看看我那曾孙子的,”孝懿公主笑眯眯的,从马车上下来,显然心情不错:“好久不见我那曾孙,小孩子冬天难得出门,我老婆子就亲自来看看他。”
上官青凝把孝懿公主迎了进去,然后吩咐奶娘把小元宝抱来给孝懿公主看。
孝懿公主显然也是喜欢小元宝的,小孩子圆嘟嘟的脸,看了就想让人捏上一把。
“真可爱,”孝懿公主的身边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此人正是玉漱郡主。
那玉漱郡主一身大红色的衣裙,面上也是笑着的,可上官青凝心里清楚的很,这个玉漱郡主,恐怕是棉里藏刀吧?
孝懿公主突然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玉漱郡主撺掇的?
这个女人,又有什么目的?
“寒哥哥的儿子,和寒哥哥长得可真是像呢。”玉漱郡主摸了摸小元宝的圆脸。
“可不是么?”孝懿公主笑着附和道:“瑾寒小时候啊,就是长得这个样子,鼻子,眼睛是一模一样的。”孝懿公主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笑意:“才几个月不见,这孩子就这么大了,真担心我再晚点来,这孩子都会走路了呢。”
“姑奶奶这话就有些夸张了,”上官青凝一直站在小元宝的身边,一直小心的防备着玉漱郡主:“才刚刚六个月呢,哪有那么快会走路的,至少还得再等半年吧。”
“咦?我前几日送给他的东西,定王妃没有给他戴上吗?”玉漱郡主一脸的疑惑,在小元宝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显然是在找那东西。
上官青凝表情一滞,眨眼的功夫就换上了笑脸:“冬日里冷,就没给他带。”
玉漱郡主撅了撅嘴,面上露出了一些不满的情绪:“莫不是定王妃见到的好宝物太多了,不稀罕我那银镯子吧?那可是我特意从南疆带来的东西呢,怕定王妃看不上,我给祖母也看了看,祖母还说是好东西呢,这我才送给这孩子的。”
上官青凝秀眉轻蹙,这个玉漱郡主,果然此番是来者不善!
那如,她来拜访,走的时候留了一个匣子,说是送给元宝的东西。
上官青凝当时就觉得奇怪,事后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一个小孩子戴的银镯子。
为了防止这镯子有什么古怪,她特意仔细的检查过了,并么有发现什么古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上官青凝也叫来了纳兰初来检查,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的,并没什么古怪。
&bp;&bp;&bp;&bp;当时纳兰初就奇怪了:“按理说不应该啊,依照玉漱郡主的性子,肯定巴不得小元宝出点什么意外呢,为什么这镯子上咱们查不出什么古怪?”
上官青凝轻轻地眯了眯眼眸,然后说道:“这镯子是她送的,要是真的有什么古怪的话,她怎么能逃得了罪责?所以她怎么会做这么低级的事情?”
就算玉漱郡主再蠢笨,这点儿认知还是有的。
“你的意思是这镯子并没有什么问题咯?”纳兰初问道。
这也就是那玉漱郡主聪明的地方了,送的是个银镯子,但凡银器上被下了毒的话,那银器肯定是会发黑的,所以为了证明自己送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古怪,玉漱郡主特意挑了一个银镯子相送。
可是上官青凝一直以来,为了防止这镯子上被使了一些什么他们看不出来的幺蛾子,一直都没有让小元宝戴这个银镯子,不曾想,此番玉漱郡主竟然当众的问起了这件事情。
而且她显然还是个聪明的,搬出了孝懿公主来。
孝懿公主都点了头,说东西不错的银镯子,她上官青凝却看不上,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她上官青凝矫情!更说明她上官青凝,目中无人!
这玉漱郡主……
上官青凝危险的眯了眯眸子。
“你也是的,”孝懿公主对着上官青凝轻斥道:“玉漱也是一片好心,说起来她也算是任川的姑姑了,这当姑姑的头一次给侄子送东西,你这个当娘的,还不得给孩子戴上?不然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以为你不喜欢呢。”
“哪里有?”上官青凝做出一副十分委屈的表情:“我自然是喜欢的,可这小子最近长牙,喜欢拿着什么东西就啃,我是担心他将那银吃进了肚子里。”
听到这话,孝懿公主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又拍了拍玉漱郡主的手,一副和事老的样子:“定王妃的话也不无道理,你也别放在心上了吧。”
玉漱郡主也十分识时务的点了点头。
“今天天色不错,咱们去院子里转转吧如何?”不一会儿的时间,玉漱郡主突然提议道:“说起来,我也许久没有逛过定王府的花园了。”
孝懿公主显然也兴致不错,一行人就又往院子里去了。
说起来,这定王府也是蛮大的,毕竟公孙瑾寒的身份摆在那儿,而且那丫的本来就有钱的很,在自己家就更舍得花钱了。
小元宝也是多日被关在房间里,没有出门,如今来到花园里,开心的不得了,手舞足蹈的,一副要下地的架势。
大家一时间都被逗得哈哈大笑。尤其是他小胳膊小腿的,头发都没长齐呢,哪里会走路?
“这孩子真是不得了,”孝懿公主笑着道:“长大肯定是个聪明的。”
上官青凝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咯,她的儿子还会差了不成?
“来,把孩子给我抱抱。”孝懿公主笑眯眯的,显然是被小元宝给逗乐了,一时间更加喜欢这个孙侄子。
&bp;&bp;&bp;&bp;奶娘就把小元宝递了过去。
孝懿公主年纪大了,穿着一身厚重的衣裳,满心欢喜的从奶娘的手里把小元宝接了过去。
小元宝像是知道这个年纪大的老太太喜欢自己一般,十分配合的让她将自己抱在怀里,而且别看他年纪小,要是真的想要逗人开心,办法真的是一**的。
这次,小元宝就咯咯咯的笑个不停,像个小弥勒佛一样,腮帮子都笑了出来。
孝懿公主一时间就越发的开心。
可是抱着没走上两步,小元宝就笑不出来了。
小嘴巴突然一瘪,眉毛凝成了一团,一副要哭出来的架势。
孝懿公主最先发现,疑惑的问道:“这孩子是怎么了?”
上官青凝秀眉轻蹙,那玉漱郡主一直黏在孝懿公主的身边,莫不是她对着孩子使了什么幺蛾子?
虽然一直防备着她,可是毕竟孩子不在自己的手里,和纳兰初视线碰撞,他的眼神所传递过来的意思也是孩子还是抱在自己的手里比较安心。
上官青凝当即也不犹豫,伸出手来,冲着小元宝伸了过去:“想是孩子饿了吧?”
小元宝果然一见到自家娘亲,就冲着她伸过去了两只小手,然后满脸委屈的表情,鼻子一抽一抽的。
上官青凝一时间更加心疼,心里越发确定是有人对着孩子动了什么手脚。
孝懿公主也不犹豫,直接将孩子递到了上官青凝的手上:“那就赶紧的让人抱下去喂吃的,可别饿着了孩子。”
上官青凝抱着小元宝,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小元宝哼唧了两声,也就不哭了。
见小元宝停了哭泣,上官青凝这才将孩子交给了奶娘李氏。
李氏小心的接过了孩子,抱着他下去就要给小元宝喂奶。
然而她还没有走上两步,也不知道是突然怎么了,手上竟然一松,孩子竟然直直的往地上坠去!
变故只发生在眨眼之间,人人都瞪大了眸子,满脸的惊恐……
上官青凝脸色一白,下意识的就要去接过孩子,可她没有武功,身手极慢,现在过去,显然是来不及!
而纳兰初看到了,第一反应也是过去把孩子接过来,可玉漱郡主挡在身前,显然是一早就知道纳兰初必然不会放任不管,一定会出手,所以她早有准备。
孝懿公主显然也是吓得不轻,她本来就年纪大了,多亏了身旁有嬷嬷扶着她,不然也早就已经站不稳了。
关键时刻,初云敏捷的一个旋转,她轻功原本就好,此刻更是眼疾手快,伸手就将坠到了一半的小元宝给抱了起来。
幸好幸好。
上官青凝心脏“突突”的跳个不停,就像是要奔出来了一般,紧紧地握着旁边碧儿的手,用力过猛甚至不小心在碧儿的手上掐出了一道红痕。
碧儿也是惊得合不拢嘴,甚至都感觉不到手上火辣辣的疼。
小元宝也是吓得不轻,“哇哇”的哭个不停,小婴儿哭的好生可怜,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沉闷的钟声,撞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bp;&bp;&bp;&bp;然后,上官青凝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一旁的玉漱郡主的脸上露出了一副不甘心的表情来。
初云将元宝抱在怀里向着大家走去,显然小元宝还是觉得自家娘亲的怀抱最有安全感,冲着她大哭着伸出了手。
上官青凝立刻伸手将小元宝给接了过来,刚刚生死一线,幸好身边带了初云和初雨,要是没带,岂不是麻烦就大了?很可能会和孩子天人永隔!
而且上官青凝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奶娘李氏是走到了一块儿大石头前,然后才松开了小元宝的,若是孩子真的掉到了地上,砸在了那石头上,怎会还有一条命在?
小元宝紧紧地搂着自家娘亲的脖子,依旧“哇哇”的哭个不停,上官青凝抱着将他拍了拍,也没能止住他的哭泣。可想而知这惊吓受的有多大。
奶娘李氏也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惨白着脸转过身来,跪在了地上:“奴婢不是故意的!请王妃饶命!”
刚刚发生了什么?她明明将小世子抱得好好地,不知怎的手上突然一痛,然后孩子就掉了!
连奶娘自己都不知道这变故是怎么发生的!
孝懿公主先看了看孩子,确定小元宝真的没事儿了,才沉着脸对那李氏说道:“饶命?你可知你的一个不小心,这孩子差一点儿就没了?”
这孩子乃是公孙瑾寒的,孝懿公主向来对公孙瑾寒偏宠有加,怎么能容忍有人伤害他的孩子?
孝懿公主显然气的不轻,沉着脸对上官青凝说道:“这个奶娘是一定不能姑息了,要是就这么轻易放过了,下次谁再犯这样的错误,岂不也照着学?更有了脱罪的说法?况且,人命关天!”
上官青凝暗暗垂下了眼眸,这个奶娘李氏是碧儿的远房亲戚,这半年来,照顾小元宝是尽心尽力,她当然信得过。
当年她初到王府,碧儿受伤的时候,也是这奶娘帮了她不少的忙。
眼下奶娘李氏显然是被人给陷害了,成了刀上鱼肉,任人宰割,而那下手之人,上官青凝哪里猜不到是玉漱郡主?
可这就是那玉漱郡主的聪明之处了!孩子并未经过她手,这盆脏水,如何能泼到她的身上?
人人都看到是李氏手滑,才不小心将孩子给扔了。
要牵扯到玉漱郡主的身上,压根就不可能!
可恶!
上官青凝秀眉轻蹙,虽然知道这李氏是被陷害的,可眼下,并没有证据,倒是棘手的很……
尤其是旁边还来了个孝懿公主,若是就这么将李氏给放了,依着孝懿公主的性子,肯定会气的不再理上官青凝,往后更是别想要孝懿公主的好脸色。
若是孩子就这么没了,那上官青凝肯定撕心裂肺,一蹶不振!
若是孩子侥幸保住了,如何处置李氏就成了棘手的事情,要是上官青凝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岂不是让伺候她的人人寒心么?
这个玉漱郡主,分明早就算计好了一切,才刻意挑选在这个时候,对小元宝下手!可恶!
&bp;&bp;&bp;&bp;想清了其中的厉害关系,上官青凝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李氏,挑了挑眉:“你是受人指使,想要谋害小世子,还是不小心?”
“奴婢亲自喂大的小世子,怎么会谋害他呢!”李氏哭诉道:“说句不该说的,这小世子是吃着奴婢的奶水长得这么大的,奴婢早就将他看成是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了,奴婢知道这次罪该万死,可是奴婢真的是不小心的!”
听到这话,孝懿公主心中十分不快:“要是不处置了她,往后人人一个‘不小心’,这定王府的小世子还要遭几次这样的罪?”
“既然这样,初雨,你那就将这李氏拖下去,打二十大板吧。”上官青凝开了口。
就这么饶恕李氏,难以抵住悠悠之口,反正打板子是在定王府,而且初雨伶俐,必然懂上官青凝的意思,简单的做做样子就是了,哪里真的会打那二十大板?
不想玉漱郡主突然开了口:“二十大板就完了吗?”
她的眼底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定王妃的心好软!孩子都差点没了,竟然二十板子就饶了她吗?原来定王府世子的命,只值二十大板!”
挑拨离间的女人!还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心中就十分不快,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那孝懿公主显然也觉得这样的惩罚太轻了:“依照本公主看,杀了她都不为过!”
“快年下了,定王府不想再染上人命,况且孩子还小,这也算是给他积福,”上官青凝显然是想息事宁人:“李氏照顾他也十分尽心,万一突然换了奶娘,怕是会不习惯,前几****还听起下人们说起过,西市的一户富贵人家觉得奶娘不好,也将那奶娘给打发了,结果那孩子没几日就因为绝食而死了。”
上官青凝亦真亦假的说道:“皇姑奶奶,我这也是为孩子考虑,况且这李氏如果真的是有预谋的话,办法太多了,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呢?”
原本孝懿公主态度十分坚决,听到上官青凝说起的这件事情,也不由得担忧起来,万一孩子不习惯别人的奶水可如何是好?
而且她说的有理,如果李氏真的对着孩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坏心思,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这孩子给弄死了,干嘛还等到现在?
一时间也不禁动摇起来。
玉漱郡主见情况不对,还准备再说些什么,谁知纳兰初却伸出手来,突然打了玉漱郡主一嘴巴子。
人人都不知道纳兰初为什么这么做,此刻都被他们吸引去了目光。
“你做什么!”玉漱郡主腥红着眸子扭过了头去,长这么大,向来被人高高的捧着,何时被人这么打过嘴巴子?
而且那个人还是纳兰初?
“我是看你的嘴上有一只蚊子,看那蚊子在吸你的血,才帮你把它拍死的”纳兰初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说道。
“胡说!大冬天的,哪有什么蚊子?”玉漱郡主气的眼睛通红。
&bp;&bp;&bp;&bp;“诺,你看。”纳兰初将手递出去,上面果然趴着一只死蚊子。
玉漱郡主咬了咬牙,满脸的恨意!这分明就是纳兰初搞的鬼!
上官青凝轻轻地掩唇,显然心里乐呵的很。
这个纳兰初,真的是个活宝一般的存在啊!要不是顾忌着有人在场,她都要捧腹大笑起来了。
方才的惊吓造成的心理阴影,刹那间在心里消失不见。
哪里看不出来纳兰初是想堵住玉漱郡主的贱嘴?就想出了这个法子。偏偏他的手里真的又捏了一只死蚊子,让人挑不出错儿来。
玉漱郡主心里有气也没地方撒,只能吃了这个闷亏。
这不就是跟玉漱郡主陷害李氏使得招式一样么?
孝懿公主见玉漱郡主要发火,忙打圆场道:“他也是为了你好,这点儿小事,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玉漱郡主就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经过纳兰初的这么一闹腾,场上方才的不快气氛刹那间消散了一半儿去了,孝懿公主看了看李氏,又看了看上官青凝,才说道:“你方才的话有理,孩子还小,得给孩子多积点儿福,就打二十大板就算了吧。只是李氏你要记住,往后切莫再出这样的岔子!”
李氏千恩万谢的就被拖下去了。
见时候也不早了,兴致也扫了大半,孝懿公主推脱有些累了,就要回自己的府上。
上官青凝出门相送,亲眼看着她们一行人上了马车,才转身回府。
她忘不了玉漱郡主离开前留下的那抹眼神,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咱们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还怕了这个女人不成?
“幸好有你在,”上官青凝抓着初云的手:“若不是你刚才动作敏捷,这孩子……”
“王妃可千万别说这样的话,”初云惶恐的说道:“奴婢的任务就是保护主子的安全。”
怕是那玉漱郡主怎么也没有想到上官青凝身边的人还会武功。
“碧儿你去将李氏找来,”回到了屋子,上官青凝将孩子放在了学步车上,让他自己玩儿,可今天小元宝显然是受了惊吓,粘着自家娘亲就是不愿意下来。
碧儿立刻就去了,不一会儿,那李氏就来了。
果然只是做做样子,李氏虽然被打了二十大板,但只是皮外伤,一见到上官青凝,立刻跪了下来:“奴婢该死!奴婢没有照顾好小世子!”
“你再怎么尽心,也抵不住有人陷害,”上官青凝让李氏起来了,然后说道:“当时你背对着我们,我并没有看清,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倒是意外的很,玉漱郡主众目睽睽之下,如何对李氏下的手?
“奴婢抱着小世子,觉得手上一痛,再一回神,孩子就掉了。”李氏直接说道,她心里也纳闷的很,怎么好好地,就掉了呢?
“我知道了,你下去养伤吧。”上官青凝支走了李氏,陷入了沉思之中。
“看来玉漱郡主的巫术,已经到了这种境地了么?”纳兰初表情有些不好看,这玉漱郡主的巫术,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好多。
&bp;&bp;&bp;&bp;“什么境地?”上官青凝蹙眉看向纳兰初:“你和她,要是真的比起来,谁高谁低?”
算起来纳兰初的身上也算是有南疆国的血脉,既然南疆的栖凰公主是纳兰初的亲娘,那南疆国的老皇帝就是纳兰初的外公。
“当然是我!”纳兰初红着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真的?”上官青凝显然不信:“你莫不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吧?要是你真的比她厉害,怎么方才脸上的表情那么担忧?”
听到这话,纳兰初就像是淹了的白菜一般:“就知道逃不过你的眼睛。”
上官青凝猜的不错,纳兰初确实是没有玉漱郡主厉害。
虽然要是真的比起血脉来,他和南疆皇室更近一些,可毕竟这么多年一直在北越国,远离南疆那么久,并没有南疆的环境来修习巫术。
况且,一直被明妃给盯着,他隐藏都来不及,哪里敢明目张胆的修习?
“你最近没有回宫,明妃那边没有行动吗?”按理说明妃知道纳兰初懂得巫术之后,不会这么安静,却一直忍了这么久没有出手,显然有些不可思议。
那明妃多年来处心积虑要对纳兰初下手,不可能放过任何的机会。
“谁知道那女人是怎么想的呢?”纳兰初不屑的撇了撇嘴:“定王府这么安全,想来她是不敢轻举妄动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上官青凝秀眉轻蹙:“难不成你是打算一直在定王府住下去么?”
“那是自然!”纳兰初面上是一副我赖着不走了的表情:“我还真的是没打算走了。”
黏皮糖!上官青凝朝着纳兰初翻了一记白眼儿。
就没见过这样赖着别人家里不愿意走的人。
“你就不怕公孙瑾寒赶你走?或者那皇帝催你回宫?”
“怕什么?我留在这是公孙瑾寒默许了的,至于那皇帝嘛……”纳兰初顿了顿:“正忙着如何巩固自己的权利呢,哪有闲工夫顾我?”
听到这里,上官青凝默默地垂下了眸子。
纳兰初说的不错,那皇帝最近太安静了一些,安静的有点儿不正常。
按理说,公孙霖晟瞎了一只眼睛,他应该会暗中派人查一查才是,可是,他就简单问了几句而已,就再也没了下文。
实在是不像他从前的作风。
难道他是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让公孙瑾寒和公孙霖晟二人互相牵制?
很难想象那皇帝又在打什么算盘。
还有,他心中的继承人到底是谁?就算如今他手中的权利再集中,再怎么打压自己的几个儿子,也终有驾崩的那一天吧?
难不成还想活成精?
“你可见过你那个外公?”上官青凝忽然抬起了眸子,看向纳兰初:“南疆王的态度如何?可知道明妃要加害于你?”
自己的女儿要害自己的外孙,南疆王的态度至关重要。
如果南疆王默许了明妃的做法,那纳兰初往后真的就只能待在定王府了,因为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都十分的危险。
&bp;&bp;&bp;&bp;可若是南疆王是向着纳兰初的,那么至少他可以靠着南疆王牵制明妃。毕竟南疆王是明妃的父亲。
纳兰初好看的眉毛一挑:“外公自然是向着我的。我母亲当年在南疆,就被外公偏宠,爱屋及乌,外公当然也向着我!”
他顿了顿,满脸的不屑:“明妃算什么?你以为她仅仅是嫉妒北越国的皇帝喜欢我母亲,就对我痛下杀手吗?还有一层原因是从前在南疆的时候,她就不被外公重视,她对我母亲的怀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为何明妃做起事来,毫不顾忌?”上官青凝疑惑的问道,按理说,明妃要对纳兰初下手,多多少少得顾忌着南疆王那边的态度。
虽然明妃一直暗中要对纳兰初下手,可若是她真的顾忌南疆王的话,这点儿小把戏怎么逃得过南疆王的眼睛?
毕竟南疆王才是巫术的真传,身上拥有最为高深的巫术。
“这我怎么知道!”纳兰初脸上的表情有些许的不自然:“最近两年来我偷偷送去南疆的信也没了回音,可能是被明妃的人半路上劫了?所以消息送不出去?”纳兰初猜测道。
也是,算起来明妃到北越国已经近二十年了,嫁出去的女儿二十年,南疆王到底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明妃也有自己的一股势力,这其中有太多的事情复杂难言。
二人突然间都沉默了下来,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屋里的炭火时不时“噼里啪啦”的响着,小元宝也终于在上官青凝的怀抱中安静的睡了去。
小婴儿仿佛做了噩梦,时不时的小眉头簇成一团,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上官青凝十分心疼的拍了拍他。
看来今天这孩子真的是吓惨了。
正在这个时候,门“嘎吱”一声响,公孙瑾寒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一进来就要找元宝:“孩子怎么样?”
想来今天发生的事情公孙瑾寒也听说了,才会这么匆忙的赶回来,上官青凝心中一暖,把孩子递过去给他看:“没什么事。”
“是玉漱郡主?”公孙瑾寒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将孩子放在摇篮中,让他安心睡觉。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
然后男人的拳头紧紧地捏成了一团,眼睛瞬间猩红一片:“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安生,竟敢把主意打到孩子的身上来了!本王得给她点儿厉害瞧瞧!”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眼底一亮,她还正顾忌着玉漱郡主高深的巫术呢,看这样子,显然公孙瑾寒是有办法对付她的。
“怎么?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你舍得下手?”上官青凝突然起了逗弄男人的意思,故意装成一副吃了醋的模样,要不是他被玉漱郡主看上了,哪里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情?倒要看看他如何应对……
谁知公孙瑾寒忽然一把搂住了上官青凝的腰,脸几乎贴到了上官青凝的面上:“青凝这是吃醋了?”
说完,打横将上官青凝给抱了起来:“让本王好好地安慰安慰你。”
&bp;&bp;&bp;&bp;上官青凝心中大囧,明明想要戏弄戏弄公孙瑾寒,谁知现在竟然成了这样?
这个黑心的男人,实在是……
“公孙瑾寒,你放我下来!”上官青凝见他抱着自己就往内室走,心里无比郁闷。
这家伙,分明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从前认识的公孙瑾寒,压根就不是这样的,怎么最近越发的像是变了一个人的样子?
“王妃吃醋了,本王要好好地安慰一番,既然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自然就要我们夫妻二人自己解决。”公孙瑾寒眼底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他就爱看女子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样的上官青凝可爱极了,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迷人的魅力,让他不自觉地就想要靠近。
“谁说我吃醋了?”上官青凝咬了咬牙,翻身就想从公孙瑾寒的怀里挣脱,可男子哪里肯让她如愿?一时间抱的更紧了。
“王妃方才的话,分明就是吃醋了的表现,”公孙瑾寒一副你不用多说了,我都明白的表情:“你是我的王妃,吃醋了当然是本王的错,是我不好,自当好好地安慰安慰你。”
这二人一来一去的对话,纳兰初听在耳里,忍不住抖了抖,这定王夫妻的感情真好,好到了旁若无人,令人发指的地步……
“喂?你们没看到我在这儿么?怎么不知道害臊?”纳兰初不满的撅了撅嘴,这两人打起情骂俏都不管旁边有没有人的么?没看到一个大活人正站在这里,听着他们的对话么?
怎么还能做到面不红,心不跳的?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看到纳兰初两眼就放光:“快……救……”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公孙瑾寒给生生的打断了:“别坏了本王的好事,不然现在就将你扔到皇宫里去。”
他的声音有些冷,隐隐的还带了一些警告在其中。
纳兰初缩了缩脖子,识相的不再说话。
他可不是公孙瑾寒的对手,到底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他这个局外人也不好插手不是?
而且破坏人家夫妻“和睦”是要长针眼儿的……
暗暗地想通了这些,纳兰初抬脚就往外走。
“纳兰初!你给我回来!”上官青凝气的直嚷嚷,这家伙,怎么这么不够意思?
亏她还处心积虑的为他的人身安全考虑了这么多,可这货呢?竟然丢下她扭头就走?
“抛弃朋友,小心出门遭雷劈!”上官青凝咬了咬牙,一脸的而不甘。
可纳兰初就像是没听到一般,连头都未回。
“别叫了,他已经走远了。”公孙瑾寒轻轻地弯了弯嘴角,这个纳兰初,也不是太笨,知道不打扰他们夫妻二人。
公孙瑾寒将上官青凝抱到了内室的床榻上坐了下来,上官青凝一获得自由,就想往外跑,可公孙瑾寒哪里肯让他如意?
一把将她给抓了回来,然后吻了上去……
上官青凝面上一红,公孙瑾寒眨眼就已经离开了她的唇瓣。
&bp;&bp;&bp;&bp;“怎么?王妃还吃醋么?”公孙瑾寒微笑着问道,眼底带着一种捉弄人的戏谑在其中,看的出来,此刻男子心情不错。
“不吃醋!不吃醋!”上官青凝哪里敢再乱说话?慌忙的摇头,连连否认。
她肯定,要是敢再多说一句,公孙瑾寒指不定要怎么折磨她呢!可能就不止是这样这么简单了。
公孙瑾寒见好就收,也不再为难她了,然后她放开了抓着女子肩膀的双手,认真的看了面前的上官青凝一眼。
上官青凝却从他的眼底看出了一些其他的情绪隐含在里面,她心下一惊,直觉上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她却不知情,于是用眼神问面前的男人:“怎么了?”
公孙瑾寒眯了眯眼,瞟了一眼窗外,示意她外面有人。
上官青凝也意识到可能真的有什么,一时间更加不敢说话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眼下是非常时期,定王府随时都严正以待,可是什么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潜入定王府内?
况且,有金戈坐镇,那金戈是公孙瑾寒身边的得力高手,武功是数一数二的,有他维护定王府的安危,却还是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进来?
可以想象那潜进来的人武功有多高!
元宝!
上官青凝脸色一变!
元宝还被他们放在了隔间的摇篮里睡觉!
上官青凝惊变的脸色并没能逃过公孙瑾寒的眼睛,显然男人也想到了元宝自己一个小孩在隔间睡觉的事情。
公孙瑾寒也不耽搁,突然一抬手,桌子上放着的茶杯迅速的朝着窗户外面袭击而去,一眨眼的功夫,就穿透了纸糊的窗户。
然后,就听到外面的人闪躲的声音,最后,茶杯掉落在地上,破碎的剩下渣子。
“来者何人!”公孙瑾寒轻斥一声,那人显然也并没有逃跑的打算,一个翻身,从窗户外面跳了进来。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身紫衣的夜凌澜。
原来是他。
这也就不奇怪为何定王府的暗卫们没有发现一点儿他的踪影了。
夜凌澜的武功程度,也不是那些暗卫们能对付的。
“打扰了你们,很抱歉。”夜凌澜轻轻一笑,面上竟也没有半分的不好意思,此刻他看着面前的两人,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
公孙瑾寒俊眉一皱,看向来人:“你来做什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夜凌澜此行的目的十分让人怀疑。
夜凌澜又是一笑,将双手背在了身后:“我来看看老朋友。”
老朋友?
公孙瑾寒挑了挑眉,并未言语,夜凌澜也没再说话,二人就这么默默地对视着。
他们曾经是朋友,可是如今,并不是。
那么夜凌澜口中的“老朋友”,又是指的谁?
上官青凝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这一瞬间,心里竟然觉得十分的痛心。
他们二人原本视对方为知己,把酒言欢,无话不谈,可是一场变故,终究成了陌生人。
都怪那个老皇帝!一切都是他的错!
&bp;&bp;&bp;&bp;夜凌澜在屋子里,静静地站着,看着公孙瑾寒,仿佛要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一些什么东西。
公孙瑾寒也是静静而立,二人就这样对视良久。
四目相对,将对方眼底的情绪一览无余。
此刻二人之间竟然没有暗潮汹涌,就真的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忽然,夜凌澜就笑了,笑容里隐含着一些心疼。
然后他转身,一席紫衣刺得人眼睛生疼。
再一回神,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显然是离开了定王府。
“他来做什么的?”上官青凝看着夜凌澜离开的方向,表情有些疑惑。
就这么进来看了看,就走了么?
“不知道,”公孙瑾寒垂下了眸子:“或许真的就如他所说,来看看老朋友的吧。”
上官青凝没再接话,她知道,公孙瑾寒心里不好受。
男人之间的兄弟情,她明白,也不全明白。
失去了一个交心的兄弟,就像是断了一条臂膀。
而且这条臂膀,还是公孙瑾寒自己斩断的。
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了吧。
而这一切,只不过是命运作弄罢了。
***
转眼之间,时间过得飞快,竟然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
年下家家户户都很忙碌,有的忙着置办年货,有的忙着做新衣,而真的要算起来的话,皇宫里的宫人们就更忙了,尤其是太子府。
腊月初八,黄道吉日,太子大婚。
天还未亮,太子府里就忙忙碌碌的,忙着迎娶他们即将要过门的新太子妃。
这一日,太子府内宾客满堂,公孙齐宇是一国太子,娶太子妃这种大事,府内的宫人们更是不敢马虎,尤其是届时,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听说,帝后要亲临。
帝后亲临,多大的荣耀。
而这繁华背后,却有的人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譬如说上官文佩,初八一大早,她将自己闺房的东西全都摔了。
这么久的努力,她最终还是没能嫁给太子。
不仅如此,那日太子送她回上官府的时候,她清楚的感觉到了太子对自己的厌恶,不管在马车里,她怎么勾引那太子殿下,太子都离她远远地。
怀着满心的疑惑,到了上官府内,她才看到自己的容貌。
别说是太子了,就连她自己看到自己变成了那样一副鬼样子的时候,也是狠狠地吓了一大跳,恨不得立刻就撞墙而死。
头发烧成了黑浆糊,太子怎么能喜欢那样的她?
怀着满心的不安,她去找上官贵妃。之前上官贵妃答应了她的,只要她协助公孙霖晟绑架了上官青凝,就一定会让她入太子府。
可是上官贵妃事后不见她,********只在公孙霖晟的身上,因为当时公孙霖晟的眼睛刚刚瞎了。
然后她绝望了,崩溃了,怎么可以这样?连唯一能依靠的人也不帮她了,她真的无望了。
“小姐,”婢女颤颤巍巍的端来了首饰盒子,看着满室的狼藉,吓得直哆嗦,却也还是撞着胆子说道:“小姐该打扮一下,去太子府了。”
&bp;&bp;&bp;&bp;“打扮?”上官文佩怒极反笑,这笑容配上她此刻的样子,显得无比可怖,透着一股狰狞,尤其是她一双眼睛,此刻里面满是愤怒,猩红的颜色,就像是充了血一般:“我这副样子,怎么去太子府?成为别人的笑柄么?顶着这么一头黑浆糊,你让我怎么出门?”
那婢女垂着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半天都不敢言语,心里实在是害怕的紧。
忽然,上官文佩眸光一转,眼睛落在了那婢女的头上,只见她忽然走上前去,一把扯住那婢女的头发,强行将她揪了起来。
那婢女哭着站了起来,上官文佩用的力气很大,头发都被揪疼了,可是她不敢反驳,也不敢喊痛。
“不如,把你的头发给我如何?”上官文佩眼底跳跃着光芒,看到了头发,就像是看到了一切的希望。
这几日,她****做梦,梦到的都是头发!头发!头发!
没有头发她如何出门?如何把太子的新娘给比下去?
那婢女脸色一变,哭着连连摇头,可这挣扎显然没用。上官文佩就像是发了疯一般的,拿起剪子,就将那婢女的头发全部都剪了下来。
婢女崩溃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对于古人来说,头发意味着比她们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可这上官文佩,自己没有头发,还要害了别人……
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头发,上官文佩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底似乎都在放着光一般。
她的心情瞬间也好了不少,缓缓地坐在了妆台前,然后慢条斯理的缕着方才从婢女头上剪下的头发。
显然,她是要将婢女的头发编成假发,然后自己戴上。
那婢女哭着跑了出去,当天上官府内的一口许久没用的井里,一具女尸赫然浮了起来,那女尸没了头发,无比诡异。
***
定王府内,上官青凝穿戴完毕,正准备出门,这时,碧儿将小元宝带了上来:“王妃今日去参加太子的大婚,可要把小世子给带上?”
小元宝手舞足蹈的,兴致很好,显然是知道自家年前要去参加什么好玩儿的事情,他在碧儿的怀里一跳一跳的,就像是要挣脱她的怀抱,让上官青凝带上自己一般。
“你这个小机灵鬼!”上官青凝伸出来一只手,点了点自家儿子的小鼻子:“就爱凑热闹!”
小元宝就像是听得懂一般,一时间跳的更加的来劲儿了,伸出自己的小胳膊就要上官青凝抱抱。
上官青凝伸手将小元宝抱了过来,在他柔嫩的脸蛋儿上亲了亲,认真的说道:“今天外面人多眼杂,娘亲担心你的安危,你乖乖的在家里呆着好不好?”
小元宝嘴巴撇了撇,显然有些不开心的垂下了小脑袋。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出过定王府呢,每天最多就只能被奶娘抱着在定王府里四处转转。
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可是转多了,哪里还有半点儿的新鲜劲?
上官青凝看着自家儿子这么失落的样子,心里一酸。
&bp;&bp;&bp;&bp;元宝只在一个月大的时候,被掳走的时候出过定王府。
实在是太可怜了。
放在平名百姓家,哪个孩子半岁多了还没正式的出过家门的?眼看着还有两三个月就满一岁了。
可这是皇家,皇家的孩子,原本就比平民百姓家的孩子要失去很多东西,也得到很多东西。
如今时局不同,今天太子大婚,人太多了,元宝还太小,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虽然上官青凝身边有初云和初雨二人,可是带上了元宝,难免会分心在孩子的身上。
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呢?很难兼顾的到。
况且,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
尤其是玉漱郡主届时也会到场,那个女人……
上官青凝想想就头疼。
她修习了几日的巫术,可总是感觉身体有一块儿地方被堵住了,时通时不通的,所以巫术也时灵时不灵的。
对付玉漱郡主,恐怕还要些时日。
这么一想,就更不能把元宝给带去了。
纳兰初慢条斯理的走了进来,此刻听到了上官青凝的话,他眉毛一挑:“你怕什么?太子大婚,谁敢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对定王府的小世子动手?大不了,我保护他就是咯?”
上官青凝朝着纳兰初翻了一记白眼儿:“你自己都是个孩子呢,还保护他?得了吧!”
交给纳兰初保护,她更不放心!这家伙最是不靠谱了!
况且他在定王府里住了数月,一直都没有回皇宫,今天太子大婚,那明妃也会到场,说不定就暗自对纳兰初下了杀手,到时候纳兰初他自己都自顾不暇,如何保护小元宝?
纳兰初努了努嘴,没再说话。
小元宝原本听到纳兰初的话,眸子亮了亮,此刻又熄了下去。
圆圆的小脑袋搭在上官青凝的胸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四嫂!”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男子的声音,上官青凝绣眉轻蹙,扭头去看,就看到了一身红袍的公孙元末,此刻他正缓步从门外而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就是他的亲妹妹,凌云公主。
“四嫂。”公孙元末难得正经的对着上官青凝抱拳鞠了一躬,凌云公主也紧随其后的对着上官青凝福了福身。
上官青凝看向来者,尤其是凌云公主,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来些什么。
凌云公主就将头垂的更低了几分。
公孙元末顺着上官青凝的目光,也看到了自家妹妹的身上,仿佛是知道上官青凝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板着脸对凌云公主说道:“凌云!还不快给四嫂认错!”
听到这话,凌云公主连忙惶恐的跪了下来:“四嫂对不起……我不应该和明妃勾结在一起……”
这么坦诚?
上官青凝并未言语,而是静静地看着凌云公主。
她知道,这凌云公主的话还没说完。
“四哥不说我还不知道,这丫头差一点儿就误入歧途了!”公孙元末的表情有些痛心疾首:“竟然去跟明妃勾结在一起害人!实在是可恶!”
&bp;&bp;&bp;&bp;公孙元末话音一落,凌云公主的头就垂的更低了几分,显然小姑娘家的面子薄,而且也已经知错了。
上官青凝对着碧儿使了使眼色,示意去把凌云公主给扶起来,碧儿得到了指示,立刻就要伸手,可凌云公主摇了摇头,咬着唇瓣眼底蓄满了泪珠子,显然是内疚的。
“四嫂,你让她跪着!”公孙元末气冲冲的说道:“要不是纳兰世子机敏,如今可能已经没命了!她的罪过,实在是太大了!”
上官青凝不置可否,她见小元宝瞪大了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显然是在好奇屋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要碧儿把孩子抱下去了。
耳濡目染,她不希望自己儿子这么小就听到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
“你说说,你是怎么和明妃勾结在一起的?”上官青凝问道。
“是她找我的。”凌云公主声音低低的:“前段日子我进宫给皇后请安,皇后对我不冷不热的,甚至皇后宫里的下人们都对我一通奚落……说我生母出生卑微,我没资格当公主……”
说着说着,凌云公主就哭了出来,显然这些年心里的委屈太多了:“然后我就从皇后的宫里出来了,迎面遇到了明妃的宫女,那宫女对我说,若是不想再受人欺辱,可以去找明妃,她可以帮我……”
“然后呢?”上官青凝危险的眯了眯眸子,看来这明妃的算盘是打了很久了,显然是一早就有预谋。
而且她将凌云公主的心思揣摩的很好,知道她不堪重辱,所以刻意挑了她来进行怂恿。
一来凌云公主的身份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二来谁都想不到凌云公主会被她所用。
一旁的纳兰初也静静地听着,不曾言语,显然是对明妃的做法十分的不屑的。
“然后我就去找她了……”凌云公主哭着抹了抹眼泪,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内心自然会不安:“明妃叫我把你们引去凉亭,我便照做了……”
“那你知不知道她是要害人性命?”
凌云公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知道她叫我这么做,准没有好事,可是却不知道她是要害人性命……”
想来凌云公主也不知情,上官青凝心中了然,亲自将凌云公主给扶了起来:“人贵自重,出生就已经注定了的事情,怎么改变?你记住,明妃只不过是知道你的弱点,所以才利用你,当你对她毫无价值的时候,她这种心肠歹毒之人会怎么对你?”
听到这话,凌云公主浑身一激灵,背后已经起了一层冷汗。
当时她不过是一时冲动,才投靠了明妃,哪里想到了那么多事情?
“既然你已经知错了,就起来吧,往后不要再犯就是了。”上官青凝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
凌云公主缓缓地起身,小声说道:“四嫂,往后我能不能跟在你的身边?”
上官青凝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每天一个人在府里,哥哥总是不在家,我只能自己对着自己说话……”?
&bp;&bp;&bp;&bp;这丫头,是太孤单了。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像这么大的女生,是心事做多的时候,常常有人开导开导也好,免得误入歧途了。
公孙元末在旁边看着也高兴,他们自小就没了母亲,他这个做哥哥的,虽然和凌云公主相依为命,可到底女孩子之间的私密话,他个大男人的也插不上嘴,如今有了上官青凝,他就放心多了。
凌云公主目光一转,看向纳兰初,眼底分明是含有歉意的:“对不起……”
纳兰初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本世子才没将这些放在心上呢!你也别记在心上了!”
听到这话凌云公主一愣,显然没想到纳兰初这么好说话。
她差一点儿就害了纳兰初性命,可他竟然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
“怎么?你这么盯着本世子看做什么?”纳兰初挑了挑眉,围着凌云公主转了一圈儿:“莫不是你看本世子俊俏,看上本世子了?”
话音一落,凌云公主立刻红了脸,小女孩儿脸皮本来就薄,如今哪里还敢抬头看纳兰初?恨不得立刻将头埋到地底下。
“行了!”上官青凝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对纳兰初轻斥道:“你以为人家小姑娘像你一样,没脸没皮的?脸皮厚的跟城墙一般?往后你要敢欺负她试试看!”
说完,伸手就要去打纳兰初。
纳兰初生怕打到了自己的身上,满屋子的到处乱跑,一边跑一边叫嚷着上官青凝欺负弱小,听到这话,上官青凝哪里肯放过他?满屋子的笑闹声显得无比热闹。
凌云公主头一次感觉到定王府这样热闹的场面,也是头一次置身于热闹之中,感觉心里暖暖的,多年来内心里积累的委屈正在慢慢的融化。
尤其是她看着纳兰初那抹白色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就弯了弯,眼底一片温润。
毕竟纳兰初是除了哥哥和父皇之外,第一个和她讲话的男人。
眼见着时候也不早了,公孙瑾寒忙完了手上的事情,亲自来接上官青凝去太子府,他一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屋子热闹的场面。
纳兰初见到公孙瑾寒,依旧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的,不敢再胡闹,一下子就老实了,又惹得屋内的人一阵大笑。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往太子府上去了。
沿路经过大街上的时候,人人口中谈论的莫不都是太子大婚的事情了。
“喂,你听说了么?太子大婚,帝后都要亲临。”一人说道。
“可是太子仿佛对这桩婚事并不满意,当时还极力的拒绝呢。”另一人说道。
“为什么呀?那慕容都督家的小姐不是挺好的吗?人又知书达理,又不像寻常的小姐那么娇气做作。”
“这皇家的事情,谁知道呢!是那太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吧!”那人显然是怕人听到了,声音压得很低,毕竟讨论的是皇家的事情:“既然一开始太子就不喜欢,恐怕那慕容家的千金嫁过去了,也没什么好日子过吧……”
&bp;&bp;&bp;&bp;众人的脸上都是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有些善良的,也为那慕容都督家的小姐的未来感到担忧。
太子府外,门庭若市,人来人往的,都是一些穿着华贵的富贵人家。
上官青凝下了马车,随着众人就往屋内去了。
上一次去太子府的时候,她大闹太子府,公孙瑾寒更是一把火烧了太子府的地牢,记得那还是数月以前,那时太子府正在给前任太子妃办丧事,到处都是一片白色。
而这次,却显然不同,不过数月,太子又要大婚了,耀眼的红色,晃得人睁不开眼。
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上官青凝心中暗自叹息一声,太子府的下人们见来了贵人,立刻上前迎接。
“定王和定王妃来了!”门外的太监对着屋内唱道,屋内立刻就有伶俐的婢女上前为几人引路。
“定王和定王妃请随我来。”那婢女显然是经过有素的训练,不卑不亢。
公孙瑾寒就牵着上官青凝的手,往前走去。
上官青凝心中一暖。
可没走上两步,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二人眼前,挡住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好久不见,四哥和表妹的感情仿佛又变好了。”
二人停住脚步一看,说话的乃是公孙霖晟。
他依旧一身深褐色的袍子,只是瞎了一只眼睛的他看起来更加邪魅,面上的表情隐隐的还含了一种狰狞的感觉。
他因为瞎了一只眼睛,所以那只眼睛只能用黑布蒙着,此刻他的嗓音有些低沉,不难听出他说话的语气里隐含着一种恨意。
公孙瑾寒下意识的往前进了一步,将上官青凝护在自己的身后:“本王和王妃的感情向来很好,霖王是如今才知道的么?消息未免太不灵通了吧?”
上官青凝眯了眯眼睛。
这是自那日公孙霖晟将她绑架了之后,第一次相见。
也是自他瞎了眼之后,第一次公然出现在公众面前。
公孙霖晟弯了弯嘴角,眼底的邪妄更甚,只见他目光从公孙瑾寒的脸上掠过,定在了上官青凝的脸上:“表妹这些日子过得不错吧?”
“劳烦霖王关心,本王妃过得很好。”上官青凝声音很冷,满满的疏离感。
公孙霖晟也不介意,意味深长的说道:“那就好,现在的日子,表妹可要好好地珍惜……不然说不定哪一日,就过不上了……呵呵……”
这话这什么意思?
