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陌柒柒
&bp;&bp;&bp;&bp;人走了之后,楚煌才朝着穆沧走去,穆沧的表情很严肃,手里握着的弓箭是十年前楚煌亲自打造的。
“真是好久没见过你这样子的表情了。”楚煌的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
穆沧将弓箭收起来,朝着白泽走过去,“事情我们还是回书房谈吧,让石管家处理一下情况。”
黑间羽治疗好三个丫鬟也跟着过来,她从来没想过穆沧也会动武,她甚至无法想象穆沧这么严肃的模样,真是令人觉得有些瘆的慌。
“我就不过去了,我帮忙照顾一下伤患。”感觉到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黑间羽并不想趟这一趟浑水。
最近光是病毒系统的事情就已经让她头疼了,更别说这关乎国家的事情。
“好,你自己小心注意身体。”楚煌也没有勉强她,这些事情本来就不需要她‘操’心。
黑间羽多看了楚煌一眼,就领着四个丫鬟去前院帮忙了。
“不让王妃知道,真的好吗?”那些人明显就是来杀黑间羽的,这事可是关系到她的命。
“没必要将她拖下水,本王可以自行解决。”将黑间羽卷进来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白泽回头看了一眼领着人离开的黑间羽,也是,这就是楚煌的个‘性’。
回到书房,穆沧的表情仍然很严肃,他坐在茶桌边上,白泽给他倒了茶。
“很难得能看到你这样子的表情。”好像除了第一次见面,穆沧一直都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着没心没肺。
“今晚来的人,是先皇的刀客。”说到这一点,穆沧忍不住愤怒地拍了一掌桌子。
楚煌沉‘吟’一会儿,却松了一口气,“真的是啊。”
穆沧忍不住回头,双眼瞪得老大,“你知道他们?”
“猜的,他们的剑法有些熟悉。”他的剑术是先皇亲自教导的,也跟刀客组织的人‘交’过手,所以能看出一些端倪。
“你居然看出来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穆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然后站起来,“你知道不知道就因为这样子,我们会损失多少人?”
“那些刀客不应该在皇帝手中吗?”假太后被捕之后,号令刀客的令牌应该在皇帝手里才对?为什么还派人来刺杀黑间羽?
“那个令牌是假的,太后背后还有人。”就是因为这个,穆沧才感觉到头疼。
“拓跋部落因为跟二皇子结盟,也借机来犯,东成事情不少啊。”
“这个不用担心,忠勇伯会好好拦截住他们的。”那可不是一个轻易能应付的人,想要踏入东成的土地,也要看拓拔有没有这个能力。
“总而言之,明天必须小心,说不定还会再来刺杀你们的。”穆沧深呼吸,冷静下来,“明天我会在皇陵附近做好埋伏,你千万别冲动。”
“为了避免麻烦,明天还是以身体不适,替王妃向陛下推辞出席吧,王妃如今怀有身孕,陛下应该不会太过在意。”白泽提出建议。
“留她在府里更加不安全。”楚煌立即否认这个提议。
这倒也是,那些人若真是想要杀黑间羽,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bp;&bp;&bp;&bp;“砰!”
重重地一脚踢过来,黑间羽被踢飞出去,额头磕在墙上,黑间羽心里暗暗地想,这么轻易就被踢飞出去……她这是有多弱?
被踢中的胸口火辣辣的痛,全身酸痛不堪,眼睛也睁不开,嘴里浓郁得血腥味,让黑间羽直皱眉……作为一个没有行医执照的黑市医师,这种事情,她遇到过不少,不过这次到底是谁?做到这份上未免太过了吧。
“呸”的一声,吐掉口里的血水,黑间羽努力睁开眼,正想牛气地朝抓她的人骂一声,结果一抬头却发现……
穿着古装的一对男女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如果不是看到那男人眼里闪着一抹嫌恶之色,她会以为自己去了古典蜡像馆,做的还挺活灵活现的。
黑间羽还来不及弄清楚状况,就听到那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孽女,你干的好事,圣旨已下,任何人也改变不了。哪怕是死了,你的尸骨也会被抬进王府。至于那个孽种,我会让人秘密处理掉,你就别肖想能带着她一块进王府了。这几天你最好老实点听话,不然吃苦的还是你自己。”
什么意思?圣旨?王府?黑间羽彻底懵了。她不过是收费太高,医术太好,结果得罪了国最高的医学组织OR,被抓去审问,怎么变成嫁人了?眼向下一扫,她看到了自己手,那白皙的近乎病态的白,更让她糊涂。
她黑间羽年幼的时候遇到过重大事故,全身上下被炸的没有一处完好,做过手术之后,身上都有缝合的疤痕,不可能那么光滑?她这是在做梦的吧?