这家伙又有什么诡计?
公孙瑾寒朝着他射去了一抹阴冷的眼神:“霖王不必在这里杞人忧天,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说完,他拉着上官青凝就走。
这人有病,鉴定完毕。
“你不担心?”上官青凝走在路上,突然问道:“俗话说的好,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那公孙霖晟显然是小人。”
“你放心。”公孙瑾寒声音里满是肯定:“不管他又要使什么花招,我一定会保护你和孩子的一世周全。”
上官青凝心中一暖。
就是这个男人,值得自己和他一生一世。
&bp;&bp;&bp;&bp;“太子想单独见见定王妃,”突然那前面引路的婢女回过了头来,看着上官青凝:“不知定王妃可否行个方便?”
上官青凝还没有来得及拒绝,公孙瑾寒眉毛就是一皱:“你家太子是怎么回事?对本王的王妃打的什么主意?”
那婢女垂下了头。
“本王从来就没听说过还有这等的事儿,大婚之日不好好做自己的新郎官,跑来和别人的妻子讲话。”
触及到公孙瑾寒的冰凉目光,那婢女不敢再说话,一早就知道定王冰冷,没想到动起怒来是这么的可怖,身上的所散发出来的震慑力,让人心里发寒。
正在这个时候,玉漱郡主突然而至,她听到公孙瑾寒动了怒的声音,温柔的说道:“寒哥哥怎么生气了?是谁惹的寒哥哥生气了?”
公孙瑾寒看都没看她。
玉漱郡主委屈的咬了咬唇瓣,故意从上官青凝的面前经过,看都不看她,甚至佯装不小心的撞了她一下子,把她从公孙瑾寒的身边给挤开。
“寒哥哥以前不是这样的呀,现在怎么不理我了呢?是寒哥哥生我的气了么?恨我当年扔下了寒哥哥,自己一个人跑到南疆去了……”
“住嘴!”公孙瑾寒狠狠地瞪了玉漱郡主一眼,眼底饱含着愤怒。
玉漱郡主委屈的抽了抽鼻子,就跑开了。
离开之前还撂下了一句话:“玉漱一定会重新找回寒哥哥的心的……”
上官青凝在旁边听着,眼底划过一抹冷芒。
这玉漱郡主是在挑拨他们夫妻二人的关系?还是真的和公孙瑾寒之前有点儿什么?
什么叫“重新找回寒哥哥的心”?
难不成公孙瑾寒的心曾经在玉漱郡主的身上过?
开什么玩笑?
仿佛看出了女子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公孙瑾寒伸出手来,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别多想,我不是告诉过你,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都不要被别人影响,而是要相信我么?”
难得见到公孙瑾寒面露紧张的模样,上官青凝点了点头,冲着他一笑。
小肚鸡肠才不是她上官青凝的性格!
况且玉漱郡主这种货色,公孙瑾寒会看的上才怪!
妥妥的一个心机婊!
一旁的假山后,太子公孙齐宇一身大红色的喜服,此刻见到那二人的背影,俨然一副恩爱情长的模样,眼睛红了红。
他身旁的暗卫苍擎看着自家主子的神色,暗暗地垂下了眸子:“主子何必执着呢?今日是主子大婚的日子,说不定那慕容家的小姐,比定王妃更好呢?”
公孙齐宇深沉的眼眸里搅着一丝复杂,看着那对璧人的身影走远了,才缓缓地吐出来几个字:“她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谁也比不上她。”
苍擎没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子府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站满了一整条街,北越国少有的隆重,将整个街道填充的都是刺目的红。
喜乐和鞭炮声一路震耳欲聋,蜿蜒到慕容都督的府上,太子公孙齐宇骑在骏马上,也是说不出的俊朗。
&bp;&bp;&bp;&bp;虽然公孙齐宇的脸上并没有多开心的感觉,可是到底这么多人看着,脸上也没有多难看。
平平淡淡的表情,看在外人的眼中,就觉得是太子威仪无比。
只有公孙齐宇自己的心里知道,他很不开心。
娶了这个慕容都督的女儿意味着什么,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皇家未来的继承人,不容有任何外族的血脉,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所以他……
公孙齐宇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都怪母后一时转不过弯来,不然怎么会是慕容府的女儿?
他的母后,为了他筹谋一世的母后,在这件事情上却狠狠地在了一个跟头。
正在怔愣间,那慕容家的小姐盖着红色盖头,缓缓地走了出来。
慕容幽兰也是温婉大方的,到底出生武家,此刻哪怕出嫁,是一个女人一生之中最重要的时刻,可她也不像寻常女子那般难过。
她在喜娘的搀扶之下,落落大方的上了花轿,然后队伍也不耽搁,直接就往太子府行去。
吹吹打打了一路,百姓们无一不驻足观看,议论声更是直接传到了太子的耳中。
“这位慕容家的小姐,真是了不得,此次能嫁给太子,将来岂不就是皇后了?”
“可不是么?”旁边的人附和道:“这真是多少女子想要的荣耀啊。”
原本寻常的话,听在公孙齐宇的耳中却是觉得讽刺无比。
皇后?
他能不能继续保住太子之位还难说,慕容幽兰如何能当皇后?
况且这慕容幽兰想来也不是个笨的,她在出嫁之前,应当也知道,自己是做不了皇后的吧。
等花轿到了太子府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了。
公孙齐宇从马车上下来,在喜娘的要求下,踢了花轿的门,然后慕容幽兰就从里面缓缓地走了出来。
新娘子一身的大红,和太子二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也是男俊女美,看起来十分养眼。
上官青凝在人群之中默默地看着,总觉得今天的一切太平静了一点儿,平静的有点儿不正常。
现在重大的节日,不发生点儿什么,都觉得不正常了。
尤其是今天太子大婚,这么多人在场,又有那么多居心叵测的人,各种黑暗和阴谋交织在一起,不发生点儿什么,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太子府内,帝后也早就已经到了,帝王笑的深沉,皇后神色不明,他们坐在最上首静静地观礼,一身的雍容华贵,无比的刺眼。
三拜天地之后,新娘子被送进了洞房。
而太子则被留在了前厅,招待客人。
“初儿好久都没有回宫了,不想姨母么?”明妃和纳兰初等人坐在同一桌,宴席之上,明妃突然问道:“眼下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初儿还是早日回宫吧,姨母也好让人给你量量身子,做新衣裳。”
上官青凝在一旁冷冷的看着,面上俨然是一副我就看着你装的表情。
纳兰初显然心里也是早就猜到明妃会在这时说这话,他跺了跺脚,全然是一副任性的小孩儿的模样:“定王府那么好玩儿,我才不回宫呢!”
&bp;&bp;&bp;&bp;“这怎么能行?”明妃皱着眉头说道:“怎么好一直打扰定王夫妇呢!再说你这孩子最是任性调皮的,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纳兰初咬了咬唇瓣,显然一脸的不高兴,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扔:“除非定王嫂嫂也搬到皇宫去住,不然我就要跟着他们!”
“你这孩子……”明妃显然是没了法子,一脸的无奈表情,可不难看出,眼底对他是宠溺的。
可纳兰初的心里却是清清楚楚,这宠溺是假,根本就没有半分的真心!
这个明妃就是巴不得他早一点儿回宫,让纳兰初早一点儿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才好行事呢!到时候要杀要剐,被关在宫里,还不是由着明妃了?
“朕也觉得,你在定王府里呆久了不好。”帝王突然开了口:“朕看今天你就回宫吧,哪能终日待在定王府呢,像什么样子?”
向来对纳兰初疼宠有加的皇帝难得用这样的口气对纳兰初说话,想来也是对纳兰初这段日子在定王府里待着不回宫有所想法。
纳兰初原本还想再说,可是触及到上官青凝的眼色,就只好将话吞了回去。
并非上官青凝要将纳兰初往火坑里推,实在是因为圣意难测,若是纳兰初坚持不回去,帝王自然也会想着法子的让他回去,况且如今帝王显然已经不高兴了。
原本纳兰初就不可能在定王府里躲一辈子,要是得罪了帝王,连帝王都不保他了,那他就真的是在皇宫里任人宰割了。
这就是从小就失去双亲的悲哀。
没有爹娘的保护,着实可怜。
见纳兰初表情有些恹恹的,帝王有些担心方才的话说重了,语气不由得缓和了一些:“你若是真的喜欢在定王府,再多住几日就是了,只是一定要回皇宫过年,可记得了?”
闻言纳兰初眼睛一亮:“多谢父皇!”
席间,上官青凝能够感觉的到一直有两道目光在盯着自己这边,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谁。
除了她那姑姑和表哥,还能是谁?
他们的恨意如今已经演变到不加掩饰的地步了。
也对,他们原本就不是一路人,如今更是直接撕破了脸面,如何还用再装下去?
太子公孙齐宇挨个儿的敬了酒,时间已经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天就暗了下来,或许是冬日原本天色黑的就快吧。
他喝的有些微醺,不知是宾客太多,还是借酒浇愁。
上官文佩因为没有封号,只能算个民女,所以参加这等宴会的时候,坐的很远,只能远远地看着前方上位者们的互动。
此刻,她见到太子要走了,心里十分着急。
她想尽办法来见太子一面,就是想要太子知道,她并不是那天太子看到的那样那般丑陋,那一切都是因为上官青凝故意设计陷害的。
其实她也是漂亮的,那天只是个意外而已。
可是今日她连一句话都没有来得及跟太子说,太子就要去洞房花烛……实在是,不甘心!
她咬了咬唇瓣,见无人注意到自己,跟着太子走了过去……
&bp;&bp;&bp;&bp;公孙齐宇步伐有些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是喝了不少的酒。
通往新房的路上灯火通明,只是冬日寒冷,那些灯虽然都发着红色的暖光,可是却让人感觉不到半分温暖。
眼见着马上就要到新房外面了,冷不丁的传来了一名女子的声音。
“太子殿下……”
听到这声音,公孙齐宇下意识的扭头去看,正看到上官文佩缓缓地朝着自己走来。
“参见太子殿下……”上官文佩朝着公孙齐宇福了福身,一举一动带着女子该有的娇柔。
公孙齐宇眯着眯眼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者是谁:“你来做什么?”
上官文佩见公孙齐宇待自己这般不咸不淡的,咬了咬唇瓣,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来:“太子殿下今日大婚,文佩特地来祝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百年好合……”
“你的心意本太子知道了,回去吧。”公孙齐宇显然对上官文佩没什么耐心,语气之中有些敷衍的感觉。
那日这上官文佩的那副样子,真的是把公孙齐宇给吓得不轻,很长一段时间都有心理阴影了。
以至于现在看到这个女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脑袋里都会不自觉的联想到那天的情景。
实在是让人膈应的很。
上官文佩见公孙齐宇要走,脸色一变,心里一急,立刻上前一步拦在了公孙齐宇的面前。
公孙齐宇见对方拦在了自己的面前,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这个女人,为何一直缠着他?
上官文佩实在是没法子了,装成一副娇弱的样子,就往公孙齐宇的怀里倒去。
谁知,公孙齐宇压根就没有想到要接住她,任由上官文佩摔在了地上。
上官文佩心里有气,可是强忍着,却不能发出来,实在是郁闷的很。
原本以为公孙齐宇会接着自己,然后她再好好的诱导男人,不能当太子妃,至少太子侧妃也是可以的,将来她再用计,把那慕容幽兰给弄死了,那太子正妃的位置还不就是她的了?
可是谁能想到公孙齐宇竟然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
没有了公孙齐宇的配合,她这出戏再怎么唱下去?
眼下她为了不被戳穿,只能躺在地上装晕倒。
公孙齐宇眼底清晰的划过一抹不耐,叫来了太子府的宫人,就要将上官文佩给抬下去。
“上官丞相府的小姐晕倒了,你们把她送到府上去吧。”公孙齐宇说道。
宫人们立刻上手,将上官文佩给扶了起来,谁知竟然一个不小心,碰到了上官文佩头上戴着的假发,假发瞬间就掉了下来,露出了她的光秃秃的头顶。
没错,今天早上为了让假发戴在头上更逼真,她将自己烧的黑漆漆的头发全部都剪掉了,可是剪掉了之后,假发也更容易掉下来了。
今天一整天,她一直都很小心,可是刚刚那群宫人碰到她的头发的时候,太过于突然,她实在是来不及阻止……
“啊……”
宫人们率先叫了出来,然后瞬间远离上官文佩。
&bp;&bp;&bp;&bp;这个上官家的小姐为什么没有头发,莫不是有什么病吧?
还是说是有什么传染病,或者什么不治之症?
那些宫人们一时间离上官文佩更加的远了几步,看着上官文佩就像是看着个怪物一般。
尤其是在古代,是不能随便乱剪头发的,更何况上官文佩一根头发都没有?哪能不叫人吃惊?
哪里受过被人这般嫌弃的滋味?上官文佩知道自己再也装不下去了,而且她假发掉了之后的第一感觉,就是伸手去挡头发,所以大家自然能够感觉的到她之前完全是在装晕倒的。
她疯狂的奔到地上将假发捡起来,然后戴在自己的头上,整个动作,十分的慌乱,甚至将假发上束好了的发髻都给弄乱了。
她的脸色一片惨白,毫无血色,一时间宫人们更加确定了她是得了什么重病的想法。
她带好了假发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公孙齐宇,可是公孙齐宇一脸的嫌恶,瞬间转过了身去,就往新房走去。
他根本一眼就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让人恶心!
上官文佩心里一惊,挣扎的就要跑上前去,可那些宫人们见风使舵的,显然看出了太子殿下压根就不想见这个女人,立刻就将她拦下了。
“你们竟然敢拦我?可知道我的身份?”上官文佩一脸的冷色,狠狠地看向那群宫人。
可宫人们显然并不买上官文佩的帐,毕竟是太子府的下人,哪里用看上官文佩一个民女的脸色?
“对不起,这里是太子府,既然来太子府作客,就要守太子府的规矩,”那宫人显然是看出来了上官文佩想要勾引太子的肮脏心思,也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看:“咱们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少不得有一些想要攀高枝儿的妖魔鬼怪都找上门来了,来人啊,把她从后门给丢出去,可别脏了前面主子们的眼。”
说完,就要将上官文佩给抬起来。
上官文佩一惊,何时连一个下人都敢对她颐指气使的了?
她下意识的就要破口大骂,可是那群人像是早就知道上官文佩要做什么,拿出一块布,就捂住了上官文佩的嘴。
“呜呜呜……”上官文佩叫了几声,却发不出一点点的声音。
然后果然被扔在了太子府的后门口。
那头公孙齐宇进了喜房,在喜娘的要求下,和慕容幽兰二人喝了交杯酒,然后下人们说了吉祥的话,他依照规矩赏了好些东西给他们。
那群下人们就全部喜滋滋的都退下了。
屋内,炭火将整个内室给烤的暖融融的,满室的鲜红色,极致的喜庆,却也亮的刺目,晃得人眼睛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饶是心里再不情愿,他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
公孙齐宇拿起桌子上的喜称,挑掉了慕容幽兰的大红色盖头,整个动作并不快,甚至透着一股沉重。
慕容幽兰缓缓地抬起头来,和公孙齐宇的视线碰了个正着。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晃得公孙齐宇心里一惊。
&bp;&bp;&bp;&bp;公孙齐宇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原本有些醉醺醺的他瞬间就清醒了大半。
他想他自己此生怎么也忘不掉慕容幽兰此刻看着他的眼神。
并不是寻常女子出嫁时该有的娇羞、担忧、紧张、害怕等等的情绪,而是一双清冷的带有浓郁的怨气的眸子。
这双眸子很亮,亮到屋内的烛光在她的眼中倒影着亮影的程度,甚至屋内这亮堂堂的烛光都比不上她此刻双眸的透彻。
可是这双眼眸看向公孙齐宇的时候,却是没有一点点儿的感情的,里面饱含着无尽的怨气,公孙齐宇甚至觉得,这个女子巴不得他现在就去死。
半晌,公孙齐宇终于回过了神来,他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你为何这般看着我?”
声音从嗓子发出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嗓音隐隐有些不稳,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不稳从何而来。
慕容幽兰勾了勾唇角,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的笑意,她静静地看着公孙齐宇,目光像是要将这个男人的浑身给刺个穿:“因为我恨你!”
恨?
这恨从何而来?
公孙齐宇有些不明所以的上前一步,这个是他刚刚娶回来的太子妃,因为这个外族女人,他离他梦寐以求的皇位更加的远了,甚至今天一整天的忙碌,都是为了娶她,可是她却说恨他?
“你为何恨我?”公孙齐宇又往前进了一步,现在的酒已经完完全全的醒了。
“你不爱我,却要娶我。”慕容幽兰缓缓地从床边站了起来,向着公孙齐宇走了过去,她眼底的幽怨越来越浓,越来越深,眸子幽深的仿佛能够将一个人的魂魄也给吸进去。
“皇命难违,而且,至少你日后,能够享受尊贵的身份,太子妃的位置,可是天下间多少的女子求而不得的。”公孙齐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面前的这个女人说这些。他也不喜欢这场婚姻。
“是吗?”慕容幽兰冷冷的勾了勾唇角,她一身鲜红色的衣裳亮的刺目:“这太子妃的身份,我慕容幽兰……不、屑!”
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话音一落。慕容幽兰的嘴角竟然流出了一丝鲜血。
血是浓黑色的,很快就从她的嘴边滴到了地上,然后,越来愈多,女子的身子也隐隐有些不稳。
公孙齐宇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来,下意识的就想要上前查探情况,可是慕容幽兰见他朝着自己走了过来,竟然伸出手来,打了公孙齐宇一掌,正中胸口。
公孙齐宇生生的往后退了三步。
这慕容幽兰出生武家,自小也是习武的,眼下虽然中了毒,可是药效并没有完全的上来,这一掌虽不说多重,但也不轻。公孙齐宇一时间不敢再往前进。
慕容幽兰轻轻一笑,笑靥如花,一身红色的衣裳将她的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血色,可唇瓣的颜色却泄露了她的虚弱。
她最后又幽深地看了公孙齐宇一眼,然后顺着地上,倒了下去,无声无息……
&bp;&bp;&bp;&bp;见此,公孙齐宇脸色一变,立刻上前去查探慕容幽兰的情况。
可显然,慕容幽兰哪里还有半点儿气息?
她整个人沉闷闷的倒在了地上,可倒下的姿势,却是透着一股孤傲。
这孤傲,让人看了心疼,晃得人眼睛一红。
公孙齐宇看着那抹刺目的红色,脸色惨白的坐在了地上,大婚之日,新娘死了,这……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太子还怎么当?
而且今日大婚这么隆重,不仅是满城皆知,恐怕整个北越国都知道了,眼下帝后还在府里,尚未回宫,这……喜事变丧事……而且还是年下,还有二十多日就要过年了……
公孙齐宇心里乱糟糟的,尤其是看着屋内的慕容幽兰,更加觉得十分的诡异,他的心都有些凉飕飕的,顿时觉得屋子里压抑的很,让人要喘不过气来。
然后,他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看守的太监们见公孙齐宇大婚之日,不在洞房里待着,而是走了出来,在院子里乱晃悠,觉得十分的奇怪。
喜房之内,浓郁的血腥味儿传了出来,他们脸色一变……
前厅,众人酒足饭饱,聊得十分热闹。
平日里帝王最讨厌的就是结党营私,所以整个北越国甚少有官员结队出去喝酒,眼下太子大婚,倒是给了他们一个像样的理由。
毕竟有些事情,还得在酒桌上谈论。
突然,有一名太监慌慌张张的跑到了前厅来,那太监跑的气喘吁吁,显然是一副发生了什么大事的样子,脸色隐隐发白。
“大胆!竟然敢冲撞帝后,还不速速给我拿下!”太监总管看向来者,尖着嗓音说道。
“公公!奴才有事禀报!”那小太监一慌,连忙跪下了来,冲着帝后所在的位置大声的喊道:“慕容……慕容家的小姐死了……”
什么?
场上的人原本就很多,此刻听到了这话,通通看向那小太监。
帝王眼睛眯了眯,浑浊的眼底看不清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叫人将那小太监压到了跟前,然后问道:“胡说八道!今日太子大婚,那慕容小姐在喜房里,怎么可能死了?”
众人赞同的点了点头,他们亲眼目睹了太子和慕容小姐行了大婚礼,又是亲眼看着慕容小姐进的喜房,怎么可能死了呢?
皇后更是脸色不好,大喜的日子,提死不死的,好生晦气!
那太监被帝王的威仪吓得不轻,浑身瑟瑟发抖:“慕容小姐在喜房里死了……”
这……
众人见这宫人的话不似作假,一时间疑惑起来。
怎么能在喜房里死了呢?怎么死的?
帝王当先一步,往喜房的方向走去,皇后的脸色也很难看连忙跟上,于是,大家便浩浩荡荡的转移了阵地。
上官青凝看了看喜房的方向,眯了眯眸子,果然她料想的不错,今天一天太平静了,平静到不正常的程度。
她方才还在想呢,难不成今天一天真的什么都不会发生,然后就这样回府了?
不曾想好戏显然才刚刚开始而已……
&bp;&bp;&bp;&bp;那慕容府的小姐在大婚当夜死了,这消息可真是够劲爆的……
慕容府的小姐是何身份?她可是慕容都督的女儿。
当年,北越国和东陵国为了以示友好,双方的皇帝各自派了些人到对方的国家去任职,而这个慕容都督,就是东陵国的皇帝派来的。
如今他的女儿在新婚当夜死了,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那慕容都督就这么一个女儿,怎么会善罢甘休?
若他只是个普通的官员倒也就罢了,好好地安慰一通,也就是了,可他偏偏是东陵国的人,这事儿,如何压的下来?
可以说逝去的不是慕容幽兰,而是两个国家之间的情谊!
说不定自今以后,东陵国和北越国就要兵戎相见了!
北越国和东陵国上一次兵戎相见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上官青凝眯了眯眸子,仿佛就是公孙瑾寒杀死了夜凌澜父亲的时候吧……
双方战火熄灭了多年,眼下,恐怕又要重新的烧起来了……
“怎么?还不去吗?”公孙瑾寒的声音响在耳边,瞬间将上官青凝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上官青凝冲着他一笑,才发现场上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显然都去观赏事态的发展去了。
上官青凝也不耽搁,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和公孙瑾寒二人,往喜房的方向走去。
他们到了的时候,果然看到了喜房的地上躺着一名女子,大红色的衣裳,和地上的鲜血融为一体,刺目的红色,晃得人睁不开双眼。
果然是慕容幽兰。
已经断气了。
屋内已经满满当当的站了一屋子的人,有一名老者坐在地上,满脸的哀伤,看着那倒下的女子,想来就是慕容幽兰的爹爹,慕容都督。
帝王的脸色十分难看,皇后的脸色也十分不好,上官贵妃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自从他的儿子瞎了一只眼睛之后,她整个人的恹恹的,显然还没有从现实中回过神来,而明妃则是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去把太子给朕叫来!”帝王沉怒着开口,显然整个人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他的声音就像是打雷一样,一下一下,撞击着众人的心房。
立刻就有太监去了。
“四嫂……”绮欢公主躲到了上官青凝的后面,小女孩儿的脸上明显写满了害怕,毕竟是第一次这么面对一具尸体躺在自己的面前。
皇后现在显然没有时间搭理她,她就来找上官青凝。
上官青凝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然后道:“你可以和你的凌云姐姐在一起,她比你大,会保护你的。”
凌云公主?
可是她上次不是要引四嫂去凉亭,好像是有什么阴谋吗?
看出了绮欢公主的担忧,上官青凝解释道:“凌云公主已经变好了。”
绮欢公主这才放下心来。
凌云公主也有个做姐姐的样子,看着自己的妹妹这么害怕,安慰般的挽着她的胳膊。
凌云公主感觉的出来,上官青凝是在给她找朋友。
她之所以会误入歧途,有一部分的原因还是没有同龄人跟她一起。若是能和绮欢公主交个朋友的话,也十分不错。
&bp;&bp;&bp;&bp;“你怎么看这件事?”纳兰初突然凑了过来,用极小的声音对着上官青凝问道。
上官青凝摇了摇头,然后看了帝王一眼:“静观其变。”
纳兰初似乎是并不满意上官青凝这样的回答,还准备再说些什么,却被公孙瑾寒一记警告的眼神,逼得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并不是他怂,而是公孙瑾寒这家伙,实在是不好对付。
而且打又打不过他。
只能认怂……
正在这个时候,太子公孙齐宇便进来了。
他的脸色也十分的不好看,一身红色的喜服穿在身上,也并不能将他的面色衬托的好看一些,他像是一早就猜到帝王回来,面上没有半点儿的惊讶,对着帝后行了礼。
这种事情,包不住的。
所以他压根也没想着瞒着帝王。
“这是怎么回事儿?”
帝王指着地上早就已经凉透了的慕容幽兰,眼底满是黑雾。
公孙齐宇摇了摇头:“儿臣也不知道,她是突然口吐鲜血,然后倒下的……”
“胡说!”帝王怒了,嗓音大的震天,场上一些胆小的宫女甚至险些吓得晕死了过去。
“太医们明明来验过了,她是中毒而亡!新娘子成亲当日不能吃一点点儿的东西,这是老祖宗就定下了的规矩,”帝王顿了顿,朝着公孙齐宇走近了几步:“可她怎会突然毒发而亡?”
“儿臣不知。”公孙齐宇感觉到帝王的影子压了过来,就像是一座山压在头顶上一般,险些喘不过气来。
“你……”帝王怒急,抬起脚来就踹了公孙齐宇一脚:“你的太子妃,你跟朕说你不知?当时可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场!任何人不知,你太子也不可能不知!”
公孙齐宇身子不稳,瞬间倒在了地上。
皇后突然就急了,上前两步跪在了地上:“皇上有话好好说,为何要打太子?”
“打死他都不为过!”帝王狠狠地瞪了这母子二人一眼,显然两个人都恨上了。
“老臣不服!”正在这个时候,慕容都督突然站了起来,见到了太子,他赤红着双目就走了过去:“早上上花轿之前还是好好地,怎么一到了太子府就成了这幅样子?太子若是不给老臣一个说法的话,老臣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给自家闺女讨回一个公道!”
“本太子还郁闷着呢!”公孙齐宇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谁知道她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自尽?偏偏要把这盆脏水泼到了本太子的身上?”
这个慕容幽兰原本就是他不想娶的,可是父皇让他娶,母后也让他娶,他就逼着自己娶了,谁知道娶了个祸害回来?大婚当日闹出这么大的一桩事情来?
“太子的意思,是说小女是自尽而亡的?”慕容都督瞬间火冒三丈:“这怎么可能!我家闺女从小是我亲自带大的,最是开朗乐观!有什么事情好商量!肯定不会做出这等啥事儿来!而且,她要自尽,为何先前一点儿预兆都没有?”
&bp;&bp;&bp;&bp;在场的一些人赞同的点了点头。
慕容都督的话十分有道理,慕容幽兰性格随和大方,压根就不可能做出自尽这种事情来,况且,成了太子妃,一世的尊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谁会好好地,却自尽了呢?
大家一时间看向太子的眼底有些愤愤的。
之前太子公孙齐宇当着帝王的面儿,当众拒婚,这件事情大家显然是没有忘记的。
由此可以看出,公孙齐宇压根就不想娶慕容幽兰做自己的太子妃,那这太子殿下会不会一怒之下,将慕容幽兰给杀了,一了百了?
想通了此处,一些人的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太子好狠的心肠!
显然知道大家会怎么想自己,公孙齐宇咬了咬牙,眼底划过一抹不耐:“那就好好地查一查吧!反正本太子不知道她为何会自尽!”
慕容幽兰死之前说她死也不愿意做太子妃,这话要是传出去了,他这太子的面子往哪搁?
帝王眼睛危险的一眯,叫来身后的太医们,让他们把刚刚公孙齐宇和慕容幽兰二人饮用过的合衾酒给验了一遍,可那酒里压根就没有半点儿的问题。
“本太子都说了,她是自己自尽而亡!”公孙齐宇皱了皱眉头,这群人真是迂腐!
第一次,他感觉自己讨厌起皇家来。
若是生在平民之家,哪里会有这么多的糟心事儿?人死了,就觉得是他给慕容幽兰惯得毒酒?就是因为他不喜欢她?
帝王的脸色也十分的不好看,盯着公孙齐宇,严肃的问道:“你当真没有对她下手?”
公孙齐宇一脸的肯定和坚毅:“儿臣还没有下作到这种程度!既然娶了,为何要对她下手?”
正在这个时候,那慕容都督又站了出来,他一步步向着太子逼近,老泪纵横:“太子殿下,如果说,你当真没有对幽兰下毒手,那你胸前的这一掌,是从哪里来的?”
众人闻言,去看公孙齐宇的胸前……
可不是么?
公孙齐宇的胸前有一个手掌印,因为穿着红色的喜服,所以那红色的手掌印记和喜服的颜色重叠在了一起,若不是仔细的观察,根本就看不出来!
如今那血迹干涸在了他的衣服上,颜色比喜服的颜色略深,倒是比较容易被人发现。
慕容都督猩红着眼眸,眼底一片讽刺:“老臣一眼就看的出来,这是小女打太子的一掌吧?老臣的猜测没错吧?”
慕容幽兰出生武家,懂得武功,人尽皆知。
公孙齐宇脸色很沉,并未言语。
看着公孙齐宇的表情,慕容都督立刻就肯定了心中的想法:“敢问太子,好端端的,小女为何要打太子殿下?而且这一掌,显然是小女中了毒之后,打出来的,因为上面有血迹。”
这话问的好。
中了毒之后打公孙齐宇,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慕容幽兰中毒之后,发现是公孙齐宇给自己下的毒,气急之下,打了他这一掌!
所以这一切,全部都顺理成章了!
&bp;&bp;&bp;&bp;这个问题抛出来之后,在场的人看向太子公孙齐宇的眼神又变了几变。
就连皇后的脸色也有几分不好看,自己这个儿子不喜欢慕容幽兰,她一早就知道,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公孙齐宇竟然会杀了她。
“本太子说了!我没有杀她!”公孙齐宇怒吼出声,显然不乐意别人冤枉他。
这一吼,众人的议论声便立刻停止了,显然知道这太子殿下发了火,不敢得罪他。
“够了!”帝王此刻突然之间发了话,他的声音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此刻他眸光如刀,狠狠地射向公孙齐宇,仿佛要将他凌迟:“太子无德!大婚当日杀死太子妃,罪不可恕!即日起,收押天牢!留后待审!”
什么?
众人的脸色变了几变。
就连皇后都半晌回不过神来。
收押天牢?
留后待审?
她不过是给她选了一门亲事,谁知竟然弄出这么大的风波来?
古往今来,被收押进天牢的太子,还有放出来的么?
都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吧……
况且,马上没几天就要过年了,这一收押进了天牢之后,岂不是要在牢里过年了么?
公孙齐宇愣在了当场,父皇竟然要将他给关起来?
他竟然没有叫人调查一番,就将他堂堂太子给关起来么?
这算是什么事儿?
“皇上!不可!”皇后慌忙的跪了下来,太子是她的儿子,要是太子被关进了天牢,岂不就等于没有了主心骨么?那她筹谋这么多年的皇位,还有什么用?
“这个逆子心狠手辣!朕再不惩罚他,如何做这北越国的皇帝?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皇帝显然是气急了,双眸里染着红色,无比可怖:“全天下都知道北越国的太子今日娶妻,可大婚当日太子妃却死了?就算不是这个逆子所为,也是上天示警!”
帝皇显然是铁了心肠,任谁说都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将他给朕带下去!谁要是敢为这个逆子求情!朕也一并罚了!谁要是想去天牢去陪太子,尽管站出来!”
话音一落,满室俱静,帝王的声音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帝王竟然真的要将太子给关起来。
看来这北越国的天,马上就要变了……
一旁的侍卫们不敢耽误,立刻就将太子公孙齐宇给押解下去。
公孙齐宇脸色很黑,黑到了极致,可他没有说一句话。
心里隐隐有一个模糊的想法,逐渐的浮现了出来,可是他却不敢去想……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原本太子大婚乃是喜事,可是这么一闹,就变成了丧事。
太子被押走了之后,人们的兴致也瞬间就去了大半,帝王对那慕容都督好一番安慰,又是加官,又是进爵的:“慕容爱卿放心,朕一定不会放过太子的。”
到底慕容都督的身份特殊,一个不小心,可能就引发了两国之间的战争……
慕容都督淡淡的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僵硬,人已经死了,就算太子再赔上一条性命又如何呢?他的女儿还是没有办法活过来啊……
&bp;&bp;&bp;&bp;慕容幽兰的丧礼空前的盛大。
街上的无人谈论的不是太子大婚喜事变丧事这件事情。
真是讽刺至极。
慕容幽兰活着的时候,人人羡慕她嫁给了太子,如今又是人人都唏嘘她不该嫁给太子。
而慕容都督从自家女儿的丧礼之后,就跟帝王辞了官,整个人都消失在了北越国。
上官青凝坐在房间,教自家儿子叫娘亲,小元宝如今已经会发声音了,相信很快就能断断续续的说出一两句话来。
纳兰初却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你说太子这么一来,结局会如何?那皇帝会不会废太子?”
上官青凝摇了摇头,她还真是不知道帝王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那你说,过几****回了宫,要是不小心被明妃给害死了怎么办?”眼下火烧眉毛,纳兰初还是更关心自己的小命。
“去找你外公呗。”上官青凝摸了摸自家儿子肉嘟嘟的小脸蛋:“你外公不是南疆王么?他不是最喜欢你娘亲这个女儿么?既然如此,你去了南疆,还怕有人欺负你不成?”
“咦?这倒是个好主意!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纳兰初眼底一亮。
“因为你笨呗。”上官青凝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哼,”纳兰初冷哼了一声,然后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那你怎么办?我要是真的去了南疆,不就见不到你了么?”
“你这话要是被公孙瑾寒听到了,铁定会把你扔出去。”
“我说的是真的,”纳兰初十分认真的说道:“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南疆?北越国这么混乱,那慕容都督突然消失,我想他肯定是回去东篱国了,说不定北越国和东篱国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上官青凝显然没有这个打算,她怎么走得开?她摇了摇头:“咱们顶多算是朋友吧?我要是真跟你一起走了,公孙瑾寒那家伙会觉得我们是私奔……”
噗。
纳兰初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这上官青凝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幸好公孙瑾寒并不在这里。
“反正本世子再考虑考虑吧,也不一定是要走。”纳兰初显然并没有完全的下定决心:“不过,眼下我倒是要带你去见个人。”
见个人?
什么人?
纳兰初将小元宝抱起来,交给了一旁的碧儿,然后拉着上官青凝就走。
初云和初雨立刻就要跟上,而纳兰初却摆了摆手:“你们不用来了,我保证,她安全的很。”
初云和初雨二人用请示的目光看向上官青凝,得到了她肯定的回答,才没有跟上去。
纳兰初带着上官青凝出了城,一路到了一处偏僻的树林子里,他才将上官青凝给放开。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神神秘秘的?”上官青凝眉毛一皱,再一回头,正看到夜凌澜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我去,纳兰初说的就是他?
来见他做什么?
她和这个夜凌澜,有什么好说的么?
上官青凝用嗔怪的眼神看向纳兰初,纳兰初却吐了吐舌头。
&bp;&bp;&bp;&bp;“你不必用这种戒备的眼神看着我,”夜凌澜眼底噙了一抹不知名的情绪,然后缓缓地走到上官青凝的面前:“今日,我是来帮你的。”
帮她?
帮她什么?
上官青凝不解的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夜凌澜,又看了看纳兰初。
然后她眸光一凝,定在这二人的身上:“你们认识?”
这二人看现在这副情形,应该是认识的,不然为何纳兰初带着自己来见夜凌澜?
可是……
还记得数月前,她问夜凌澜是何人的时候,这个纳兰初说自己对夜凌澜也不是很了解……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纳兰初在骗她?
她竟然被纳兰初给骗了!亏她之前还是那么信任纳兰初!
上官青凝眼底噙着一抹冷色,往后退了两步,看向这二人的目光一脸的戒备。
纳兰初见上官青凝是这幅模样,立刻往前走了两步,慌忙的解释道:“你别这样,我们没有恶意……其实,我找他来,是帮你解除封印的。”
解除封印?
什么封印?
上官青凝仔细的在纳兰初的面上看了一眼,可纳兰初的脸上是一脸的坦诚。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纳兰初也是十分的了解,这货十分的没心没肺,实在是不像会骗她的样子。
“我的身上有什么封印?”上官青凝开门见山:“你们二人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其实,我很早就感应到了,你和别人的不一样,所以我才一直缠着你,因为我感应到了你身上的……灵术。”纳兰初眸光清澈,笑看着上官青凝。
灵术?
灵术又是什么东西?
看出了女子的疑惑,纳兰初也不卖关子,他轻轻一笑:“巫术和灵术是一家,不过灵术更加高深,是超越巫术的东西。而你体内的灵术被封锁,上次你公孙霖晟绑架你的时候,身体里有一股气流,时有时没有的,就是因为灵术被封锁了的关系。”
原来如此!
可是这具身体的正主又是怎么懂得灵术的呢?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头,眼神里有一些道不尽的情绪,她暗暗地垂下了眼眸,然后再抬起,眼底已经是清明一片:“我是不是和南疆有什么关系?”
听到上官青凝这么问,纳兰初一愣。
“是不是?”上官青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了。
巫术是南**有的东西,那灵术显然也是南疆的东西,既然如此,她可以肯定,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一定是和南疆有什么关系的了!
她并没有继承上官青凝的什么记忆,可是心里冥冥之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引导着她。
纳兰初点了点头:“按道理应该是的,可是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你为何会问我?难道和南疆有没有关系,你自己不知道吗?”
呃,这倒是把上官青凝给问住了。
总不能告诉纳兰初,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吧?
上官青凝将这一段含糊过去了,然后看着夜凌澜:“那他呢?为什么会帮我解开封印?他又和南疆有什么关系?”
&bp;&bp;&bp;&bp;“我的母亲是南疆人。”将上官青凝的惊讶看在眼中,夜凌澜轻轻一笑。
旁人只知道夜凌澜的父亲,是将军,却不知道他的母亲是南疆国的人。
但是他的母亲并未教过他南疆的巫术,可是却教了他一门可以解除封印的灵术。
眼下这灵术,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夜凌澜话也不多说,他走到了上官青凝的面前,然后拉着女子坐到了地上,二人盘腿而坐,面对着面。
他的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之后,定在了上官青凝的身前,就看到上官青凝的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他给吸出来。
一道黄色的暖光萦绕在二人的周围,随着他的一番动作,上官青凝能够感觉的到,身体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儿的打通,好像整个身体都变得轻盈了一般,十分的奇妙。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那暖光逐渐的消失,萦绕在二人身上的东西也不见了,上官青凝缓缓地睁开眼睛,然后手指轻轻一动,一旁的大树就倒下了一颗。
这么厉害?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有武功是这么好的事情?
“你现在身上的灵术刚刚的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慢慢的聚集,一开始不要太得意了,什么都用灵术,这样损耗太大。”纳兰初好心的提醒道。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
她还没有用习惯呢,当然不会乱来的。
那么也就是说,以后她不用再顾虑玉漱郡主了是吗?
毕竟灵术是比巫术更高一层的东西啊……
“所以,你到底是敌是友?”上官青凝看着夜凌澜,这个男人,仿佛数次都在帮她。
抛开悬崖上的那次不说,这次他帮她解开封印,又是什么意思?
亦正亦邪?亦敌亦友?
他和公孙瑾寒之间的恩恩怨怨并没有抵消,二人之间还有一笔没有算清的帐。
“你觉得呢?”夜凌澜轻轻笑开。
“友?”上官青凝猜测道,按照他现在的行事作风,并没有做伤害定王府的事。
“不,”夜凌澜摇了摇头:“我只不过和玉漱郡主打了个赌而已,我想要赢,所以才数次帮你。”
“什么赌?”上官青凝看向夜凌澜,所以说,他还是敌?
“公孙瑾寒到底会不会爱上她。”
呵呵,上官青凝心中轻笑。
这个玉漱郡主,都到如今了,还没有认清现实么?
要是公孙瑾寒会爱上她,早就爱上了,为何还要等到现在,依旧是对她冷冷冰冰的态度?
所以,夜凌澜数次帮她,是希望上官青凝不会被玉漱郡主给比下去?并不是因为将公孙瑾寒当成朋友?
“赌注是什么?”纳兰初也加入到二人的对话之中。
是什么赌注,让夜凌澜甘心帮助上官青凝?
“无可奉告。”夜凌澜的表情十分深远,面上甚至露出了缥缈的表情。
既然如此,不问也罢。
谁的心里没有藏点儿什么事呢?
回到了定王府之后,上官青凝一直在修习自己的灵术。
这灵术真的是高深无比。
而且一旦身体的封印解除了,功力真的是日与俱增。
&bp;&bp;&bp;&bp;眼见着今天已经二十八了,还有两日就过年了。
纳兰初在帝王的三催四请之下,终于还是回了皇宫,太子公孙齐宇被抓进了天牢之后,整个气氛都变得怪怪的。
不管是朝堂之上,还是百姓之间,都觉得北越国和东篱国的气氛有些微妙。
果不其然,那慕容都督消失在了北越国之后,回到了东篱国,并且将当年东篱国委派到北越国任职的所有官员一并带走了,东篱国得知太子大婚时发生的事情,举国轰动。
都觉得慕容幽兰死的蹊跷,还有甚者,觉得这是北越国在借机羞辱东篱国。
那东篱国的皇帝知道此事,一怒之下,将当年北越国到自己国家任职的官员全部斩首了。
两国之间,战争真的是一触即发。
原本觉得至少要到年后,可是腊月二十八当日,皇帝就收到了从东篱国送来的战书。
看来这个年,是过不好了。
往年每年的三十都要在宫里设宴,可今年,谁都没有那个心情,人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帝王干脆就取消了。
上官青凝却是乐得自在,宫里那么乱,她十分讨厌,压根就不想往皇宫里跑。
今年是她穿越来第一次在古代过年,她只想守着自家儿子。
一家三口,幸福无比。
所以除夕一大早,定王府就忙活开了,公孙元末和凌云公主早早的就来了,他们自幼丧母,定王府早就成了他们的家。
尤其是凌云公主,改过自新之后,整个人都变得乐观了不少。
“四嫂,我小侄子真可爱。”凌云公主摸摸小元宝的小脸蛋,小元宝就冲她哈哈直笑:“他什么时候会说话呢?”
“才八个多月呢,还早,至少要一岁多吧,”上官青凝轻轻笑开。
谁知,那小元宝突然小眉毛一皱,十分不满的尖叫了一声,屋内的众人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然后他含糊不清的喊道:“亲亲亲——”
这……
上官青凝眼睛一亮,这孩子是在叫她娘亲?
“乖儿子,再叫一遍!”上官青凝立刻凑上前去。
“七——亲亲亲。”
看来是真的。
上官青凝十分得意,抱起自己的儿子,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小元宝又是哈哈直笑,一时间叫的更欢了:“亲亲亲……”
公孙瑾寒却是不乐意了,也走到元宝的身边,皱着眉头说道:“叫爹爹。”
那小元宝却是将头一瞥,不对着公孙瑾寒。
哟呵,臭小子还有脾气?
公孙瑾寒十分不满,硬是将小元宝的小脑袋给掰过来,朝着自己,又说了一次:“叫爹爹。”
小元宝小脑袋一转,眼底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亲亲亲……”
这孩子,还跟他杠上了?光叫娘亲,不叫爹爹?
果然是故意的,跟他不对盘!
公孙瑾寒一时间心里越发不爽,这孩子才几个月大吧?怎么就这么人小鬼大的?
屋里的一群人见这样的情况,一时间就笑的越发的开心了起来。何曾见过什么人能将公孙瑾寒气成这样?
这小元宝也算是功臣一枚了。
&bp;&bp;&bp;&bp;腊月二十八,除了东篱国下了战书以外,还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左将军终于缴了匪徒,回到北越国了。
白侧妃十分高兴,心想自己总算是熬出了头了。
她按照钟侧妃之前教给她的办法,让丫鬟打伤了自己,然后穿的无比寒酸,亲自去城外迎接自己的父亲。
只想着到时候在父亲面前好好地哭诉一番自己这些时候的委屈,还怕父亲不帮助自己么?
上官青凝那个小贱人算是哪根葱?自己的父亲可是打了胜仗的大将军,到时候,她在京城之中,风头无两,还用怕上官青凝么?
可是,白侧妃到的晚了一步,左将军早就进了宫,然后,她就只能顶着自己被打的肿胀不堪的脸,又去宫门口等着。
这不等还好,一等进宫的人都看到了她,宫门外人来人往的原本就都是权贵,她这下脸可是丢大了。
众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的,好一通议论。
毕竟仪态是十分重要的,父亲刚刚打了胜仗,她却在大过年的这么在宫门外找晦气,不明真相的人能不议论她么?
她足足等了三个时辰,左将军才从皇宫里出来,期间她滴水未进,因为生怕错过了和左大将军的相遇。
然而,那左大将军出了宫门,就上了快马,她还没有来得及追上去说些什么,声音就被马蹄声给掩盖了,左大将军的背影很快就远去消失不见。
心中气恼不已,白侧妃拉住其他的将领,就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爹为何那么着急?”
那人并不认得白侧妃,却还是好心的说道:“你不知道么?马上就要和东篱国开战了,白将军奉命,又去驻守边关了。”
什么?
白柳碧惊得合不拢下巴,怎么会这样?
才刚刚回了京,眼下又要出去了么?
这皇帝怎么这么不近人情?连个年都不让人好好过了?
那她虐待上官青凝的大计划,又有拖后了么?
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熬出个头?
白柳碧心里气的直冒火,却无能无力,只能愤恨的跺了跺脚。
真是天不助她白柳碧!
“王妃,康伯送来了铺子里的账本。”碧儿将康伯领了进来,如今年下,按照惯例,他要将铺子一年的营业情况记在账上,给上官青凝过目。
上官青凝一愣,自打那日公孙霖晟绑架了她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康伯。
并不是因为她薄情,她也送去了好多东西给康伯,她刻意的疏远康伯等人,就是因为怕又出现那种绑架的事情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很多事情,如今她也就不出面了。
康伯依旧健朗,他也知道上官青凝这么做是为了他们好,将账本递了过去康伯一脸的欣慰。
“小姐,今年铺子里的生意已经较之以往,好了好几倍,不仅没有亏损,而且还将以往的损失全部都弥补了回来。”
“好!好!”看到账簿上那一串串的数字,她哈哈直笑,如今她也可以算是跻身进了富人的行列了!
尤其是年前上官文佩贡献的那五百两银子,更是让账簿上的数字好看了不少!
&bp;&bp;&bp;&bp;“碧儿,”上官青凝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一亮:“你去找几支头饰,什么金钗啊银钗啊玉钗啊,反正只要能带在发上的,你都拿来,亲自叫人送去上官府,送给我那个好妹妹。”
碧儿一愣,转而一笑,王妃又开始作弄人了。
那上官文佩没了头发,如何还能戴头饰呢?要是看到了上官青凝送去的东西,指不定又要生好大的一通脾气。
而显然,上官青凝就是爱看她发脾气。
碧儿连忙就去了,留下康伯和上官青凝两人在房间里。
上官青凝推心置腹道:“康伯年纪也大了,有些事情,还是交给底下信得过的人打理吧,我给康伯在京郊买了处房子,那里清净,适合养老。”
康伯受宠若惊,他年纪确实大了,很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只见他布满皱纹的眼角里,清晰的划过两颗泪:“可是我还是放不下小姐啊……”
自小看着上官青凝长大的,这么多年的背后支持,人孰能无情,谁能这么轻易就放下?更何况,康伯怎么看不出来,上官青凝是担心自己终有一日会害了他……如今形势这么乱,太子被关押在天牢,不知道还能当几日。
而定王府,更是在风尖浪口……
要是再发生一次类似于绑架这种事情,康伯这把老骨头,怎么扛得住折腾?
清晰的看到康伯的眼泪,上官青凝心里一时间也不禁怅然,真正的上官青凝是幸福的,背后一直有人在支持她。
这康伯,更是从自己年少的时候,伺候她到古稀之年。
如果时光能慢点儿走,人能够不老多好……
“康伯放心,我往后一定会越来越好。”上官青凝用力的握了握康伯布满老茧的手:“你看看我现在,不就比之前过得好多了吗?所以你就放心吧。”
康伯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又点了点头:“罢了,罢了,我还是去养老吧。这把老骨头,还是不给小姐拖后腿了。”
“谁说康伯是老骨头了?年轻着呢。”对方答应了,上官青凝也终于放下了心来。
而康伯走了之后,定王府上又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来的蹊跷,上官青凝有些吃惊。
是太子最信任的部下,擎苍。
上官青凝是和公孙瑾寒一起接见的来人。
那公孙齐宇在天牢里关了已经快一个月了,帝王一直没有给他定罪,也没有恕他无罪。
因为他的过失,让北越国和东陵国的战争一触即发,这事倒是真的。帝王就算是想要放他,也没有合适的理由。
原本还有转圜的余地,现在可以说是没有半点儿的余地了。
“太子叫你来做什么?”公孙瑾寒看向擎苍。
“太子想要定王妃去天牢里见他一面。”
这……
大过年的,要单独见别人的妻子,这合适么?公孙瑾寒脸色很黑。
仿佛看出了对方要拒绝,擎苍一早就想好了说辞:“太子说,他知道自己再无翻身的可能,还请定王看在兄弟一场的份儿上,同意这个不情之请。”
&bp;&bp;&bp;&bp;这话倒也是陈恳。
太子确实再无翻身的可能。
如今北越国和东篱国的战事一触即发,百姓们心中都恨着太子公孙齐宇,要不是他的不知轻重,哪里会造成这样的祸事?
而且,这战事一旦爆发起来,不知有多少人会因此送命,公孙齐宇可不就是罪魁祸首么?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上官青凝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她看了看公孙瑾寒,然后道:“我就去见他一面。”
“你将初云和初雨带上,早些回来。”公孙瑾寒不放心道:“我和孩子等着你回来守岁。”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如今她灵术大增,还用怕谁么?
上了马车,因是年下了,街上的人很少,大都在家里,和亲人们待在一起闲话家常,这马车在路上行驶的时候,分外安静。
擎苍早就已经打点好了,上官青凝披上斗篷,整张脸都被斗篷上的大大帽子给遮盖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分外明亮,只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天牢外看守的侍卫们也没有盘查,直接就让人进去了。
进了天牢,上官青凝让初云和初雨在门外候着,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初云和初雨二人也识趣儿的没有跟进去。
天牢里阴暗潮湿,许是常年不见光的缘故。
一大股刺鼻的**味道铺面而来,上官青凝并没有拿手去遮盖,很难想象,向来养尊处优的公孙齐宇,竟然在这里面呆了快一个月。
一下子从云端掉入地狱,这种感觉,若不是亲自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这其中的差距。
上官青凝轻轻叹了口气,这公孙齐宇也算是自作孽。
在擎苍的带领下,很快就到了关押公孙齐宇的牢房,是在天牢的最里面,许是顾忌着公孙齐宇的身份,所以牢房里比起其他的地方,要干净许多。
公孙齐宇见到了来人,抬起了头来。
这是自那日太子大婚之后,头一次见到公孙齐宇。
他的身上穿的,早已不是大婚那日的衣裳,许是看着心里不舒服,他将那大红的袍子扯了下来,随意的扔在了地上,
他的身上只着了一件睡觉的里衣,单薄的一件,在冬日里格外扎眼,一旁的床上放着干净的衣裳,可他并没有去碰。
“你来了。”公孙齐宇缓缓地开口,声音有些许的沙哑。
上官青凝并未言语,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她和公孙齐宇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交集,充其量不过算是敌人罢了,她还没有忘记当年太子当街拦杀,取了马夫头颅的事情,还没有忘记若不是那日碧儿护着她或许早就已经万箭穿心。
“你找我来做什么?”上官青凝开门见山,语气有些淡漠。
公孙齐宇眼底一痛,心如刀割:“你……你的语气怎么这般冰凉?”
“不然我该用什么语气对你说话?”上官青凝反问道。
公孙齐宇顿时一噎,他往前走了几步,离女子更近了一些:“至少我以为,我们之间不必如此冷淡。”
&bp;&bp;&bp;&bp;二人之间隔着一排木质的栏杆,公孙齐宇就这么被囚禁在里面。此刻他的目光十分真挚,看着天牢外面的上官青凝,神色不明。
上官青凝绣眉却是一挑,轻笑道:“听太子这语气我们之间莫非是有什么不成?我们连陌生人都比不上,为何不能用这么冷淡的语气?”
太子?他现在还算是太子么?听到这个称呼,公孙齐宇只觉得是莫大的讽刺。
古往今来,被关进天牢的太子,又有几个是能活着出来的?
“你对我有恩,”公孙齐宇的表情有些缥缈:“那日太子府内,你从大火中救了我。”
“可你对我有仇。”上官青凝轻轻一笑:“还有,那日太子府大火时,救你的不是我,你一个大男人,我实在没有力气能把你扛出来,救你的人是公孙瑾寒。”
公孙瑾寒?
他分明要烧死他,怎么又会救他?
看出了公孙齐宇的不相信,上官青凝也懒得跟他解释那么多。
“反正,信不信由你,我是真的没救你过。”上官青凝心中暗讽,她哪有这么好心,她和这太子的仇可是大着呢。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说话?”公孙齐宇皱着眉头,他自然看出了上官青凝对自己的厌恶,可是他怎么甘心?事到如今了,她还在恨他么?
“太子殿下,我说过了,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你今天找我来到底是要做什么!今天除夕,我还要回家守岁!拜托你有什么事情赶紧说,说完了了我好回家陪丈夫和儿子!”
呼,一口气说完真畅快,她原本就不是那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像公孙齐宇这样,挤牙膏一样,半天才挤出来一点点,真的是憋屈死了!
公孙齐宇一愣,似是没有想到在上官青凝的眼中,已经厌他到了这种程度。
他哪里不想把话尽快说完?
可是,说完了,上官青凝就得走了,他又要一个人在这个冰冷冷的地方,实在是孤单寂寞,从私心里,他是想上官青凝能够陪他的时间久一点儿的。
今日年三十,而他却只能在天牢里度过……
“既然,你这么着急,那我就开门见山了,”都到这种程度了,公孙齐宇也不想再找不痛快,他也看出了上官青凝没有什么耐心。
上官青凝眉毛一挑,静待着公孙齐宇说话。
“你知道么,若不是意外,当年你要嫁的人原本是我……”公孙齐宇说道。
这……上官青凝十分无语。
“当年阴错阳差,去才娶了前太子妃,苏妙溪。”公孙齐宇道。
“然后呢?”这都过去多久的事儿了,还拿出来说,她连孩子都有了,公孙齐宇说这话却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上官青凝反应会这么平静,公孙齐宇一愣。
她竟然一点点儿不一样的情绪都没有么?
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还有,关于那日大婚,慕容幽兰死的事情,我越想越不对劲……”公孙齐宇皱了皱眉:“人人都说我因为不喜欢慕容幽兰,才在大婚当晚而杀了她,你也这么觉得么?”
&bp;&bp;&bp;&bp;这件事情说来也是奇怪,上官青凝当然不相信公孙齐宇会真的蠢到大婚当天杀了新娘的程度。
尤其是慕容幽兰的身份还是那么的特殊,要是杀了她,会造成什么后果,公孙齐宇比她更清楚。
除非他这个太子的脑袋真的是被门挤了,才会蠢到这种程度去杀人。
而且,要杀人为何不早杀?偏偏等到娶进门来了,新婚之夜结果了她?
这一点上官青凝想的到,别人肯定也是想得到的。
可是帝王还是将公孙齐宇关进了天牢,说明了什么?
见上官青凝半晌都不说话,公孙齐宇叹了一口气,眸子暗了暗。
“这些日子,我思前想后,肯定了一件事情,”公孙齐宇的表情有些悠悠然:“我怕是已经成了父皇的弃子了。”
上官青凝依旧没说话。
既然慕容幽兰死了,总得有一个合适的人来顶罪。
显然,帝王选择了牺牲太子公孙齐宇。
自己的亲生儿子,还真是狠得下去手。
上官青凝一时间更加讨厌那帝王。
果然在他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地位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够保住他自己,旁人不管是谁,都可以随意的舍弃。
这就是帝王家的悲哀,哪怕那个人是他当年亲自册封的太子,也是一样。
“还有,那天,慕容幽兰真的是自杀,”公孙齐宇语气有些悲凉:“我没有对她动手。”
慕容幽兰好端端的自杀,这事真的太过蹊跷。
那么一个女子,就算再不喜欢公孙齐宇,也不会选择自杀,了结自己的一生。
因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上官青凝眉毛一挑,终于开了口:“你亲眼看的她喝下的毒药?”
“并没有,想来毒药是她事先就喝下的,”公孙齐宇眉毛一皱,片刻,吐出来一件很重要的信息:“我的人调查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上官青凝脱口而出。
“我成亲前几日,父皇曾经秘密召见过慕容幽兰,这件事情也是隐秘,怕是就连慕容都督也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慕容幽兰连自己亲生父亲都瞒着的事情,公孙齐宇却知道,未免太过蹊跷了吧?
公孙齐宇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母后曾私下里告诉过我,她曾在父皇的书房放了一味香料,那香料只要是去过父皇书房的人,身上都会染上,寻常人根本就闻不出来,三日后才会散去,而我成亲那晚,清楚的从慕容幽兰的身上,闻到了香料的味道,当时只是觉得蹊跷,可是并没有细想,如今在这天牢里关了这么久,倒是想通了。”
原来皇后一直在秘密的打探帝王身边的事,胆子也是够大的,也不怕被帝王发现,要知道王者可是向来最讨厌被人窥探的。
不过皇后也算是机敏,用那种香料,只要不仔细。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所以按照公孙齐宇的意思,慕容幽兰和帝王商量过什么,或者说有什么阴谋?
公孙齐宇眉毛一皱,眼睛一眯,所以慕容幽兰突然死去,并不是偶然。
&bp;&bp;&bp;&bp;帝王为什么在慕容幽兰成亲之前,秘密的见了慕容幽兰?
他们见面的时候说了些什么?
是不是秘密达成了什么约定,慕容幽兰才会在大婚当晚,离奇的死去?
或者说,他们二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再或者说,这一切,根本就是个阴谋?
从帝王决定将慕容幽兰赐婚给太子公孙齐宇开始,就已经在下一盘大棋,然后一步一步,步步紧逼,将他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而太子公孙齐宇,直到最后一刻,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被帝王给利用了?
呵呵……思及此处,公孙齐宇眼底浮现出了一抹冷笑。
上官青凝心里却是突然清楚了,公孙齐宇确实是成了帝王的弃子,不仅如此,可能帝王一早就有了废掉太子的打算。
想要废掉太子,总得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而大婚当日,新娘惨死,无意是给公孙齐宇的一大重创,只要这件事情昭告天下,公孙齐宇这太子之位,必然会不保!
帝王,好狠的心肠!
说起来,这公孙齐宇也是可怜,一直以来,都被帝王当成了枪使。
而那大婚的惨剧,根本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一手策划的!
他的目的,就是废除太子!
也许,召见慕容幽兰,只是个幌子而已,他可能在给慕容幽兰的茶水里放了什么慢性的毒药,算准了时间在大婚当晚会发作。
所以慕容幽兰,不想嫁给太子是真,自杀却是假!
她根本就没有要自杀的打算!
只不过也是被帝王给算计了!
上官青凝瞬间就想明白了当时为什么帝王一口要选定慕容幽兰为新任的太子妃了!
因为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首先拿慕容幽兰的身份做文章,一般不管是哪个皇子,但凡对皇位有点儿什么想法的,都不愿意娶慕容幽兰,因为她来自外族。更何况是太子公孙齐宇?
其次,帝王再用公孙齐宇不喜欢慕容幽兰这个借口,掩人耳目,毒杀了慕容幽兰,伪造出是太子杀了慕容幽兰的假象。
最后,太子公孙齐宇果然是落了罪,太子之位已然是形同虚设,随时都有可能会不保!
等等!
仿佛还有什么是漏掉了的!
上官青凝眼睛危险的一眯,脑海里面,有什么事情,正在一点一点儿的变清晰……
慕容幽兰,慕容都督,东陵国,北越国……
对了!
帝王还有一个目的!这个目的隐藏的很深,不容易被人发现!
那就是,帝王还想以此挑起北越国和东陵国之间的战争!两个征战,必有一伤!
这些年来,北越国粮马都十分充裕,公孙瑾寒更是在一次无意之间曾经提到过的,帝王暗自在操练军马,美其名曰是想要训练出北越国最精锐的战士,可是他分明就是在为攻打东篱国而做准备!
只不过,帝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东陵国出兵会如此的迅速。
连年都没有过完,就立刻出兵!
如果上官青凝料想的不错的话,帝王应该是觉得东陵国会在年后出兵!
&bp;&bp;&bp;&bp;虽然前后只隔了不到一二个月而已,可这其中,却是异常的有文章!
北越国地处北边,冬天原本就十分的寒冷。人人都瑟缩成一团,连门都不想出,等年后差不多寒冷就要褪去了。
农民们也该播种了,这样粮食的供给也会更加的充足一些。
可显然东陵国那边也知道北越皇帝的小心思,就算粮草再充足,若是这一场仗长年累月的打下来的话,也终究是会吃不消,北越国太冷了,真的要和东陵国比的话,粮食肯定没有他们的多。
所以帝王便想着能拖一时,就是一时,可东陵国皇帝并不给他那个机会。
所以才立刻点兵点将,还没到过年,就发起了进攻
也不知道这一场战争下来,究竟是会怎样。
万一要是真的打了下来的话,会不会再派出公孙瑾寒上战场?
毕竟上一次和东陵国打仗的时候,就是派的公孙瑾寒为将领,而且为了终止战争,公孙瑾寒还亲手杀了夜凌澜他爹,从此,定王便声名大噪。
太子不过开了个头,上官青凝就已然想清楚了这其中的关键,如今面对太子公孙齐宇的目光,她忽然就有些不忍心。
像公孙齐宇这种才情之人,放在普通的家庭,或者是放在某个官员的家里,一定会为家门争光,一世尊荣。
可是放在皇家……
充其量不过是帝王的牺牲品罢了。
实在是可怜,可悲,可叹。
这么一想,上官青凝看向公孙齐宇的目光不禁软了几分。
到底他这条命,怕也是保不了多久了。
帝王不可能留公孙齐宇的命的,因为帝王手染鲜血,他迫切的想要掩盖自己所有一切的罪行,只能找一个替死鬼。
而那个替死鬼,正是公孙齐宇。
见上官青凝用这样的目光看向自己,公孙齐宇目光一痛,他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低声道:“请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他不需要她的同情!
阶下囚而已。
一直以来,他多希望上官青凝看向自己的目光是崇拜,是柔情,是欣慰,却不想她每次看向他时,不是冷淡,就是仇视,如今竟然成了他最最不想看到的同情。
“你还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么?”上官青凝收敛了眸子里的情绪,淡淡的看着他。
“希望你……”公孙齐宇突然垂下了头,仿佛是在思考着措辞:“希望你能每天过的幸福。”
上官青凝轻轻一笑,这笑容十分真心,就像是开在被白雪压住的红梅,突然就绽放了:“会的。”
这笑容晃得公孙齐宇一怔,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这仿佛是上官青凝第一次,这样对着他笑?
再一回神,女子的身影已经远去消失在了天牢的尽头。
他眸光一暗。
上官青凝从天牢里出来的时候,夜幕已经完全的降了下来,公孙瑾寒不知何时正抱着小元宝,等在了天牢的外面,正在这时,天空之中炸起了烟花,五彩斑斓,无比绚丽。
竟也透着一丝落寞。
过年了,一切,也都该结束了。
&bp;&bp;&bp;&bp;上官青凝冲着他一笑,就朝着他们走了过去,小元宝难得乖巧的在公孙瑾寒的怀里,一看到自家娘亲,就:“亲,亲亲。”的叫着。
上官青凝扬起一抹笑,在自家儿子的脸蛋上亲了亲,小元宝“咯咯”直笑,他一看到天空亮了起来,瞬间就被吸引了目光。
璀璨的烟花让小元宝看的眼睛都未眨一下,在小孩子的世界里,肯定觉得烟花是一种十分的其妙的存在。
“咱们回去吧,他们都在府上等着咱们呢。”公孙瑾寒说道。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主动的握住了公孙瑾寒的手,公孙瑾寒也回握住了她,二人就一起上了马车。
让人惊讶的是,公孙瑾寒这一路上,都没有问公孙齐宇在天牢里跟她说了些什么。
天牢里和公孙齐宇聊得话题有些沉重,幸好他没问,如今她的心里有些乱,当然也不希望他提。大过年的,还是快快乐乐的好。
一路上,外面的鞭炮声和烟花声不断,回家的路上,也不觉得寂寞。
二人才刚刚下了马车,就看到一大票的人都等在了定王府的门外,显然是在迎接他们。
公孙元末和凌云公主兄妹二人一大早就来了定王府,可是纳兰初也在,就真的让人惊讶了。他不是被帝王叫回宫去过年了么?现在不在宫里陪他们,怎么又来了定王府?
仿佛是看出了上官青凝的疑虑,纳兰初往前两步,走在了上官青凝的身旁:“哎,皇宫里好生无聊,我见那皇帝大过年的,还忙着和东陵国的战事,就又溜出来了。反正他也没工夫搭理我。如今宫里,可是乱的很呢。”
上官青凝并未说话,现在的局势,对于那老皇帝来说,确实不怎么好。
一行人施施然走进了定王府,定王府里,也是张灯结彩的,年味儿很浓。
他们一同守岁,待在屋子里烤烤火,聊聊天,吃吃东西,也是难得的惬意。
突然,弦歌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双手抱拳,神色不明的说道:“刚刚咱们的人得到了消息,太子在天牢里,殁了。”
屋内众人脸色齐齐一变,这大过年的,太子怎么就殁了?
公孙瑾寒倒是一脸的平静,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这太子是早晚都得死,他是一早就有心里准备的。
而上官青凝原本端了一杯茶准备喝,突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指一顿,茶杯停在了嘴边,然而只是一瞬间,就恢复如常,将茶水送入嘴中。
看起来也没什么异样。
要说反应最大的莫过于公孙元末了,他的性子本来就有些风风火火的,此刻更是一屁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怎么殁的?”
这太子可真会挑时候,还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过年了。
“自杀的,太子打碎了侍卫送去的年夜饭,用碎片割喉而亡。”弦歌神色平静的说道。
在公孙瑾寒身边待了这么久,他的身上也没有之前的浮躁了。
“这太子还真是有骨气,选了这样的方式终结自己的生命。”公孙元末评价道。
&bp;&bp;&bp;&bp;想那公孙齐宇风光了一世,如今沦为阶下囚,真是让人无限唏嘘。
年下事情多,帝王很忙,并没有让人审理此案,这件事情就一拖再拖,如今公孙齐宇自己自杀而亡,恐怕更加落下了一个畏罪自杀的名头。
不过也都不重要了,人死了,一培黄土,还在意那些名头做什么?又感觉不到?
就算前世再风光,还不都是生带不来,死带不去么?
屋内沉默了一会儿,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仿佛刚刚弦歌禀报的事情只是个小插曲而已。
而没过多久,新年的鞭炮声响了起来,噼里啪啦的,上官青凝原本以为小元宝听到这样的声响,会吓得直哭,却没有想到自家儿子听到这样的声响,兴奋的直拍手……
这……上官青凝嘴角抽了抽,他家儿子的胆子怎么这么大?
在现代的时候,不是一般的小孩子都会害怕这声音么?况且她家儿子连一岁都没有?
“咱们就一起聊天到天明怎么样?”纳兰初显然是来了兴致,一脸的兴奋。
谁知,其他人却都对着他翻了一记白眼儿,这眼神的意思很明显,要聊你自己聊,他们可都困着呢。
纳兰初没想到自己的提议是这么的遭人鄙视,他不满的跺了跺脚:“没情趣的家伙们!只知道睡你们的大懒觉!人死了可有几百年可以睡呢!活着就这么几十年,你们却浪费在床上?”
“大过年的,什么死不死的?”上官青凝朝着纳兰初翻了一记白眼儿,嘴上没把门的,这个时候说这个,多忌讳?
现在可是新年的第一天呢。
纳兰初吐了吐舌头,表情有些无辜,他向来是随性惯了的,并没有想到那么多。
再一回神,那群人都走了,显然是回房间去睡觉去了,纳兰初用鼻子哼了哼,不满道:“真是没劲!”
“纳兰世子,你如果想聊天的话,不如我来陪你继续聊?”凌云公主抬起了头,露出一双亮灿灿的眼睛,期盼的看着纳兰初。
纳兰初扭头一看,就看到了凌云公主还在旁边站着,并没有回去休息。
他有些惊讶的问道:“你不困?”
“我……”甚少这个时候休息,她当然是有些困的,不过看到纳兰初这么有兴致,她也不好扰乱了:“不困。”
纳兰初又仔细的看了凌云公主一眼,凌云公主就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去。
“得了吧!”纳兰初摆了摆手,然后转身:“你还是回去睡觉吧,免得明日进宫拜年,你状态不好,你哥哥还得怪我。”
说完,纳兰初就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凌云公主咬了咬唇瓣,看着纳兰初的背影,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四嫂?”说完,她一直定定的看着纳兰初的背影。
不然为何纳兰初总是缠着上官青凝?
纳兰初脚步一顿,瞬间回转了过来,在凌云公主的头上拍了一记:“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喜欢她?人家可是有夫之妇!”
凌云公主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bp;&bp;&bp;&bp;一觉睡到大天亮。
上官青凝睁开双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公孙瑾寒正含笑看着自己。
这人长得迷倒众生,还这么冲着她无害的笑着,真是……迷死人不偿命啊。
而且一睁眼就看到大帅哥,这待遇,真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
见上官青凝醒了,公孙瑾寒一把将她的身子揽了过来,温声道:“冷不?我来帮你暖暖!”
上官青凝浑身一激灵,明显的感觉到晨起,男子的身体有些不正常,下意识的就浑身一紧。
“不……我不冷。”
他们昨夜原本是两床被子,一个人盖了一床,今早醒来,就发现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一床被子里去了,睡觉时原本穿的就少,如今只隔着一层薄纱,二人贴在一起,实在是让人觉得尴尬的很。
尴尬症要犯了啊。
“不,谁说你不冷的?”公孙瑾寒笑着将上官青凝圈在了怀里,将手环抱着放在了她的背上,更是直接将头朝着上官青凝凑了过去:“冷就直说嘛,咱们都这样了,你还客气什么?”
……
她冷不冷自己不知道么?还用公孙瑾寒说?
现在两个人抱在一起,像是火团一样的,哪里还会冷呢?
没有热的把被子给掀开就算不错了!
上官青凝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哪里不知道公孙瑾寒这货是故意在逗她,只见她翻过了身去,有些不满的哼了哼。
她的这一翻身,公孙瑾寒依旧没有放开她的打算,只见他双手依旧将上官青凝给圈在了怀里,然而因为女子背对着他,他的手就放在了她的肚子上,再微微往上一移,上官青凝就越发的浑身一激灵。
我去!
男人都这么不正经么?
“公孙瑾寒,你放开我!”上官青凝咬了咬牙。
“不放!”公孙瑾寒把上官青凝抱得更紧了。
“放开!”
“就不放!”公孙瑾寒这一瞬间任性的像是一个小孩子。
上官青凝立刻回过头去,正准备好好地教育他一番,谁知她才刚刚回过了头去,男子像是一早就料到了她会如此,一口就吻住了她的唇瓣。
男子的吻带着一种掠夺的感觉在其中,还带着一种睡醒了一觉能量大爆发的激情。
上官青凝心中暗道,这家伙不知道憋了多久呢,还真是辛苦了他了。
府内的女人虽多,可他却从来没有宠幸过他们,连见她们一面都是极少的。
这么一想,上官青凝心中欣慰,也就没有推开他。
这个男人,也算是洁身自好。
见女子难得没有推开自己,公孙瑾寒心中一暖,吻得更起劲了起来。
这是不是说明,上官青凝的身体已经在逐渐的接受他了?
今天可是新年的第一天,一切的起源,所以代表今年一整年,他都能够和上官青凝好下去了?二人的感情会越来越好?
这么一想,公孙瑾寒越发的高兴,只见他手指轻轻一勾,女子的外衣已经被他抓在了手里,满屋子都是暧昧的气息。
上官青凝也难得主动的将公孙瑾寒给抱住了。
&bp;&bp;&bp;&bp;二人吻得热火朝天,就像是久旱逢甘霖。
他们在不知不觉之中,原本就感情变得很深了,只是谁都没有说破而已,如今再次拥抱,给人的感觉自然不同,双方也都是用心的吻在了一起。
上官青凝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儿的融化,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将她的心给点燃了,暖暖的,从没有一刻,觉得这么的暖过。
哪怕之前遇到过再多复杂的事情,再多艰难的事情,可这个男人却是一直都守在她的身边,给她无形的力量。
有很多次,都是公孙瑾寒在保护着她,给她做支柱。
所以这一路的艰难,二人也都携手走过来了,不管有多么的艰难。
“青凝……”公孙瑾寒将女子紧紧地搂在怀里,恨不得将她给揉碎了,放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样他们就再也不会分开。
上官青凝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而这一声呢喃,落在了公孙瑾寒的耳朵里,却有了另外的一层意味。
他一激动,把女子的衣衫紧紧地拽住,仿佛随时都准备扯开的架势。
“咱们儿子都已经快一岁了,你什么时候再给我生个女儿?”公孙瑾寒一边吻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上官青凝下意识的浑身一紧,感觉到面前的男子身上越来越烫,她突然有些紧张,骤然听到他这么问自己,上官青凝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你想什么时候要?”上官青凝将问题抛给了男人,有儿有女,原本就是她从小到大一直的梦想,她向来觉得儿女双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现在就要……”说完,公孙瑾寒手指轻轻一挑,上官青凝感觉到身体一滑,衣服就从肩上滑落了下来。
她浑身一激灵,终于知道了男人刚刚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方才她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将公孙瑾寒的话往深处去想,现在再细细一想,这分明就是个圈套啊!
不过他能征求女子的意见,倒真的是让她惊讶的。
“没想到,青凝你竟然比我还亟不可待。”公孙瑾寒眼底有浓烈的****闪过,此刻他的声音有些邪妄,扯开了女子的衣襟之后,更是一个翻身,将头搁在了她的脖颈上。
这……
上官青凝顿感无语,她哪里亟不可待了?
明明是这个男人,隐忍了这么久,恐怕就是在等着今天这一日吧?
“那我不生了行不行?”上官青凝突然推了男子一把。
公孙瑾寒没想到她翻脸竟然这么快,语气立刻就软了:“那可不行,你刚刚分明是已经答应了,再生一个,两个孩子也好有个伴儿。”
说完,公孙瑾寒将身体完全压在了女子的身上。
脑海之中,不自觉的就想起了那日,上官青凝在柴房里换衣裳的情景,他眼眸一红,再次朝着女子的唇吻了上去……
他不知道,从那日在柴房里见到女子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就时常会想起她曼妙的身材。
&bp;&bp;&bp;&bp;如今总算是能够将她抱在怀里了,公孙瑾寒怎么能不激动呢?
女子凹凸有致的身材被压在身下,她仿佛有些抗拒,扭动着身子,意图逃开公孙瑾寒的牵制。
可这样的反抗却更能激起男人的浴火。
我去!
上官青凝心里一惊,看着公孙瑾寒眼底明显有无限的深情,心中暗想:这家伙竟然要来真的?
这可是新年的第一天啊,啊喂!
一大早的就这样,真的合适么?
况且如今时候也不早了,该准备准备进宫去拜年了!
再拖延下去的话,怕是别人都醒了!
难道要让那么一大票的人,等着他们两个人完事儿了再走么?
想到这里,上官青凝心里一紧,下意识的就摇了摇头。
她自认为自己的脸皮还没有厚到那种程度,更何况大家都是成年人,怕是她一个字都不说,他们就知道二人做了些什么好事儿。
简直是要羞死人了!
上官青凝咬了咬牙,手中用力,一把将公孙瑾寒给推开了。
自从灵术大涨之后,她的力气也比从前大了不少。
公孙瑾寒一愣,没想到上官青凝的力气竟然会这么的大。
“那个……咱们现在不是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么?”上官青凝说道:“生孩子这事儿,就先往后面放一放吧,眼下时局动荡,万一真的有了孩子,怕是还会带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公孙瑾寒并未言语,就这么看着上官青凝。
被这么的盯着,她一时间更加不知道公孙瑾寒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不会这么小气,就这么生气了吧?
上官青凝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然后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怎么了?”
公孙瑾寒这才回过了神来,三两下就拿起床边的衣服,披在了身上,然后答道:“没什么。”
没什么才怪!
上官青凝哪里看不出来公孙瑾寒有些不高兴?
她也披上了外衣,然后坐了起来,从身后一把抱住了男子,小声的嘟囔道:“大不了,等时局稳了一些,我答应你,一定再给你生个女儿就是了。”
她的小手紧紧地抓住公孙瑾寒的腰,仿佛是害怕男人生气,一把将她的手给打了下来。
上官青凝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也会露出这么小女人的一面。这都是以往不曾有的。
或许是因为她真的是很在乎和公孙瑾寒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吧。
她不希望二人之间有什么事情,造成了隔阂。
公孙瑾寒垂下了眼睑,看着上官青凝从背后揽着自己的样子,不由得好笑。
心里也是一片柔软。
他转过了身来,回抱着她,伸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小傻瓜,我没有生气。”
“真的?”上官青凝抬起了自己亮灿灿的眸子。
“不过你说的话我可记住了,你可还差我一个女儿。”说完,公孙瑾寒挑起了上官青凝的下巴,又吻了上去。二人又是一番缠绵。
见时间真的不早了,公孙瑾寒才不舍得松开了女子的唇瓣。
&bp;&bp;&bp;&bp;上官青凝原本想要把碧儿叫进来,帮她梳洗打扮,今天大年初一,就算是平日里她再怎么不喜欢古代麻烦的首饰和衣裳,眼下为了图个吉利,也少不得要好好地打扮一番。
然而她还没有开口,公孙瑾寒一把拉住了她。
上官青凝扭过了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公孙瑾寒,然后问道:“怎么了?”
“不用叫丫头进来了,”公孙瑾寒眼底噙着一抹笑,温声道:“我来帮你吧。”
“啊?”上官青凝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公孙瑾寒刚刚说什么?
要帮她梳洗打扮?
上官青凝还沉浸在刚刚的话中,没有消化过来,却不料公孙瑾寒已经从衣柜里给女子拿出了一身衣裳。
是一身鹅黄色的对襟短袄,下面搭配上一条同色系的流仙裙,虽不是特别的招摇,但是却将女子美丽的容颜,和高贵的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
毕竟鹅黄色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穿的。
而上官青凝肤色极白,这个颜色,更是再合适不过了。
见公孙瑾寒给自己拿出了衣裳,她走过去就准备穿上,谁知公孙瑾寒却摇了摇头:“我来帮你穿。”
在上官青凝的震惊之中,公孙瑾寒帮她把衣裳给穿好了。
然后他将上官青凝推到了妆台前,拿起了梳子,就在她的三千青丝上梳了起来。
上官青凝已经震惊到不能说话了。
公孙瑾寒竟然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她没有看错吧?
这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定王么?谁能想的到,在屋里他竟然是这样的呢?
原本以为男人梳出来的头发会很糟糕,不曾想,是上官青凝错了。
这公孙瑾寒梳的头发,怕是比碧儿梳的还要好。
碧儿梳出来的发髻原本就属于上乘,可公孙瑾寒一个男人,却梳的比碧儿还要好,这说明什么?
这一刻,时间仿佛是静止了,上官青凝透过昏黄的铜镜,看到了男人俊俏的容颜,以及拿起梳子时,这娴熟的技法,瞬间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是没有什么东西是不会的了。
他武功高强,长得俊俏,有领导才能,甚至连头发都会梳。
还有什么是他公孙瑾寒做不到的?
“你是怎么会梳发的?”终于是忍不住了,上官青凝开口问道。
男人手上的动作顿都未顿,将最后一缕头发在头顶挽成了一个发髻,然后放下手中的梳子,对着镜子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再拿起一支玉簪,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插上。
“怎么样?好看吗?”公孙瑾寒问道。
上官青凝重重的点了点头:“好看。”
是真的好看。
“这是我母妃当年最爱梳的发髻,”公孙瑾寒缓缓地说道:“那时我还小,不懂事,母妃去了之后,我就****练习梳这个发髻,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没有生疏。”
上官青凝不禁默然。
公孙瑾寒这是怀念他母亲的一种方法。
那么小的孩子,失去了最重要的亲人,只能以此来缓解他对母妃的相思之情。
&bp;&bp;&bp;&bp;当二人执手从屋内出来的时候,定王府内的小丫鬟们人人都露出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这副表情之下,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她们互相心照不宣的笑意。
上官青凝脸上一红,怕是昨天整个定王府里都传开了吧,真是害羞的很。虽然两个人并没有圆房,可在他们看来,却是和圆房没什么区别了。
“祝王爷,王妃新年吉祥,今年还能再生一个大胖小子。”碧儿当先走了出来,双手作揖,显然是在给那二人拜年。
初云和初雨二人也对着那二人作揖道:“祝王爷王妃恩爱绵长,今年能顺顺当当的。”
奶娘李氏也抱着小元宝走了过来,那小元宝双手作揖,嘴巴虽然并不会说话,但一看到上官青凝就不停的喊:“亲,亲……”
喊了之后,似乎还将手朝着上官青凝递了过去。
这都是奶娘事先就教了他的,小婴儿学的也很快。
上官青凝一愣,她竟然大意到忘记了准备红包了。自家儿子这副样子,显然是在向她讨要红包呀!
而且满屋子的婢女们,一年到头也总不能什么都不赏赐吧?
谁知公孙瑾寒却像是一早就看出了女子的窘迫,他轻轻一笑,就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香包。
当先的一个递给了小元宝,其余几个一样的分别给了碧儿等人。
他们笑眯眯地道了谢就收下了。
碧儿道:“王爷,王妃,世子他们在大厅里等着呢,就盼着王爷和王妃醒了之后能去找他们,然后一起进宫拜年去。”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就和公孙瑾寒一起往大厅的方向去了。
还走了没两步,上官青凝就扭过了头去,看向公孙瑾寒:“你怎么也没有提醒我要准备红包?”
公孙瑾寒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怎么?你还记得这件事呢?我看你爱财如命的样子,知道你肯定不舍得掏钱,就私下里帮你备着了,没想到你还真的是小气到了这种程度啊,连过年的压岁钱都不舍得掏?”
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
上官青凝瞪了公孙瑾寒一眼:“谁说是不舍得了?就算是再爱财如命,可该花的钱我是一样也不会少了的!这次是真的忘记了!”
公孙瑾寒嗯了嗯,并未再多说,显然是给女子留了面子。
“你红包里给他们包了多少钱?”上官青凝又问道。
“给儿子的是一千两银票,其余几个丫头每个月一百两银票。”
“什么?”上官青凝简直惊得合不拢下巴了,公孙瑾寒这家伙竟然出手这么的阔绰?
一百年银票足够一家人生活好几年了!!
而他却连眼睛眨都不眨,直接就送出去了?
之前上官青凝还听说过,一般人家过年赏赐给下人的压岁钱十两银子就已经是很多的了,谁知公孙瑾寒竟然还翻了十倍!
这家伙钱多的没有地方花了不成?
“公孙瑾寒,你到底有多少银子?”上官青凝停下脚步,扭头看向男人。
公孙瑾寒也回看着上官青凝:“不多不多,刚刚够把北越国京城买下来而已。”
&bp;&bp;&bp;&bp;……
富可敌国,形容的大概就是公孙瑾寒这种人吧?
怪不得他能坐上沉香木制成的马车,怪不得他能给下人发压岁钱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原来这货竟然这么有钱,她上官青凝竟然还嫁给了一个土豪啊!
女子眨了眨眼睛,双手突然揽住了公孙瑾寒的腰,然后上下其手,准备从男人的身上掏出点儿什么好东西来。
公孙瑾寒也任由她在自己的身上乱摸,也没有反抗。嘴角带着一抹宠溺的笑意。
一旁有路过的下人们,人人都惊得合不拢下巴。
这还是那个从来不让人近身三尺之内的定王么?
看他这么宠溺定王妃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好生羡慕……
那二人的感情看起来好好……
上官青凝从公孙瑾寒的身上掏了掏,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找到,瞬间有些气急败坏。
“剩下的压岁钱呢?”上官青凝问道。
“没了啊。”公孙瑾寒无奈的耸了耸肩。
“怎么可能!”上官青凝却是怎么都不肯相信:“待会儿见到了公孙元末,凌云公主,纳兰初,你没有给他们准备压岁钱?”
“没有。”
“你骗我!”上官青凝皱了皱眉:“你连府里的下人们都准备了这么多银子,为什么没有给他们准备?而且,等会儿进宫,少不得有些应酬什么的,你难道也没有准备压岁钱?”
没想到啊没想到,公孙瑾寒这么有钱的一个人,对她上官青凝却是这么的小气?
一看到她要拿那些银子,就把钱全部都藏了起来了?
“我只管你院子里的人,旁人我才不管呢。”公孙瑾寒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
“别人有没有压岁钱,和我有什么关系?”公孙瑾寒接着道。
上官青凝愣了愣,也就是说,公孙瑾寒只给她院子里的下人们压岁钱?
所以,在他的眼中,唯独最最看重的就是她上官青凝?
“那我的压岁钱呢?”上官青凝的语气不禁缓和了一些,看向公孙瑾寒。
“你人都是我的,还要压岁钱?”公孙瑾寒微微弯起了嘴角。
“亲兄弟,明算账嘛!”上官青凝不肯错过一点儿机会。
这要是真的算起来,她连给下人们都一百两,给她多少?一万两?
想想都有点儿小兴奋呢……
谁知,公孙瑾寒却突然将手伸向了上官青凝腰间佩戴的玉佩上。
上官青凝顺着他的动作,也看向了自己的腰间。
“你可知,玉漱郡主之前为何想要这枚玉佩?”公孙瑾寒突然问道。
上官青凝摇了摇头。
这块儿洁白无瑕的玉佩,究竟有何来历?
为何公孙瑾寒之前会一直戴着它?
光光是看这玉质,都能感觉它价值不菲……
“这玉佩乃是我定王府内,金库的钥匙,”公孙瑾寒解释道:“只有我认定的妻子,才配拥有它。”
上官青凝一愣。
啥?
定王府金库的钥匙?
也就是说,公孙瑾寒早在数月之前,就将自家的金库,交给了上官青凝了?
&bp;&bp;&bp;&bp;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大脑正在飞速的转着,显然还在消化这则消息。
数月之前,她穿越到此,才刚刚出了月子不久,一次在公孙瑾寒的马车上,她从男子的身上顺下来了这块儿玉佩。
她见男子连脸色都未变半分,只以为这是一枚普通的玉佩而已。
直到前不久,玉漱郡主突然造访府上,用尽了办法,想要抢夺她腰间的这枚玉佩之时,上官青凝才发现出了一丝不对劲来。
如今公孙瑾寒竟然说这是定王府金库的钥匙?
天呐!
那个时候,上官青凝和公孙瑾寒相识不久,这家伙竟然就放心的把自家金库的钥匙交给了她了?
为啥上官青凝总有一种,老早就被公孙瑾寒这货给认定了的感觉呢……
可恶啊可恶。
“你就放心我?不怕我把你家产全部捐款而逃了?”上官青凝问道。
“你以为,你逃得过我的手掌心么?”公孙瑾寒邪邪一笑:“我认定的人,又岂是那种下作的人?”
呃,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这种卑鄙的事情,她还真的是做不出来的。
“那你的金库在哪儿?”上官青凝又问道。
公孙瑾寒跺了跺脚,提示道:“在你房间的地底下。”
…………
为什么是她的房间?
仿佛是看出了女子心间的疑惑,公孙瑾寒接着说道:“本来是在我房间的地底下,后来玉佩到了你那里之后,我便叫人全部都转移到了你房间的地底下了。”
我去!
怪不得上官青凝总感觉站在自己的房间里感觉怪怪的,原来她的脚底下一直踩着的是数不尽的黄金啊!
这不知道的时候还好,一旦知道了,往后走起路来的时候,岂不是都要跳着走?唯恐一个不小心,踩坏了那些金子?更何况是上官青凝这种爱财如命的人呢?
“怎么样?”公孙瑾寒将上官青凝一脸震惊的表情看在眼中,然后问道:“这压岁钱够了么?”
“够了,够了!”上官青凝连连点头,金库都交给了她了,能不够么?再纠缠不休,就太那啥了吧?她上官青凝虽然爱财,可并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
只见上官青凝一副哥两儿好的模样,挽着公孙瑾寒的手,就大跨步的往前方走去。
能看的出来,女子的心情是出奇的好。
不过,初一一大早就得到了这么好的消息,心情能不好么?