不过这梦也做的太过了吧,真实到好像在拍电影。
此时说话的男人,久久得不到黑间羽的回答,气急败坏的追问了一句:“孽女,你听到没有?”
黑间羽还忙着理思路呢,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哼,出去之后,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别逼为父再把你关起来。”自称黑间羽父亲的男人,语气总算柔和几许。
此时旁边那个女人,温柔的道:“老爷,你放心,靜婉是个乖孩子,她不会再闹事了。”
靜婉,这又是什么鬼?这么难听的名字,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取得?
“那最好,但愿她能懂事一点。”男人冷哼一声,语气透着对黑间羽的不满,“来人啊,将那个野种带走。”
黑间羽此时脑子迷迷糊糊的。刚刚那一巴掌打得太重,她不仅脸痛,脑袋瓜还疼,身体又虚弱的紧,黑间羽只能努力的去集中精神看向说话的这两人……
结果一看清楚这两个人,黑间羽的脑子,自动闪出一条信息,她才知道这对男女,是她父亲和继母,而她?东成国侯爷之女?
呃?搞毛线啊?黑间羽傻眼了,彻底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老爷,那可是靜婉的亲生孩子,就这么带走了,是不是不太好啊?”叶夫人本着一幅疼女儿的心肠,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替黑间羽求情。
&bp;&bp;&bp;&bp;黑间羽盯着她这个身子的后妈看了看,又往周围一看,结果看见一个红头发的小女孩躺在地上,头发上还别着两个蝴蝶结,这可不得了,那不是她的助手灵宝吗?为什么灵宝会跟着她一起来到这里的?
“未婚生子,她给永乐侯府带来多大的耻辱,她现在还想带着那个野种嫁到王府去,是想毁了我永乐侯府吗?”叶侯爷气急败坏,恨不得一脚踹死黑间羽。
“来人,赶紧将那个野种带走。”
外面守着的护卫冲了进来,正要去抓那个孩子,就在这时,那个孩子呢喃了一声,“医生,放过医生……”
一句话让黑间羽红了双眼,她不顾虚弱的身体,跑过去将那个孩子搂在怀里,“谁敢碰她,我就死给你们看。”
她算是听懂了,她的那桩婚事是下了圣旨的,就是说她是受朝廷保护的,若是她死了,这永乐侯府就是抗旨,是要株连九族的,有了这一层保障,她也就不那么担心了。
“孽女,你敢威胁我。”叶侯爷恨不得上前一脚踹死她。
“老爷,冷静点。”叶夫人连忙拉住丈夫,“圣上如今下了圣旨,靜婉若是出了点什么事,那可是会连累侯爷府的。”
听着夫人这么一说,叶侯爷也醒悟过来,收敛了怒气,恶狠狠地瞪了黑间羽一眼,“你就留着这个野种吧。”
反正带去了王府,王爷也容不下这个孩子,她这是自讨苦吃。
见黑间羽没了寻死的想法,警告了一句,吩咐下人等会儿将她送回院落里,不顾黑间羽还跪在地上,直接甩门走人了……
“看好大小姐,大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唯你们是问。”黑间羽听到她父亲的警告声,紧接着又是她继母,温柔的语气:“你们一定要伺候好大姐,大小姐要什么、缺什么,就去我那取。”
好虚伪的女人。
“老爷,何必那么生气,这孩子不生也生了,总归是我们的外孙,要真害了那个孩子,靜婉会恨我们一辈子的。”一出暗室,叶夫人便出声劝丈夫,她握着丈夫的手,声音娇媚的说道。
“外孙,我才没有这种来历不明的外孙。”这两个字戳到了叶侯爷的痛处,他立即怒火飚涨,“我之前明明吩咐人给她吃堕胎药,那孩子居然没掉,而且一生出来就三岁,这根本就是怪胎,简直是耻辱。”
“老爷……”叶夫人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拍着丈夫的手,眼里却闪过笑意,什么堕胎药,她特地给叶靜婉准备的可是安胎药,她就是要她将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生下来,然后嫁进王府。
那两位走了之后,黑间羽和灵宝很快被人送回了自己的院落。此时黑间羽的脑子已渐渐清明,虽然她依旧很虚弱,可这并不妨碍她理清自己的现状……
她黑间羽是25世纪国赫赫有名的黑市外科医生,一来她没有行医执照,二来她收费很随意,心情好的时候,一餐饭就可以,心情不好的时候,两千万都不肯,但是因为医术高超,一直过得顺风顺水,可是……
&bp;&bp;&bp;&bp;她踢到铁板了,被一个医学组织盯上,那个组织的人暗地里将她最重要的家人灵宝带走,逼着她去赴约,实际上是想要利用她做某个实验。
这是不是说明,实验失败了,她死了?
呃,没有答案。
但好在,灵宝跟着她一起过来了,不用一个人留在那边无依无靠,只可惜她这些年赚的钱,几十亿啊,够普通人花好几辈子的。想来都是泪啊,她三十七岁没有结婚,甚至没有交过男朋友,就赚了那么点钱,结果还没花完就死了。
至于现在这个身份?
哎,黑间羽很无奈,因为她能得到的信息很有限,只能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原主名叫叶靜婉,是东成永乐侯之女。
其实原主的娘出身很好,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可惜早死了,死的时候,原主才两三岁,对母亲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之后,叶侯爷娶了原主母亲的妹妹为填房,嫡亲妹妹嫁给姐夫,当然是为了真爱,更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是为了照顾,亲姐留下来的女儿,也就是原主。
于是有这么一个姨妈照顾,在别人看来这是原主的福气,可问题是……
这继母照顾原主,把原主照顾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骄纵大小姐不说,还顺便再把原主弄得未婚先孕,败坏门风。
原本原主的娘,可是给原主定了一门好亲事。有多好?未来的太子妃哦,只等原主及笄就可以成亲,可现在……这门亲事已经是她异母妹妹的了,因为所有人都认为,粗鄙、任性骄纵的原主,不适合当太子妃。
“没娘的孩子真可怜,被人捧杀都不知道,还真以为这继母是个好的?”消化这些记忆后,黑间羽忍不住摇头叹息……不得不说,她姨妈真心是个人物,她忽然又想起自己父亲抛弃自己和母亲娶的那个女人,能后来上位的女人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原主更是傻得不得了,这些年被宠着,纵容着,闹出大大小小无数的祸,成了人人眼里嚣张跋扈,败坏门风的纨绔子弟,还感谢着自己那位好姨妈。
真是够了!
黑间羽对这些可不感兴趣,原主被谁折磨,被谁宠爱,她都不敢兴趣,她只想好好的活着,行医救人,赚很多钱。
此刻,她的记忆不是一般的混乱,杂乱无章,断断续续的,好多事情都没有想起来,偏又零零碎碎的有些往外涌。
不过这个不重要,当务之急是先倒点水,给她清一清口里的血水,还有敷一下脸,免得这脸明天肿得像猪头,那就不好了。
灵宝只是受了凉,有些发烧,只要好好照顾,很快就会好的,幸好灵宝没事,不然的话,她绝对会让这家人后悔让她活下来。
“嘶……”黑间羽碰了碰肿起来的脸,那叫一个郁闷呀!渣爹下手可真狠,这些天到底是怎么折磨她的?这是亲闺女的节奏吗?
八成是私生女吧,她虽然对这些小说不太感冒,可是灵宝却挺有兴趣的,她多少也听过。
不过吧,都是猜测,也就真有这么狠的爹,比如他们家那个,亲女儿也能杀。
&bp;&bp;&bp;&bp;八成是私生女吧,她虽然对这些小说不太感冒,可是灵宝却挺有兴趣的,她多少也听过,能这么狠对女儿的,一般都不会是亲爹。
不过吧,都是猜测,也就真有这么狠的爹,比如他们家那个,亲女儿也能杀。
黑间羽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将茶壶重重放下,以发泄自己的不满
任谁被人踢了一脚,都不会高兴,更别提
对了?她刚刚好像有记得,她那个渣爹说“嫁”的事?