这是不是就证明她这一年里都要发财?
到了大厅里,公孙元末等人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就连瓜子都磕了一地。见那二人到了,立刻打趣道:“四哥和四嫂感情真是好啊,新年第一天就你侬我侬的。”
“不用说这些讨巧的话了,”上官青凝微笑道:“没有压岁钱给你。”
公孙元末顿时就不乐意了:“往年都有红包的,今年四嫂新得了个儿子,怎么却变小气了?连红包都不给了?”
“你四嫂是想把银子都留给儿子,有了儿子,能不小气么?”公孙元濯俨然一副护妻情深的模样。
&bp;&bp;&bp;&bp;上官青凝听到了心中就是一声大赞,没想到公孙瑾寒这货还挺护短的。
公孙元末听到这话,顿时就有些不开心了,一旁的纳兰初见了,就是一阵讥讽:“瞧你那点儿出息,还指望着压岁钱买肉吃?”
噗哈哈。
纳兰初果然是个活宝,有他开口,气氛瞬间就活跃了不少。
凌云公主捂着嘴笑着。
上官青凝突然眼底精光一闪,朝着那边的三人伸出去了手。
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上官青凝这样的行为是什么意思。
“给我儿子的压岁钱呢?”上官青凝笑着说道。
三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从身上掏了些值钱的玩意儿,递给了上官青凝。
这叫啥?赔了夫人又折兵……压岁钱没要到不说,还倒贴了东西给上官青凝。
上官青凝乐得哈哈直笑。公孙瑾寒就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见时候也不早了,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就去皇宫了。
一路上风平浪静,到了宫门外,也没有什么异常,可整个皇宫都仿佛十分严肃的模样,压得人喘不过起来,一点儿都没有大过年的喜悦气氛。
若不是礼节所在,他们也不愿意入宫。
依照规矩,他们要去帝王的宫殿去给他拜年,正月初一,帝王要接受百官朝贺。
可帝王将自己关在了御书房,好像是在和重臣商量打仗的事情,压根就抽不出空来搭理他们。
“那皇后呢?”公孙瑾寒看着御书房外看门的小太监,问道:“皇后可在凤阳宫?”
不给帝王拜年,给皇后拜个年也是一样的,完成了任务他们就可以回府了。
“皇后……”那小太监有些支支吾吾的:“皇后在凤阳宫。”
公孙瑾寒又沉着眸子在这小太监的脸上看了一眼,才抬步往凤阳宫走了过去。
这小太监的反应,未免也太奇怪了一些,他不过是问了句皇后,他怎么就那么紧张?
还未走到凤阳宫的宫门外,大老远的就听到了凤阳宫里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们都有什么用!连本宫的头发都梳不好!”是皇后的声音。
“就梳个最简单的发饰!或者不梳!谁让你们帮我穿金戴银的?”
话音一落,就听到了叮叮当当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的声音。
显然皇后一怒之下,将头发上的朱钗全部都拆了扔在了地上。
“本宫要去御书房外,脱簪请罪!”皇后的声音隐隐有些不稳:“本宫当时真不应该给太子求娶那慕容家的祸害!”
她的声音无限唏嘘:“要是没有她,我儿怎会惨死?如今我得去求皇上给我皇儿葬入皇陵——”
说完,皇后整个人就不好了,又是大哭,又是大笑的,整个人的状态十分——糟糕。
一边听着,一行人已经到了凤阳宫外,透过大门一眼往里看去,瞬间就能看到皇后的全貌。
她一身洁白的衣裳,脂粉未施,头发乱糟糟的,还有满地的朱钗。
她的脚下,跪了一地的宫女,整个凤阳宫,以皇后为首,都透着一股凄惨的感觉。
&bp;&bp;&bp;&bp;很难想象,原本凤仪万千、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竟然一夜之间,变成了这副模样。
而导致这一切的原因,不过是太子突然死亡。
上官青凝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皇后的时候,只是远远一眼,就能感觉到她浑身的气势逼人,那时她穿的光鲜亮丽,美丽的外表之下,是一颗对权利无比向往的心。
如今还不到一年的时间,皇后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真是让人无限唏嘘……
可悲,可叹,可怜,可笑。
皇后现在浑身乱糟糟的模样,看了让人凭空的生出了一种同情的心情。
“咱们还是走吧……”凌云公主拉了拉公孙元末的袖子,她有些害怕这样的皇后。
前不久她来向皇后请安的时候,皇后还出言奚落与她,如今反差太大,她觉得有些不能接受。
而且,今日整个皇宫仿佛都愁云惨淡的,气氛实在是太过于怪异……
出于担忧,她想回去了。
公孙元末安慰似的拍了拍凌云公主的手,先带着凌云公主和一行人告了辞,就先离开了。
凤阳宫外,一时间只剩了纳兰初、公孙瑾寒和上官青凝。
上官青凝看了看纳兰初,然后道:“你不去给明妃拜年么?”
一提到明妃,纳兰初的脸色就有些不好:“我才不想去!如今整个皇宫乱糟糟的,我听说那太子的尸体还在天牢里,压根就没有人管,现在连那皇帝都腾不出空来,不正是明妃对我下手的好日子么?”
上官青凝想了想也是,也就没有再赶他走。
到底身边有个公孙瑾寒,能互相照应,想那明妃一时间也不敢乱来。
“所以这凤阳宫怎么到底是进不进去了?”纳兰初看了一眼凤阳宫内狼藉的场面,问道。
“去。”上官青凝话音一落,当先走了进去。
随着她的进入,皇后终于被吸引住了目光,看向门外的来人。
“你们来做什么?”她的眼底噙着一抹冷色,眼底满是戒备。
“皇后娘娘忘记了,今儿是正月初一,咱们来,自然是来给皇后娘娘拜年的。”上官青凝吐气如兰。
正月初一?
皇后一愣,转而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讽刺的表情。
是她忘记了,今天确实是正月初一。
她的亲生儿子,是在昨天夜里,除夕夜去的。
“你们是来看我笑话的吧。”皇后阴着表情问道。
这个皇后,真是不可理喻。
上官青凝原本想要奚落她一番,可看到她这副可怜的模样,终究有些开不了口。毕竟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如今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可怜。
“我们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上官青凝表情一僵:“既然皇后不欢迎我们,怕是这年不拜,皇后还能高兴一些。”
说完,扭头就走。
也就这样了。
皇后的一生,大概也就这样了。
可还未走上两步,皇后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等等。”
上官青凝脚步一顿,却并未回头,停在半路,显然是在听皇后要说些什么。
“你们能不能帮帮我……”
&bp;&bp;&bp;&bp;帮她?
她有什么是需要人帮的?
这还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么?
皇后的语气有些急切,仿佛是生怕上官青凝一行人走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你们若是能让皇上留太子一具全尸,我必定不忘此恩,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突然转过了身去,有些悲哀的看着皇后:“皇后娘娘,请问您现在是有什么能让我们利用的?”
听到这话,皇后惊讶的往后退了两步。
是她忘了,如今她只有皇后的这个空头衔,空架子,其余的,什么都没有……更别谈是怎么对他们有用了。
她在这深宫之中,只能等死。
“我知道我从前对你们不好,多次还想置你们于死地,罢了罢了!”皇后突然垂下了头去,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她的表情有些黯然,面上全然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我这要求,的确是有些不合情理。”
见皇后没有再说话的打算,上官青凝再次转身,准备离开。
并不是她冷血无情,天牢守卫重重,如今公孙齐宇虽死,可帝王半分都没松口,他的死怕是也弥补不了什么。
更何况公孙齐宇的死原本都是那皇帝给逼得,那皇帝老儿怎么会轻松就把他给放了?
他估计巴不得让公孙齐宇死无全尸,好掩盖他的恶行才是!
上官青凝还没有走上两步,猛然看到门外的方向,不知何时站了一名女子。
绮欢公主的表情仿佛有些受了惊吓,没有想到自己母后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一脸震惊的表情,呆愣在门外,半晌都不知道进来。
上官青凝美眸一凝,突然对皇后说道:“皇后娘娘,我可以想办法帮你,不过,咱们先谈谈怎么样?”
皇后眼前一亮,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公孙瑾寒和纳兰初在凤阳宫外为她们保驾护航,没有人知道上官青凝和皇后到底谈了些什么事情。
再一次从凤阳宫里出来,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上了,冬天的阳光并不温暖,夹杂着北越国料峭的寒意,甚至让人觉得很冷。
上官青凝神色不明,看了看门外站着的纳兰初,又看了看公孙瑾寒。
“怎么了?”纳兰初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想去一趟冷宫。”上官青凝看了看在一旁一直盯着自己的绮欢公主。
纳兰初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拉了公孙瑾寒一把:“那我们在冷宫外头的凉亭等你,有什么事情你叫一声我们就能听见。”
上官青凝轻轻一笑,立刻就去了。
冷宫里,荒废依旧,没有一丝的暖意,到处都是破败。
上官青凝踏入进去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甄姬仿佛察觉到了有人来了,浑浊的目光看向门外的方向,当她看到了来人是上官青凝之时,立刻就挣扎着要向着她跑去。
上官青凝眉毛一皱,目光落到了甄姬的双腿上……
那双腿血肉模糊,膝盖以下,竟然全都没了!
&bp;&bp;&bp;&bp;是谁这么狠心!
上官青凝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到底是谁!
如今甄姬都已经到冷宫来了,这冷宫一呆就是十几年,整个人都没有了威胁,可那人还要砍断了她的双腿!让她再也不能站起来!实在是可恶!
而且,那人这般心狠手辣,到底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很难想象,甄姬生生被人砍断了双腿之时,那痛彻心扉的模样!
上官青凝立刻加快了步伐,朝着甄姬走去,生怕她晚到一步,甄姬就要在地上多爬一会儿。
原本就是寒冷的冬天,可她只能坐在地上……
“你来了。”甄姬的声音有些激动,仿佛没想到上官青凝在正月初一这日会来看她。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用巫术将甄姬的身体放到了室内的床上。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上官青凝开门见山。
甄姬一愣,仿佛没有想到上官青凝短短的时间之内,巫术竟然进展的这么厉害,刚刚她这一招只是轻轻地动了动手指而已,她的身子就飞了起来了,就像是有仙力一样。
甄姬避重就轻的问道:“才数月不见,你的巫术怎么进展的这么快?”
“这不是巫术,是灵术。”
“灵术?”甄姬一脸的惊讶,显然有些不信。
灵术她从前也是有所耳闻的,可是……上官青凝怎么会?
按理说,不可能啊!
灵术的等级比巫术要更加的高深,寻常人根本就是没有资格修习的……而且看上官青凝的样子,显然这灵术已经很厉害了……
“你到底是谁!”甄姬突然垮下了脸来,推了上官青凝一把。
上官青凝一愣,未曾想到甄姬翻脸竟然比翻书还快。有些不明所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上官青凝看向甄姬。
“那玉佩,根本就不是你的,对不对!”甄姬沉着脸问道:“说!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你是故意把那玉佩给我看到的,让我把你错当成我的女儿的,对不对!”
“呵呵呵……”甄姬冷冷一笑,声音里有些许的讽刺:“你根本就是和明妃是同一路人!把我耍的团团转,对不对!”
原来是明妃。
竟然又是明妃!
上官青凝轻轻勾起了嘴角。
看来她料想的不错,甄姬落到这样的下场,果然一切都是明妃设计的……而且甄姬的亲生女儿,果然是没有死!
只不过是被李代太僵,和绮欢公主换了而已!
当年皇后产女,人尽皆知,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皇后产下的是一名死胎!
是明妃!明妃把甄姬的亲生女儿,给了皇后,和她交换了!
所以到了众人的眼中,就是甄姬产下的是死胎。
至于原因……那明妃就是想要甄姬落罪!收押冷宫!
皇后生产之时,十分虚弱,只感觉孩子没有哭,却不知道自己产下的是死胎!
明妃就借此瞒着所有的人,事后再威胁皇后,皇后顾忌着此事,才让明妃在后宫安稳度日这么多年,没动她。
不然明妃一个外族来的女子,怎么能这么快就在北越国后宫站稳脚跟?
&bp;&bp;&bp;&bp;好狠的心肠,好一个一箭双雕啊!
这明妃,可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看着这甄姬这么可悲的样子,上官青凝心生怜惜,说到底,这甄姬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
孩子才刚刚出生,就被抱离了身边,而且还被帝王一怒之下,打入了冷宫,这么多年……
“这玉佩确实不是我的,”上官青凝直认不讳:“是皇后的女儿,绮欢公主赠给我的。我和那明妃可没有什么勾结。不然此时也不会出现在这儿。”
“绮欢公主……”甄姬双眼无神的呢喃了一声,转而眼前一亮:“那绮欢公主在哪儿?你带她来见我!”
“莫急,”上官青凝抓起甄姬的手腕看了看:“你忘了你身上所中的血咒了?”
闻言甄姬却是一愣。
是了,血咒。
这血咒也是南疆的巫术之一,给她下咒之人能够感受她身边发生的一切情况。
只不过那人的道行怕是并不够深,只能感知到甄姬做了些什么,却不能觉察到和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所以此刻若是绮欢公主到来,那人肯定会知道有人闯入的,到时候,又是一番波澜,可能就不只是断手断脚那么简单了。
“给你下咒之人,是明妃?”上官青凝挑了挑眉。
甄姬点了点头。
“想见绮欢公主,得解了血咒才行。”
“你能解?”甄姬眼底一亮。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
她身上的灵术已经解开了封印,如今要解血咒,应该不难。
“可是我要是帮你解了,明妃能不再来找你?你如今双腿无法走路,她若是来了,你躲都没法儿躲。”上官青凝好心提醒道。
甄姬却是一愣,片刻,她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只要能见我女儿一面,死了也值得了!”
显然,甄姬是想破釜沉舟。
“何必呢,”上官青凝轻轻弯了弯嘴角:“只要我设法把你带出宫去,不就成了?到时候天高皇帝远,明妃又能把你如何?”
“你有办法?宫门守卫重重,如何出的去?”甄姬显然有些不信。
“今日,就是最好的时机。”
如今宫内外人心不稳,明妃也肯定没有想到,断掉了双腿的甄姬会在今日出宫。到时候,上官青凝再找机会,解除甄姬身上的血咒,那她就可以完全的摆脱明妃的控制。
“不,”甄姬摇了摇头:“如今我断了双腿,乃是废人一个,就算是出了宫又能如何?
还不是苟延残喘的活着?”
“你不想见你女儿了?”上官青凝问道。
“要是真的出去了,怕是我还会成为她的拖累……”甄姬看着自己断掉的双腿,表情有些苦恼,还有一些决然:“你能懂我爱女之心么?”
上官青凝忽然就沉默了。
她当然懂。
绮欢公主还很年轻,一辈子也还很长。
她知道自己母亲断了双腿,必然会侍奉在侧。
可她是公主之尊,从小就没吃过苦,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两个人柔弱的女人,如何能生活下去?
&bp;&bp;&bp;&bp;很难很难。
上官青凝没有反驳甄姬,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一种权利。
“所以这血咒,你是不打算解了?”上官青凝问道。“一辈子都在这冷宫里,等死?”
甄姬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是在想什么问题,片刻她眼底一亮:“你有没有听说过,被下了血咒的人和咒主之间是相辅相生的关系?”
上官青凝一愣。
她没有听说过,毕竟从未去过南疆,而且也没有这具身体原主的半分记忆。
可是要是甄姬的说法是真的话,那明妃和甄姬之中岂不是有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我以前听说过的,”甄姬的脸上又重新的燃起了一丝希望:“咒主能感应到我身边发生了一些什么,可稍有不慎,那咒主自己也会和我同归于尽,可是我听说好像是要什么办法,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要是这种办法可行的话,我死也要拉着那个女人跟我一起同归于尽!”甄姬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了这几个字,足以见得她恨明妃入骨。
“你和明妃到底是什么关系?”上官青凝秀眉轻蹙,为何那明妃将甄姬害到了这种地步?二人之间到底是有什么血海深仇?
“上次我跟你讲的那个故事,就是南疆栖凰公主的故事,你还记得吧?”甄姬问道。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
“蓝漱公主就是明妃,你也知道吧?”
上官青凝又点了点头。
“我当年就是蓝漱公主的陪嫁丫头。”甄姬缓缓地说道:“所以,明妃这些年来做的所有的勾当,我都清清楚楚,她怎么能不恨我?”
上官青凝一愣,未曾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一层隐情存在着。
原来甄姬是明妃的陪嫁丫头。
“栖凰公主的死,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上官青凝皱眉问道。
当时听甄姬讲栖凰公主的丈夫死了以后,她也随着丈夫自刎,上官青凝就觉得奇怪了。
那时的纳兰初才多大?就算栖凰公主再怎么爱自己的丈夫,总不会连自己的骨肉都不管了吧?
母亲都是无私的,谁不为自己的孩子着想?
只不过当时上官青凝没问而已。
甄姬打量似的看了上官青凝两眼,赞许道:“你说的不错,栖凰公主的确实不是自刎的,而是被蓝漱公主给逼死的……”
逼死自己的亲姐姐?这个明妃,这种事情竟然也做得出来?这该是多大的恨意才做的出来这件事?
上官青凝往后退了两步,有些惊讶,所以,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明妃数次想要将纳兰初给置于死地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她这是想一了百了。
“那个女人心机深沉,这些年在那老皇帝的面前不知道隐瞒的多好,”甄姬眼底的恨意渐深:“要是让那老皇帝知道自己最爱的女人是被明妃给杀死的,明妃还能稳稳当当的这么些年?”
说着说着,甄姬突然换了一种语气:“可怜当年的一代贤妃温贵妃啊,死的这么冤枉……”
&bp;&bp;&bp;&bp;很难很难。
上官青凝没有反驳甄姬,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一种权利。
“所以这血咒,你是不打算解了?”上官青凝问道。“一辈子都在这冷宫里,等死?”
甄姬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是在想什么问题,片刻她眼底一亮:“你有没有听说过,被下了血咒的人和咒主之间是相辅相生的关系?”
上官青凝一愣。
她没有听说过,毕竟从未去过南疆,而且也没有这具身体原主的半分记忆。
可是要是甄姬的说法是真的话,那明妃和甄姬之中岂不是有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我以前听说过的,”甄姬的脸上又重新的燃起了一丝希望:“咒主能感应到我身边发生了一些什么,可稍有不慎,那咒主自己也会和我同归于尽,可是我听说好像是要什么办法,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要是这种办法可行的话,我死也要拉着那个女人跟我一起同归于尽!”甄姬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了这几个字,足以见得她恨明妃入骨。
“你和明妃到底是什么关系?”上官青凝秀眉轻蹙,为何那明妃将甄姬害到了这种地步?二人之间到底是有什么血海深仇?
“上次我跟你讲的那个故事,就是南疆栖凰公主的故事,你还记得吧?”甄姬问道。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
“蓝漱公主就是明妃,你也知道吧?”
上官青凝又点了点头。
“我当年就是蓝漱公主的陪嫁丫头。”甄姬缓缓地说道:“所以,明妃这些年来做的所有的勾当,我都清清楚楚,她怎么能不恨我?”
上官青凝一愣,未曾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一层隐情存在着。
原来甄姬是明妃的陪嫁丫头。
“栖凰公主的死,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上官青凝皱眉问道。
当时听甄姬讲栖凰公主的丈夫死了以后,她也随着丈夫自刎,上官青凝就觉得奇怪了。
那时的纳兰初才多大?就算栖凰公主再怎么爱自己的丈夫,总不会连自己的骨肉都不管了吧?
母亲都是无私的,谁不为自己的孩子着想?
只不过当时上官青凝没问而已。
甄姬打量似的看了上官青凝两眼,赞许道:“你说的不错,栖凰公主的确实不是自刎的,而是被蓝漱公主给逼死的……”
逼死自己的亲姐姐?这个明妃,这种事情竟然也做得出来?这该是多大的恨意才做的出来这件事?
上官青凝往后退了两步,有些惊讶,所以,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明妃数次想要将纳兰初给置于死地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她这是想一了百了。
“那个女人心机深沉,这些年在那老皇帝的面前不知道隐瞒的多好,”甄姬眼底的恨意渐深:“要是让那老皇帝知道自己最爱的女人是被明妃给杀死的,明妃还能稳稳当当的这么些年?”
说着说着,甄姬突然换了一种语气:“可怜当年的一代贤妃温贵妃啊,死的这么冤枉……”
&bp;&bp;&bp;&bp;听到这话,上官青凝又是一愣,听甄姬这话的意思,当年温贵妃的死,也有什么隐情不成?
上官青凝只知道,当时栖凰公主死了之后,帝王伤心欲绝,连朝政都免了,****将自己关起来,谁也不见。
是公孙瑾寒的亲娘,温贵妃代表众人,去劝解帝王,然后帝王失手,将温贵妃给杀死了的,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看到上官青凝的神色,甄姬一笑,笑容有些讽刺:“旁人或许不知,那长剑确实是帝王刺进温贵妃的心窝的,但是我是从南疆来的,知道南疆有一种咒术,可以乱人心智。”
乱人心智?
所以说,当年是明妃用南疆的咒术,乱了帝王的心智,才导致帝王的长剑,刺进了温贵妃的心窝,以至于温贵妃她当场毙命的?
上官青凝又往后退了两步,眼底满是震惊:“明妃为何要这么做?”
“当时温贵妃的儿子,也就是你的丈夫,在一众皇子当中十分出众,温贵妃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甄姬的声音有些嘶哑:“那个女人,怎能看到别的女人凌驾于她之上?”
懂了。
所以明妃便借着栖凰公主死去的风波,伪造出帝王亲手杀了温贵妃的样子,当时帝王神智被控制,只知道自己确实杀了温贵妃,却不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明妃在背后策划的!
好个一箭双雕!
那么从此公孙瑾寒没有了母妃的教导,加上对帝王的恨意,就和皇帝越来越远,父子之情破裂,所以,也就一直被帝王所不喜,因此与那皇位,也原来越远……
甚至帝王看着自己的儿子,盖过了自己的风头,便想着要除之而后快,处处与定王府针对……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帝王的手段和明妃的好相似……果然都是心狠手辣之人啊!
上官青凝眯了眯眼睛,眼底一片危险,看来她如今和纳兰初有了共同的敌人,那就是明妃了!
想通了这一切,上官青凝又深深地看了甄姬一眼:“你真的想要用你的命,去和明妃同归于尽?”
甄姬重重的点了点头:“何不一试?”
“你不觉得,用你的命去跟明妃这样的人渣相抵,有些不划算么?你真的不想和你的女儿一起过完下半生?”上官青凝问道。
甄姬面上是一脸的坚定:“我早已把她恨之入骨,她若不死,我下半生也不会幸福!”
上官青凝叹了口气,缓缓地关上了冷宫的门,然后走了出去。
今天接收到的消息太多,她需要时间好好地消化一下。
有办法的,一定是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危害减到最小,让所有的损失降到最低。
来到古代,她已经见到好几条人命死在自己的面前了,血雨腥风,无比悲凉。
她在想一个万全的办法。
谁知还未走上两步,甄姬的声音突然从里面传了出来:“灵术复杂难言,必须要南疆嫡系血脉才有仙骨修习,你难道没有怀疑过你的身世?”
&bp;&bp;&bp;&bp;听到这话,上官青凝脸色一变,玉漱郡主来了?
“小世子如何?”上官青凝一脸担忧的看着碧儿。
“小世子一直被奶娘带着呢,初云和初雨二位姐姐说,那玉漱郡主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没敢让小世子和她接触,玉漱郡主主动提到要见世子,咱们也是推脱小世子睡着了,不方便见客。”
闻言上官青凝这才放下了心来。
只要孩子没事就好。
那玉漱郡主居心叵测,此次来不知道又是安得什么心,还是小心为上。
“走,咱们去看看。”上官青凝话音一落,碧儿立刻就在前带路。
纳兰初安慰似得拍了拍上官青凝的肩膀:“你别担心,如今你灵术大增,那玉漱郡主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如今我也不怕她,只不过她实在是个祸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在背后捅一刀子。”
不消一会儿的功夫,几人就来到了会客的大厅了。
玉漱郡主依旧一身轻薄的红裙穿在身上,看到了上官青凝,眼底的倨傲不减。
“玉漱郡主今日远道而来,是做什么的?”上官青凝走到最上首的位置坐了下来,立刻就有丫鬟端上了茶水。
“定王妃说话当真是好笑,正月初一,我既然上门,当然是给定王妃拜年的。”玉漱郡主语气依旧嚣张。
拜年?
呵呵,上官青凝可不会相信玉漱郡主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哄傻子呢?
她突然来一趟,怎么会只是拜年这么简单?
“哦?”上官青凝微微一笑,并未戳穿:“那本王妃就先谢谢玉漱郡主的好意了。”
“姑姑,侄儿在此给您拜年了!”纳兰初冷不丁的对着那玉漱郡主开了口,彬彬有礼的双手作揖,对着她鞠了一躬,偏偏他眼底却半分恭敬的意思都没有:“祝姑姑您越活越年轻。”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讽刺玉漱郡主老么?
玉漱郡主立刻就变了脸色:“纳兰初,你可别欺人太甚!”
“我是在给郡主您拜年呢,怎么就欺人太甚了?”纳兰初好笑道。
听到这话,玉漱郡主彻底的寒了脸色,只见她突然伸出手来,对着那纳兰初打出去了,那手法极其诡异,一朵鲜艳的大红色花立刻凝结在了她的手上,然后每一片花瓣都从那花朵上剥离下来,杀气腾腾,像是利剑的剑尖,锋利无比。
然后,那一朵朵的花瓣迅速朝着纳兰初攻击而去……
纳兰初脸色一变:“你竟然要我性命!”
说完,立刻就躲,手上凝结出一束圆形的光圈,抵挡那袭击而来的花瓣,可显然他功力不如对方,那光圈渐渐地变小,再变小,眼看着就要把纳兰初给万箭穿心了……
玉漱郡主这招十分高深,苦练了十多年的技法,显然不是玩玩而已的,上官青凝在上面坐着,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微微的迷了眼。
眼见着那纳兰初就快要招架不住了,她手指忽然一动,那千万片的花瓣竟然调转了一个方向,朝着玉漱郡主攻击而去!
&bp;&bp;&bp;&bp;这攻击来的突然,玉漱郡主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使出的这一招杀手锏,还能被击退回来。
她脸色一变,下意识的要躲,可那花瓣来的迅速,让她躲避不及!
她的脸色又是一变,自己的招式,用了几成的功力她当然最为清楚不过的了,这一招乃是必杀技,刚刚她对纳兰初动了杀机,没想到,如今反而会害了自己!
那千万朵花瓣带着萧杀之气,以一种飞快的速度,向着玉漱郡主攻击而去,她无法躲避,只能堪堪受住这一重击,耳边突然传来了千万声的声响,都是利刃划破身体的声音,她感觉到浑身好像被千万支剑齐齐的刺中,再然后,攒心的疼痛痛的她浑身一缩。
那花瓣原本就是虚无的,此刻刺入玉漱郡主的身体里,她的身上也没有半点儿的伤口,可玉漱郡主的心里却是清楚,那些花瓣,齐齐的刺入了身体之中,五脏六腑,损伤巨大,她疼的窜心,整个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噗……”口中喷出来了一大口的鲜血,玉漱郡主脸色惨白一片,只感觉浑身没有半点儿的力气,整个人摇摇欲坠,身体仿佛也在逐渐的变冷。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飞进来了一抹紫色的身影,他立即接住了玉漱郡主下坠的身子,然后看了看上官青凝,眸光深深。
“夜凌澜。”上官青凝叫出了他的名字:“你来做什么?”
夜凌澜垂下头,看了看昏迷之中的玉漱郡主,然后又将目光移到了上官青凝的身上:“我是来道别的。”
说完,夜凌澜便抱起了玉漱郡主的身子,带着她,往远方飞去。
上官青凝却是清楚的听见,玉漱郡主倒下的那一瞬间,夜凌澜清楚的在她的耳朵边说了一句:“你输了。”
是他们二人之间的赌注已经分出了胜负了么?
可是,他们二人的赌注,到底是什么?
那日夜凌澜在树林里,帮着上官青凝解开封印的时候,告诉上官青凝,他和玉漱郡主在打一个赌。赌公孙瑾寒到底爱的是谁。
夜凌澜赌上官青凝,他分明已经赢了,可是玉漱郡主却一直都不肯认输,觉得自己还有夺得公孙瑾寒的机会。
如今既然胜负已分,那么,他们打这个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直觉之中,上官青凝觉得夜凌澜是有什么事情,在求着玉漱郡主帮忙,所以才会跟她打这个赌。
不然凭借着夜凌澜的骄傲,不会和玉漱郡主这种人纠缠在一起。
“玉漱郡主,会不会死?”纳兰初看着那二人离去的背影,有些担忧的问道。
他当然知道,刚刚玉漱郡主是想取他的性命,要不是上官青凝及时出手,或者上官青凝根本就不懂什么灵术,那么现在的纳兰初,肯定是一具尸体了。
所以那些花瓣全部都插进了玉漱郡主的身体里,是不是说明……她快死了?
可是,纳兰初从心里就不希望玉漱郡主死。
毕竟玉漱郡主是南疆人,和他的母亲也算是亲戚。虽然骄傲任性了些,可却罪不至死。
&bp;&bp;&bp;&bp;“不会。”上官青凝的语气之中满是肯定,她解释道:“玉漱郡主对你用的那一招是致命的招数,可是我将她的攻击返还回去的时候,却是减去了五成的力道,所以她最多是重伤,却不会致命。”
闻言,纳兰初这才放心了下来。
玉漱郡主走了之后,屋内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可是不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却传来了聒噪的声音,上官青凝绣眉轻蹙,听那声音,就知道是白侧妃无疑了。
“快放我进去!今天正月初一,照理我们这些侧妃们要给王妃拜年,你却在外面拦着不让我进去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随着白侧妃的鼓噪,府内其他的侧妃们也点头表示赞同。
金戈面无表情,将那群人一直拦在院子外面:“王爷说了,谁也不能打扰王妃,违令者,直接扔出府去。”
那群侧妃当众,有几人听到这话,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可是白侧妃不依不挠的,站在外面,冲着里面喊道——
“上官青凝!你好大的胆子!平时你仗势欺人,欺负欺负我就行了,可你居然打伤了玉漱郡主?”白侧妃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里面:“你可知这玉漱郡主是尊贵的客人?背后更是有南疆撑腰,要是南疆因此和北越国交恶,从而引起两国之间的战事,那咱们北越国岂不是腹背受敌?”
上官青凝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这白侧妃什么时候关心起了国家大事起来?
不就是打伤了一个郡主?况且是她欺人在先,要是南疆真的起兵,岂不是太小肚鸡肠了?
“金戈,忘了王爷的吩咐了吗?难道你要让王爷知道,你连一个小小的女人都处理不了么?他还怎么放心把整个定王府交给你?”上官青凝冷冷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听到这话,金戈脸色一变,立刻将这白侧妃给扛了起来,扔到了府外去。
院子里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
“这定王府的女人这么多,你就不觉得聒噪么?”纳兰初看向上官青凝,他在定王府这么久,已经好几次见识到定王府的女人们来找上官青凝的麻烦了。
“自然是觉得烦的。”上官青凝直认不讳:“可他们大都是别人硬塞进来的,身份都不俗,又能怎么样?左不过不去理她们也就是了。独角戏唱久了,自己都会觉得没意思。”
“要不要我帮你们跟她玩玩?”纳兰初突然眼底一亮,来了兴致:“说起来,我也好久都没有好好地玩玩了……”
上官青凝翻了一记白眼:“你得了吧,她们又没招惹你,你是不是闲得慌?”
“可是她们招惹你了啊!”纳兰初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所以我帮你报仇,解决这些小喽啰,不是很正常么?”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不禁多看了纳兰初两眼,仿佛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些什么。
她迟迟的不肯移开目光,眸光如炬,一直把纳兰初盯得都不好意思了。
&bp;&bp;&bp;&bp;“你干嘛这么看着我?”纳兰初疑惑的问道。
上官青凝依旧看着他,眼睛一眨都不眨,她的表情十分的认真,然后突然开了口:“纳兰初,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闻言,纳兰初一愣。
上官青凝却清清楚楚的捕捉到了他在愣住的那一瞬间,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紧张。
纳兰初向来任性,大大咧咧的性子,有什么事情,是会引起他的紧张的?
哪怕面对明妃派来的杀手之时,他都没有紧张过,可此时此刻,却露出了紧张的情绪,这说明了什么?
上官青凝心中有一条线,正逐渐的清晰了起来,看来这个年,注定是要过得特别一些了。
不过心中一直以来,存在的这些疑惑,若是不解开的话,心里就像是放了点儿什么东西,不踏实。
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就问清楚了的好。
“灵术复杂难言,必须要南疆嫡系血脉才有仙骨修习,我到底和南疆有什么关系?”上官青凝看着纳兰初的眼睛,一眨都不愿意眨。
“我要听实话。”上官青凝补充道。
听到这话,纳兰初脸色已经变成了惨白的一片,他原本就穿着一身浅白色的袍子,如今和衣裳都快融合成同一个色了,上官青凝看到他这样的反应,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她穿越到此的时候,没有正主的半分记忆,灵术也是后来才逐渐发现的,包括她身上被种下的封印,显然正主也是不知道的,不然早就想法子解了。
这一切的一切,看似偶然,其实必然。
还有,今天在冷宫之中,甄姬的一句话点醒了她。
灵术高深,只要南疆嫡系血脉才有仙骨可以修习,就连玉漱郡主,和明妃,都只是会巫术而已,那么她这具身体,到底是什么身份?
从一开始,上官青凝接触这些灵术和巫术的时候,一直都是从纳兰初的那里得来的消息,包括对于这些的认知,也基本上是纳兰初告诉他的,还有身上的封印,也是纳兰初发现,然后找夜凌澜帮她解开的……
所以直觉告诉上官青凝,纳兰初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可是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说……
她和纳兰初的关系这么好,可他有什么事情,一直都瞒着自己,不愿意说?
如今看到纳兰初这样的反应,她更是觉得这是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你真的想知道?”纳兰初问道。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谁喜欢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既然你想知道的话,那我就告诉你……”纳兰初暗暗地攒起了手心,然后再松开:“其实,你是我亲姐姐。”
话音一落,这下换成是上官青凝震惊了。惊讶的简直合不拢下巴。
她竟然是纳兰初的姐姐?
亲姐姐?
纳兰初是栖凰公主的儿子,所以,她也是栖凰公主的孩子?
栖凰公主乃是南疆正统的嫡系血脉,她的妹妹,蓝漱公主也就是明妃,也不过是庶出的而已,并没有资格修习灵术,所以栖凰公主懂得灵术?上官青凝也懂得?
&bp;&bp;&bp;&bp;这怎么可能!
怪不得,怪不得纳兰初一直都缠在她的身边,怎么嫌弃他,都赶不走。
原来纳兰初是她的亲弟弟!
可是纳兰初为什么一直都不愿意说?刻意的瞒着她?
此时此刻,上官青凝感觉到自己的心里实在是有太多太多的疑惑了,都来不及说出来,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那上官一家是怎么回事?我的父母,不是上官丞相和死去的丞相夫人么?”上官青凝问道。
因为激动,她的气息隐隐有些不稳,此刻更是看着纳兰初的眼睛。
“母亲和上官丞相的夫人是好友,二人更是一同怀孕,当时的上官丞相,还不是丞相之尊,而是陵城的官员,那年母亲和父亲一起也在陵城镇守。”
纳兰初缓缓地说道:“那时母亲的处境很危险,一直都被明妃虎视眈眈的盯着,还有那一直对她念念不忘的皇帝,当时八个月的时候,上官夫人小产,性命垂危,上官丞相却在外面花天酒地,如没了孩子,上官夫人就更别想留住丞相的心了……”
“所以栖凰公主出于对各方面的考虑,就将我交给了上官夫人?并对外谎称我是上官丞相的孩子?”上官青凝问道。
纳兰初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一瞒,就是这么多年。
“后来我出生的时候,母亲一直告诉我,我还有个姐姐,却没有说姐姐是谁,一直到我三岁的时候,母亲去世,我却一直都记得母亲说的,我还有个姐姐这句话。”
真是难为他了,三岁才多大?还没记事吧?
却一直记得要寻找姐姐……听到这里,上官青凝就是鼻子一酸。
“那为何我会灵术?身上的灵术却被封印了?而你我是姐弟,为何你只会巫术,不会灵术?”上官青凝疑惑道:“你不也有修习灵术的仙骨么?”
“因为母亲去的早,你的灵术,是母亲亲自教的……而我那时候还小,根本就没到修习灵术的年纪,后来母亲去了之后,我就长在帝王的身边,压根就没人教我,母亲留下的人也只会巫术,就教了我一些巫术防身。”纳兰初解释道。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又是一阵难过,转而她又问道:“你说我的灵术是母亲亲自教的?那是给我封印上的?”
“你的灵术确实是母亲亲授不假,可是姐姐,你的灵术,却是你自己给自己封印的……”
自己把自己的灵术给封印了?
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一脸的不解,她为何要把自身的灵术给封印掉?
这具身体的原主,真的是太奇怪了,身上也有太多的秘密了……
“姐姐,你真的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吗?”纳兰初惊讶的问道:“你封住灵术的时候,之前关于灵术的记忆也会随之消失,可是如今你的灵术已经解了封,按理说,记忆也该回来了啊……”
呃,听到这里,上官青凝一阵心虚,她是穿越来的呀,没有记忆,不是很正常嘛?可是这话又是万万不能告诉纳兰初的……
&bp;&bp;&bp;&bp;于是,上官青凝只好含糊过去了:“说不定封印的时间太久了吧,指不定哪一日就能重新记起来了呢?”
纳兰初点了点头,这话说的倒是有些道理。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灵术是我自己封印起来的?”按理说,她和纳兰初今天才相认的,之前一个是上官府的千金,一个是在皇宫的世子,二人压根就接触不到,可是纳兰初又是怎么知道上官青凝自己把自己的灵术给封印了这件事情的?
“其实,我们早就相认了,”纳兰初不厌其烦的解释道:“只不过,你给自己封印之前,曾经说过,你要忘记一切的一切,从新开始,若是一切重来,你要看看上帝到底会怎么安排你的命运……”
也就是说,纳兰初是为了配合上官青凝的小愿望,才一直都装成不认识她,然后又慢慢的接近她?
那么,真正的上官青凝到底经历过一些什么事情……让她狠心将自己的灵术和记忆全部都封印起来,半点儿都不愿意回忆过去?
她很想知道问题的答案,可是纳兰初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什么都不愿意说……
“姐姐,你何不顺其自然呢?当初是你自己选择忘记的,如今又何必执着?”
纳兰初难得成熟的说道:“说不定忘记一切,真的会活的更加的快乐呢?我要是都告诉你了,你肯定会怪我,因为当初你把自己的记忆封印起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等到你自己想起来的那一天,你还说,说不定就一辈子想不起来了,那样也是上天的安排。自然要遵从。”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再问了。
上官青凝觉得冥冥之中,真的有什么正在安排着这一切……
“那你和夜凌澜,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么?”上官青凝问道:“你让他帮我解开封印,为什么他会答应?还有,既然我当初说要顺其自然,你又为什么不让我身上的封印顺其自然的解开,而要帮我解开?”
“因为当时真的很危险,局势那么乱,有什么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你没有武功,也没有保护自己的技能,我怕你出事,就私下决定解开了。至于夜凌澜……”
纳兰初顿了顿:“他会解封灵术,也可以把会解封灵术的人称呼他为’使者‘,而且南疆有规定,每一个使者,不管如何,都有义务解封灵术。这是他母亲将解封术传授给他的时候,就教育他的事情,所以也就不奇怪他为何会帮忙了。”
上官青凝终于弄清楚了这一切。
“所以,如今咱们的仇人,是明妃?”冷宫里,甄姬说是明妃把栖凰公主给逼死的。
纳兰初点了点头。
这仇,看来是不得不报了。
这个明妃作恶多端,不仅杀死了公孙瑾寒的亲娘温贵妃,还逼死了自己的亲姐姐,真的是人人得而诛之!天理不容!
这样的人,就算是把她丢出去了喂狗,怕是狗都会嫌明妃脏,不想碰她……
明妃,上官青凝眯了眯眼睛。
上次见她,还是在太子大婚的时候。
&bp;&bp;&bp;&bp;屋内一时间又恢复了安静,可是没有多久,门房的人却是来了。
碧儿出去看了看,然后禀报道:“王妃,上官丞相来了。”
上官青凝皱了皱眉,他来做什么?
“照我说,你就不要再见他,本来就待你不好,如今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还跟他们上官家扯着干什么。”纳兰初有些不开心。
上官青凝不置可否,让碧儿将人带了上来。
果然不一会儿,上官丞相就出现了。
“女儿啊,”上官丞相一进来就说道:“你帮帮爹我吧,你妹妹知道太子昨天夜里在天牢里去世了,非得闹着要和他一起去了……这大过年的,怎么能这样呢……真是让人的年都过不好了。”
上官青凝眼底噙着一抹冷色,瞥了上官丞相一眼:“你有事就想着我还是你的女儿了?没事的时候,就把我往火坑里推?”
这个上官丞相,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次绑架的事情,上官丞相没有掺和一脚?
说出去怕是谁都不会相信的吧。
听到这话,上官丞相一愣,转而皱眉道:“你这妮子,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倚老卖老?
上官青凝也是怒了:“上官丞相,请您别忘了这里是定王府,而我是定王妃!我乃是皇家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怎敢叫我妮子?”
见上官青凝露出这样一副冰冷的表情,上官丞相一愣,像是不认识了上官青凝了一般。
这还是从前的那个唯命是从的上官青凝么?现在说话,竟然也会端起了架子来了?
“你再怎么是定王妃,也是我把你给生出来的!这还能有假不成?”
还真的是有假,可是上官青凝却不能将这些给说出来,可她的心里,真的是对姓上官的,一点儿好印象都没有,首先是她的那个上官姑姑,还有她那个好妹妹,再是这上官丞相。
“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扰乱皇家的秩序!”上官青凝一直沉着脸色:“上官文佩想怎么样,就怎样,你和她当初那么陷害我,现在还有脸让我去帮帮她?我该是有多贱,才会去帮她?上官丞相不用再说了,定王府不欢迎你!”
“你……”上官丞相怒急,没有想到上官青凝竟然公然的要将他这个爹给赶出去,原本他就是故意的挑选了定王不在的时候来,就是想着上官青凝没有靠山,还不是任由着他这个当爹的拿捏,可是怎么想得到,竟然却演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这个不孝女!”上官丞相怒骂道。
“嗯……我是不孝,”上官青凝直认不讳,可与上官丞相满脸的怒火相比,她却是显得淡定了许多:“所以往后你就当是没有我这个女儿吧,至于你的宝贝上官文佩,她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如果怕太子地下寂寞,她尽管一刀子抹了脖子,我还会觉得她是有情有义,就怕一些人是假的哭闹,装出一副真心的样子,就为了求一个好的归宿。”
&bp;&bp;&bp;&bp;说完,上官青凝就失去了耐性,让金戈将上官丞相给赶了出去。
这个上官文佩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上官青凝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她又不是真的喜欢太子,她看中的只不过是太子的尊贵罢了,一直肖想的是太子妃的位置,甚至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如今太子死了,上官贵妃也早就放弃了上官文佩这枚棋子,她就一时间落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了。
没有了上官贵妃作为靠山,她怎能不着急自己的终身大事?
所以便假意的哭闹,让上官丞相来找上官青凝。
毕竟上官青凝是定王妃,有上官丞相这个当爹的压着,还愁她不给自己做个好煤么?
“那个女人,真是不要脸!”纳兰初一脸的愤愤不平:“从前那么对你,现在还想你帮她保媒!”