太子不是和她妹妹成对了吗?那她要嫁谁?她好像没有听清楚,原主记忆里似乎也没有这一茬
不过渣爹说了王府,她这还是要嫁到皇家的节奏啊?
这算不算孽缘?
嫁人,对黑间羽来说,绝对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黑间羽上辈子活到三十七岁,别说结婚嫁人了,就是恋爱也没有谈过
她本是死过一次的人,一张脸毁得面目全非,虽说那时医术先进,可是她的脸依旧是毁了,补起来的脸就像拼起来的碎纸片,实在不好看。
而且她的名声不太好,医术又太好,根本没有哪个男人敢喜欢她,她根本就是个没人敢要的主。
不过她也不在乎,反正她有灵宝,灵宝就是她最好的家人,是她生活上的小保姆,手术台上的小助手,她不在意嫁人不嫁人的问题。
可是,这会儿真要嫁了,她还是有些紧张的,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嫁人,怎么也不能太随便吧。
好吧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渣爹口中的嫁,是嫁给谁?
渣爹说了“王府”,那就是一个王爷,这个国家有王爷吗?该不会是那个太子的弟弟吧?那也忒没面子了吧。
黑间羽扶着桌子坐了下来,无意识的一转头就看到地上有一条白绫,还有一个被踢倒的绣墩。
“这是什么节奏?”黑间羽一脸茫然,试着从原主记忆里寻找原因,可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很快门开了
一对男女!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对黄灿灿的男女,踩着阳光优雅地走了进来,随着他们的进来,屋内一片金光闪闪
这光真不是一般的刺眼!黑间羽伸手在眼前挡了一下,直到门关了,黑间羽才能正常视物。
靠!这是自带闪光灯吗?想要闪瞎她这双老眼啊。
黑间羽撇了一下嘴。
杏黄?鹅黄?这对男女是有多爱这个颜色呀!俗不俗气,等等……不对,这是古代。
能穿杏黄的男子,就只有东成国的太子殿下,楚凌天了。猜到对方的身份,黑间羽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
气宇轩昂,身形挺拔,五观俊美,皮肤白皙,深身都散着高贵的气质,处处都透着高人一等的优越,不过吧
内虚。
一看脸色就知道这外表靓丽,可这内在虚空,不及早治疗,可是会英年早逝的,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了,横竖她也不可能嫁给他的。
至于太子殿下身边那个,皮肤白皙,娇俏动人的姑娘,黑间羽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她异母妹妹叶婉柔了。
&bp;&bp;&bp;&bp;听听看,侯爷这是什么品味,取名字都一个调,不过这两人名字差不多,倒说明她爹还是有那么一点良知的,没有区别对待。
“姐姐……”在黑间羽想这两人身份时,叶婉柔怯怯的上前,在黑间羽面前轻唤一声,见黑间羽看向她,一脸关心的道:“姐姐,你的身上还好吗?疼不疼?要不要我给你吹吹,娘说吹吹就不疼了。”
看看,这是多好的妹妹,装模作样这一套,是她娘亲传的吧,多像啊。
叫的那么亲切,怎么不见她这几天去暗室里看过她一眼?也不见她有给她送吃的送喝的,只会在人前装,你就装去呗。
“姐姐,你怎么不理我?”叶婉柔小姑娘,看自家傻姐姐没有理她,眼眶立刻就红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不等黑间羽开口,就自动认起罪来:“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呜呜呜……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可是,可是我真得不是故意的,我,我……”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眼泪珠子一颗一颗的掉下来,那小模样要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真正是梨花带雨,让人心疼。
不过这哭的可真有技巧,这眼泪珠子哗啦啦的,硬是没把脸上那厚厚的妆容给哭花,这得多少年才能练出这么好的神功啊。
黑间羽正欣赏这份好颜艺呢,身后气宇轩昂,尊贵不凡的太子殿下就上前,一把将叶婉柔抱在怀里:“婉柔别哭,你没有错,你不需要向这个恶毒的女人道歉。”
“殿下……”叶婉柔这一声叫得婉转缠绵,黑间羽差点没有吐出来了,但是
太子似乎很吃这一套,心疼的安慰道:“婉柔,你别哭,你哭得本宫心都要碎。婉柔,你就是太善良了,我们是真心相爱,你才没有对不起这个女人,你要记住,就连母后也同意了我们的婚事。”
“殿下你真好。”叶婉柔终于止住了泪。
啊呸!这对秀恩爱的狗夫妻真是够了啊!他们能不能看着场合来情话绵绵?