“是挺不要脸的,”上官青凝点了点头,赞同道:“不再理他们就成了,权当是狗叫了。”
纳兰初点了点头。
小元宝睡醒了,一醒来就要上官青凝抱抱,奶娘连忙把他抱给了上官青凝。
上官青凝将自家儿子抱在怀里,小元宝就一直笑眯眯的。
“叫舅舅,”纳兰初也凑了过去,强迫的将小元宝的小脑袋给掰了过来,然后逗弄着他:“叫舅舅,我就给你压岁钱。”
原本小元宝的心里是拒绝的,一见纳兰胡将自己的头给掰了过去,甚至还有一些不满,可是小耳朵里一听到压岁钱这两个字,瞬间眼底就亮了。
纳兰初在旁边看着,嘴角狠狠地抽了抽,然后对上官青凝说道:“这小家伙,跟你一样爱财。”
“那是当然,不然怎么配当我的儿子,”上官青凝权当是纳兰初在夸奖自己了。
“快,叫舅舅。”纳兰初又引诱道。
小元宝的小嘴巴张了张,可就是发不出来这两个音,一时间,小表情也有些懊恼。
“嘿嘿,”纳兰初却是乐了,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然后放在小元宝的眼前晃了晃:“看来你是不想要这压岁钱咯……”
听到这话,小元宝瞬间就急红了脸,朝着纳兰初尖叫着,一边叫,还一边手舞足蹈的。
可是却怎么也发不出来那两个音,无奈,小元宝就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到了自家娘亲的脸上……
上官青凝瞬间就被自己的儿子给逗乐了,安慰似得拍了拍小元宝的后背,然后伸出来一只手,一把从纳兰初的手中夺下了那锭银子。
“喂,有你这样的吗。”纳兰初瞬间就不乐意了:“我可是在教我侄子说话,你倒好,慈母多败儿。”
“你是他舅舅,这是你第一年给他压岁钱,不管如何,他这声舅舅叫不叫,这银子你个是给定了。”上官青凝笑的如沐春风。
纳兰初鼻子朝天哼了哼,却并没有反驳什么,算是默认了上官青凝的话。
正在这个时候,公孙瑾寒终于从皇宫里面回来了,他一回来,就是来找上官青凝的。
上官青凝见他到了,连忙问道:“那皇帝找你干什么的?”
&bp;&bp;&bp;&bp;公孙瑾寒的脸色隐隐的有些不太好,此刻见他进来了,一旁立刻就有下人奉上了热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才说道:“他想派我出征东篱。”
什么?
出征东篱国?
上官青凝和纳兰初都惊得不轻,没想到帝王竟然有这样的打算。
北越国和东篱国的战争一触即发,前两日,帝王才刚刚派了几员将士前去镇守,可是却没有派主帅,如今,竟然要公孙瑾寒也去么?
所以,这就足以见得,帝王有多么重视这场战役。
也对,这场战役,原本就是野心勃勃的皇帝先挑起来的,为了挑起这场战争,他可是牺牲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北越国的太子公孙齐宇……
这可不是打着必胜的决心么?
可是,上官青凝眉头紧蹙,脑海之中不自觉地就想起了夜凌澜……
上次公孙瑾寒出征东篱国的时候,可是亲手杀了他的父亲的,这杀父之仇还未了结,公孙瑾寒竟然又要出征东篱国了,那夜凌澜知道了之后,会不会对公孙瑾寒更恨?
“而且我刚刚从皇宫回来的时候,得到了消息,东篱国那边,紧急的召回夜凌澜,好像是要让他为主帅,替父报仇……”沉默了良久之后,公孙瑾寒突然说道。
上官青凝听到这话,心里又是一阵唏嘘。
真是被命运捉弄的一对好兄弟啊。看来二人是真的回不到过去了。
“可是刚刚我们还看到了夜凌澜啊,”纳兰初把玉漱郡主来找茬的事情给公孙瑾寒说了:“夜凌澜把玉漱郡主给带走了,玉漱郡主身受重伤,他不是应该先将玉漱郡主送去南疆国治疗吗?”
“让南疆派人去东篱国治疗也是一样的,大战一触即发,夜凌澜现在应该已经接到了消息,出了城。”公孙瑾寒说道。
“那你呢,什么时候出征?”上官青凝显然有些犹豫和担忧,毕竟战场上刀剑无眼:“我懂得一点儿医术,不然跟你一起去吧。”
“三日后点兵出发,”公孙瑾寒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上官青凝的肩膀:“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扔下你一个人在这冰冷冷的京城的,还是把你留在我的身边,我比较放心。”
“那我也要去!”纳兰初瞬间就跳了起来:“娘亲当年说了,我是男子汉,要保护姐姐。”
“姐姐?”公孙瑾寒看了看纳兰初,又看了看上官青凝,然后瞬间好像就懂了些什么,他扭过头,对上官青凝道:“你也是栖凰公主的女儿?”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
到底见惯了市面,公孙瑾寒面上的惊讶眨眼即逝,然后碧儿在一旁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将小元宝抱过去,问道:“那小世子呢,王爷和王妃不在府上,小世子怎么办。”
“当然也带走!”上官青凝和公孙瑾寒异口同声的说道。
到底是亲生的,怎么能把小元宝一个人仍在京城里呢。
这场仗指不定要打多久呢,要是把元宝留在京城里,帝王肯定会把元宝接近皇宫里去抚养,到时候把孩子交给那个心机深沉的皇帝,可不是把孩子都带坏了么?
&bp;&bp;&bp;&bp;“那我也要跟着你们走!”纳兰初的手突然挽上了上官青凝的胳膊,几乎是将自己的身体挂在了她的身子上:“姐姐,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该不会扔下我不管了吧?我还打算下辈子仰仗着你生活呢!”
上官青凝嘴角狠狠地抽了抽,这个纳兰初,简直是……
也老大不小的了,还学起了小孩子撒娇了,怕是自家的儿子都比他要大。
“你去了,我岂不是除了要照顾元宝,还要照顾你?”上官青凝挑了挑眉:“这怎么能行?我才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啊?”纳兰初仿佛没有想到上官青凝这么轻易的就拒绝了自己,他皱了皱眉:“姐,难不成你要我留在京城里,和明妃斗智斗勇不成?万一我那三脚猫的功夫没有斗赢她,那我岂不是要一命呜呼,下去陪父亲和母亲了?”
这话倒是有道理。
明妃这个人不好对付,等他们一走,京城里没有能保护纳兰初的人,到时候,纳兰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男孩子要在战场上磨砺,不如我们就带上他吧,让他跟在我的身边,一起打仗。”公孙瑾寒似乎是看出了上官青凝有些动摇,开口说道。
“可是,皇上会放他去打仗么?”上官青凝眉毛依旧紧蹙,依照那皇帝对纳兰初的宠爱程度,应该不会放任纳兰初一个人去战场上才是。纳兰初的身上擦破了一点儿皮,那皇帝也会心疼半天,更何况是刀剑无眼的战场上呢?
原因就是因为纳兰初长了一张和栖凰公主几乎是一样的脸,帝王看到纳兰初的那张脸,就总是回想起栖凰公主,所以才这般的宠爱纳兰初。
这也是个问题。
“那有啥,腿是长在我的身上的,我自己偷偷溜走呗,”纳兰初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那天人多眼杂的,我混到行军的队伍之中,谁能认得出我来?”
这也是个办法。
一行人商定了一套办法,这件事情就算是这么定了下来了。
只不过,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上官青凝显然心里有些顾虑。
冷宫里的甄姬,还有天牢里太子的尸首,她都没有来得及处理……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公孙瑾寒像是知道上官青凝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一般,安慰似的拍了拍上官青凝的肩膀:“我今晚就派人去天牢。”
上官青凝心里一暖,这个男人很值得她付出。
夜,十分的安静。
天牢外,层层的侍卫把守着,虽然里面就只剩下了太子的一具尸体,可是帝王还没有下令,他们就有责任守着,哪怕里面只是个死人。
“这大过年的,还得守着,真是晦气。”一名侍卫埋怨道。
“可不是么?你说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太子都死了,还把他关在天牢,也不说挪个位置。”
“皇上的心思,岂是那么容易揣测的?”
那些侍卫说着说着,就走远了。
金戈趁着这个时候,带着三名最得力的手下,混了进去,趁人不备之时,他长剑劈下,天牢的锁瞬间就开了。
&bp;&bp;&bp;&bp;这锁掉下来的声响也迅速的惊扰了看守天牢的侍卫们,他们见来的人只有四个人,显然并没有放在心上:“来者何人!竟然敢擅闯天牢!”
金戈并未说话,而是招呼手下的三个人抬着太子就走,而他殿后。
那侍卫们一看到金戈一行人是来抢太子的尸首的,脸色一变,连忙就要阻拦,可他们哪里是武功高强的金戈的对手?
金戈只是随便的用刀剑在空中划了两下,那牢房里燃着的烛光就突然的坍塌了。
原本地上铺着的就全部都是稻草,那烛火一倒下来,瞬间就将天牢给燃烧了起来,火一下子就漫了三丈高,让人措手不及。
“不好了!走水了!”
不知道是谁的一声大喊,那群侍卫们瞬间就慌了手脚,不知道应该是先灭火,还是先抓人。
这大火也阻挡了他们前进的道路,金戈带来的原本就全部是一等一的高手,此刻更是早就没了人影儿了。
那些侍卫们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那侍卫首领提议道:“要不然,就说天牢突然起了火,等我们灭了火,太子的尸首就找不到了?”
这样的回答大家都十分的赞同,不想承担责任,只能这么说,总不能说人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给劫走的吧……
要是皇上因此要治罪,他们也是没有办法了。
于是第二天,太子的尸首不翼而飞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有的人说太子是被人抢走了,有的人说是太子被烧成了灰,所以找不到了,还有人说,这是上天示警,北越国将要遭遇厄运……
总之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上官青凝听到的时候,就是觉得哭笑不得。
而帝王坐在金銮殿,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众怒之下就要将那群看守天牢的侍卫们斩首,可是群臣皆反对,原因则是大战即将要开始了,眼下不宜杀生,引起上天不必要的震怒,况且现在还是在正月里,杀生的话,难免会引起天上神明的公愤。
帝王也就只好做了罢,将他们撤了职,又罚了两年的俸禄,这件事情就算是了了。
而皇后听闻自己儿子连尸首都不见了,更是一番大哭大闹,甚至都闹到了帝王的面前,帝王一怒之下,斥责了皇后一顿,更是将她禁了足,不许她再踏出凤阳宫半步。
可帝王哪里想得到,皇后想要的,就是帝王将她禁足。
夜里,皇后扮成了宫女的模样,混出了宫去,然后在心腹的掩护之下,进了定王府。
“我皇儿呢!”皇后一看到上官青凝,就立刻朝着她扑了过去。
“出了城后,看到了岔路一直往右,半个时辰后会看到一处墓地,人就在那里。”
听到上官青凝的话,皇后又马不停蹄的去城门了。
“王妃,太子生前好几次都要置你于死地,你为何还要帮他。”碧儿有些不解。
“人都死了,还争那些做什么呢?”上官青凝无限唏嘘:“他也是个可怜人。”
&bp;&bp;&bp;&bp;还有一日,就是出征的日子了,今天是正月初三,上官青凝没有想到,终于快要离开北越国京城了。
这个从她来到古代开始,就一直没有离开过的地方,这一出去,不知道要多久才会再回来。
她还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从前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
“你打算拿甄姬怎么办?”纳兰初看了看天色,甄姬的事情还拖着没办,可他们明天就要走了。
“你觉得怎样才是对绮欢公主最好的?”上官青凝反问道。
在她的印象之中,绮欢公主一直都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儿,才十二三岁而已,要是她知道自己的生母不是皇后,而是冷宫里被皇上抛弃的甄姬,她会作何想法?
“看来你这么问我,说明你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想法了?”纳兰初挑了挑眉。
“嗯,”上官青凝轻轻的点了点头:“虽然这么做对甄姬来说很自私。”
“你不打算让绮欢公主和甄姬相认?”纳兰初的脸上没有过多的惊讶:“这样对绮欢公主也好,毕竟她还年轻,骤然知道自己的身世,怕是会很难接受。”
那么一个天真浪漫的小女孩,上官青凝真的不忍心她一辈子都背负着对明妃的仇恨。
而且,皇后骤然失去了儿子,膝下就绮欢公主这么一个女儿了,身为皇后唯一的嫡女,往后不管是嫁给谁,都不敢欺负她。
正在这个时候,弦歌突然急匆匆的从门外跑了进来,上官青凝秀眉轻蹙,甚少见到弦歌也有这么急的时候。
“出什么事了?”上官青凝问道。
“王爷让我来告诉王妃一声,冷宫里的甄姬……今早发现死在了冷宫里。”
什么?
上官青凝惊吓的往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的说道:“人死了?”
纳兰初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噩耗,他立即问道:“是怎么死的?”
“表面上看来她死的并没有什么异常,可是怕是和明妃拖不了关系。”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就让弦歌退下了。
“这明妃的动作倒是快的很,”纳兰初一脸的冰寒:“竟然挑在这个时候下手,谁也怀疑不到她的身上。”
“眼下宫内外乱的很,谁会在意冷宫里死了个被抛弃的女人呢?”上官青凝叹了一口气:“如此,就更没有必要告诉绮欢公主这件事情了,还是让她过好自己的生活吧。”
纳兰初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一夜过得很快。
一大早,公孙瑾寒就不在府上,而是去城外点兵,今天帝王要亲自送战士上战场,十分隆重的仪式,只想有一个好兆头。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上官青凝和纳兰初等人下午出发,乔庄打扮成商户,偷偷的跟在队伍的后面,然后夜间和公孙瑾寒在驿馆里回合。
毕竟打仗带妻儿未免有些匪夷所思,所以上官青凝他们只落后半日的行程,而且公孙瑾寒派了手下亲自保护上官青凝的安全,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王妃,”弦歌禀报道:“王爷现在已经出了城了,皇上的銮驾也回宫去了,可是,霖王竟然也和王爷在一起,皇上今早临时起意,让霖王也参与这次的战争。”
&bp;&bp;&bp;&bp;什么?
公孙霖晟竟然也去出征了?
帝王到底是打的什么鬼主意?为什么公孙霖晟也去了?
“莫不是那皇帝属意公孙霖晟当他的继承人么?”纳兰初也是满脸的惊讶:“所以便叫公孙霖晟去战场上立功,之后有了军功,也好传位与他?”
“也不排除没有这个可能,”上官青凝猜测道:“如今太子之位悬空,他也就这么几个儿子,公孙瑾寒早就有军功在身了,生生的压了公孙霖晟一头,要是那皇帝真的想传位给公孙霖晟,这就是前期的准备。”
“那咱们还能去战场上吗?”纳兰初不免担忧道:“那公孙霖晟原本就跟咱们不对付,要是借此在皇帝面前咬我们一口怎么办?”
“你怕了?”上官青凝挑了挑眉,男孩子还是要有点担当的。
“不怕!”纳兰初一脸的坚毅。
“那就好,咱们还是按计划行事。”
纳兰初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的功夫,凌云公主就来了。
她一看到纳兰初,就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头给垂了下去,小女儿的心思一目了然:“听哥哥说,你也要去战场上,我给你绣了个剑穗,希望你不要嫌弃,收下它。”
说完,凌云公主的头越垂越低。
上官青凝看在眼中,默默地就走开了。
纳兰初看了看凌云公主手中握着的剑穗,又看了看上官青凝离开的方向,眉毛皱了皱。
“不用了。”纳兰初对凌云公主说道:“我是上战场打仗,剑上哪里需要挂这种东西,累赘。”
说完,就走了。
凌云公主愣愣的站在原地,眼眶红了红。
“姐,你等等我啊。”纳兰初慌忙的追上了上官青凝,问道:“你走那么快干嘛?”
“给你们留空间啊?”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你该不会看不出那凌云公主对你的心思吧。没想到你这小子桃花儿还挺旺的啊。”
“姐你就别打趣我了,”纳兰初眉毛凝成了一个疙瘩:“我是不会和凌云公主在一起的。”
“为什么?”上官青凝皱了皱眉,瞬间停下了脚步:“就是因为她曾经被明妃利用,害过你?”
“不是,那个我早就没有放在心上了,”纳兰初说道:“我是不会娶皇帝的女儿的,做驸马多憋屈。”
上官青凝原本有意撮合他们二人的,可是想了想感情这种事情,还是两厢情愿的好,也就作罢了。
下午很快就到了,上官青凝吃了午饭,就带着纳兰初和小元宝,以及初云和初雨二人,坐上马车,就往战场的方向去了,当然,暗中还有公孙瑾寒派的暗卫保护着,这一路出城也是十分的顺利。
城楼之上,明妃静静地站在高楼,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眼睛危险的眯了眯。她的情绪掩藏在了一片平静之下,让人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因为整整晚了半日,上官青凝叫初云和初雨加快了速度,尽量在天黑之前能赶上他们,眼下她和纳兰初是一身的商户打扮,旁人见了,只以为是哪家的有钱人家的公子和小姐出门游玩的。
&bp;&bp;&bp;&bp;小元宝还是第一次出远门,他坐在马车里,一脸的兴奋,手舞足蹈的,时不时的撇过小脑袋,往窗户外面看着。
他一边看,还一边用手指着外面,对着上官青凝一阵咿咿呀呀的,好像是想说话。
上官青凝摸了摸自家儿子的头,小元宝的头发软绵绵的,手感很好,她轻声道:“你这个臭小子,先把娘亲叫会了再说别的吧。”
自家儿子只会叫亲亲亲的,那个娘字却是怎么都发不出来,不过他现在还小,不着急,可以慢慢的学。
“来,舅舅抱。”纳兰初突然伸出手来,将小元宝给抱在了怀里,小元宝也是知道自己现在长大了,不比从前那么轻了,担心自家娘亲累到了,就一下子扑到了纳兰初的怀里。
“叫舅舅。”纳兰初又不死心的说道。
小元宝瞟了他一眼,眼底分明是划过一抹鄙视的,然后撇过了头去。
“哟呵,胆子还挺大的啊。”纳兰初瞬间就不高兴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仍在马车上,你自己坐着?”
马车原本就驶的很快,出了城之后,路也不是很好走,坐在里面就像是坐着蹦蹦床一样的,可小元宝被人抱在怀里,每颠一下,都是在软绵绵的怀抱中,所以最舒服的就是他了。
一听到这句话,小元宝立刻就撇了撇小嘴巴,睁大了乌溜溜的大眼睛,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可怜兮兮的看着纳兰初。
上官青凝看到自家儿子这么精明的模样,不禁嘴角抽了抽。
才这么小一点儿,就学会了利用自己的优势来达到一些目的,这长大了是不得了啊。
不知道以后又有多少少女会迷倒在自家儿子的男色之下。
“嘿嘿,叫舅舅,不然就把你仍在位子上你自己坐着,”纳兰初一时间又来了劲,继上次用金钱引诱小元宝之后,又想出了现在的这一招。
小元宝看了看那颠簸的位子,又看了看纳兰初,最后看了看自家娘亲。
明显这次自家娘亲并没有打算插手这件事情,小元宝就只好选择自己解决。
他张了张嘴,就是叫不出来。
最后,干脆伸出来两双肉嘟嘟的小手,一把搂住了纳兰初的脖子,搂的死死地,将自己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这个古灵精怪的臭小子,简直要成婴儿中的婴儿精了啊,他这么搂着纳兰初,纳兰初压根就没法把他放下来。
可到底只是个小孩子,力气哪里比得过一个大人呢,长路漫漫,十分无聊,也只有逗弄小元宝来打发时间。
纳兰初将小元宝的手给抓了下来,嘿嘿,不叫舅舅,可别怪我。
他正准备把小元宝放在马车的隔板上让他自己坐着,却不想小元宝突然抱着纳兰初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纳兰初瞬身就像是被电给击中了一般,盯着小元宝,眼底满是惊讶。
小元宝就冲着纳兰初友好的笑了笑。
上官青凝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自家儿子为了自身的利益,连节操都不要了,这到底是随了谁?
&bp;&bp;&bp;&bp;夜逐渐的黑了,几个人拿出干粮来随便的吃了一点儿,继续赶路,可小元宝却是遭了秧了,他现在早就不喝奶了,那些干粮小孩子根本无法接受,干巴巴的,他只吃了几口,就不愿意吃了。
自打纳兰初下午的时候被小元宝给亲了一口之后,这货的心就像是被小元宝给俘获了一般。
不舍得他受一丁点儿的委屈,一见到小元宝吃了几口,就没有了食欲,他突然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果子。
一看到果子,小元宝的眼底亮了亮。
纳兰初拿起随身携带的小刀,把果子切下来一小块儿,塞到了小元宝的嘴里,小元宝的表情瞬间就亮了,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啊。
没想到他下午急中生智的亲了纳兰初一口,竟然会这么的管用,纳兰初把自己珍藏的果子都拿出来给他了。
现在是冬天,果子必然是秋天的时候就贮藏了的,古代没有冰箱,想要储藏一点果子十分的不宜,稍有不慎,就烂了。
可他竟然吃到了新鲜的果子!怎么能不高兴呢。
上官青凝也是一脸的惊讶,自家儿子这可真的是赚大了啊。
吃完了食物,几人继续赶路,却不想,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金戈突然跳了出来,上官青凝眉毛一皱,问道:“怎么了?”
“有杀气!”金戈言简意赅,随着他的话音一落,定王府内的好几个暗卫都将他们保护在最中央,上官青凝眯了眯眼睛。
如今天已经黑了,正是动手的好时机,看来他们从出了京城开始,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那人一直在暗中观察,想在这个时候动手!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离京城也有个三四十里地,离前方的驿站离这里也有二十里地,这个地方,无疑是最好下手的地方!
上官青凝将小元宝紧紧地搂在了自己的怀里,脸上是一片冷色。
“王妃,小心了!”金戈话一说完,立刻拿起手中的长剑,朝着前方的树上划下去一剑,树上立刻就应声而倒了几名黑衣人。
与此同时,另外有有数十名黑衣人一起飞了下来,双方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
月亮孤独的挂在天空中,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上官青凝站在正中间,被初云和初雨二人护得好好的,压根就用不着她出手。
纳兰初也站在她的旁边,见那群黑衣此刻们压根就不是金戈等人的对手,也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只是半柱香的功夫,场中的黑衣刺客们全部都毙了命,金戈等人无一伤亡,又隐了下去。
上官青凝继续上了马车,马车往前方行驶而去,纳兰初看了看刚刚他们遭遇刺杀的地方,嗤之以鼻:“也不知道是谁的人,这么没用,就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出来玩儿刺杀?”
小元宝玩了一整天,刚刚在上官青凝的怀里的时候,就已经睡着了,此刻上官青凝将孩子安顿好,然后瞟了纳兰初一眼:“你以为他们真的是来刺杀我们的?”
&bp;&bp;&bp;&bp;听到这话,纳兰初皱了皱眉头:“难道不是来刺杀我们的么?”
“是来刺杀我们的不错,不过他们只是打个头阵而已。”上官青凝神色有些不明。
冬天原本就黑的早,眼下马车更是只能靠着月色的亮光往前方行驶,夜路难行,速度比白天要慢了一些。
打头阵?
纳兰初眨了眨眼睛,立即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刚刚的那群黑衣人只是个炮灰而已,是来试探我们的?”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金戈没费吹灰之力就将他们全部都给制服了。
“那人必然是先来试探试探咱们带了多少的人,才好进行下一步的规划,”上官青凝缓缓地说道:“若是我料的没错的话,待会儿应该还有一波刺杀。”
纳兰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那你还这么淡定,快想想办法啊,咱们带的人手有限,万一打不过呢?”
上官青凝瞟了纳兰初一眼:“再怎么担心也是没用的,还是养精蓄锐,睡一觉,准备迎接下一波的进攻吧。”
纳兰初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反正今天不到半晚上,是追不上大部队了,现在还早呢,干脆也歪在了马车上,睡了起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的样子,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上官青凝十分警觉,刹那间就醒了,她踢了纳兰初一脚,纳兰初也醒了过来。
果不其然,外面刹那间响起了兵器相接的声音,就连初云和初雨二人也投入了战斗之中。
上官青凝立刻将小元宝给抱了起来,拉着纳兰初就要下马车,这马车是个封闭的空间,要是有什么情况,躲都没有地方可以躲开的,还是在下面比较安全。
“人出来了,给我杀!”一道女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夜色太黑,并看不清她的相貌,只是这声音……
“是明妃!”纳兰初十分肯定的说道。
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找这个明妃报仇雪恨呢,明妃手上染了那么多条性命,这个明妃倒是先下手为强了!
来的正好!
那群人见上官青凝和纳兰初从马车里出来了,一时间就杀得更是激动了起来,金戈拼命的阻挡,可却显得有些吃力。
这个变态的女人!
上官青凝怒骂了一声,朝着明妃所在的方向就是一挥手。
随着她这一挥手,整个树林里都亮了起来,一眼就能看清此处的情况。
还是明妃的那边落了下乘,不过金戈这边的人也没好多少,双方各有损耗。
明妃看到上官青凝使出的这一招,脸色就是一变,一脸的不可置信。
只见她收敛了脸上的惊讶,朝着上官青凝就是打出去了一掌,她这一掌带了很大的毒气,一旁的树叶瞬间漆黑,上官青凝看到就眯了眯眼睛。
这个明妃,果然是有巫术的,藏的可真是深啊!
上官青凝见了,立刻还回去了一招,和之前对付玉漱郡主用的是一样的招数,那毒气瞬间就调转了方向,向着明妃攻击而去!
“你竟然会灵术!”明妃满脸的不可置信:“你到底是谁!”
&bp;&bp;&bp;&bp;“我是谁?”上官青凝一笑,眼底划过一抹讽刺,看向明妃:“你猜猜?”
明妃险险的躲过自己放出的毒气,然后眼底清晰的划过一抹鲜红,她的眼眶仿佛染了血一般,逼得人不敢直视。
明妃的目光在上官青凝和纳兰初二人的脸上游移着,二人的脸不停地在眼前变换,突然,眼前的这张脸仿佛和记忆之中的某个人重合了……
“你是纳兰澈的女儿?”明妃眯了眯眼,眼底是一片危险。
纳兰澈,当年栖凰公主爱上的那个将军。也是栖凰公主的丈夫。
上官青凝和纳兰初二人虽然是亲兄妹,可是纳兰初长的像母亲,而上官青凝却是长得像父亲。
上官青凝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明妃。
“所以,你也是那个贱人的女儿?!”明妃的嗓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怪不得,怪不得纳兰初一直往定王府里跑,他原来是去找自己的姐姐的!
栖凰公主那个贱人,原来早就对她心有防备,连生下了一个女儿这件事情都能瞒的这么滴水不漏!
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上官青凝眉毛一皱,一听到明妃嘴中叫她娘亲“贱人”就十分不爽。
虽说她穿越过来并没有见过自己娘亲,可是就是容不得别人说她的不好,而且这一身灵术还是栖凰公主传授给她的,也算是对她有恩了。
“既然如此,今天就连你也一起了结了!”
明妃冷冷的勾了勾唇瓣,眼底清楚的划过一抹杀气,她知道巫术抵挡不过上官青凝的灵术,可仍不死心,凭什么!凭什么南疆的巫术只能传给嫡系,而不能传给她!
同样是女儿,为什么南疆王那么偏心!
她就偏偏不信那个邪,潜心修炼巫术,当年她能杀了灵术高深的栖凰公主,现在也一样能杀了她的子女!
这二人,今天一个也别想逃!更别说活着走出这个树林!
上官青凝也知道明妃今日必然是要动真格的,她将小元宝扔给了武功不济的纳兰初保护,专心对付起明妃这个幕后太黑手来!
只要打败了明妃,其余的那些杀手们必然也会一击即散!
明妃从树上跳了下来,她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一股强大的内力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一旁立刻就有两棵大树随之而倒。
上官青凝脸色一变,明妃竟然还有这么深厚的内力!
可是上官青凝并没有内力!
那两棵大树十分诡异,落到了一半就不再倒了,明妃跳上了其中一棵大树,手一招,另外的那棵大树就自动的到了她的手中,弯曲的弧度,拉了一个满弦!
看明妃这样的架势,显然是想要将这棵大树给弹飞!
我去!
果然是个丧心病狂的女人!
上官青凝一声大骂,十分无语的就要出手反击,却不想那明妃突然松开了大树,更是让树枝注入了自己强大的内力,最后又加了巫术!
所以,如今那棵硕大的树体正以一种诡异的弧度追着人跑,明妃也不管连自己的人也伤害了。
大树所经之处,倒下了一具具的尸体。
&bp;&bp;&bp;&bp;这个明妃,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为了要置他们于死地,连自己的人都不管不顾了!也亏得那些人竟然也会为了明妃这种人儿卖命!
上官青凝立刻催动灵术,就要将那大树给震得粉碎,奈何她只是空有灵术,却并没有内力!
只见上官青凝的手轻轻一招,一道光打在了那棵大树之上,原本追着人跑的大树刹那间就停了下来,不再遇人就打。
可也只是眨眼的功夫,那大树忽然间就就像是苏醒了一般,又一次疯狂的撞人,她竟然不知,明妃的内力已经深厚到了这样的地步!
可恶!
金戈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来,和其余人一同用内力抵挡,想要让那大树停止伤人,上官青凝也再次催动灵术,意图改变大树的轨迹!
却不想明妃突然之间趁着这个时候,长袖一挥舞,竟然对着纳兰初和小元宝出手了起来!
她这动作突然,而且又是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棵大树分散的时候,简直就是钻了空子,卑鄙无耻!
原来那棵大树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她的目的就是想要引开众人的注意力,从而对着纳兰初出手!又或者是那襁褓之中的小婴儿!
上官青凝脸色一变,立刻就要去帮纳兰初,可是明妃像是一早就知道上官青凝会有此动作,突然冲着上官青凝所在的方向隔空的打出去了一掌,而且她这一掌还是计算好了位置和时间的,只要上官青凝过去帮忙,那一掌就会立刻打在她的身上!
至于这一掌打下去了之后,会造成什么后果,明妃自然清楚,就看是上官青凝到底是想要自己的命,还是想要弟弟和儿子的命了!
二者只能选其一!
想到了这里,明妃脸上的笑容逐渐的扩大了起来,很快,她就能解决掉眼前的这几个眼中钉了……
“姐姐不要!”纳兰初脸色一变,见上官青凝竟然不顾自身的安危,直接就要来救他们,他心里一痛,都怪他武功不精,否则事情哪里会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上官青凝能明显的感觉到那掌风正在朝着自己直逼而来,可是她来不及应对,只能先救纳兰初他们!
这个明妃!好卑鄙!
或许她会因此送命,可是此时此刻,她没有办法,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她是个母亲,也是纳兰初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无论如何,她都得救他们!而且那边还是两个人!
金戈远远地看着,想要上来帮忙,可是被那树干拖住了动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
正在这个时候,一股熟悉的味道忽然布满了嗅觉之中,上官青凝心中一暖……
他来了……
公孙瑾寒来救她来了……
男人潇洒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树林之中,他见上官青凝即将遭受到明妃的掌风,立刻亲自上前,踢出去一块儿石头,那石头被掌风瞬间震得粉碎!
与此同时,上官青凝也成功的救下了纳兰初!
见此状况,明妃脸色一变。
&bp;&bp;&bp;&bp;公孙瑾寒不是早就到了驿馆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坏了她的好事?
可恶!
化险为夷的上官青凝站到公孙瑾寒的身边,与他共同面对着明妃,有了男人在身边,她的心里是说不出的心安。
“蓝漱公主,你作恶多端,心狠手辣,真是不配为人!”上官青凝眼底满是鄙视,恨不得立刻就将此人碎尸万段。
上官青凝自问从到了古代之后,从来都没有亲手杀过谁,在她的心里一直都觉得每条生命都是可贵的,而且前世是医生,救了很多人,从内心里,她还是希望很排斥杀人这种事情的。
可是这个明妃,她是真的不能再容忍下去了!
此人心狠手辣,要是不除去,不知道往后还有多少条无辜的性命,还会断送在她的手中!
而且,刚刚这个明妃竟然想要对她下手?
简直就是不可饶恕!
“我不配为人?不也还是个人?”明妃冷冷的一笑,眼底却无半分的笑意,和之前在皇宫见到的那个柔弱的她简直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哪是个人啊?”一直沉默的纳兰初也开了口:“简直就连个畜生都不如!畜生都有感情呢!而你呢!”
明妃听到这话脸色就是一变,狠狠的朝着纳兰初射去,眼底饱含着恨意:“我真是后悔啊,没有早点儿杀了你,让你逍遥到现在!”
“就凭你?”纳兰初好笑道:“自己没有那个本事就不要再找借口了!”
说完,就对着上官青凝使了使眼色。
上官青凝立刻意会,突然朝着明妃动了手。
她的手中汇聚了一条火光,朝着明妃就扔了过去,一股强大的热浪扑面而来,明妃脸色一变,上官青凝竟然想要用这招么?将她烧死?
她立刻要躲开,奈何灵术高深,并不是那么容易破解的,躲避不了不说,那火光还追着她跑,明妃眼底忽然一闪,突然往一棵大树上飞去,那火光果不其然也跟到了大树上,谁知明妃突然一个闪身,火光碰撞到了大树,刹那间火光冲天。
“呵呵,就这等功力,还想杀了我?”明妃冷笑一声,讽刺的看向上官青凝:“当年你母亲比你如今功力还深,又能如何?如今还不是成了一堆枯骨?”
见此,公孙瑾寒突然手上凝聚了强大的内力,朝着明妃重击而去。
上官青凝也趁此机会,又引起了地上所有尖锐的石子,像是千万支利剑,朝着明妃袭击而去。
夫妻联手?
明妃脸色一变,下意识的要躲,很显然,这二人都是动了真格的了,不管那一方打中了明妃,她都会当场毙命!
只见明妃躲过了几枚石子,可奈何石子太多,她眸光一转,落到了那群暗卫的手上,忽然手上凝聚了一道光圈,将那些暗卫们的躯体都吸了过来!
“哗哗哗……”
石子刺破了他们的身体,当场毙命!。
变态!真是变态!
上官青凝再也看不下去了,对着公孙瑾寒使了使眼色,公孙瑾寒便又击过去了一掌。
&bp;&bp;&bp;&bp;公孙瑾寒的动作很轻,那甄姬十分得意的将那些人当成是自己的肉垫,去抵挡攻击,却没有看到公孙瑾寒竟然冷不丁的又朝着她打出来了一掌。
等到她发现了的时候,已经为时晚矣,那凌厉的掌风已经到了眼前。
她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就要躲开,奈何那一掌被灌注了深厚的内力,而且端的又是快、准、狠,又岂是那么容易躲开的?
哪怕是明妃拼尽了全力想要阻挡,可是却依旧没有成功,那一掌原本是冲着她的要害而来,只要击中,必然会当场毙命!
为了减轻伤害,明妃当机立断,立刻拿手臂去挡,与此同时,她的手上立即凝聚了内力,与之对抗,那一掌擦着她的手臂而过,更是直接越过手臂,击到了她的肩上,差一点点儿,就是心脏的位置!
骨头仿佛都碎了开去,明妃喷出来了一大口的鲜血,身体都疼得像不是自己的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公孙瑾寒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高到了这么让人惊讶的地步,连她这习武多年的人,也抵挡不过!
但凡是她方才一个不小心,现在的她就会成为一具死尸!
见明妃还未毙命,公孙瑾寒抬起手来,又要朝着她打去,明妃一看到情况不对,自己的人更是全部都死了,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你们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枉为人!”留下了这句话,明妃转身就跑掉了,身影转眼就消失在了树林的尽头。
也真是难为她了,身受重伤,为了保命却还能跑的这样快。
呵呵哒。
狠话谁不会说?要做的到才行啊。
上官青凝的心中满是不屑。
“你没有怎么样吧?”见明妃跑掉了,公孙瑾寒连忙上下打量了上官青凝一番,生怕她有什么事。。
要不是他来的及时,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我没事。”上官青凝安慰似的拍了怕公孙瑾寒的手背,然后去看纳兰初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元宝,见孩子也无恙,才放下了心来。
“你不是在驿站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放心你,”公孙瑾寒眼眸里满是担忧和温情:“所以安顿好了将士们之后,又返回来找你们了。”
原来如此,他来的可真是时候。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快走吧。”公孙瑾寒拉着上官青凝就要上马车。
上官青凝看了看满是狼藉的树林,点了点头,此处确实是不宜久留。
等到了驿站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没几个时辰怕是就要天亮了。
赶了半天的路,众人都很疲乏,整理好了之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明天还有一整天的路要赶,累的还在后面呢。
黑暗之中,有一个影子一直默默的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的身影隐在了黑暗之中,并看不清楚相貌,只是,依稀可以看到他的一只眼睛蒙上了黑布,像是瞎了。
公孙霖晟捏了捏手心,亲眼看着他们房间的灯熄灭,独眼里清晰的划过了一抹不加掩饰的恨意。
&bp;&bp;&bp;&bp;一觉睡醒,天已经大亮。
出门在外,为了安全起见,小元宝一直都是跟在上官青凝的身边的,她不放心自家儿子离开视线三十米以外,毕竟行军打仗,带个小婴儿,有诸多不便,她这个当亲娘的,只能多费点心。
外面是洪亮的点兵声,上官青凝连忙帮孩子穿戴好,刚忙完,正好看到纳兰初从门外走了进来。
“咱们坐马车,跟在队伍的后面,”他一边说着,一边递给了上官青凝两个馒头:“毕竟咱们是偷偷跟来的,按照日程,差不多半个月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上官青凝随意的咬了两口馒头,问道:“现在前线的战况怎么样了?”
“东陵国气势高涨,对咱们很不利,”纳兰初给自己倒了杯茶:“夜凌澜也还未到达前线呢,双方只是互相试探的打了几场,并没有什么大的损耗。”
上官青凝了然的点了点头,不过,夜凌澜出发的比他们早三日,也就是他多了三天的时间来筹谋这场战事,这岂不是很不利?
仿佛是看出了上官青凝的担忧,纳兰初说道:“定王的意思是这几日抓紧赶路,争取抢在夜凌澜的前面,或者和他一起到达前线。前面一个城是祁城,大约要七天才能到,咱们争取用五天到达祁城,这样就省下来了两天。”
说完,初云和初雨便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中的托盘上端着可口的饭菜:“王爷说之后的几日怕是吃不好了,特意让人给王妃和咱们小世子做了些食物,王妃快来尝尝。”
“哼,小灶开的这么明目张胆,”纳兰初不满道:“公孙瑾寒才只给了我两个馒头,我担心姐姐吃不饱,就把我的两个馒头都省下了给她,谁知道他竟然给姐姐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上官青凝闻言就是一暖,公孙瑾寒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照顾到她,纳兰初也是对她关照有加。往后自家儿子长大了怕是也会心疼娘亲,她真的太幸福了。
“有好吃的还能少了你的不成?”上官青凝好笑道:“瞧你那点儿出息。”一边说着,一边就递给了纳兰初一双筷子。
吃饱了之后,就准备出发了。这次他们依旧乘马车,接连几日的赶车,终于到了祁城。大家都很累,原本七天到的路程,结果五天不到就到了,他们到祁城的时候,是正午。
公孙瑾寒身为主帅,下令士兵们在祁城修整一日,明日一早出发。
有好几个士兵因为水土不服,有上吐下泻的症状,军医们帮他们看了病,并且开了药方,可是那几人吃了之后却还是不见好,上官青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眉头就是一皱。
最后上官青凝亲自坐诊,这不看还好,一看才发现,他们压根就不是水土不服!
“怎么了?”见上官青凝一脸的冷色,公孙瑾寒在一旁看着也不免担忧。
“将这几个人隔离起来,他们怕是染上了瘟疫了。”
什么?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脸色就是一变,仗还没有打呢,就染上了瘟疫?
&bp;&bp;&bp;&bp;这是怎么回事?
不敢耽误,公孙瑾寒一边让人将那些士兵们单独的隔离起来,一边商量着对策。
“这才出门几天而已,为何就染上了瘟疫?”公孙瑾寒一脸的不解:“军医们竟然连这都未察觉出来?!”
“他们染上的瘟疫是急性的,”上官青凝解释道:“怕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如今冬天还未完全过去,按理说,该不会这么容易染上瘟疫这种疾病的,冬天疾病传播的速度很慢,况且,还是身体强壮的士兵呢?既然能来当兵,必然是身强体壮的。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脸色就是一寒:“是谁!这么盼着打败仗!”
“会不会是夜凌澜?”纳兰初在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一旁猜测道:“按照行程,他现在应该也差不多在祁城,或者刚刚离开祁城,原本就是对手,要动手,该也不难。”
“不会!”一听到纳兰初的说法,公孙瑾寒就立即否定了:“他不会这么卑鄙!我也是了解他的,就算是要报仇,也是光明正大的来找我,而不是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眼下最重要的,怕还是研究出治病的方法,”上官青凝打断了他们的话:“否则这场仗怕是还未开始打,就已经注定是败了。”
“没错!”公孙瑾寒赞同道:“我现在就去找军医,让他们寻法子压住瘟疫,另外再修书一封去京城,让皇上派太医过来增援。”
不耽误时间,公孙瑾寒立刻就去了。
可是到了夜间,又有几名士兵有类似的症状,公孙瑾寒担心再这么下去,祁城的百姓们也会被这场瘟疫而祸害,就连夜将让士兵们全部到城外去扎营了。
而公孙瑾寒为了上官青凝的安全,则将她留在了城内,毕竟带着孩子,整日和这些潜在的病人相处,难免不会让人提心吊胆的。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上官青凝皱眉看着纳兰初,语气有些困惑:“咱们跟着大部队走了这么多天,竟然一直都没有和公孙霖晟碰到面。他不是也会参与这场战役么?”
说起了这个,纳兰初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可能是故意在躲着咱们吧。”
“我觉得不太像,”上官青凝的眉毛皱的更加紧了,立刻将初云给叫了过来:“初云,你去城外打听一下,最近霖王都在做什么。”
初云立刻就去了,果然是轻功高超,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回来了。
“咱们王爷说,王妃和王爷回合的那日,霖王先带了一队人马,往前线去了,他们脚程快一些,眼下应该还有五日就到达前线了。”
先走了?
怪不得没有碰到过他。
“那他们那一队可有人染上了瘟疫?”上官青凝又问道。
“并没有接到消息,如果染上了,应该会派人来跟咱们王爷汇报才是,毕竟咱们王爷才是主帅。”
上官青凝微微垂下了头,看来她料想的没错。
都是走的一条线路,要染上,应该那一队人马也会有人染上瘟疫,不可能偏偏就是公孙瑾寒带领的这队人马染上了瘟疫。
&bp;&bp;&bp;&bp;这样耗下去,怕是大军之前为了早日到达前线,而夜以继日赶路省下来的那几天,就全部给耽搁了。
上官青凝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我觉得,是食物出了问题,思前想后,也就只有食物和那队是不同的了。”
纳兰初也赞同的点了点头:“食物是分批做的,得病的都是同一批的几个人,公孙瑾寒已经派人盯着粮食了,只要有人敢下手,就会立刻被揪出来!”
上官青凝眯了眯眼睛,往食物里下药的这种卑鄙的手法,仿佛是和某些人曾经的作为很相似呢……
还未打仗就得了瘟疫,这不就让军心不稳了么?
而且他那队却毫发无伤,帝王知道了,肯定心里会有什么想法。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见上官青凝半天都没说话,纳兰初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你放心,咱们的食物都是自己的人亲力亲为,不会有事的。”
上官青凝朝着他翻了一记白眼儿,谁担心这个呀,她秀眉一挑,问道:“你怎么总是公孙瑾寒公孙瑾寒的叫你姐夫?有没有点规矩?”
听到这话,纳兰初愣了愣,一脸的惊讶,瞬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满道:“姐?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我到底是不是你弟弟了?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姐姐!”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抬起手作势就要打他:“你说谁重色轻友?”
“当然是姐姐你呀!”纳兰初下意识的一躲:“难道不是么?竟然连我叫他的名字都要说我……”
“没大没小的,”上官青凝轻嗤了一声:“下次记得改口叫姐夫!”
“公孙瑾寒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能够让你对她这样好?”纳兰初不满道:“果然是不要我这个弟弟咯……”
“说什么呢?”上官青凝一把揪起了纳兰初的耳朵,疼的他哇哇大叫:“我本来就是他妻子,向着他有什么不对的吗?”
“行行行,你都对行了吧,快放开我,哎哟,疼死了。”纳兰初捂住自己红肿的耳朵,内心里早就把公孙瑾寒给骂了个遍,竟然把他的姐姐都给拐骗了去。
小元宝在一旁看着好戏,高兴的拍手直笑,嘴上还含糊不清的说道:“打,打……”小家伙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连你这臭小子,也看我笑话是吧?”纳兰初瞬间不乐意了:“打什么?有本事你叫舅舅啊。”纳兰初冲着小元宝挑衅道。
谁知,小元宝突然撇了撇嘴,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尖叫一声,像是赌气一般的说道:“打,打,打舅舅……”
纳兰初无语了,崩溃了,惊呆了。
之前他怎么引诱,这个小家伙都不叫他,原本是以为小元宝压根就不会叫,谁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不会!
只不过一直不愿意而已!
可恶的臭小子!
“听到没,我儿子都说你该打。”说完,上官青凝又是一拳头下去,打的纳兰初直叫唤。
公孙瑾寒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屋里这格外温馨的场面,原本因为瘟疫而引起的烦躁心情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bp;&bp;&bp;&bp;有妻子真好。
能娶到上官青凝这么好的妻子,更好。
他忽然就很庆幸当年选择了她,幸好是她。
“打得好,”公孙瑾寒走近几步在屋内坐下,和自家儿子坐在了一起,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确实是没大没小的,不成体统,记得下次叫姐夫。”
“姐夫!”纳兰初十分没节操的就改了口:“姐姐打我,你也不管管她!”
……
上官青凝无语了,这个纳兰初,真是……
节操碎了一地啊。
明显看出了那边的一家三口站在了同一阵营,纳兰初气愤的跺了跺脚,就跑出去了。
“哼,你们合起火来欺负我,实在是不够意思。你们等着吧。”
“那你也赶紧娶个妻,生个孩子,合起火来欺负我们呀!”
听到这话,纳兰初红着脸就走了。
上官青凝知道这个纳兰初的性子,也就由得他去了。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了这一家三口。
公孙瑾寒将自家儿子抱起来,十分认真的看着他:“你小子行啊,连舅舅都会叫了?那爹呢?”
小元宝立刻偏过了头去,不去看他,肉嘟嘟的小脸看了很想让人捏上一把。
没想到脾气还挺大的,公孙瑾寒突然“吧唧”一口,亲在了自家儿子的脸上,小元宝浑身一激灵,就像是触了电一般地,看着上官青凝,差一点儿就哭出来了……
上官青凝却是差一点儿就大笑了出来,幸好忍住了,不然就有点儿不太地道了。
估计这小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家爹爹对他这么亲热的样子……所以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吧。
不过,他们是父子,培养培养感情也是应该的。
上官青凝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并没有打算插手。
公孙瑾寒也起了逗逗自家儿子的心思,见小元宝像是触了电一般的反应,一时间更加来了劲。
“看着我,不然还亲。”公孙瑾寒说道。
小元宝瞬间将头给扭了回来。
上官青凝嘴角却抽了抽,这小家伙也怪没有节操的,也不知道这样的性子,是随了谁?
“叫爹爹。”公孙瑾寒接着说道,语气颇有几分在教育孩子的味道在其中。
小元宝撇了撇嘴,一脸的委屈,却怎么也不开口。
“为什么不叫爹爹?”公孙瑾寒沉着脸问道。
“坏……”小元宝小声的答道。
“哪里坏?”
“欺负……”小元宝的声音奶声奶气的。
……
上官青凝却是在一旁惊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压根就没教过孩子说这么多字,他是怎么学会说话的?
奶娘教的?碧儿教的?初云教的?初雨教的?
还是他小家伙闲着没事做,自己琢磨的?
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孩子是真的会说话!虽然吐字并不清晰,却能听出来是想要表达什么!
这也太快了吧……
貌似还没满周岁呢……
这么小小的年纪,就长成了人精,长大了,可是不得了啊……
而且,这几个月以来,小元宝的五官也变得清楚了,果然基因是强大的,估计自家儿子,往后也是个祸害少女的祸。
&bp;&bp;&bp;&bp;“看看这孩子多聪明,果然像本王。”公孙瑾寒一脸的得意。
上官青凝听到这话嘴角就不自觉的抽了抽。
“谁说聪明就像你了?”上官青凝顿时就不乐意了。
“因为你笨啊。”公孙瑾寒说的是理所当然。
……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就朝着他翻了一记白眼儿:“是是是,你聪明,你最聪明,你聪明到上天入地,天理不容。”
上官青凝懒得跟他争执。
见小元宝有些困了,用自己肉呼呼的小手直揉眼睛,公孙瑾寒就把他扔到了一边儿,让他自己去睡了,他转过身来,扶住上官青凝的肩膀:“怎么?这就生气了?”
“才没有呢,”上官青凝撅着嘴巴,颇有几分小女人的样子。
难得见到女子露出这样的模样,他一时来了兴趣,好笑道:“分明就是生气的样子,来,让为夫好好地安慰安慰你……”
上官青凝正准备问“怎么安慰?”谁知道,话还没有说出口,那边公孙瑾寒已经吻上了她的唇。
这动作突然,而且毫无预兆,上官青凝愣了一愣。
这厮简直就是不正经啊!
现在他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亲她了啊。而且这就是他所谓的“安慰”么?
上官青凝也毫不示弱,反吻住男子的唇,谁怕谁啊。
却不知她这一举动犹如在热火上浇了一把油,火势瞬间就烧的不可燎原了……
上官青凝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公孙瑾寒的手正在解她的腰带,她有些害羞的红了红脸。
与此同时,她一把按住男人的手,想要他停止手上的动作,却不想,压根就没用……
男人沙哑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顺便在她的耳朵里吹了一口气:“我忍不住了,现在就给我生个孩子!”
…………
上官青凝心中一囧,这孩子哪能说生就生的?
明显感觉到了身上一凉,她脸色一变,瞬间清醒了过来:“你别,现在不是要打仗了吗,不合适……”
“这有什么?”公孙瑾寒说的有理有据:“我的妻子,我自然会保护的好好地,不让她受一点点的伤害……”
说完,就不管不顾的去扯上官青凝的衣裳。
“元宝还在房间里呢。”
“他睡着了。”
“那个……啊……”正在思考再找什么借口,谁知话说了一半,上官青凝一把被男人抱了起来。
公孙瑾寒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然后将女子扔在了床上。
“别紧张,”他安抚着上官青凝的情绪:“咱们是夫妻,再说,我为了你,可是忍了快一年,你就忍心?”
呃,这一点上官青凝承认,她从未见过公孙瑾寒去找过别的女人,在这个三妻四妾的古代,实在是很难得。
“放松,”公孙瑾寒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着动作,他三两下扯开自己的衣裳,然后,压在了女子的身上……
夜逐渐的深了,只有男女粗重的喘息声。
上官青凝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公孙瑾寒的火热,以及他对自己浓浓的疼惜。
他的身上全是一颗颗的汗水,她也是。
这样就够了。
这样就感觉很幸福了。
&bp;&bp;&bp;&bp;第二日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身边的人早就已经不在了。
昨夜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上官青凝愣愣的看着屋顶,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她的前世今生第一次,就这么没了?
我去,想想都脸红啊。
虽然孩子都已经和公孙瑾寒生了,可是还是会很害羞,但想到是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又觉得十分的值得。
身子有些酸痛,虽然公孙瑾寒很小心的不弄疼她,可是男人就像是猛兽,都喂不饱的,所以二人还是折腾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放过了她。
上官青凝翻身下了床,披上了衣裳,透过镜子,看到了身上留下的二人****的痕迹,她脸上一红。
这……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要是让纳兰初那个小子看到了,又得嘲笑她了。
上官青凝胡乱的拿水粉在脖子上扑了扑,想要遮住痕迹,却不料她透过镜子,正看到自家儿子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
她一惊,立刻回头,小元宝竟然从婴儿床里自己翻身坐起来了。
再看自家儿子那表情,眼眸里仿佛噙着一抹淡定,俨然一副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表情。
她看到这样的小元宝,一时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尴尬症都要犯了啊!
昨天她和公孙瑾寒那个啥的时候,小元宝也是在这个屋子里的,不过这小家伙睡着了。
看着这小家伙的样子,肯定醒来的很早,他醒了也不哭也不闹的,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婴儿床里,谁知道他的小脑袋里想的啥呢。
眼下被自家儿子看到她意图遮住身上的痕迹,简直就是尴尬死了。
最主要的是,这小子还是个天才,上官青凝总感觉他这样看着自己的时候,是在鄙视她的。
“嘿嘿,”上官青凝尴尬的冲着自家儿子笑了笑,小元宝就自动的撇过了头去,不看自家娘亲。
“王妃醒了嘛?”外面传来了初云的声音。
“醒了,进来吧。”上官青凝连忙穿好衣裳。
与此同时,初云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王爷说了,咱们还要在祁城待上好几日,等瘟疫控制住了再和霖王那一队人马会合。王妃这几日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看到初云的话,上官青凝脸瞬间就红成了个苹果,头顶上两个大大的尴尬啊……
不就是圆个房嘛,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了……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王妃可要传膳?”
“传。”上官青凝立刻收敛了神色,将头转了过去,看着自家儿子:“饿吗?”
小元宝依旧撇过脸,不理她。
见初云下去传膳了,上官青凝将自己的儿子从婴儿床里抱了起来,问道:“为什么不理娘亲?”
小元宝用鼻子哼了哼,然后才说道:“欺负……”
“欺负谁?”
“娘亲……”
“谁欺负娘亲?”
“爹爹。”
……
上官青凝无语了,看来这个小家伙果然是知道了。
真的是囧大了啊。
估计是他半夜醒了,以为是公孙瑾寒在欺负她。
&bp;&bp;&bp;&bp;可是,既然他以为公孙瑾寒欺负了她,为什么却不理上官青凝呢?
“娘亲喜欢爹爹……”小元宝的小嘴巴都快撅到了天上去了。
我去,连小孩子都发现了她的心思了,简直没辙了。
正在这个时候,纳兰初走了进来,他先是看着上官青凝,暧昧的笑了笑,然后将目光放到了小元宝的身上:“怕你老子把你娘对的宠爱抢走了啊?”
小元宝委屈的点了点头,小眼睛里蓄积着泪水,仿佛都快要哭出来了。
上官青凝总算是明白了,感情自家儿子这是吃醋了呢?
“你这个臭小子,”纳兰初对着小元宝的屁股轻轻的拍了拍:“你爹娘感情好你还不开心了?都说你这小子聪明,我怎么觉得你这么笨呢?”
小元宝原本要哭,听到这话,泪水定在了双眸里,似懂非懂的看着纳兰初,又看了看自家娘亲。
“你爹不和你娘在一起?哪里来的你?你还想不想要妹妹了?”
小元宝彻底愣住了。
“对了,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妹妹呢,也是你爹和你娘的孩子,你可以和她一起玩,也可以和她抢吃的,抢玩的。”纳兰初越说越带劲:“还可以欺负她……”
“乱说什么呢,教坏了孩子,”上官青凝不满的打断了他:“你小时候我欺负过你?”
这个还真没有,他们小时候原本就不是一起长大的,更别说欺负了。
经过纳兰初这么一折腾,小元宝的坏心情消散了不少。
“宝宝,我是你娘,你是娘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的位置是无人可以取代的。”上官青凝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小元宝瞬间就笑了。
一时间,气氛也算是十分融洽的。小孩子就是这样,心情好坏也只不过是在一瞬间。
“姐,我听说最近城里因为要过元宵节了,特别的热闹,咱们要不要也买几盏花灯回来挂着?”纳兰初提议道。
来到祁城这么几天,还真的没有出去走动过,看眼下这情形,少不得要在祁城要多呆些日子了,熟悉熟悉也好。
“那咱们就出去走走吧。”上官青凝笑着点了点头。
小元宝一听说要出去,更是乐呵呵的,直拍手掌。
吃完饭过后,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出门去了。
这祁城也算是个大城,人声鼎沸的,街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小元宝十分兴奋,虽然被初云抱在怀里,但总是伸出手去,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的,什么在他的眼里都是新奇的。
初云也趁着这个时候教他认东西,一一的告诉他这些东西是什么。
“你说,马上就要打仗了,人马却都困在了祁城,老皇帝知道了,会不会气死。”纳兰初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谁知道呢,我觉得瘟疫这事儿和公孙霖晟拖不了干系,”上官青凝猜测道:“我觉得他是想拔得头筹?所以才对公孙瑾寒的人马下手?听说前线明日就要开战了。”
“这可是国事,他也太狠心了,光想着内斗,”纳兰初皱了皱眉:“这样的人做了皇帝,百姓们怕是哭咯……”
&bp;&bp;&bp;&bp;“谁当皇帝也不能他当皇帝,”上官青凝暗暗地捏了捏手心:“他若是真的成了皇帝,怕是第一个要除去的就是定王府。”
几人正缓缓地往前走着,骤然一道声音,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这是谁家的姑娘!胆子怎么这么大!敢偷老子东西!”
“就是!看着长得怪清秀的,怎么做这样的事情,太没教养了!”
“这样的人就应该直接拉出去,浸猪笼!”
人群越聚越多,对着那个脏兮兮的女孩儿指指点点的,那女孩蹲在地上,手上抓着两个馒头,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眼里蓄满了泪水。
“咦?这人看上去怎么有些眼熟?”上官青凝奇怪道。
“可不是么?”纳兰初一眼就认出了是谁:“她是上官贵妃的女儿,景璃公主。”
闻言,上官青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她那个姑姑的女儿,怪不得和上官贵妃长得有几分相似。
“景璃公主怎么会在这里?”上官青凝奇怪的问道,而且看她这幅样子,显然是偷了馒头被人抓住了。
很难想象一国公主,竟然会落到这样的田地啊。而且还是上官贵妃向来捧在心尖尖上的景璃公主。
上官贵妃舍得自己女儿落得这样的田地?
“你难道不知道?”纳兰初一脸的惊讶:“这丫头对夜凌澜死心塌地的,我估摸着是她偷跑出宫,想要找他吧。这祁城不是通往前线的必经之路么?现在世道这么乱,她一个小姑娘家,能到祁城也是不容易了。”
原来如此。
“她这痴情的性子,倒是和公孙霖晟不同。”上官青凝叹道。
“你该不会是想帮她吧?”纳兰初惊讶道:“你忘了她母兄二人是怎么对你的了?”
“我可没说。”上官青凝抬步就走,这世间的事情太多了,她可帮不过来,而且,这是景璃公主自己选择的路,再苦也要自己受着。
见上官青凝并没有打算插手,纳兰初这才放下了心来。连忙跟上了她的步子。
却不想那景璃公主突然抬起了头来,眸光一转,正好看到了他二人。
“表姐?”语气有些不可置信,她快速的跑上前去,一把抓住上官青凝的裙子:“是表姐吗?能看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这一声表姐叫的上官青凝愣了一愣。
“表姐!求你快救救我!这群人都是坏人!要把我浸猪笼!”那景璃公主哭的梨花带雨的,看起来好不可怜,眸子里深切的害怕,更是显露无疑。
上官青凝和这景璃公主,确实算是表亲。但她以为景璃公主会叫她“四嫂”,而不是“表姐”。
“景璃公主,你该知道,你母亲和你兄长一心想要将我置于死地,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我不该救和他们有血缘关系的你。”上官青凝表情淡淡的。
景璃公主一愣,转而一脸的不可置信,她瞪大了眼睛往后退了几步,险些栽倒了下去。
“你真的是表姐?”景璃公主的嗓音有些沙哑,脸色也有些不正常的白:“不!你根本不是表姐!”
&bp;&bp;&bp;&bp;听到这话,上官青凝就是一愣。
来到这古代这么久,除了这个景璃公主,还真的是从来都没有过什么人,来怀疑过她上官青凝的身份。
“那我是谁?”上官青凝好笑的反问道。
“总之,你根本就不是表姐!”景璃公主的语气十分的肯定:“表姐从来都不会叫我景璃公主!她从来都是叫我璃儿的!”
“你这丫头,到底是不是求人的态度?”纳兰初立刻就不满了,眉毛一皱,站了出来:“那你说,她是谁?你母兄做的那些事情多么卑鄙,你不知道?她又不是活菩萨,为什么要救你!和你疏远也是正常的!”
景璃公主又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一脸的痛苦,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罢了,”看这景璃公主可怜,上官青凝也松了口,让身后跟着的丫头给了那卖馒头的老板一些银子,人群就渐渐地散去了:“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若是再纠缠不休,我就差人告诉你母兄,让他们来接你回去。”
“不!我不回去!”景璃公主是铁了心肠:“我好不容易跑了出来,不见到夜凌澜,是不会回去的!”
“你确定你这个样子,不回去不会死在外面?”上官青凝绣眉一挑:“痴心一片是好,可要是没了性命,就什么都没了。”
这话倒是不错,景璃公主显然有些动摇。
她自小就被上官贵妃给保护的好好地,可现在流落在外,吃的苦头肯定不少,不然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照她现在这副模样,根本就不可能去到前线!
“表姐,你能不能帮帮我?”景璃公主央求道:“我一定会记得你的好,一定会报答你的!你只用给我一点儿银子就好!我的银子被人偷了!等我回了宫,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初雨,给她点儿银子。”一旁的初雨立刻就递给了景璃公主几锭银子,上官青凝静静地看着初云公主:“看在你叫我一声表姐的份儿上,这也是我唯一能帮你的了。”
到底祸不及妻儿,这个景璃公主,并未做什么坏事,只是摊上了那样的母妃和哥哥而已。
她帮景璃,已经是仁至义尽。
“谢谢表姐!”景璃公主喜极而泣,她从前何曾因为几锭银子就高兴成这幅模样?果然出了宫就成长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今日你的帮助,我会记得的!”
说完,景璃公主也不耽搁,转身就往前线的方向去了。
却不想她走了两步,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脸色更是瞬间一白,直直的朝着地上坠去!
上官青凝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就接住了她。
与此同时,她的手按上了女子的脉搏,然后,脸色一变。
“怎么了?”见上官青凝的脸色不太好看,纳兰初疑惑的问道。
“她染上了瘟疫……”
话音一落,初云立刻抱着小元宝往后退了几步,生怕小孩子抵抗力差,也会染上这种病。
“那现在怎么办?”看着昏迷中的景璃公主,纳兰初皱了皱眉。
&bp;&bp;&bp;&bp;这就叫什么?
害人终害己。
怕是那公孙霖晟在食物里动手脚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亲妹妹,也会染上瘟疫的吧。他一心只想着在帝王的面前邀功,将人命视如草芥,如今倒是好,估计那上官贵妃知道了,肯定得疯。
而且这瘟疫难治,马上又是春天了,要是疫情控制不下来,传播的速度会更快,到时候遭殃的,可不是一两个人那么简单了,怕是有成百上千的百姓都会陷入灾害之中。
到时候,北越国内忧外患,这场仗,更是没有半分的胜算了。
“先将她抬去驿馆。”上官青凝说道。
“不可!”纳兰初立即反对道:“姐夫将士兵带去城外驻扎,就是担心在城内会殃及百姓,要是把她带去了驿馆,万一这瘟疫传染给了你,或者小元宝,那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将她就这么仍在大街上吧?”身为医者,上官青凝做不到这么狠心的事情,而且,她也看的出来,这个景璃公主本性不坏,并不像上官贵妃和她哥哥那样心狠手辣。
“要不,先找个医馆,咱们给些银子,让大夫帮忙照料她?”纳兰初提议道。
“也不行!”上官青凝一口拒绝:“瘟疫这事,百姓们还不知情,万一抬去医馆,平地一声雷,不说百姓们会人心不稳,就连将士们也会不稳,这仗才刚打,不就等于败了么?”
“那把她带到城外去,让军医去看看?”纳兰初皱了皱眉:“听说那老皇帝派来的御医们,明天就到了,到时候不就能连她也一起看了么?”
现在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可在外行军打仗,都是男人,景璃公主一个女人,有诸多不便。
“我去城外照料她吧,”上官青凝眼底划过一抹不忍。
“王妃,万一你被传染了怎么办?”初雨立刻说道:“要不然让奴婢去照顾景璃公主吧。”
“奴婢也可以照料。”初云也站了出来。
“你们别争了,我懂得医术,知道怎么防范瘟疫,你们二人帮我照顾好孩子就是了。”上官青凝摇着头拒绝道。
“那我跟你一起!”纳兰初立刻凑了上来。
“你也不许去!”上官青凝冷着脸斥责道:“这是闹得好玩儿的么?帮我把孩子照顾好!不能让他出一点岔子!”
“姐!”纳兰初还想再说。
可上官青凝一副毋庸置疑的模样:“你要是敢去,就别认我这个姐姐!”
知道上官青凝是为了自己好,纳兰初只能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城外的军队正有条不紊的操练着,丝毫没有因为瘟疫而产生恐慌。
上官青凝出城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公孙瑾寒正一脸严肃的指导着士兵操练,她并未准备打扰,谁知公孙瑾寒就像是心有灵犀的一般,往她这边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他。
公孙瑾寒立刻朝着上官青凝跑了过来,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上官青凝脸上下意识的一红,一想到昨晚二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就觉得十分的不好意思。
公孙瑾寒见女子难得露出小女生娇羞的这一面,看向她的眸子就越发的热切了一些。
&bp;&bp;&bp;&bp;“恐怕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要跟你一起在城外了,”上官青凝说道。
“为什么?”公孙瑾寒面露不解。
“刚刚碰到了景璃公主,她染上了瘟疫。”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眉毛就是一皱:“昨日有两个染上瘟疫的士兵死了,你这突然来了,岂不是很危险?”
“我懂医术,知道怎么避免。”上官青凝信心满满:“再说了,宫里的御医们不是明天就到了吗?我告诉给你在屋内熏醋的法子,你不也一直在用吗?好在疫情还在掌控之内。”
正在这个时候,公孙元末急匆匆的跑了过来,额头上都是汗珠。
“四哥!前线传来了战报!咱们首战告捷!”
首战告捷?
公孙霖晟竟然打了胜仗?
第一次带兵打仗,这可真是稀奇了!
如今是战功是他的,怪不得他那么着急着把公孙瑾寒的人马给拖在半路上,看来是等着立功啊!更是担心战功被公孙瑾寒给抢了去!
可上官青凝并没有多开心,她看了看公孙瑾寒,男子的脸色也并不是很好。
“四哥,没想到霖王那么卑鄙!”公孙元末越说越气:“他昨日夜里,派人偷袭夜凌澜的人马,在他们的水缸里放了大量的泻药!所以今日夜凌澜的人马就溃不成军!”
我靠!
上官青凝听了心里就是一阵大骂,果然卑鄙!这个公孙霖晟,为了夺得胜利,就连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法子都用了!实在是令人不齿啊!
这场仗胜了,也不光荣!
甚至还会让旁人嘲笑北越国的作风!
想必这件事情是公孙霖晟偷偷地叫人去办的,并不敢让旁人知晓,不然他就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公孙瑾寒听到了这话,也是一脸严峻的捏紧了手心,未曾想到,公孙霖晟竟然这么不择手段。
“由着他去吧。”公孙瑾寒突然说道:“夜凌澜不是那么容易打败的,一个公孙霖晟,还不是他的对手。这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可是四哥,咱们就一直在这祁城窝着,不去前线么?”公孙元末急道:“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好几日了!战功都被公孙霖晟给抢了!”
“他急功近利,吃不到什么好果子的,”公孙瑾寒摆了摆手:“等明日御医来看过疫情,咱们再作打算。”
上官青凝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目光一直定在公孙瑾寒的身上。
从前不看不知道,现在才发现,他认真起来的样子,好帅!
好吧,上官青凝承认自己这是花痴了。热恋中的女人呐……
而公孙瑾寒像是一早就发现了上官青凝在偷看他,他拍了拍上官青凝的肩膀,然后问道:“怎么?昨夜没有看够,现在又想我了?”
“没个正经的,”上官青凝轻轻地在公孙瑾寒的胸前捶了一拳,脸上却是一红。
公孙瑾寒眸子里的爱恋越发的深切了许多,他的手在上官青凝的肩上一勾,贴在她耳边说道:“你害羞起来的样子,好美。”
&bp;&bp;&bp;&bp;为了在军中行走方便,上官青凝穿的是一身男子的衣裳,一旁的士兵们见了,只以为公孙瑾寒是在哪个好兄弟说话,并不知道上官青凝就是定王妃。
此刻她听到了公孙瑾寒的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是眼底的微笑却泄露了她的真心。
公孙元末一脸的尴尬,打趣的在这二人的面上看了一眼:“你们夫妻二人秀恩爱也不分场合?昨天夜里还没有恩爱够么?现在又来这里晃我的眼睛?”
“就是要晃瞎你的眼!”上官青凝听到这话就是对着公孙元末的脚狠狠地踩了一脚。
简直就是搞了笑了,就连公孙元末也敢拿昨天的事情来笑话她上官青凝?
公孙瑾寒也是一脸护妻情深的模样,和上官青凝站在了同一阵线上:“哪****也娶个娘子,就知道本王的心情了。”
“哼,那你们慢慢秀恩爱吧,我就先走了。”公孙元末说着就往队伍中走去,显然是想要帮公孙瑾寒操练军队,正好能帮公孙瑾寒把时间给空出来,陪着上官青凝。
公孙瑾寒看在眼里,不禁感叹公孙元末已经比一开始的时候,成熟了不少了。
“这几日,瘟疫怎么样了?可还士兵发现染上了瘟疫?”上官青凝问道。
“前几日抓到了在饭菜里下毒的家伙,已经被我关起来了。”公孙瑾寒的眉毛下意识的一皱:“只不过,他死活都不愿意透露是谁叫他干的。如今一天总有那么几个人被传染了,长此以往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担心百姓们也会染病,”上官青凝下意识的攒了攒手心:“景璃公主是在祁城发现的,她一路跟着队伍而来,不小心染了瘟疫,很难确定城里有没有更多的人得病。”
公孙瑾寒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所幸明日一早,御医们应该就赶来了,到时候让他们商讨预防的办法来。”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我去看看景璃公主怎么样了,”上官青凝看了看公孙瑾寒:“你继续忙你的吧,千万要注意安全。”
“可是,你可以吗?”公孙瑾寒的双眸里满是担忧的情绪:“瘟疫不同于别的病症,传染性很强,你……”
“不用担心我,”上官青凝安慰似的拍了拍公孙瑾寒的手背:“你忘了?我可是懂医术的,”话音一转,她又问道:“不过景璃公主到祁城来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宫里?”
公孙瑾寒垂着头思考了一下:“她染上了瘟疫这种事情,肯定是要派人去支会宫里一声的。”
上官青凝轻轻笑了笑,就进了景璃公主的帐篷。
怕是景璃公主白来了祁城一趟了,宫里的人知道了,肯定会把她接回去。尤其是上官贵妃,那上官贵妃恨她入骨,怎么肯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放在她上官青凝的身边呢?
不过也不一定,毕竟瘟疫这种病症,帝王那么自私的一个人,肯定不能让她把病带进了宫里的。
&bp;&bp;&bp;&bp;夜间,城外有些冷,毕竟如今冬天还未过去,虽然祁城比京都暖和了一些,可是帐篷里到底是比不上屋子里,到处仿佛都在灌着冷风。
可有一间帐篷里,却是温暖如春。
上官青凝烤着炭火,能够感觉到心里浓浓的暖意。公孙瑾寒刚刚让人特意找来了一盆炭火给上官青凝送了过来,这般的无微不至,让人不感动都不行。
那景璃公主昏迷不醒,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团,就算是有火在身旁烤着,可整个人依旧是缩成了一团,看了让人揪心。
上官青凝端起一杯热水,轻轻的送到了景璃公主的嘴边,那景璃公主皱着眉喝了两口,可整个人依旧是不清醒的,甚至发起了高烧,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上官青凝将手伸到了她的脉搏处探了探,然后眉毛紧紧地皱成了一团。
照这样下去,情况很不好,很显然她的病情在加重。
可……
上官青凝并不敢贸然给景璃公主开药,毕竟这景璃公主的身份摆在那里,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这盆脏水洗都洗不干净,更直接给了别人抓住定王府的把柄。
“军医呢,让他们来给公主看看。”上官青凝从帐篷内走了出来,对帐篷外面看守的士兵说道。
士兵们虽然奇怪景璃公主怎么会来前线,可没人敢问,看到上官青凝白天和定王关系很好的样子,只以为他是定王的好兄弟,连忙就去了。
不一会儿,军医们就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公孙瑾寒。
“你怎么也过来了?”上官青凝轻斥道:“不是说了,这个地方要隔离吗?”
“我放心不下你。”公孙瑾寒一把上前将自己身上的貂裘披到了上官青凝的身上:“再说了,我想你了。”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一肚子斥责的话瞬间就全部吞了回去,然后冲着他笑了笑。
公孙瑾寒下意识的就想将上官青凝给搂到自己的怀里,可是上官青凝像是一早就知道公孙瑾寒会突然有此动作,瞬间躲开。
“我一身男子装扮,你要别人觉得你断袖么?”上官青凝小声的提醒道。
“佳人在怀,就算是为你断袖又如何?”公孙瑾寒一把拉住了女人的手,然后走进了帐篷里去。
帐篷内,军医们轮流上前给景璃公主把脉,然后都是一脸难色的摇了摇头。
“瘟疫来势汹汹,下官们实在不敢随便用药,”一名年长的军医说道:“士兵们倒是可以用土法子,熬不熬的过去,就看个人的造化,可是公主乃是千金之躯……”
上官青凝听到这话,就是皱了皱眉,管他什么法子,能治病的都是好法子。
“你们所说的土法子,是什么法子?”上官青凝问道。
“就是拿曾经得过瘟疫的士兵的血,混合着药给患者喝下去。”那军医说道。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就是皱了皱眉。
这种法子哪叫土法子啊,完全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曾经的瘟疫和现在的瘟疫如果不是同一种原因导致的呢?这法子压根就没用。
&bp;&bp;&bp;&bp;呵呵哒。
上官青凝心中一阵冷笑,简直对这个上官贵妃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从前她还觉得这个姑姑很聪明,手段有些毒辣,却不想现在也退化了。
再和她这么纠缠下去,简直就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啊。
“上官贵妃,你自己没有管教好女儿,让她跑到外面染上了瘟疫,如今你却说责任在于我们,你这不是随意攀咬么?”上官青凝一脸的冷色:“你是因为景璃公主外出染上了瘟疫,所以心中愧疚没有照顾好她,便将责任推到了我们的身上,这样你的心里会好受一些吧?”
这点儿小心思,上官青凝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上官贵妃听到这话脸色就变了:“你胡言乱语什么呢?”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上官青凝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这几****最好派人盯着上官贵妃,”上官青凝对公孙瑾寒提醒道:“瘟疫的事情,他们脱不了干系,虽然下毒之人被你抓起来了,可难免他们会第二次出手。”
公孙瑾寒却是一把将上官青凝的身子给揽了过来,亲密道:“我倒是不知道,王妃这么为本王着想啊。”
上官青凝捶了他一拳:“没个正经的。”
“在你的面前正经,本王还想不想要女儿了?”说完,公孙瑾寒搂着上官青凝就进了他的帐篷:“昨夜你那么操劳,今天你就好好休息。”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的脸色又是一红,索性撇过了脸去,不再看他。
公孙瑾寒帮上官青凝盖好了被子,将她捂得严严实实的,然后自己也翻身上了床。
“睡吧。”他搂着上官青凝。
“就这么睡了?”上官青凝显然不信男人会这么安分。
“那你想做什么?”公孙瑾寒眼底划过一抹邪妄的笑,迷恋的看着上官青凝。
上官青凝瞬间发现自己显然是中了公孙瑾寒的套了,索性将头给蒙到了被子里面。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狐狸啊,将人的心思给吃的透透的。
“嗯?王妃怎么不回答本王呢?”公孙瑾寒见上官青凝逃避自己,一把将她从被子里面给拎了出来。
“我不想做什么,想睡觉。”上官青凝见逃脱不过男人的魔抓了,索性闭上双眼。
可公孙瑾寒哪里肯让她如意?见上官青凝装睡,他伸出手来,一把将上官青凝的腰上掐了一把,上官青凝感觉腰上一麻,瞬间就跳了起来。
显然公孙瑾寒是知道她怕痒啊,啊喂!
“还睡不睡觉了?”上官青凝有些无奈的说道。
“不睡!”公孙瑾寒搂着女子的肩膀。
“你不是说我劳累了吗?为什么不睡。”
“今晚咱们接着昨天的继续,明天你在我的帐子里睡一整天都可以。”说完,公孙瑾寒就去扒上官青凝的衣裳。
“明日你们练兵,会把我吵醒的。”上官青凝不死心,还欲挣扎。
“那我让他们去山上演练,离你远远地,保证吵不到。”
无语啊无语。
说完还不待上官青凝反应,便压了上来。
上官青凝算是知道了,这家伙一旦是开了荤,就巴不得每天吃荤,压根就喂不饱的!
&bp;&bp;&bp;&bp;一番**之后,上官青凝沉沉的睡了过去。
公孙瑾寒将女子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里,脸上是一片温馨的笑,不一会儿的功夫,也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上官青凝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久到仿佛过了好几个月一样。
迷迷糊糊之间,上官青凝觉得她自己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千军万马,将她团团的围了起来,一副要把她置于死地的模样。
她的身旁,还躺着一名男子,可是那男子的脸十分的模糊,看不清楚相貌,只是梦里的男子,奄奄一息。
有人拿着长剑,坐在马上,指着他们二人,一脸的冰冷。
然后,上官青凝就惊醒了。
这个梦很真实,曾经有一次,她好像也做过一个类似的梦。
那时,她并未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再一次梦到了相似的场景,心里却不由得困惑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上天是在向她预示着什么事情吗?不然这个梦境又为什么会这么真实呢?
半晌才回过了神来,上官青凝穿好了衣裳,然后走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她竟然已经睡了整整一日。
不过公孙瑾寒果然是没有骗她,士兵们今天没有传来练兵的吵闹声打扰她睡觉,她心中一暖。
那个男人还是很珍惜她的,把她视若珍宝。
“哟,四嫂醒啦?”公孙元末的脸上带着打趣的笑容:“一醒来没有看到四哥是不是很失望?他带着士兵去山上演练去了!”
“谁失望了?”上官青凝朝着公孙元末翻了一记白眼儿,然后就挑开帘子,回到了帐篷里去了。
“四嫂,”公孙元末连忙追了进来:“这就不好意思了?喜欢四哥就喜欢嘛,你们是夫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们感情好,我也高兴。”
“你这个跟屁虫!”上官青凝皱了皱眉,公孙元末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儿太八卦了:“你不去演练,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这不是四哥拜托我来照顾你嘛。”说完,公孙元末就叫了几个人将吃的食物端了进来:“四哥怕你醒来饿着,而且咱们的大本营不能没有人守着,就将我给留下来了。”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心中又是一暖,公孙瑾寒真的是将她的各方面都安排的面面俱到啊,唯恐有一点儿委屈了她。
吃完了东西,上官青凝看了看另外一个方向:“景璃公主的那边怎么样了?”
“她啊,”公孙元末也朝着那边看了看,眼底划过一抹厌恶:“太医治着呢,那个上官贵妃,简直太不识抬举了。”
“怎么了?”上官青凝皱了皱眉。
“那个上官贵妃,非要让太医们全部都围在景璃公主的帐子里,可是瘟疫又岂是那么容易治好的?更何况那些太医们是来给士兵们治病的,”公孙元末端起水来喝了一口:“所以四哥就留了一名太医给景璃公主,其余人就带去给士兵们诊断了,谁知那上官贵妃不依不挠的,到处乱闹,还说自己是父皇的宠妃,都得听她的。”
&bp;&bp;&bp;&bp;听到这话上官青凝的嘴角就浮起了一抹冷笑。
到了战场上这种地方,面对士兵们,上官贵妃算个屁啊。
谁会把一个后宫妃子放在心上?更何况是半点儿本事都没有,只会一点后宫争斗的小伎俩的上官贵妃?
说句不好听的,这里没有一个士兵会把上官贵妃真的放在心上,将士们都是有血性的,他们崇拜的都是在战场上会立功,奋勇杀敌的将军,而上官贵妃仗着自己的身份,颐指气使的,只会让人看不起。
“四嫂你是不知道啊,四哥多么的威武,”公孙元末越说越起劲:“他直接让人守着上官贵妃,不让她四处行走。”
“上官贵妃那种性子,肯么?”上官青凝问道。
“当然是不肯啊。”公孙元末坐在了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可是这里是军队啊,一切都是由四哥做主,那上官贵妃不肯又能怎么办?最多只能在自己的帐子里骂骂咧咧的,四哥压根就不理她。”
顿了顿,公孙元末朝着上官青凝凑了过来:“知道上官贵妃对你不好,四哥也算是为了出了一口恶气了。”
“那太医们可研究出了治疗瘟疫的办法吗?”
“哪有那么快,”一提到这个,公孙元末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向来发了瘟疫要死一大片的人,这次已经算是少的了,不过说起来也奇怪,这次死的人比以前不知道少了多少倍,难不成是上天眷顾?所以大发善心?”
上官青凝抬起手就朝着公孙元末的头顶敲了敲:“瘟疫明明就是**,关上天什么事?谢上天你还不如谢谢我。”
“谢你?为什么?”公孙元末眼底划过一抹疑惑。
“你忘了我懂灵术了?所以在得知士兵们染上了瘟疫之后,第一时间就在他们喝的水里洒了一些能增强免疫力的东西,”上官青凝朝着公孙元末翻了个白眼:“所以死的人不多,被传染的人也有效的减少了。”
“竟然是这样?”公孙元末满脸的惊讶,眼底有些不可置信:“所以,你也能救那些染了瘟疫的人咯?”
“不……”上官青凝摇了摇头:“你以为我什么都会啊,瘟疫这种东西,我可治不了,还得靠太医。”
她虽然懂得医术,可是在古代,并没有实践经验,这种棘手的事情,还是交给太医们去处理比较好。
“原来你一直在背后帮我。”正在这个时候,公孙瑾寒挑开了帘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屋内的二人听到声音就扭头去看,正好看到公孙瑾寒正缓缓地向着他们走近。
“四哥真是娶了个好妻子。”公孙元末见公孙瑾寒回来了,抬起步子就要留给他们二人独处的空间:“我就先走了。”
然而还未走上几步,门外突然匆匆忙忙的跑进来了一个士兵,和他撞了个正着。
“哎哟,疼死本皇子了。”公孙元末捂着自己的腮帮子,瞪着那名士兵:“什么事情,像丢了魂似的!”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那士兵连忙道歉,然后看了看公孙瑾寒:“景璃公主突然不好了,太医说,怕是熬不过今日了……”
&bp;&bp;&bp;&bp;景璃公主竟然活不过今日了?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下意识的愣了一愣。
昨天她给景璃公主把脉的时候,就觉察出了她的情况很不好,没想到才一日,就恶化了?
而且还是有太医守在她的身边,精心的照料,可现在竟然就不行了?
果然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咱们去看看?”上官青凝扭头看向公孙瑾寒。
“嗯。”公孙瑾寒轻轻的点了点头,二人就抬起步子,往那边去了。
“我也要去!”公孙元末见那二人走了,连忙跑了几步跟上去。
虽然和景璃公主没有什么交情,但是人既然已经来了前线了,当然是要去见一面的,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
还未走近景璃公主的帐篷里,里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大老远的都能听到了,上官青凝眉毛一皱,一听就知道是那上官贵妃的声音,也只有她的嗓门这么的大。
“没用的废物!躺在床上的可是公主!出了差错,你们可担当的起责任?”
“你们必须把她给我治好了,不然本宫让皇上诛你九族!”
“快去开药啊!还愣着做什么?”
上官贵妃这说话的功夫,几人已经走到了帐篷外,一看到来了人,上官贵妃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下官无能……公主本就身体虚弱,三餐不饱,染了瘟疫,现在病情恶化,实在是……无药可救。”
“怎么会无药可救?”上官贵妃愤恨的抬起手来,就要打那御医:“明明是你医术不精!却说我璃儿无药可救?简直就是笑话!”
一旁的公孙元末立刻拦下了上官贵妃打向那太医的手:“贵妃娘娘,你这一巴掌下去,这太医的半条命都没了啊,他本就年老,要是这一巴掌打的他站不起来了,你还指望谁救你女儿?”
听到这话,上官贵妃有些愤愤的将手给放了下来:“其他的那些太医呢?让他们都给我过来给璃儿治病!”
“这太医可是资历最老的,而且北越国大大小小的瘟疫,他治好了不知道多少病患,其余太医的医术还不如他呢,四哥特地将他留下来给景璃公主,还不够么?还是说只有景璃公主的命是命,其余将士的命就不是命了?”
“都是一群奴才!哪有我璃儿的生命高贵!”上官贵妃说完就要叫一旁守着的士兵们去叫太医,可是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显然不听上官贵妃的使唤。
“好啊!你们一个一个的,都反了是么!”她尖锐的嗓音响在了耳边:“要是我璃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们所有人赔命!”
上官青凝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事到如今,那上官贵妃还这样不讲道理,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自己的女儿?
也对,景璃公主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原本就和这个上官贵妃脱不了干系!
要不是上官贵妃和公孙霖晟做的手脚,又怎么会死这么多将士?
现在倒是好,报应到她女儿的身上了。
床上的景璃公主,浑身抽搐,双眸紧紧地闭着,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一眼看去,就像是一个死人。
&bp;&bp;&bp;&bp;而此刻的景璃公主,躺在床上身体不停地抽搐着,却因为上官贵妃的这一闹,压根就没有人注意到她。
上官青凝走上前去,下意识的就想给景璃公主把把脉,人还没有走到地方,却一把被上官贵妃给拦了下来。
“你要对我的璃儿做什么?”上官贵妃沉着嗓子说道,嗓音里满是戒备。
“救她。”上官青凝平静的回答道。
“救她?就凭你?”上官贵妃笑的轻狂:“且不说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救我孩儿,你会那么好心?怕是你巴不得她早点儿死吧!”
上官青凝眉毛一皱:“我要是巴不得她早点死,为什么要将她从大街上救到军营里来?我完全可以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何必多此一举!”
上官贵妃听到这话,微微一晃神,眨眼的功夫,表情就恢复如初:“不许动我璃儿!你这个贱女人!”
“啪……”的一声突然响起,上官贵妃的脸上多了一道鲜红的巴掌印。
上官贵妃一脸的惊讶,捂着自己的脸颊吼道:“你竟然敢打我?”
这一巴掌是公孙瑾寒打去的,原本他是不屑于打女人的,可是上官贵妃竟然敢骂他公孙瑾寒的女人,就是自找苦吃。
“你多次欺负青凝,我没有对你动手,是怕脏了我的手,不是不敢。”公孙瑾寒的嗓音冰凉的仿佛空气都冻住了:“打你一巴掌是要你长记性,我的女人,只有我能欺负,其他人,都不行。”
上官贵妃的眼眸是腥红一片,她堂堂宠妃,竟然被公孙瑾寒给打了?可这里都是他的人,被打了又有什么办法呢?
来日方长!这些总要全部都讨回来的!
“既然上官贵妃不需要帮助,咱们就走吧。”说完,公孙瑾寒拉上了上官青凝的手,就要离开:“景璃公主是死是活,看她自己的命,有个亲手将她送向死亡的母妃,活着也是痛苦。”
上官青凝还震撼在公孙瑾寒刚刚打上官贵妃的那一巴掌之中,此刻感觉到公孙瑾寒正拉着自己,她立刻跟了上去。
罢了,天下间那么多的事情,她又怎么管的了呢?
只要她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是真心实意的爱自己就好了。
她从来都不敢想,公孙瑾寒护着她竟然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了。
二人眨眼的功夫,就离开了帐篷,公孙元末见二人走了,立刻抬起步子,也往外面走去。
走了两步,他回过头来看了上官贵妃一眼,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景璃公主,叹息道:“啧啧啧,景璃公主真是够可怜的,被自己的亲娘给送到了黄泉路上,你的良心怎么能过得去呢?”
听到这话,上官贵妃立刻去看床上躺着的景璃,此刻她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她脸色一变,立刻问道:“上官青凝当真有救景璃的办法?”
“我可不知道,”公孙元末也懒得管这档子闲事:“经过你刚刚的那一番闹腾,谁会那么犯贱会再帮你救人呢?”
&bp;&bp;&bp;&bp;说完,公孙元末立刻转身,就离开了,留下了上官贵妃一个人呆愣在原地,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公孙元末这话倒是说的不错。
谁会那么犯贱,被人骂了,还上赶着去给人治病?
是这个上官贵妃自己不知好歹,又怎么能怪的了别人呢?
上官贵妃眸光一转,落到了太医的身上:“你当真拿不出救景璃的方法?”
那太医摇了摇头:“下官无法。”
“那你去把定王妃给我叫来!”上官贵妃看了看帐篷外,上官青凝应该现在还没有走远吧:“既然你身为太医,救不了我璃儿,那你就想法子,让别人救活她!”