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这太子的礼仪学的还真不咋滴。
而且这两人也忒毒了,他们都暗度陈仓,将她整成一炮灰,还敢骂她阴毒,敢不敢更不要脸一点?
黑间羽本就被打得脑子疼,看到这对男女,在她面前旁若无人的秀恩爱,差点就吐了,本以为这对男女秀完就要走,结果叶婉柔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又要玩哪出?她还要治疗灵宝的,这对渣男贱女杵在这里,让她怎么下手啊。
叶婉柔在太子怀里哭了半天,才“惊觉”他们的举动于礼不合,啊的一声,连忙推开太子,然后
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拘谨地站在黑间羽面前,怯怯的解释道:“姐姐,你,你千万别生气,我和太子是发乎情、止乎礼,不是你想的那样。”
黑间羽默默望天:她想什么了?他们是发乎情,止乎礼还是枉顾理法,婚前滚床单又关她什么屁事,她没这个闲情管那么多。
她就想这秀恩爱的两人,赶紧滚蛋,别烦她,她脑子正乱着……
&bp;&bp;&bp;&bp;“婉柔,你不必和她解释,我们是情到深处,身不由己,情不自禁……”太子很大男人,一把将叶婉柔拉到身后,生怕她委屈的柔声言语。
真是够了哈,一个劲地演个不停,那么爱演,怎么不去进军好莱坞啊,绝对心机婊的好人选,本色出演,绝对能拿奖。
看着那一对影帝影后级的夫妻,黑间羽只差没将“滚出去”三个字刻在脸上。
“请问两位今日过来到底有什么事?若是没事,就请回去吧,我要休息了。”懂不懂礼貌啊,大大咧咧闯进她的闺房,真以为他是太子就有面子吗?
再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就让他们两个身败名裂,臭名远扬。
黑间羽觉得她这话说的已经相当客气,给足了面子,不过
太子一听却阴沉着一张脸,对黑间羽道:“叶靜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婉柔是担心你,才特地来看你的,要不是看在婉柔的面子上,本宫才不会正眼瞧你。你别不识好歹。”
有人就是这么不知好歹,用脚来思考。
瞧瞧这话说的,好像她有多希望他们过来看她一样,再说了,她这妹妹来看她,是真心是假意,可就不好明说了,还担心她呢,早干嘛去了。
她被关在小黑屋的时候,被渣爹又打又骂的时候,这个好妹妹在哪里?指不定跟她的小情人在那处西厢里幽会呢。说的好听,关心她,到头来,也就为了满足自己。
黑间羽低头,掩去眼中的冷意,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她现在身子弱,还有灵宝要照顾,而且情况也不太了解,不适合和这对男女硬碰硬。当务之急,是把人打发走……
这么听话?太子诧异地看了黑间羽,他极少见叶靜婉这么安静,叶婉柔也是一脸震惊,不过她掩饰的很好,只是水汪汪的大眼,闪着迷惑与不安
叶靜婉看到太子为她出头,不应该扑上来又打又骂的吗?她这个姐姐虽然名叫靜婉,可性子却被她母亲宠得一点都不温婉。
今天怎么听话了?这样……太子殿下还怎么看,恶毒姐姐欺负她的戏码?