那太医一愣,没想到上官贵妃竟然将这个差事交给了他,可既然上官贵妃有吩咐,他毕竟是臣子,纵使心里再不情愿,也不能拒绝。更何况他如何看不出来,上官贵妃和定王一家并不对付。
“下官遵命!”太医立刻站了起来,他的心里也很好奇,定王妃是有什么法子来救景璃公主,眼下这景璃公主的病情突然恶化,显然是活不过多久了……
可那太医还未走上两步,景璃公主忽然大口的往外吐着鲜血,上官贵妃见状脸色一变,又将太医给抓了回来:“快看看她又怎么样了!”
那太医只好又回过头来,给景璃公主把脉,然后,他面如土色的冲着上官贵妃摇了摇头:“脉象十分微弱……看这样子,可能……”
“不许胡说!”上官贵妃一口打断了那太医的话,她的嗓音隐隐有些不稳,尤其是看到景璃公主那土一般的脸色,和吐出来的殷红的血迹之时,连双手都跟着颤抖了。
“我去找人救她,我去找人救她……”上官贵妃叨叨的说着,她转身就要出帐篷,可是还没有走上两步,因为双腿不停地发抖,瞬间摔到在了地上,手上是鲜血淋漓。
不敢耽搁,上官贵妃立刻爬了起来,眼底蓄积满了泪珠,却很好的掩藏了下去,她是宠妃,地位至高无上,不能在人前落泪。
二话不说,站起来了之后,上官贵妃立刻朝着帐篷外跑去,却因为外面的帐篷太多,她误闯了好几次,才找到了上官青凝所在的帐篷。
帐篷内的上官青凝原本和公孙瑾寒二人面对而坐,下着围棋,此刻见来了人,齐齐扭头,看向上官贵妃。
上官贵妃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骤然一名士兵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他先是看了上官贵妃一眼,然后才向着公孙瑾寒禀报道:“刚刚太医来报,景璃公主……”
“景璃怎么了?”听到这话,上官贵妃立刻扑了过去,脸色十分难看。
“景璃公主……殁了。”
话音一落,满室寂静。
上官贵妃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了地上,双眼无神。
“啊!”她突然朝着天凄厉的惨叫了一声,整个人状似疯癫,双手抱头,发上的朱钗掉了一地,挽起的青丝也全部披散开来。
猛然站了起来,上官贵妃朝着外面跑去……
&bp;&bp;&bp;&bp;景璃公主死的惨烈,几乎成了纸片人,原本就瘦,更何况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的在外面奔波,再一折腾,整个人仿佛都能随风逝去。
被瘟疫折磨,连全尸都不能留,只能将尸体焚烧,以免病变传给了其他人。
可是上官贵妃整个人都没了魂一样,抱着自己女儿早就已经凉透了的尸体,一动都不动,更是不让任何人接近。
但凡有人要靠近的,上官贵妃就像是疯了一般的去咬那人,怎么都不肯撒手。
幸好现在气温不高,不然尸体腐化,真的很难办。
“由得她去。”听到公孙元末的禀报,上官青凝只是淡淡的回答道。
前世她身为医生,早就已经见惯了生死。
更何况,景璃公主如今突然惨死,完全就是上官贵妃亲手害的,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给害死了,心里多难过自然是不用多说,那上官贵妃就是一头撞死谢罪也不为过。
果然是报应。她和公孙霖晟害人,却害到了景璃公主的身上,这又能怪谁呢。
“其余染上瘟疫的士兵呢?怎么样了?”上官青凝问道。
公孙元末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有了太医们接手,部分病的轻的正在慢慢的康复,而那些病的重的,也没法子再救回来。不过值得高兴的是,现在再没有新增患病的士兵了。”
“既然如此,咱们整理一下,这两日就出发去前线吧。”公孙瑾寒说道。
公孙元末也知道最近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了,点了点头,转而又问道:“那上官贵妃呢?”
“找人将她送回皇宫去,还能如何?她要是不愿走,就不管她。”公孙瑾寒面无表情。
“我有点担心祁城里的百姓……”上官青凝忽然道:“景璃公主是我在祁城发现的,会不会城中的百姓也有染上了瘟疫的”
“那我就留两名太医在这里照料着,有备无患。”公孙瑾寒拍了怕上官青凝的手,示意她安心:“你就放心吧,不过,这祁城的风景也是秀丽,前线凶险,带你去前线,我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四哥何不就将四嫂留在祁城?”公孙元末提议道:“前线和祁城相隔不过几日的路程而已,近几日的战报来了,公孙霖晟那个家伙,简直就是不堪一击,那****在夜凌澜的粮草里放了泻药之后,就彻底的惹怒了东陵国那边的人,夜凌澜当晚带着一批人马偷袭,原本公孙霖晟还沉浸在打了胜仗的喜悦之中,正在办庆功宴呢,却不想夜凌澜会突然偷袭。”
“结果呢?”上官青凝问道。
“结果啊,自然是公孙霖晟没拿到什么好处,就像是四哥说的,公孙霖晟的那点儿小道行,跟夜凌澜简直是差远了。”
上官青凝瞬间了然,怕是这些日子夜凌澜没少给公孙霖晟苦头吃。
“既然你不放心我在前线的话,我就在祁城呆着吧。”上官青凝也知道,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去前线,到底还是有些不合适:“反正你们去打仗,我在哪也没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就在祁城。”
&bp;&bp;&bp;&bp;听到这话,公孙瑾寒瞬间就将上官青凝给搂在了怀里:“要分开了吗?可是我舍不得和你分开。”
上官青凝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那边的公孙元末已经看不下去了,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我说,你们二人也不顾忌着有我这个旁人在场?四哥,从前你不是这样的啊,那个叱咤风云的四哥跑到哪里去了?”
上官青凝从公孙瑾寒的怀里钻了出来,然后轻声道:“这叫绕指柔,你懂不?不懂哪****娶个媳妇儿就懂了。”
说完,她将目光移到了公孙瑾寒的身上:“要是哪****在祁城呆腻了,就去前线找你不就行了?”
公孙瑾寒想了想,这也不妨是个好办法,反正这仗一打,也不知道要到哪日才能结束了。
片刻,公孙瑾寒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突然道:“我的人说,明妃那天夜里袭击了你之后,并没有回宫,”公孙瑾寒的表情有些严峻:“此人卑鄙,做事不择手段,眼下不知道混在了哪里养伤,你照顾好自己。我也会派隐卫保护你。”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明妃确实不是个好对付的,可她如今灵术大增,也不比明妃差什么。
第二日一大早,大部队就继续往前线前进,上官青凝则是回到了驿站。
那上官贵妃抱着自己女儿的尸体,不知道消失在了何处,不过想来应该是回宫了吧。
驿站里,上官青凝才刚刚进到房间里去,就看到纳兰初正抱着小元宝,不停的逗弄他。
彼时,纳兰初将小元宝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嘴里正絮絮叨叨的在说些什么。
“你说你娘怎么这么见色忘义呢,连你都忘记了,不要你了。”
“看看,她把你扔给了我就消失了这么久,都没说回来看看你。”
“果然啊,难不成你不是亲生的?”
纳兰初说的专注,压根就没有注意到门外来了个人。
小元宝静静地玩儿着自己的手指,时不时的瞟上纳兰初一两眼,眼神却是十分的清楚的透着一股鄙视的。
虽然不会完整的说话,可这眼神要表达的意思却是已经很明显的了:“就你这三两句话,就想骗小爷?得了吧!”
“咳咳,”上官青凝轻轻地咳了两声,屋内一小一少二人齐齐的看向她。
纳兰初尴尬的笑了笑:“嘿嘿,你没听见什么吧?”
上官青凝朝着纳兰初翻了个白眼儿,果然这货不适合带孩子,她直接忽略了纳兰初的话,而是走到了小元宝的面前,伸手就要抱他:“嘻嘻,多日不见,可想娘亲了?”
小元宝一喜,笑容立刻爬上了脸颊,下意识的就要上官青凝抱抱,可是像是又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笑容在脸色僵住了,然后有些生气的撇过了脸去。
“看看,你儿子不认你了。”纳兰初煽风点火道,眼底明显带着一种看好戏的笑意。
上官青凝瞪了他一眼,都是这家伙天天在小元宝的耳朵边叨叨叨的,哪里像个做舅舅的样子?
&bp;&bp;&bp;&bp;不然她家的小元宝怎么会不认她这个娘亲呢?
小婴儿气鼓鼓的,腮帮子鼓得大大的,尤其是他撅起了自己的小嘴巴的样子,看了就很想让人亲一口。真的是满脸的胶原蛋白啊,细腻的肌肤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上官青凝一把将纳兰初给抓了起来,然后将小元宝给抢了过来,纳兰初大声的叫唤道:“你这个霸道的姐姐,他不想让你抱!”
“还不都是你在这里挑拨离间?”上官青凝朝着纳兰初翻了个白眼,然后将目光转到了自家儿子的身上,在他肉呼呼的脸蛋上亲了亲:“别听舅舅胡说,他就是嫉妒你和娘亲感情好。”
听到这话,小元宝有些困惑的看了看纳兰初,然后又看了看上官青凝,显然是在挣扎。
不过也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就抵不过对自家娘亲的思念之情,小胳膊搂着她的脖子,和上官青凝紧紧地挨在了一起。
果然是亲生的,上官青凝满意的朝着纳兰初看了一眼。
纳兰初鼻子朝天哼了哼,看来他白白的带了这么多天的孩子,这个小家伙,压根就没良心的,改日一定要好好地教训他。
“王妃,太医来了……”正在这个时候,初云忽然进来禀报道:“好像是祁城里又发现了感染了瘟疫的病患,他特地来向王妃禀报的。”
上官青凝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这种事情,让太医去找祁城的知府吧,来找我做什么?我不过是路过这里,在祁城暂住的而已。”
初云听到这话,立刻就出去把那太医给打发走了。
“不知是谁,怀了这么狠的心思。”上官青凝眉毛一皱,眼底划过一抹冷厉。
“怎么了?”纳兰初面露不解。
“你想想看,这祁城最大的就是知府了吧?他掌管这里一切的事物,可是那太医不找他,却来找我,你说是什么意思?”
纳兰初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来:“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想要拿这件事情做文章,让整个天下觉得你牝鸡司晨?越权办事?再往大了说,就是定王有掌管天下的野心?”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定王府得罪的人不在少数,而那人想要借此事做文章,上官青凝偏偏不让那人如意!
真是没想到啊,纳兰初一脸的惊讶,人心真的是太险恶了。
“我去跟着那太医看看,到底是谁怀了这么恨得心思!”说完这话,纳兰初立刻就跟了上去。
上官青凝无奈的摇了摇头,纳兰初还是太嫩了。那人怎么会轻易的现身呢?他这一趟,怕是白跑了。
见小元宝在不停的揉眼睛,上官青凝知道他肯定是困了,将他放在了床上,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哄他睡觉。
孩子才刚刚没有睡着一会儿,纳兰初就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我并没有看到那太医背后是谁指使,可是我刚刚路过药房的时候,你猜我看到了谁?”
观察了一下纳兰初的表情,却看不出来什么,上官青凝心中好奇,难不成还真的有什么人藏在了祁城?
&bp;&bp;&bp;&bp;“你看到了谁?能让你这么惊讶的?”上官青凝淡淡的问道。
“阿紫。”纳兰初显然兴致很高:“真是没有想到啊,在祁城还能遇到他们。”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一愣。
阿紫也在祁城?
“我当时路过药铺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有名女子在抓药,看起来有些眼熟,就多看了两眼,那阿紫也懂武功,刹那间就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回过头来,和我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似乎是走的累了,纳兰初随便拿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后皱眉评价道:“这祁城的茶太差了,和在京城喝的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上官青凝压根就没听到他后面的话,只听到了阿紫也在祁城。
当年安落枫不告而别,原本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了,却不想,能够在祁城碰到他们。
可纳兰初说,碰到阿紫的时候,她正在抓药?这么久过去了,安落枫的身子还是很不好吗?
“那你可见到了安落枫?”上官青凝眉毛轻轻皱起:“他的病现在怎么样了?”
“没想到你还挺关心他的嘛,你就不怕姐夫吃醋?”纳兰初多看了上官青凝两眼,面上显然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快说!”上官青凝有些不耐的说道,毕竟她欠了安落枫很多,他数次救自己,这人情无论如何,也是还不清的。关心他也是理所当然。
“并没有见到安落枫,那个阿紫见到了我也十分的惊讶,她以为我们去前线了呢,没想到还在祁城,虽然没见到安落枫,不过嘛……”
“不过什么?别卖关子!”上官青凝轻斥道。
“不过阿紫告诉了我他们如今的住址,”纳兰初一脸的得意:“想知道吗?”
“当然想知道!”上官青凝一口答道。
只见纳兰初突然朝着上官青凝伸出去了两根手指头,拇指和食指不停地搓着:“想知道,拿银子来。”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的嘴角就不自觉的抽了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财了?”
“那还不是因为我有个爱财的姐姐嘛!”纳兰初的理由说的理所当然:“想买消息,自然是要银子的。”
上官青凝轻轻地勾了勾嘴角,忽然伸出去了一根手指,纳兰初原本以为她是要去掏银子,却不想上官青凝的手突然一转,一把捏上了纳兰初的耳朵:“我看看你还敢不敢拿我的银子。”
“唉呀妈呀,”纳兰初疼得直叫唤,可是又担心会吵醒睡着的小元宝,只能沉着嗓子:“快放开我,疼死了!”
“还敢不敢向我要银子了?”上官青凝不依不挠的,显然是想要纳兰初长记性。
“哼,就只能你坑我,不能我坑你了?”纳兰初的嗓音里全是不满:“霸道!”
上官青凝一把将手给放了下来,冲着纳兰初轻轻地笑了笑:“谁让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呢,不欺负你,我还能欺负谁啊。”
这话说的好有道理,竟然让人无言以对。
纳兰初的嘴角抽了抽。
&bp;&bp;&bp;&bp;到了悦来客栈的时候,是黄昏时分。
天上的太阳逐渐的沉了下去,黑暗渐渐地爬上了天空。
原本祁城里生意最好的悦来客栈,今天的人烟却格外的稀少,只有寥寥的几个人而已,想来是有人染上了瘟疫的消息在百姓之中传遍了,所以他们都尽量的避开这种公共场合。
上官青凝带着初云踏进了悦来客栈,挑了一处二楼雅间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随意的点了两道菜。
纳兰初说,安落枫就住在悦来客栈里。
他还说,安落枫也是这几日才到祁城的,出于好奇,他还问了为何安落枫身体不好,却来了祁城这个不算很暖和的地方,阿紫沉默,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听到这样的回答,上官青凝越发的觉得自己应该来见安落枫一面了。
心里一直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安落枫之所以来祁城,是因为她也在祁城。
并不是因为上官青凝自恋,而是心里真的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这样告诉她。
等了半天,店小二把饭菜都给上齐了,可仍旧不见安落枫过来。
“要不要奴婢再去问问看?”初云看着上官青凝问道。
“不必了。”安落枫向来守时,根本就不可能会迟到,所以他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压根就不想出现,或者不想见她。
上官青凝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碗里,吃了起来。
这祁城虽不大,可是菜却很好吃,独有一番特色,每一道菜,都做的很入味儿。
吃到了一半的时候,阿紫却来了。
阿紫依旧是一身紫色的衣裳,和初见之时一样,整个人透着一股娴静和淡然,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能让她色变。
“真是对不住,”阿紫一进来就先是道歉:“我家公子让我来说一声,他手头上有事情,一时间抽不开身,今天怕是没办法来见小姐了。”
上官青凝从阿紫一进来开始,目光就一直定在她的身上,没有移开分毫,此刻听到阿紫的话,她示意阿紫坐下,然后开门见山:“他的情况很不好,是不是?”
阿紫一愣,没想到上官青凝第一句话就会问这个,也只是眨眼的时间,神色就恢复如常,笑着道:“小姐想多了,公子近来身体还不错。”
“此话当真?你没骗我?”上官青凝一直看着阿紫的眼睛,好像要将她的掩藏全部都拆穿。
“当然是真的。”阿紫依旧微微的笑着。
“那他什么时候方便见我?”上官青凝看了看窗外落下的太阳,光亮都随着太阳的落下,也逐渐的消失:“当时,你们为何不告而别。”
“公子说,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和小姐您相见的,”阿紫从容的回答道:“当时公子也是怕打扰了您的生活,所以才决定不告而别的。”
“那你们为何如今又会出现在祁城里?”上官青凝明显有些怀疑,此刻也直接开门见山:“他分明就是放不下我,才出现的,对不对!”
&bp;&bp;&bp;&bp;听到上官青凝这么问,阿紫一愣。
她深深地看了上官青凝一眼,表情有些无辜和困惑。
“小姐您只要记得,咱们公子不管做了些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就是了,其他的,不必多问。至于公子为何出现在祁城,这个奴婢也不知,可能公子有他自己的打算吧。”也只是片刻,阿紫的神色就恢复如常,她的嗓音一片平静,压根就让人听不出什么东西来。
听到这样的回答,上官青凝越发的觉得这其中是有什么猫腻存在的了,很显然,阿紫避而不答,是在逃避上官青凝的问题。
“罢了,既然如此,我就不问了,”上官青凝眉头轻轻皱起,她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先走了,你自便吧。”
说完,她毫不留恋,抬步就走。
阿紫看着上官青凝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出神,隐隐可见她的眸子里是搅着一种十分复杂的情绪的。
“定王妃,你为何没有和定王一起去前线?”阿紫轻轻地开口问道,表情依旧镇定,但是眼底有些情绪,却是怎么也藏不住了。
上官青凝浑身一震,一种寒意立刻从背后升起,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反应,一种心虚以及强烈的不安从心里猛然升了起来。
阿紫刚刚叫她“定王妃”?
定王妃。
从前阿紫只称呼她为“小姐”或者“姑娘”,而这一声“定王妃”却是第一次从她的嘴里听到。
上官青凝听到了一种淡淡的讽刺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可是真的是有这样的感觉的。
她这么叫上官青凝,是在怪她?
怪她嫁给了定王?
还是在替她家的公子不值?
上官青凝缓缓地转身,暗自攒紧了手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静静地回答道:“前线凶险,他担心我受伤。”
说完,上官青凝又继续抬起了步子,出了雅间的门。
上官青凝走了之后,阿紫终究是抑制不住情绪,眉头皱了皱,转而一切又恢复平静,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若是仔细的听,能够隐约能够听到阿紫低声的呢喃:“可怜天下有情人……”
上官青凝出了客栈的大门,天空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街上人烟稀少,她不耽误,直接就往驿站的方向走去。
初云轻轻地皱了皱眉头,心里好像有什么疑惑,却没有说。
上官青凝看在眼中,开口说道:“你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干嘛要憋在心里?”
“王妃若是想见那安公子,悦来客栈就这么大,何愁见不到人?去找店小二一问就知,为何等了半天,无功而返?”
“他不想见我,就算我知道他住在哪间房,也是见不到他的,”上官青凝轻轻的皱了皱眉头:“我隐约觉得,这其中是有什么隐情的,他并不是不想见我。”
想到安落枫的身体,上官青凝的眉头简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懂的。
安落枫的身体一定是差透了,他并不是不想见她,而是不想让上官青凝见到他的病体。
&bp;&bp;&bp;&bp;谁会宁愿自己喜欢的人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呢。
安落枫……
想到那个男子,上官青凝暗自攒了攒手心,有些事情一旦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前身究竟和安落枫之间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可是如今……她跟安落枫是再也不可能的。
不见也好,往后各自安好。
之后的几天,平静无事。
祁城的瘟疫并没有大规模的爆发,只有极个别的患者被隔离了起来,百姓们都说是上天眷顾,才不至于死掉太多的人,和之前几次的疫情相比,这次真的是算轻的了。
上官如烟数着日子,已经半个月了。
公孙瑾寒离开已经有半个月了,前线的战况并没有什么进展,之前公孙霖晟打了几次败仗之后,公孙瑾寒到了前线,立刻展开作战计划,和夜凌澜的人马数次交手,都是打了个平手,双方谁也没有占到半分的好处。
春天的到来,真的也是一眨眼的事情。
“真担心再怎么待下去,我都会发霉了。”纳兰初坐在椅子上,一脸的无聊:“本来说好了本世子也要去前线露两手的,现在倒好,窝在祁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的。”
上官青凝一边收拾着自己配的毒药,一边看了纳兰初一眼:“无聊你就去前线啊,把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好好地练练,又没有人拦着你。”
“可我担心你一个人在祁城,应付不来啊!”纳兰初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留在这里还不是为了你着想嘛!”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就直接丢过去了一记白眼:“就你那点儿武功,还保护我?得了吧,能把你自己保护好就不错了!”
纳兰初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想了想这话也有些道理。
“那既然你不需要我,我就去前线了啊?”纳兰初说道。
“去吧,不拦你。”上官青凝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连头都没抬。
只见纳兰初鼻子朝天的哼了哼,语气有些不满,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好没意思。听说这两天前线休战,双方都在修整,正好本世子去看看什么情况。”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眼底一亮。
“你说这两日他们并没有打仗?”
“对啊!”
“那我跟你一起去!”
“怎么?知道担心我了?”纳兰初冲着上官青凝笑了笑,转瞬,看到上官青凝的表情,又仿佛想到了什么,愤恨的跺了跺脚:“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姐姐!你真的是我亲姐姐吗!”
上官青凝只当成是没听到,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哼!”纳兰初虽然生气,也拿她没有办法,人家夫妻情深,他又能说什么呢。
收拾好了必备的物品之后,上官青凝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对纳兰初道:“你留在祁城,帮我带孩子,等我回来了,你再去前线。”
“什么?”听到这话,纳兰初的下巴都差点儿惊掉了,低声的咆哮道:“上官青凝!你怎么能这样呢!”
“别再教孩子那些没营养的东西。”上官青凝说完,就翻身上了马,生怕纳兰初纠缠不休,扬起鞭子,马就飞快的跑了。
&bp;&bp;&bp;&bp;“可恶!气死我了!”纳兰初气的直哼哼,可是却无可奈何。
谁让上官青凝是他的姐姐,小元宝是他的侄子呢,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只见纳兰初将熟睡之中的小元宝一把给抱了起来,小元宝揉了揉眼睛就转醒了。
“看看你娘,又扔下你跑掉了。”
小元宝看了看纳兰初,又看了看屋外早就已经不见了的人影,最后朝着纳兰初丢出去了一记鄙视的眼神。
这眼神的意思十分的明显:“就你这点儿小伎俩,还想骗你小爷我?得了吧!我娘亲才不是不要我呢!”
看到小元宝的表情,纳兰初的嘴角就抽了抽。
这母子二人,简直是一样一样的。
小元宝原本就没有睡醒,见纳兰初找自己竟然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立刻闭上了眼睛,接着睡起了自己的回笼觉来。
纳兰初的嘴角又抽了抽。
这小子,长大了也是个没心没肺的货。
这次通往前线的路上出奇的平静,上官青凝原本以为会又想上次那样,遭遇到刺杀呢,却不想并没有。
可能是她出发的十分突然,并没有给对方什么准备,也有可能是上次重创了明妃,她还没有来得及缓过来,伤还未养好。
总之这次到前线十分的顺利,原本要五六天才到的行程,三天半就到了。
当上官青凝出现在公孙瑾寒面前的时候,他吃了一惊。
虽然一早就得到了隐卫的禀报,上官青凝正在往前线赶,却不想,这么快就到了自己的面前。
看到上官青凝眼底的红色,公孙瑾寒一阵心疼,知道她必然是连着好几日都没有休息好,夜以继日的赶路,才会把整整物体的时间,缩短到了三天半。
公孙瑾寒一把将上官青凝搂在了怀抱之中,轻轻的闻着女子身上淡淡的香气,说不出的心安。
上官青凝却挣扎着要从公孙瑾寒的怀抱里逃脱出来。
“我已经三天没有洗澡了,臭。”上官青凝小声的噘着嘴说道。
公孙瑾寒原本面露不解,现在听到这话,又轻轻笑开,再次将女子搂在了怀里:“我觉得你很香,不臭。”
上官青凝在公孙瑾寒的怀里轻轻笑开,瞬间觉得自己无比的幸福。
“那我就臭死你得了!”说完,上官青凝也搂住了公孙瑾寒的腰。
两个人都觉得这样的瞬间幸福的有些不真实,公孙瑾寒突然一把将上官青凝打横给抱了起来,缓缓地走到了床边,上官青凝一惊,脱口而出道:“你要做什么?”
公孙瑾寒微微的弯了弯嘴角,眼底带着一丝揶揄:“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话音一落,他轻轻地帮上官青凝盖上了被子:“你先好好地睡一觉,剩下的事情,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上官青凝脸上一红,知道自己刚刚是想歪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头缩了缩。
她闭上了双眼,安心的睡了起来。
真的是好几天都没有休息好了,熬夜最是伤身。
见上官青凝睡着了,公孙瑾寒垂下了头来,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
&bp;&bp;&bp;&bp;“将军,人醒了。”
塞外的一处帐篷里,一名士兵双手抱拳,向着紫衣男子禀报道。
一身戎装的夜凌澜缓缓地转身,露出了一双颠倒众生的桃花眼,他轻轻的眯了眯眼睛,表情有些惊讶:“完全的清醒了?”
“是的!军医说,人已经完全的清醒了。”
夜凌澜又眯了眯眼睛,可是紧紧攒起的手却是泄露了他的紧张,他突然朝着帐篷外面走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又进到了另外一个帐篷里。
帐篷内——
一身红裙的女子见门外突然来了人,只是静静地看着,脸色的苍白泄露了她的虚弱。
“是你救了我?”玉漱郡主的嗓音有些沙哑,看的出来身体很不好,军医一直在旁边小心的伺候着,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
毕竟她昏迷了十多天,身受重伤,能救回来实属不易。
“不然你以为是谁?公孙瑾寒么?”夜凌澜语气有些嘲讽:“到现在了,你还不肯认输么?”
玉漱郡主皱了皱眉,忽然沉默了下来,并未答话。
“你是不肯认清现实,还是不肯兑现承诺?”夜凌澜朝着玉漱郡主走近:“当日要不是我,你恐怕早就已经死在了定王府了,我记得我警告过你吧,上官青凝可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愿赌服输,我认了。”玉漱郡主突然开了口:“我可以兑现承诺。”
闻言,夜凌澜眼底一亮。
他之所以答应和玉漱郡主打赌,公孙瑾寒爱的到底是谁,完全是为了赢得那个赌注。
玉漱郡主来自南疆,懂得巫术,只有南**有的巫术,才能帮助他寻找出来当年的那个人……
当年,夜凌澜的父亲死在战乱之中,是公孙瑾寒亲自带的人马剿灭的。
从此,他和公孙瑾寒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是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们不知道的是,当时得知父亲战死,还是死在自己好兄弟的手中,夜凌澜痛不欲生,骑着战马就要找公孙瑾寒拼命,可是,却意外的被敌军包围,险些丧命。
而那敌军的头头,正是公孙瑾寒。
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突然有人救了他。
那时他重伤,并不知道救他的人是谁,如今他想要通过南**有的巫术,找出来那个人。
他想好好地谢谢他。
“可是,我帮你施法找出那人,你要帮我杀了上官青凝。”玉漱郡主双眸里写满了恨意。
“这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夜凌澜无奈的耸了耸肩:“再说了,一码归一码,你恨她,关我什么事?”
“可我打不过她!”玉漱郡主很有自知自明的说道。
“哦?”夜凌澜挑了挑眉:“她确实不好招惹,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世上并不只有公孙瑾寒这一个男人。”
玉漱郡主低垂着头,并没有说话。
她险些失去性命,躺了这么久才清醒过来,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你打算什么时候施法?”夜凌澜挑眉问道。
“我现在刚刚清醒,再等几日。”玉漱郡主说完就重新躺回到了被子里。
&bp;&bp;&bp;&bp;“杀啊……”
风云变幻,杀气腾腾,成千上万的兵马聚集在一起,打成了一团。
喊叫声、厮杀声、哀嚎声、哭泣声,所有的声音汇集在一起,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上官青凝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因为睡得太久,大脑也有些发沉。
她一时间有些分辨不清,刚刚那一切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耳边的响声依旧,隔了大老远,都能够听到厮杀的声音。
前线又开战了。
她起身穿好衣裳,走出了帐篷。
营地里只留下了几百人看守,其余人都去前线打仗了。
上官青凝看了看守在帐篷外的金戈:“我睡了多久?”
“三日。”
竟然一觉睡了三日。这一觉可真是够沉的。
“王妃这是要去哪儿?”金戈见上官青凝抬起步子往营帐外走去,有些惊讶的问道。
“我想去城楼上看看。”
“王妃最好还是不要去了……”金戈显然是担心上官青凝出了什么事情:“王爷临走之前特意交代过,请王妃等他回来。”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眉毛一皱:“他何时开战的?”
“清晨。”
现在是黄昏时分,太阳都快下山了,竟然打了整整一日?
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样透支啊!走一整天的路都会累的趴下,更何况是打仗?
“不行!我要去看看!”
“王妃……”金戈一脸的严肃:“刚刚得到的消息,前线战况焦灼……”
“这我就更应该去看看了!”上官青凝抬起步子就往城楼的方向走去。
一步步踏上城楼,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能够一眼看清楚下面的情况。
两方士兵都正打的热火朝天,损伤差不多少,他们采用的是车轮战术,上去一批人,替换下来之前的一批人,这样也好有休整的时间,如此循环下去,也能很好的蓄积体力。
站着看了半天,上官青凝的目光一直都定在公孙瑾寒的身上,士兵们都替换了好几拨了,可是公孙瑾寒却一直在前面领着头,上官青凝不禁皱了皱眉。
他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样的攻击啊!
再将目光一转,一旁的公孙霖晟却是清闲了不少,他打打歇歇的,哪里像个做将军的样子?
这是在帮倒忙吧?
上官青凝眼底划过一抹厌恶,那皇帝到底是安得什么心思,知道这兄弟二人不合,还让他们一起上前线带兵,公孙霖晟处处在帮倒忙,看着就让人恼火。若是没了他,怕是公孙瑾寒打起来更得心应手一些。
再看对方的军队,领头的是夜凌澜,他的身旁还有几个将军打扮的人,他们打得很从容,尤其是夜凌澜,身手不凡,每一招都很有章法。
正在上官青凝打量他们的时候,夜凌澜忽然间好像往城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一样。
上官青凝一愣,惊讶于隔了这么大老远的,夜凌澜竟然能发现她在看他,这样的洞察力,太过于惊人。
说时迟,那时快,夜凌澜突然一个转身,朝着公孙瑾寒偷袭而去!
&bp;&bp;&bp;&bp;上官青凝脸色一变,她记得,夜凌澜以前从来都不屑于使用偷袭这种小伎俩的,他为人处世十分的光明磊落,可是现在,怎么竟然也玩起了偷袭?
那头的公孙瑾寒,正忙着对付敌军的一队棘手的人马,根本就没有意料到夜凌澜竟然会偷袭。等他意识到了的时候,转过身来对付夜凌澜,却显得有些吃力。
毕竟是以一打二,更何况背后还有个公孙霖晟,时不时的喜欢放冷箭,帮倒忙呢?
夜凌澜一边和公孙瑾寒对抗,一边时不时的看向上官青凝,眼眸里的情绪有些意味不明。
上官青凝暗自攒了攒手心,她算是看出来了,夜凌澜这是在逼她!
逼她上场帮公孙瑾寒!
可是夜凌澜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原本就体力有些透支,公孙瑾寒深深地看了夜凌澜一眼,仿佛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些什么。
夜凌澜冰冷的勾起了嘴角,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站在城楼上的上官青凝终于看不下去了,她催动灵术,飞身从城楼上缓缓地飞了下来,众人一时间都被女子翩跹的身影吸引去了目光。
她玉足轻点,轻风吹过,衣裙随风飘扬,犹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此刻的她,是那么耀眼,夕阳的余光都比不过她的艳丽。
“你怎么来了?”公孙瑾寒眉头轻轻地皱起,微恼的看着上官青凝:“这里危险,快回去!”
“不!我要来帮你!”女子执着起来也是一根筋,任谁都拉不回来。
只见她手指轻轻一动,一束光圈在手上凝结,她纤长的手指将光圈击了出去,瞬间倒下了一排的人。
“灵术太耗费心力,慎用!”公孙瑾寒一脸的严肃。
“擒贼先擒王!”上官青凝扭头看向夜凌澜,话音一落,身子瞬间朝着夜凌澜飞了过去,她的动作飞快,只是身形一晃,人就已经到了夜凌澜的面前。
公孙瑾寒脸色一变,未曾想到上官青凝的动作竟然会这么的快,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阻止的话来,上官青凝竟然已经到了夜凌澜的面前。
夜凌澜岂是那么好对付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和他打了这么久,还没有分出来个胜负啊!
公孙瑾寒下意识的就要上前将上官青凝给抓回来,可那边的夜凌澜显然比公孙瑾寒的动作更快。
夜凌澜的眼底闪现着一种意味不明的情绪,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今天的夜凌澜,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神有些怪怪的?
来不及想那么多,上官青凝伸出手来,就准备去抓夜凌澜的要害,那夜凌澜一个闪身,上官青凝就扑了个空。
尤不死心,上官青凝飞快的催动灵术,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夜凌澜给控制住,一缕淡蓝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内发出,然后朝着夜凌澜攻击而去,夜凌澜深深地看了上官青凝一眼,忽然意味深长的说道:“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以为对方是想要扰乱自己的心智,上官青凝动作不停。
&bp;&bp;&bp;&bp;那淡蓝色的光芒眼见着就要将夜凌澜整个人都给圈起来了,夜凌澜忽然一动,浑身散发出来了一阵强大的力量,那蓝色的光芒就自动的瓦解了。
上官青凝瞪大的双眸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么会……
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用的是灵术,可是夜凌澜怎么会将她的攻击给化解了……
南疆的灵术,怎么会这么不堪一击?
不可能!
“当初给你解除封印的时候,我在你的身上动了些手脚……”夜凌澜眸子里有些情绪正在逐渐的瓦解,他一身紫衣在战场上是格外的显眼,只是衣服上面溅上了鲜血。生生的破坏了那份美好。
看着他衣裳上鲜红的血迹,上官青凝眯了眯眼睛,眼前忽然觉得有些眩晕。
“解除封印的时候,你对我动了什么手脚?”上官青凝捂着胸口,皱眉问道。
没错,当初纳兰初是拜托夜凌澜帮她解除的灵术封印的,只是没有想到解除封印的时候,还能有动手脚这么一说。
“看到眼前的场景,你还没有想起来什么吗?”夜凌澜皱了皱眉,当初他帮助上官青凝解开了灵术的封印,可是,记忆的封印却因为他功力不够,无法解开。
眼前的鲜血,腥臭,千军万马,震耳欲聋的喊叫声……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相似。
夜凌澜的眼眸里,有些挣扎隐含在其中,他看向上官青凝的时候,眸子里满是沉痛。
听到夜凌澜的话,上官青凝忽然之间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头,有些什么东西,好像正在脑海里面,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一幕幕熟悉的场景……
是那个梦!
她曾经做了好几次相同的梦!
她屡屡梦到自己被千军万马团团的包裹在其中,人人都是一副剑拔弩张的表情,将她围在中央,她的身旁,还趟着一名失血过多,昏迷不醒的男子。
而那千军万马,想要将她和那名男子置于死地!
鲜血,腥臭,千军万马,震耳欲聋的喊叫声……
那千军万马的领导者,一脸的冷漠,冷冷的望着上官青凝和那昏迷之中的男子,梦中的样貌十分模糊,并看不清楚。
她越是回想,越是发现大脑疼的厉害,那曾经的一幕,和如今,是那么的相似……
紫色……
夜凌澜身上的紫色……
“你怎么了?”公孙瑾寒终于发现了上官青凝和夜凌澜之间不正常的气氛,他立即上前查看,手才刚刚碰上了上官青凝的胳膊,女子却意外的一把将他给甩开……
刚刚还是好好地,现在怎么就成了这样?
上官青凝抬起头来,眼眸之中一片冷色,她不理公孙瑾寒,而是冷冷的看向夜凌澜,语气尖锐:“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见女子是这般反应,夜凌澜眼底一亮:“你都想起来了?”
“回答我!是不是!”上官青凝语气依旧冰凉,冷的触目惊心。
夜凌澜眸光一沉,吐出来一个字:“是!”
上官青凝却是笑了,笑容却让人心疼,她到底是该恨他呢?还是应该谢他?
&bp;&bp;&bp;&bp;怪不得这场仗打了整整一日,怪不得这次夜凌澜来势汹汹,怪不得夜凌澜会突然对着公孙瑾寒偷袭,原来夜凌澜是要逼她上战场!
而逼她上战场的目的,就是要让上官青凝想起来一切!
是的,她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你知道吗?我找了你这么久。”夜凌澜看着上官青凝眸光里的冷漠,眼底一痛。
多年前,夜凌澜被千军万马重重包围,他以一敌众身受重伤,是上官青凝,拦在他的前面,抵挡众人。可等他清醒过来度过危险之时,救他的人却消失了。
他一找就是这么多年,却一无所获,通过玉漱郡主南疆的巫术,他看到了,是她。
是上官青凝救了她。
上官青凝愣愣的站在原地,脑海之中有太多的画面,就像是放电影一般的,飞速的从眼前过了一遍,她记起来了,关于夜凌澜,关于安落枫,关于公孙瑾寒,所有的一切,都记起来了……
她眸光一转,忽然看向公孙瑾寒,缓缓地吐出来几个字:“公孙瑾寒,你好狠。”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让公孙瑾寒一愣。
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上官青凝的身影早就已经消失在了战场之上。
他下意识的就要去追,可看着战场上还在厮杀的双方军队,还是顿住了步子。
“公孙瑾寒,你我二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从今日起,一笔勾销。”夜凌澜突然开了口,与此同时,他做了一个撤兵的手势,原本还在厮杀的东陵**队刹那间整齐一致的往后退去。
“你到底什么意思!”公孙瑾寒也让身后的军队撤了兵。
“别说你不知道,所有的一切,不都是你设计的么?”夜凌澜眸光倏然转冷:“让我想想,你是从什么时候盯上她的呢?”
“当年她从战场上救下我的时候?”
“还是和安落枫纠缠不休的时候?”
“又或者是和公孙齐宇定亲的时候?”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脸色有些发白。
“这次咱们到此为止,半月后咱们一局定输赢!输的人退兵三十里,如何!”夜凌澜冰冷的眼神没有温度。
“成交!”公孙瑾寒一口答应。
不远处的公孙霖晟将他们二人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公孙瑾寒和夜凌澜二人在打什么哑谜?
听他们这话的意思,上官青凝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当年……
公孙霖晟眸光一亮,有些事情正在大脑之中清晰了起来。
***
上官青凝离开了战场的时候,天已经逐渐的黑了下来,如今仿佛是到了春天了,入夜了也感觉不到有多冷,又或者这里原本就是靠南的吧,气温要高一些。
游走在黑暗之中,她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去哪里。
而脑海之中,依旧是这些年所有事情的画面……
***
“凝儿,你放心,等你及笄,我就去上官府向你爹提亲!”安落枫当年还是个英姿飒爽的少年,一举一动都带着年轻的气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眉眼里净是真心。
&bp;&bp;&bp;&bp;“可是,皇上要将我赐婚给太子……”
“我有办法!太子他娶不了你!”安落枫一脸的笃定:“碧野山庄的女主人,非你莫属!”
上官青凝笑了,笑的真心。她以为自己真的会嫁给他。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个承诺,让这个少年等了她一生。
也不知道安落枫用了什么办法,她就真的如安落枫所说,没有嫁给太子。
可是,后来安落枫这个人也莫名其妙的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再然后,就是她又被赐婚给了定王。
一直到生下了孩子,她想要给自己的过去一个了结,心灰意冷之下,上官青凝封锁了自己所有的灵术和记忆。
方才在战场上,千军万马将她围在中央,让她想起来了这一切。
她现在要去找一个人,隐隐的心中有一个想法正在形成,可她还不太确定,也不敢确定。
祁城——
上官青凝到了祁城的时候,已经是四日之后的事情了。
她直接去了悦来客栈,才刚刚一进客栈的大门,阿紫早就已经等在了外面,像是一早就预料到了她会来一样。
上官青凝也没有过多的惊讶,她和安落枫之间,原本就有一种默契。
原来悦来客栈还有一间后院,和前面的吵闹不同,悦来客栈的后院十分的安静,客栈的伙计们看到了阿紫人人的面上都是一副恭敬的表情,上官青凝看在眼中才恍然大悟。
怕是这个悦来客栈也是隶属于碧野山庄的。
把上官青凝引到了一处房间的外面,阿紫并没有进去的打算。
上官青凝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双手却不禁有些颤抖了起来。
这是这么多年来,从当年一别之后,而且是她恢复记忆之后,第一次见到安落枫。和之前见到的每一次意义不同。
屋内,安落枫一席白衣如雪,端坐在一桌棋盘之前,眉眼如画,他的手上执着一枚白子,此刻见来了人,扭头看向上官青凝,轻声道:“你来了。”
他的身旁放着一盆炭火,一进房间就能感觉到一股温暖扑面而来。
上官青凝听到这久违的声音,差一点儿呜咽出声,她并不是那种矫情做作的女子,可是……
安落枫到底是不同于别人的。
“枫哥哥,别来无恙。”
这一声“枫哥哥”叫的安落枫一愣,手上的棋子差一点儿掉在了棋盘上。
他的眼底满是惊讶和不可置信,有多久了,没有听到这声“枫哥哥”了?
这一次,看到面前的女子,眼底看向自己时那熟悉的情绪,安落枫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官青凝上前两步,伸手就要去触碰安落枫的脉搏,安落枫轻轻避开,轻声道:“何必执着呢?”
安落枫的声音很轻,要不是上官青凝的听觉好,怕是压根就听不到他的声音。
上官青凝垂下的眼眸里划过一抹心疼,她终究是害了他。
如何看不出来,如今的安落枫是在强撑?
“枫哥哥,你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是不是?”上官青凝抬起了璨如星辰的眸子,看着安落枫。
&bp;&bp;&bp;&bp;这样的眼神让安落枫一晃,险些回不过神来。
见安落枫半晌都没有回答自己的话,上官青凝又上前两步,直视着安落枫的眼睛:“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实情?”
安落枫暗暗地垂下了眼眸,有些什么情绪正在眼底一闪而过,上官青凝清楚的扑捉到了这小小的细节,她越发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当年,公孙瑾寒并不想娶我,是不是?”上官青凝缓缓地开了口,有些真相一旦揭开,就再也回不去了,可是她不能,不能当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听到上官青凝的话,安落枫缓缓地抬起了眸子,和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却依旧不说话。
“好,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么,我来说,”上官青凝缓缓地在安落枫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二人之间只隔着一个棋盘,此刻见上官青凝坐了下来,安落枫将自己手中的棋子随手放到了棋盘上,静静地看着她。
“有一种汤药,叫祁寒,无色,无味。性极寒,若是女子食用,一口,便会送命。”上官青凝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缓缓地攒紧了手心,小心的观察着安落枫的脸色。
果不其然,她清楚的看到了安落枫的眸子里破碎出了一抹惊讶。
她接着说道:“可若是男子食之……就会成为你现在这样。”
“你都知道了?”安落枫哑着嗓子问道,嘴唇有些发白。
上官青凝点了点头:“当年公孙瑾寒为了不娶我,便让人给我送了一碗祁寒,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是你帮我挡下了这碗汤药……”
安落枫并未言语,只是双手攒的更紧了。
“你饮下祁寒之后,因为身体不适,又不想让我担心,便消失了,甚至一度,你认为自己会死,”上官青凝眼神有些冰凉:“可是上天眷顾,你多年的武功底子撑着,勉强能维持性命,这些年你苦寻破解之法,却一无所获,当你回来的时候,看到我竟然嫁给了公孙瑾寒,并且有了孩子,你痛心,惊讶,愤怒,最后,选择了妥协。”
听到了这里,安落枫终于再听不下去了,就算是他再怎么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
如今他这副随时都有可能驾鹤西去的身子,又能给上官青凝带来什么?
“凝儿,你都想起来了。”
“是的,我都想起来了。”上官青凝看着安落枫的虚弱,眼底有些受伤:“终究是我害了你。”
“不……”安落枫一把握住了上官青凝的手,上官青凝的手很暖和,和他那冰如生铁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有些泄气的放开了她,将手收了回来,如今的自己,已经什么都给不了她了。
“你不要这么说,命运作弄罢了,幸好他如今待你不错,这样我便放心了。”
待她不错?
一想到公孙瑾寒,上官青凝觉得自己一阵心疼。
这个男人,真是没有辜负他定王的名号啊,安邦定国,平四海乱。
他做到了,可是很多时候,他做事的方法太过无情。
&bp;&bp;&bp;&bp;上官青凝心中清楚,她和安落枫早就已经不是旧时儿女,有的事情,有的人,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公孙瑾寒就是她心里的一个疙瘩,她没办法无视安落枫的受伤。
“你的病……”上官青凝再次尝试探上安落枫的脉搏,这次男人没再拒绝。
她纤纤玉指搁在了安落枫沉浮的脉搏之上,眼底原本跳跃的亮光渐渐地沉了下去。
安落枫的情况,太过不好。
准确的说,时日无多。
如今的他,只靠着一口气硬撑着。
“你快去床上躺着,别耗费力气了。”上官青凝站起来就要去扶安落枫。
安落枫轻轻地摆了摆手:“天天在床上躺着,好不容易今天可以起来坐坐,你就别逼我躺着了吧。”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鼻头发酸,垂下了头,差一点儿哭了出来。
安落枫陪着她熬过了最艰难的那段岁月,父亲战死沙场,母亲被明妃害死,这些都是安落枫陪着她走过来的,曾经约定要相伴一生,可是如今……
如今她的日子刚刚好过了一些,安落枫却……
“傻凝儿……”安落枫轻轻的抚上了上官青凝的头,眼底浓郁的情感强行被他自己给压了下去:“你忘了吗?你以前答应过我,不许哭的。”
“不哭。”上官青凝朝着安落枫挤出来了一抹笑,只是这笑里含泪,看了让人心疼。
“别很他,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安落枫突然说道:“当年局势不明,他这么做,无可厚非。”
“你是害怕我下半生在仇恨之中度过?”上官青凝讽刺的笑了笑,安落枫事到如今,还在为她着想。
他担心上官青凝下辈子过不好,而他也帮不上什么,所以让她试着遗忘。
可是,安落枫不知道的是,破碎了的碗,还能再拼凑回去么?
“毕竟你们已经有了孩子。”安落枫劝道。
“孩子我一个人也可以养大。”
“傻凝儿,你别这样,别这么固执……我都已经不恨了,你还恨什么呢?”
“枫哥哥,不一样的,你不恨了,是你大度,可是他伤害的是你,我忘不掉的。”
安落枫突然叹了一口气,表情有些无奈。
这就是他不愿意见上官青凝的原因,他知道聪明如她,一定能够发现是公孙瑾寒给他下的祁寒,依照上官青凝的性子,那她和公孙瑾寒就真的完了。
安落枫一想到自己的病体,不久于人世,心里一寒。
若是他真的死在了上官青凝的面前,那上官青凝和公孙瑾寒真的就是覆水难收了。
“枫哥哥,你等我,我去帮你寻名医,”说着,上官青凝就往门外走去:“你等我,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办法的。”
才刚刚出了房间的门,就看到阿紫还守在门外,上官青凝立即问道:“千年雪莲,还能救他吧?”
阿紫一愣,看了看屋里安落枫的表情,然后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上官青凝眼底一亮,立刻就跑了。
千年雪莲……
&bp;&bp;&bp;&bp;阿紫眼底一暗,公子的病,早就已经药石无医,千年雪莲也换不回他一条命。
她之所以会点头,完全就是接收到了安落枫的命令。
屋内,安落枫眉头紧蹙,仿佛有什么很难下决断的事情。
半晌,他才下定了决心,对阿紫道:“收拾东西,咱们即刻就走。”
阿紫一愣,原本打算说些什么,片刻,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全部都吞了回去。
阿紫正在收拾着东西。安落枫坐在棋盘前,愣愣的发呆,盯着方才自己无意间落下的一子,半晌回不过神来。
他方才无意间落下的一子,让原本必胜的棋局,满盘皆输。
“输得这么彻底啊。”他小声的呢喃了一声,唇边浮起了一抹无奈的笑。
他知道,自己这一走,怕是此生再也见不到她了……
***
上官青凝一路上骑着马,飞快的回到了驿馆,看到了纳兰初,拉着他就要走,纳兰初莫名其妙的,一把甩开了上官青凝的手:“姐,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是要做什么!”
“带上孩子,跟我走!我要去找千年雪莲!救安落枫!”
纳兰初一愣,看了看上官青凝的表情,惊讶道:“你都记起来了?”
上官青凝并未答话。
“那姐夫呢?”纳兰初眼底的情绪有些凝重:“你打算拿姐夫怎么办?”
“他怎么样,与我何干?”
“姐!”纳兰初跺了跺脚:“你就打算这么走了,不管姐夫了?”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你让我怎么办?”连着几日的赶路,她的身体原本就有些吃不消,如今因为过分的激动,上官青凝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发沉,却一直强撑着:“我不能不管安落枫!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难得见到上官青凝这么凝重的模样,纳兰初有些惊讶,可她的话,也不无道理。
正在这个时候,屋外突然进来了一个人,夜凌澜穿的依旧是那天在战场上穿的战袍,一看就知道是快马加鞭赶来的。
可是这个时候,他不在前线统领军队,来这儿做什么?
“你来做什么?”纳兰初下意识的就要把上官青凝护在身后。
“你这样防着我,还不如防着公孙瑾寒,”夜凌澜轻轻的勾了勾嘴角,然后将目光转到了上官青凝的身上:“你觉得呢?毕竟我们并不算是敌人。”
上官青凝轻轻的拉了纳兰初一把,然后对着纳兰初摇了摇头,纳兰初就撤了回来。
“你来做什么?”她问道。
“给你送一样东西,”说完,夜凌澜就从怀里掏出来了个什么:“我知道你必然此刻很需要这个东西。”
千年雪莲!
上官青凝眼底一亮。
“你会这么好心,将这个给我?”上官青凝明显不信:“况且这千年雪莲是玉漱郡主的,怎么会在你的身上?”
“那****把她打得半死,我救了她,”夜凌澜毫不避讳:“我骗她说,她病的太重,千年雪莲给她入了药,她信了。”
……
这也可以?
她该说这个玉漱郡主傻呢,还是傻呢,还是傻呢?
连夜凌澜这个黑心的也相信?
&bp;&bp;&bp;&bp;就这么白白的没了这么个好东西,也是够可惜的。
估计那玉漱郡主知道千年雪莲到了她这里,会气死。
“你真的就把这个白白的给我?”上官青凝小心的看了一眼夜凌澜的表情。
“当年你救了我,我的命都是你的,这区区一株雪莲,算什么?”夜凌澜一脸的真诚。
被千军万马团团围住,却还能面不改色的,怕是这世间就只有这一个女子。
他欣赏她,是真心的欣赏她,甚至将她奉为知己。
上官青凝又看了看夜凌澜,他的表情不似作假,她又看了看他手上拿着的千年雪莲,想到了安落枫的病……
最后,还是伸手接过了。
“这个人情,我记住了!”上官青凝说道:“我会找机会,报答你!”
“给你千年雪莲,可不是要你记住我的一个人情。”夜凌澜微微一笑:“你我二人之间,互相救来救去,早就已经不知道谁欠谁了。”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一愣,转而也是一笑。
是啊,他们早就分不清楚谁欠谁的了。
上官青凝拿着千年雪莲就准备走,却不想还没有踏出大门,公孙瑾寒从天而降,犹如天神一般,落到了她的面前。
“你要去哪!”男子一把拉住上官青凝:“不许离开我!”
一看到他,就想到了安落枫涓弱的模样,上官青凝一把将公孙瑾寒甩开:“不用你管!”
“我是你丈夫,怎么不用我管?”公孙瑾寒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丈夫?”上官青凝怒极反笑,这个要将她置于死地之人,现在好意思说是她的丈夫了?
“之前给我祁寒汤,置我于死地的人,是不是你!”上官青凝低声的咆哮道:“安落枫喝了祁寒汤,你到底知不知道!没想到啊,你竟然这么的狠心!”
上官青凝撂下了这话,转身就走。
她真的是心寒了。
她没办法做一个瞎子,放任安落枫不管和公孙瑾寒再生活下去。这样太自私。
公孙瑾寒呆愣在原地,半晌都回不过神来,他看着上官青凝远去的背影透着一股决绝,心中一痛。
“后悔么?”夜凌澜看着公孙瑾寒的表情,开口问道,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竟然像是关心老朋友的语气,这样的认知让他心中一惊。
公孙瑾寒摇了摇头:“有什么好后悔的?只是……我低估了他,这招,好狠。”
“隐患不除,终究是隐患,现在还有机会,一切都还不晚。”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深深地看了夜凌澜一眼,夜凌澜这是在提醒他?
公孙瑾寒眸光深深,一转身,人就消失不见了。
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了纳兰初和夜凌澜二人。
“喂,你们在打什么哑谜?”纳兰初凑到了夜凌澜的面前问道。
夜凌澜摇了摇头,上下打量了纳兰初两眼:“你还是好好带孩子吧,大人的事情,小孩少插手。”
听到这话,纳兰初瞬间就不乐意了:“你说谁是小孩!”
“他啊!”夜凌澜指了指纳兰初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元宝。
听到这话,纳兰初的嘴角抽了抽。他发现自己好像被夜凌澜给耍了。
&bp;&bp;&bp;&bp;上官青凝马不停蹄的又回到了悦来客栈,下马的时候,因为动作太快,险些晕厥。
这几日又没吃好,又没喝好的,真的是太疲劳了,怕是现在有点儿低血糖。
可是如今她还不能休息,有太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这位小姐找谁?”来到了之前悦来客栈最里面的一间院落里,里面却空无一人,上官青凝一脸的惊讶,那店小二立刻拦在了上官青凝的面前。
“之前住在这里的公子呢?”上官青凝问道。
那店小二见这人眼熟,便说道:“走了啊。”
“走了?去了哪儿?”上官青凝脸色一变。
“出城去了,不知道去了哪儿!”说完,那店小二说完就要将上官青凝往外面赶。
上官青凝不禁恼了,一甩袖子:“我和你家公子是挚友,你快告诉我!他到底去哪儿了!”
店小二一愣,傻傻的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往南边去了,走了有一会儿了。”
听到这话,上官青凝毫不犹豫,立刻转身打马就往南边去了。
祁城的南门很繁华,人也很多,想来那安落枫的身子不好,只能坐马车,而且马车还不能开的太快,上官青凝很有信心,自己一定会追到他的。
可是出了南门,也没有见到半个人影,她不禁急了。
她继续赶马,一路朝南而去,起初还有几个人,不想最后却越走越偏僻,连只老鼠都没有了。
安落枫,他到底在哪儿?
拖着那样病重的身子,还能往哪儿去?
上官青凝坐在马上,马儿打着响鼻,她一时间有些无奈,一种强烈的无力感蔓延到了四肢百骸。这里根本就没有马车行走过的痕迹。
哪里感觉不出来,安落枫是在躲她。
是害怕她伤心吧,所以不愿意出现在她的面前。
可是,这千年雪莲……是一定是要送到安落枫的手中的啊。
这么一想,上官青凝立刻调转了马头,却不想才刚刚转身,正看到一长排黑衣人齐齐的挡在了路边,更是拦住了她的路。
上官青凝眯了眯眸子,看向那群杀气腾腾的黑衣人。
是她太大意了?还是刚刚想的太入神了,以至于这么多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她都没有发现?
这群人训练有素,像是一早就埋伏到了这里的。来了这么多的人,气息很轻,几乎不闻,那人可真是抬举了她,对付她一个小小女子,竟然找来了这么多的高手。
此处荒郊野外,就算是她就这么死在这里了,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怕是也不会有人发现。
上官青凝一脸的冷漠,看向为首的黑衣人:“是谁叫你们来的?明妃?”她猜测道。
那黑衣人沉默着不说话,突然朝着身后的人做了一个手势,那群人齐齐的拿着长剑,朝着上官青凝砍了过去!
好一个十面埋伏!
他们每个人拿剑的角度不同,一群人对付女子一个人,就是看准了她一个人应接不暇,无法顾忌其他。
上官青凝冷冷一笑,这点儿小伎俩,和南疆的灵术相比,不堪一击!
&bp;&bp;&bp;&bp;而且恢复了记忆之后,上官青凝对于灵术的用法更加的得心应手起来。
她双手交叉旋转,一道光迅速的从手上开始蔓延,将她的身体整个的围成了一道光圈,像个钵子一般,罩了起来,任由那群人在外面怎么的拿着剑朝着里面刺,长剑也无法穿透光圈透进来。
为首之人面色一惊,世上竟然还有如此诡异的武功么?
上官青凝睁大了双眼,将那人的表情看在了眼中,不禁心中更加奇怪,他们不知道她会灵术?如果是明妃的人,为什么会露出这样惊讶的表情?明妃应该一早就告诉了他们灵术的事情啊。
难不成他们压根就不是明妃的人么?
正在这个时候,那群黑衣人的后面突然出现了一名男子,他沉着嗓子,大骂了一声:“都是一群废物!”
黑衣人们齐齐停住了动作,朝着那人拜了下去。
公孙霖晟。
原来他们是公孙霖晟派来杀自己的人。
上官青凝冷冷的看着公孙霖晟:“卑鄙!”
“呵,卑鄙又如何?”公孙霖晟笑的轻狂:“如今你已经插翅难飞了,你那灵术虽然厉害,可是耗费心力,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这么多高手围着你,今日你是在劫难逃。”
上官青凝眼底迸发出了两道冷光,冷如寒冰:“休想抓住我!”
说完,上官青凝身上的光朝着外面发射而去,那群黑衣人齐齐被弹飞了,她趁机跳上了骏马,毫不犹豫,架着骏马就往祁城的方向而去。
“快给我追!”公孙霖晟怒吼着命令道:“这样也能让人跑了?我要见到她!不管是人是鬼!”
黑衣人们立刻就追了上去,而公孙霖晟也没有闲着,也立刻打马追了上去。
马缰嘞的手掌生疼,可上官青凝没有那个闲工夫去管这样的疼痛。
原本就几日几夜的赶路,没有好好地休息,如今再经过这么一折腾,整个人都感觉要虚脱了,十分的难受,上官青凝瞬间觉得这马儿都要把胃都颠出来了。
可她不能松懈,如今她的身体,不适合长时间的使用灵术,太耗费心力,这荒郊野外的,她只能选择逃。
那群黑衣人明显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和她的距离越缩越短,上官青凝一边逃,一边朝着身后撒出去毒粉,想要引来这山间的毒蛇毒物,可是,春天才刚刚到来,那些东西显然没有完全从冬眠中醒来,一点儿也不给力。
更重要的是,半路上竟然还杀出来了个“程咬金”,挡住了她的去路。
明妃一脸的阴鸷的拦在了上官青凝的面前,这眼神,仿佛恨不得立刻就把面前的这个女人给碎尸万段!
上官青凝勒住了马缰,看了看明妃,又看了看身后已经追上来了的黑衣人。
真是看得起她,双面夹击啊!
“明妃竟然也在?”公孙霖晟轻轻的勾了勾嘴角,眼底半分不见笑意:“怎么?要不要咱们合作一把?”
明妃也是一笑:“我从来不与人合作,她的性命,我要亲手去取!”
&bp;&bp;&bp;&bp;说完,整个人就朝着上官青凝飞了过去,她的身手很快,显然上次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眼下她没有用什么花招,直接就是朝着上官青凝攻击而来,透着一股决绝的架势,非要置女子于死地不可!
上官青凝往后一闪,明妃扑了个空,却并不死心,继续朝着她攻击而来。
这时,公孙霖晟也冲上前来,浑身带着一种凌厉的杀机:“好巧,她的命,我也要定了!”
“那就看看谁更快夺走她的性命!”明妃冰冷的勾了勾唇角。
上官青凝心中暗骂,感情这二人把她当成是靶子了呢?
可恶啊可恶。
偏偏他们人多势众,上官青凝一个人对付这么多的人,实在是十分的吃力。
几招下来,她就处在了下风。而且这些人,压根就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显然是看中了她好几日不曾休息,才挑了现在这样的时机。
上官青凝眯了眯眼睛,不来狠的,他们怕是不会死心了!
只见上官青凝手指一动,就要催动灵术,运用这山间的草木去对付这群黑衣人,可是那明妃一眼就看出来了上官青凝要做什么,而且她早就留有后手,突然朝着女子身下的马儿击了过去,那马儿立刻应声而倒,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与此同时,上官青凝身体不稳,差一点儿从马儿的身上跌倒了地上,她只能手指一转,用灵术让自己的身子稳稳地站在地上。
可同样的,也给了敌人可趁之机,殊不知公孙霖晟就是在等待这个时机出手,他丹田处的内力迅速的汇集,接二连三的朝着上官青凝劈出去好几掌!
上官青凝脸色一变,立刻就要反击,可明妃也在这个时候出了手,这二人!好可恶!合起火来对付她!
上官青凝脸色一变,只感觉到胸口忽然一痛,两方只能对付一方,偏偏这二人所用的,都是必杀的绝招!
上官青凝咬了咬牙,最后选择了抵抗明妃的攻击!
“碰!”
是掌风劈入了骨肉的声音。
像是谁的骨头忽然粉碎了。
整个树林好像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这凄厉的声音。
再然后,是响彻天际的惨叫声。
上官青凝眯着眼睛去看,就看到公孙霖晟倒在了地上,抽搐不止。
是公孙瑾寒!公孙瑾寒来了!
他还带来了好几十名高手,收拾公孙霖晟的那群黑衣暗卫显然不在话下,双方飞快的就打到了一起。
明妃也是一脸的惊讶,可她不敢马虎,依旧用巫术对付上官青凝。
上官青凝被惹得烦了,和明妃单打独斗就没有那么吃力了,她抬脚踢起了地上一根锋利的枯树枝,一边朝着明妃出手,一边用这枯树枝自己去攻击明妃,那明妃左右应对吃力,上官青凝抓住机会,撤下了发上的簪子,插进了明妃的身体里。
明妃的胸口刹那间冒出了鲜血,红的刺目。
上官青凝立即用柳条将她的双手双脚捆成了一团,让她再也动弹不得。
&bp;&bp;&bp;&bp;“放开我!你这个贱人!”明妃怒骂出声,她这么一开口,胸口的鲜血就流的更加的多了。
其实她上次的伤势并没有好的彻底,这些日子她一边养伤,一边默默地潜伏在上官青凝的身边,就是想要挑选最为合适的时机,对她下手。
她想上官青凝死。
却不想这么快,就败了,上官青凝远比她想象的要强的太多,她一个人,压根就不是上官青凝的对手。
可,怎么能甘心,就这么败了?
听到明妃骂自己贱女人,上官青凝长袖一挥,无形的两巴掌立刻就呼到了明妃的脸上,她不过是手臂轻轻一动了而已,明妃的脸上赫然多了五道鲜红的巴掌印出来。
明妃吐出来一口鲜血,整个人都有点儿发蒙,可看向上官青凝的眼神依旧是布满了仇恨。
她恨她,恨透了上官青凝。
“你和你娘一样,都是贱人!”明妃又骂道。
上官青凝长袖又是一挥,整个人都打的发抖,明妃掉落了两颗牙,嘴角更是高高的肿了起来。
“你这种人,死了连狗都不想啃一口。”上官青凝一脸的冷色,明妃恨她,可她又何尝不讨厌明妃?要不是明妃步步紧逼,步步设计,上官青凝也不会那么早就失去母亲。
“那又怎么样?你的母亲再也活不过来了,连个全尸都没有了!”明妃冷冷的勾了勾唇瓣,她每说出一句话,嘴里都要冒出一堆的鲜血,上官青凝刚刚的那几巴掌,把她的牙梆子都快要打下来了,可她依旧不愿意认输。
“你不是喜欢皇帝么?你说,我把现在这幅样子的你送到他的面前,并且告诉他,是你亲手逼死了他最爱的女人,你说那皇帝会把你怎么样?”
听到这样的话,明妃的瞳孔骤然紧缩,眼底飞快的划过了一抹慌乱。
上官青凝看的清清楚楚,真是可笑,原本以为这个明妃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不想还有软肋。她的软肋就是那皇帝。
上官青凝撇过了脸去,不再看明妃,免得看到了她,胃里就觉得一阵恶心翻滚,反正贱人自有天收,这个明妃,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而另外一头,公孙霖晟倒在了地上,奄奄一息,就连呼吸都轻到了听不见的程度。
公孙瑾寒下手很重,直接让他身上的筋骨都粉碎了,他整个人倒在地上,骨头都成了软的。
上官青凝看着公孙瑾寒,有些讽刺的勾了勾嘴角,语气里也满是嘲讽:“对自己的兄弟都能下这么狠的手,难怪你会用祁寒汤这种极阴的东西来害人!”
公孙瑾寒一愣,眼底划过一抹受伤:“青凝……刚刚情况紧急,我是为了你才……”
“呵,”上官青凝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不要给自己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心狠手辣就是心狠手辣,大家的眼睛都亮着呢,看的清清楚楚,你狡辩也没用。就算是刚刚为了保护我,可那祁寒汤呢?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bp;&bp;&bp;&bp;上官青凝说完抬步就走,她现在一分钟也不想和公孙瑾寒待在一起!
一看到他,上官青凝的脑海里不自觉的就会想起安落枫……
他现在生死未卜,他需要千年雪莲救命!她得赶紧找到安落枫,把千年雪莲给他送过去!
那个风一吹仿佛就能倒下的男子,曾经他也是那么的俊朗!那么的健康!
可上官青凝才刚刚转身,就感觉大脑一阵疼痛,浑身上下,也逐渐的发软了起来,半分力气也提不起来。
是太累了吗?
算下来,她已经连续几天没有休息了呢,就是铁打的身子,怕是也抗不下去了吧。
可是,身体的累况且可以休息之后恢复,那心里的无力感呢?
怎么才能恢复起来?
心累了,也能靠休息来弥补么?
上官青凝晕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这个怀抱很熟悉,也很让人心安,这一瞬间,她的脑海之中仿佛涌现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过往的一幕幕,开心的,不开心的,全部在大脑里过了一遍。
朦胧之间,她好像看到了安落枫,安落枫带着一种温和的笑容,暖暖的朝着她招手,等上官青凝跑过去的时候,男子的身影就突然消失在了眼前。
她哭着要将人给抓回来,可是无能为力,她再也看不到他了,不管她怎么打,怎么闹。
从此这个人就消失在了眼前。
眼底滑下了一颗热泪,此生,她怕是和那个男人就此别过了。
那个曾经陪着她走过了一段漫长而又艰苦岁月的少年,终究是和她擦肩。
不,不是擦肩。
是紧紧握着的手从指缝中溜走,就像是拼命想要留住掌心里的水,却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干涸的那种无力感。
他现在还好吗?
他,还活着吗?
公孙瑾寒看着上官青凝一脸苍白的昏倒了下去,脸上一脸的心疼。
尤其是看到女子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的浓浓的悲伤,那紧紧皱成一团的眉毛,更是觉得心里猛然一抽,整颗心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凝儿,凝儿,你知道吗?那祁寒汤,不是我下的。”公孙瑾寒将女子搂在自己的怀里,把脸贴在了她的脸上:“那是一个意外,是公孙霖晟,为了栽赃陷害,想出了这样的鬼主意……陷害到了我的身上。”
上官青凝紧紧地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公孙瑾寒也不管她能不能听见自己说的话,自顾自的说道:“你恨我好了,看到你难过,我也难过,看到你为了安落枫这么难受的样子,我多希望我是他……我甚至可以和他换命,只要你能不难过……”
“凝儿,我多羡慕他,在你心里是那么特别的存在,谁也比不上,你们能相伴走过那么久,而我呢,”公孙瑾寒眼眸暗了暗,不自觉想起了从前帝王杀死了他母妃的那段黯淡时光,那真的是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若是能早点儿认识你就好了,若是能比安落枫认识你更早就好了。”
&bp;&bp;&bp;&bp;“凝儿,我们一定要好好地。”
要是他们能够更早的相识,那么是不是上官青凝的心思,全心全意的都在自己的身上?
安落枫……
想到这个男人,公孙瑾寒并不生气,反而十分的欣赏他,敬重他是个君子,一个人能够把碧野山庄打理的那么仅仅有条。虽然他承认自己嫉妒安落枫,但是安落枫并不让人讨厌不是么?
喜欢是占有,爱是克制。
安落枫是在克制自己,包括他数次的不告而别,都是因为在克制自己,不希望上官青凝因为他的缘故,生活而有所改变。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上官青凝能过得更好。
树林里一时间透着一股悲伤的氛围,被绑住不能动弹的明妃,倒在地上抽搐不止的公孙霖晟,还有一地的黑衣人,仿佛都不存在一样,只剩下了他们夫妻二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公孙瑾寒摸了摸上官青凝的额头,然后在她的脸上吻了吻,直接将女子抱了起来,上了骏马。
“凝儿,我一定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之中了,相信我……”公孙瑾寒打马就走。
马儿疾驰而过,上官青凝眉头紧紧地蹙成了一团,然后猛然睁开了双眼。
只是眨眼的功夫,一阵眩晕感又弥漫在了大脑上,她只好又闭上了眼睛。
太难过了,谁能够告诉她应该怎么办?
刚刚公孙瑾寒的话,上官青凝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她的心里满是震惊。
竟然不是公孙瑾寒要置让她于死地,而是公孙霖晟么?
那个公孙霖晟,那么早就开始在布局了?
好卑鄙!
可上官青凝心里还是那么的难过,安落枫是个无辜被殃及的人,不然他现在哪里会落到这样的地步呢?
公孙瑾寒把上官青凝带到了驿站里,立刻就叫来大夫帮她看病,纳兰初一看到上官青凝是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立刻就急了,扯着公孙瑾寒的领子就要给他打架。
“你把我姐姐怎么了?别以为你武功比我高,我就会怕你!我告诉你,你敢欺负我的姐姐,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讨回来!”他恶狠狠地瞪着公孙瑾寒。
公孙瑾寒一把将他甩开:“她是被明妃和公孙霖晟围攻,才变成这样的。”
纳兰初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紧随其后被押回来的明妃和公孙霖晟,勉强的相信了他的话,鼻子朝天哼了哼:“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等我姐姐醒了,我就带她走!”
听到这话,公孙瑾寒立刻就急了:“你敢!小心我打断你的腿,看你敢跑!我怎么对她不好了?”
纳兰初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像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抱着小元宝就去看上官青凝了。
他表示这对夫妻总是不管孩子,他纳兰初都快成奶舅了!
大夫给上官青凝把了脉,皱着眉头,表情有些忧虑:“她的身子太弱了,怎么能这么劳累呢?几天不吃不喝,也不休息?”
公孙瑾寒垂下了头,都是他不好,才让上官青凝这样累的。
从前线快马加鞭几日的行程,甚至连一口饭都来不及吃。
&bp;&bp;&bp;&bp;别说是上官青凝了,就是一个硬汉,怕是也扛不住了。
“她需要好好地静养,你们在屋里点上有助于睡眠的安神香,这一觉她会睡得很沉。”大夫缓缓地说道:“我再开一些滋补的药品,等她醒来了,给她喝了,再做一些好吃的,慢慢的进补。”
“她这一觉会睡多久?”纳兰初问道。
“说不好,少说应该也会睡三天吧。”老大夫缕着自己的胡须:“毕竟睡觉是最能够养精蓄锐的了,而且这位夫人刚刚怀孕不久,肚子里的孩子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也要好好地休息不是?”
什么?
纳兰初和公孙瑾寒都瞪大了双眼,怀孕不久?
小元宝也是睁着大大的眼睛,不停的踢着他的小腿子,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上官青凝,又看了看那大夫长长的胡须。
“大……大夫,你说她怀孕了?”公孙瑾寒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那大夫一听到这话,顿时就有些不乐意了,眉毛皱了皱:“我可是这祁城里对妇婴这一类别最拿手的大夫了,你是在怀疑我的医术不成?”
“没有。”公孙瑾寒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分不清到底是惊是喜,看着上官青凝熟睡的容颜,他眼底是一片温润。
“她的脉象很轻,刚怀上不久,还没有满月,旁的大夫不一定能看出来,可是我诊的脉是不会错的。”那大夫一脸的笃定:“我再给她开一副安胎药备着,每日喝着就是了。”
想到这几日上官青凝一直在马上颠簸,公孙瑾寒不禁有些后怕:“孩子可还好?”
那大夫点了点头:“要是别的人,或许孩子早就不保了,这孩子福大,而且特别坚强,以后一定是个厉害的。”
“哟呵呵,”纳兰初终于回过神来了,他抱着小元宝在怀里闪了闪:“以后你就要多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咯,到时候你就没人爱咯。”
小元宝仿佛是听懂了这话,皱着眉毛尖叫了一声,就要打纳兰初。
公孙瑾寒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小元宝的嘴,生怕他的哭声吵醒了上官青凝,他立刻抱着孩子出了屋子,在小婴儿的脸上亲了亲:“你可是爹娘的宝贝呢,以后长大了,要好好地爱自己的兄弟姐妹,知道不?”
小元宝撇着嘴巴点了点头,一把搂住了公孙瑾寒的脖子。
公孙瑾寒哪里感觉不出来这孩子是在担心自己真的如纳兰初所说,不喜欢他了?
这个纳兰初,简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他公孙瑾寒,向来都是一碗水端的平平的,怎么会做出偏心这种事情?
况且,兄弟之间原本应该友爱,互相尊敬,往后大了也好有个帮衬,兄弟就是左膀右臂,互相扶持,一起度过难关。
他往后必定会好好地教育自己的儿子这些道理。
“皮又痒了是不是?往后再教孩子这些有的没的,我直接把你扔回皇宫去。”公孙瑾寒警告道。
纳兰初吐了吐舌头:“好了,好了,我错了行了吧?听说你把明妃和公孙霖晟抓来了?人关在哪儿?给我玩玩呗。”
&bp;&bp;&bp;&bp;公孙瑾寒瞟了纳兰初一眼:“留口气,别玩死了。”
“知道了!”纳兰初摆了摆手:“我还是懂得分寸的。”
嘿嘿,公孙瑾寒只说给他们留一口气,这话隐含的意思就是让他们活着就是了,他纳兰初整人的法子可是一**的,更何况他和明妃之间还有血海深仇呢?
当然会给他们留一条命,直接就死了岂不是不好玩儿了?
况且,有的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的。
他就是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猛然睁开了双眼,长时间的黑暗之中,陡然触碰到光亮觉得有些刺目。
上官青凝坐起来抚了抚额头,浑身上下竟然一点儿不舒适的感觉都没有,不禁让她有些惊讶。
她记得自己明明是昏迷了,然后被公孙瑾寒抱在怀里,到了驿站。
可是现在她竟然一点儿难受也不曾有,简直是诡异的很。
“哎哟,舍得醒过来了?”纳兰初冷不丁的突然出现在上官青凝的视线之中,挑了挑眉说道:“你这一觉睡得可真是够沉的啊,你可知,你已经睡了半个月有余了?”
什么?
上官青凝瞪大了双眼,显然有些不可置信。
“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以一觉睡了半个月?”话才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厉害,不相信也相信了几分:“半个月我不吃不喝,还不渴死饿死了啊?”
纳兰初朝着上官青凝翻了一记白眼儿:“我还担心你睡死了呢!找来大夫给你看了看,说你还在睡着,并没有什么异样我才放下了心来。”
“我真的睡了半个月?”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
“这还能有假?”说完,纳兰初就端了一碗汤药到上官青凝的面前:“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你现在一点渴了饿了的感觉都没有?”
上官青凝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这是因为啊,公孙瑾寒这些天来对你寸步不离,时不时的给你喂点水啊,粥啊的,没想到啊,就是这样你也没有醒。”
原来如此,怪不得上官青凝在睡梦之中觉得自己好像在吃东西,可是太累了,却没有时间思考那些。
公孙瑾寒……寸步不离?
“他人呢?”上官青凝端起来汤药喝了一口问道。
前线战事吃紧,按理说,人应该在前线的吧?
“谁啊?”纳兰初坐在了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明知故问。”上官青凝瞪了纳兰初一眼。
“哦。你说姐夫啊。”纳兰初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来:“早就走了。”
“那你还说他寸步不离,骗我的吧?”上官青凝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哎哟,我的好姐姐,他确实是寸步不离啊,你是不知道啊,”纳兰初缓缓道来:“前几****就连上茅房都不舍得离开这个房间,生怕你醒来了看不到他,可是呢,公孙元末三催四请的,说半月之期马上就到了,公孙瑾寒一拖再拖,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走了的,走之前还托我记得每天给你喂吃的。”
上官青凝心中不自觉的一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半月之期?什么半月之期?”
&bp;&bp;&bp;&bp;“还不就是前线的战事嘛,”纳兰初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他和夜凌澜约定了,一局定输赢,输了的人退兵三十里,谁想打仗啊,累的要死。也只有那个老皇帝野心勃勃,想要夺得天下了。那也得他有那么大的胃口,吃得下这天下啊。”
上官青凝不置可否,她也讨厌战争,上位者的天下,那是多少的人命换来的。在这个男人至上的年代,女人连出去做事的权利都没有,家里的男人出去打仗了,女人就只能在家里坐吃等死。
万一男人在战场上牺牲了,女人的一辈子也跟着毁了,连改嫁都会被人戳着脊梁骨的骂。
一个女人带孩子,多难?
“明妃和公孙霖晟呢?”上官青凝依稀记得自己昏迷之前,这二人是被抓住了的,这半个月下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公孙霖晟全身经脉俱断,活死人一个。”提起公孙霖晟,纳兰初就有些生气,那日原本打算去好好地折磨折磨他的,结果去了才发现,公孙瑾寒早就断了他的筋骨,那样还怎么折腾啊?再怎么折腾也看不到他痛苦的挣扎的样子。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至于明妃嘛……”纳兰初轻轻地笑了笑:“现在应该已经到京城了吧?不知道那皇帝知道明妃这些年来做的这些龌龊的事情,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上官青凝轻轻的点了点头,那帝王的手段狠辣,明妃一直深深地爱着帝王,没有什么事情是被自己深爱着的人厌恶是最折磨人的了。而且,上官青凝相信,纳兰初不会就这样让明妃进京,必然给了明妃一个很大的惊喜。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纳兰初看着上官青凝的眼神,下意识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在明妃的身上做了手脚?”
“嘿嘿。”纳兰初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我在她的脸上刻下了两个字,一个她最讨厌的人的名字,只要她一照镜子,就能看到了。你说这算不算做手脚?”
这招确实挺狠的,不过也是那明妃自己罪有应得。
正在二人说话的功夫,初云拿着一封书信走了进来,她一看到上官青凝醒了,眼里满是高兴:“王妃终于醒了!小世子都会走路了呢!”
上官青凝眨了眨眼睛,她不过睡了半个月而已,孩子都会走路了?
她算了算日子,小元宝差不多也快一岁了呢,是该学着走路了。
“你手上拿的什么?”上官青凝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初云手上拿的东西。
“一个小叫花子塞给我的书信。”初云立刻将东西递了过去:“我看上面写着王妃您的名讳,心想这是给您的,就拿了进来。”
上官青凝伸手接过,信封上面只是短短的四个字“凝儿亲启”。
这四个字看着眼熟,差一点儿让上官青凝落下了泪来。
是安落枫!
是安落枫的书信!
上官青凝鼻子微微发酸,想起了他命不久矣,心里猛地一疼,她毫不犹豫的就把信给拆开了。
&bp;&bp;&bp;&bp;这一瞬间,脑袋里却是千万种想法一起涌了出来。
他现在在哪里?过得还好吗?为什么不告而别?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并不是公孙瑾寒害的他成了这幅模样,可是究其缘由,安落枫落到现在落到这步田地,还是和上官青凝有一种脱不开的关系。
信纸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从来没有一刻,她觉得一封书信而已,会让她这样的紧张,她觉得自己的手中拿着的并不仅仅是一封书信,而是一个人的一生,重如千斤。
纳兰初看在眼中,叹了一口气,关上门,轻轻地出去了。他也是头一次露出这么沉重的表情,和这个年纪有些不符。
“凝儿,我很好,那日不告而别,只因找到解毒之法,寒毒已清,勿挂。”
寥寥的几个字,一眼就能看完,上官青凝一愣,表情有些惊讶。
原来安落枫那天是去找解毒之法了么?
怪不得他走的那么急!
上官青凝说不出心里是惊是喜。
也就是说,安落枫可以不用死了?
这真是太好了!
信封里还有一朵制成了标本的花瓣,这是她从前和安落枫在一起的时候,最最喜欢的桃花,一晃多年,他还记得。
上官青凝捧着花瓣,大笑出声,眼底却渐渐地就湿润了。
他们早就已经不是旧时儿女,可是却彼此相伴着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光,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只是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
“你听说了么?前线的战事已经结束了,”有三两个人聚集在街头上,交头接耳的谈论道。
“是么?谁赢了?”一名懵懂的少年一脸的好奇。
“谁也没赢!谁也没输,就这么握手言和了。”那人一副想不通的表情:“当初天越国和东陵国之间闹得那么凶,真的是没想到啊,最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你们知道个什么啊,我听说这一切都是皇上一手策划的,当初太子大婚,那太子妃大婚之夜死了,根本就是皇上设计的!”那人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是害怕被人给听到了:“这皇家的事情,可真是复杂啊。”
众人一副讳忌莫深的模样,渐渐地散开了。
***
北越国,天启三十四年,春。
帝王崩。
他死的突然,而且毫无预兆。
听说他是在御书房里审问犯人的时候死的。
或许是疲劳过度,或许是因为怒气太深,总之他坐在龙椅上,突然就一动不动了。
据伺候在门外的宫人们说,当时御书房里明妃正跪在帝王的面前,不知为何皇上忽然发了好大的怒气,隐约能够听到里面在谈论“栖凰公主”“温贵妃”“陷害”这几个字眼。
再然后,帝王暴怒着就要将明妃处死,御前侍卫刚刚才把明妃压了下去准备送上断头台,御书房里,帝王就突然断了气。
当时明妃还未出御书房的大门,一看到帝王断了气,又是哭,又是笑的,嘴中还絮絮的念叨着:“黄泉路上,拉着你作伴,也不枉我对你痴心一场了。”
&bp;&bp;&bp;&bp;“这位公子,看你印堂发黑,四肢无力,定是长期纵欲的后果,让本姑娘为您开一贴药,保管药到病除!”
上官青凝看着男人鼓囊囊的腰包,贼心四起。
某男上下打量了某女一番,不屑的努了努嘴:“爷我从未碰过女人!你这个江湖游医,骗旁人罢了,竟然骗到爷这儿来了?看爷我不掀了你的摊子!”
上官青凝立刻献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公子您别生气啊!那就让我免费为您算上一卦吧!看看您什么时候才能娶妻?”
男子立刻招呼身后的护卫一拥而上:“来呀!把这姑娘给爷绑回去!今晚就成亲!”
上官青凝脸上一囧,不满的跺了跺脚:“公孙瑾寒,你个黑心的!”
公孙瑾寒听到这话一笑:“心不黑怎么能娶到你呢?”
话音一落,就摸上了上官青凝的肚子:“也不知道这一胎是个儿子还是女儿,要是个女儿就好了。”
“万一是个儿子呢?”上官青凝朝着公孙瑾寒抛过去了一记白眼。
“那就接着生!”公孙瑾寒说的理所当然。
“公、孙、瑾、寒!”上官青凝一字一顿的喊出了男人的名字,头上仿佛都在冒着火光。
“哎~叫你相公干嘛?”公孙瑾寒心情不错,笑的有些无赖:“我知道你喜欢我,可你也不用喊得这么情意绵绵吧?”
情意绵绵?
这个男人耳背了吧?
***
帝王驾崩之后,太子之位悬空,一时间皇位空置。
霖王残废,几个小皇子也未长成,皇位的人选,倒是成了棘手的问题。
有一老臣提议定王为皇位的不二人选,此提议一出,满朝文武赞同。贴身伺候先皇的公公更是在清理先皇遗物之时,翻出了他早就已经拟好了的诏书。
诏书上清楚的写着定王为皇位的不二人选。
众人纷纷请定王回宫登基。
公孙瑾寒马不停蹄立刻往京城赶,登基之后,下了一道圣旨,也是唯一的一道圣旨,把皇位让给了七皇子公孙元末,自己退位当太上皇。
此旨一出,满朝轰动。
公孙元末也是惊得不轻,让他当皇帝?开什么玩笑?
他立即就去找公孙瑾寒,可是整个京城里里外外,哪里有公孙瑾寒的半个人影?那货留书信一封,信上说皇位累赘,他要带着妻儿当个闲云野鹤,悠闲自在的过一生。
公孙元末时至今日才明白,从一开始,他就被公孙瑾寒给坑了。
怪不得公孙瑾寒收自己当跟班,原来就是想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的。
****
山水之间,一名白衣男子端坐在矮凳上,他的面前放着一张棋盘,上面错落着几枚棋子。
男子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好像是透明的,随时可能被风吹走。
春天到了,满园的桃花开了,粉嫩的颜色,看起来暖洋洋的,可他浑身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他的身后静静地站着一名紫衣女子,女子眼底似有泪光若隐若现,她给男子披上了厚厚的狐裘,男子却苍白的笑了笑。
“记得我交代给你的话,每年春天,桃花开的正繁盛的时候,代我折下一片花瓣,赠与她。”
紫衣女子重重的点了点头,咬着唇瓣,生怕自己忍不住哭了出来。
一阵风吹过,头顶的花瓣掉下来一片,落在了男子苍白的手上,他轻轻一笑,眉眼温柔,再无声息……
“这位公子,看你印堂发黑,四肢无力,定是长期纵欲的后果,让本姑娘为您开一贴药,保管药到病除!”
上官青凝看着男人鼓囊囊的腰包,贼心四起。
某男上下打量了某女一番,不屑的努了努嘴:“爷我从未碰过女人!你这个江湖游医,骗旁人罢了,竟然骗到爷这儿来了?看爷我不掀了你的摊子!”
上官青凝立刻献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公子您别生气啊!那就让我免费为您算上一卦吧!看看您什么时候才能娶妻?”
男子立刻招呼身后的护卫一拥而上:“来呀!把这姑娘给爷绑回去!今晚就成亲!”
上官青凝脸上一囧,不满的跺了跺脚:“公孙瑾寒,你个黑心的!”
公孙瑾寒听到这话一笑:“心不黑怎么能娶到你呢?”
话音一落,就摸上了上官青凝的肚子:“也不知道这一胎是个儿子还是女儿,要是个女儿就好了。”
“万一是个儿子呢?”上官青凝朝着公孙瑾寒抛过去了一记白眼。
“那就接着生!”公孙瑾寒说的理所当然。
“公、孙、瑾、寒!”上官青凝一字一顿的喊出了男人的名字,头上仿佛都在冒着火光。
“哎~叫你相公干嘛?”公孙瑾寒心情不错,笑的有些无赖:“我知道你喜欢我,可你也不用喊得这么情意绵绵吧?”
情意绵绵?
这个男人耳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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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驾崩之后,太子之位悬空,一时间皇位空置。
霖王残废,几个小皇子也未长成,皇位的人选,倒是成了棘手的问题。
有一老臣提议定王为皇位的不二人选,此提议一出,满朝文武赞同。贴身伺候先皇的公公更是在清理先皇遗物之时,翻出了他早就已经拟好了的诏书。
诏书上清楚的写着定王为皇位的不二人选。
众人纷纷请定王回宫登基。
公孙瑾寒马不停蹄立刻往京城赶,登基之后,下了一道圣旨,也是唯一的一道圣旨,把皇位让给了七皇子公孙元末,自己退位当太上皇。
此旨一出,满朝轰动。
公孙元末也是惊得不轻,让他当皇帝?开什么玩笑?
他立即就去找公孙瑾寒,可是整个京城里里外外,哪里有公孙瑾寒的半个人影?那货留书信一封,信上说皇位累赘,他要带着妻儿当个闲云野鹤,悠闲自在的过一生。
公孙元末时至今日才明白,从一开始,他就被公孙瑾寒给坑了。
怪不得公孙瑾寒收自己当跟班,原来就是想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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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之间,一名白衣男子端坐在矮凳上,他的面前放着一张棋盘,上面错落着几枚棋子。
男子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好像是透明的,随时可能被风吹走。
春天到了,满园的桃花开了,粉嫩的颜色,看起来暖洋洋的,可他浑身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他的身后静静地站着一名紫衣女子,女子眼底似有泪光若隐若现,她给男子披上了厚厚的狐裘,男子却苍白的笑了笑。
“记得我交代给你的话,每年春天,桃花开的正繁盛的时候,代我折下一片花瓣,赠与她。”
紫衣女子重重的点了点头,咬着唇瓣,生怕自己忍不住哭了出来。
一阵风吹过,头顶的花瓣掉下来一片,落在了男子苍白的手上,他轻轻一笑,眉眼温柔,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