不过,在看到黑间羽脸上的伤后,叶婉柔明白了,她肯定是被打怕了,也知道爹根本不会帮她。
想到这里,叶婉柔一脸得意,当然她不会傻得,在太子面前表现出来。
叶婉柔垂眸,站在太子身后,依旧一副委屈的样子……
太子看不到她的异常,盯着黑间羽看了半晌,确定给黑间羽是真听话后,太子也松了口气,语气缓和几分:“叶靜婉,你肯听话最好,圣旨已下,你的婚事不可改变,你就是再不愿意,也必须嫁给本宫的九皇叔,以后……你就是本宫的九皇婶,莫再缠着本宫,叫九皇叔难堪。”
“至于你那个野种,还是趁早扔了吧,免得惹九皇叔不高兴,你在王府的日子也不好过。”
太子一副教训的语气,可不掩得意之色……
原本还在思考这九王爷是何许人也,一听太子谈及灵宝,黑间羽的脸色立马一黑,说什么都可以,说灵宝是野种就是不行。
“谢谢太子殿下关心,我会好好注意的。”黑间羽刻意咬着注意两个字。
&bp;&bp;&bp;&bp;这话本来没什么,太子也听的很舒服,可是细细一想,脸又黑成一团,他这是在教训叶靜婉,怎么她这么一说,就成了在关心她了?
太子心里一惊,最担心自己心尖上的叶婉柔受委屈,急忙更搂着叶婉柔,轻声细语地说道:“婉柔,你别误会,你才是本宫的最爱,本宫并不是关心叶靜婉那个贱人,本宫只是要她别闹事,免得落了侯爷府的面子。”
哟哟哟,这态度变得可真快,刚刚对着她,跟大爷似得,这个吩咐,那个命令,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这一转身,就成了温柔大少爷,护着,哄着,就怕那瓷娃娃不小心又哗啦啦掉眼泪。
“婉柔不敢,姐姐之前是太子的未婚妻,太子关心姐姐也是应该的。”叶婉柔一抽一抽地哭起来,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还觉得过意不去,将靠上来的太子轻轻推出去。
太子当然不会就那么放手,更加地抱着叶婉柔,叶婉柔象征性地推了两下,见推不开,才靠在太子的身上啜泣起来。
一个说的好听,一个做的好看,黑间羽也只好认真地欣赏所谓的现场版,心里恨不得他们立马滚。
“婉柔,你别想那么多,我怎么可能会关心那个不知羞耻的贱人,我只是不想她又寻死寻活,惹得九皇叔更不高兴。”太子尽全力安慰着叶婉柔,那手搂在她的腰上,姿态暧昧又唯美。
黑间羽盯着他们,简直快要将胃液都吐出来,这两个恶心吧啦的演技派啥时候能滚啊,她还要好好修养,准备几天之后的大婚。
真以为她不知道他们母女俩的小伎俩,肯定不会让她好好出嫁的。
叶婉柔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哪里会那么轻易放过,她就是要来一出凶恶姐姐虐待温婉妹妹的把戏,让太子对叶靜婉恨之入骨,一辈子都不会产生感情。
“太子殿下,你别这么说姐姐,姐姐会未婚先孕,肯定是因为很爱那个人,不是故意对不起你的。”叶婉柔抓着太子的手,好心好意地替黑间羽开罪,她双眼闪着泪珠,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让太子一颗心都酥了。
这话说的真是有水平,把她骂的体无完肤,又不着痕迹戳中太子的痛处,却不会引起太子对她的厌恶,只会将所有的不满往她身上发泄,这小小年纪的,这心思啊……
“婉柔,你真是太善良了。”心尖人善良,那么恶毒的肯定是那个野蛮的姐姐,太子转过头一脸不悦地说道,“我真不知道婉柔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姐姐,连亲妹妹都欺负。”
欺负她?搞啥子咧,哪一次她用的东西不是她叶婉柔用剩的,吃的东西也不如叶婉柔,他哪只眼看见她受委屈了。
叶婉柔看着太子正愤慨,想着时机差不多了,松开了太子的手,“咚”一声跪在给黑间羽面前。
“婉柔?”太子吓了一跳,想要把叶婉柔扶起来,却被叶婉柔拒绝了:“殿下,你别管我,这是我欠姐姐的。虽然姐姐做出了对不起殿下的事情,我和殿下也是真心相爱,可也不能只让姐姐痛苦。”
又是神补刀。
&bp;&bp;&bp;&bp;叶婉柔委曲求全的模样,把太子心疼得不行,劝了好半晌也劝不动叶婉柔,便恶狠狠的瞪向罪魁祸首黑间羽,却看到
黑间羽不知何时,人退得远远的,双手环抱,倚在床边看着叶婉柔,虽然脸依旧红肿,只是那神情怎么看,怎么透着戏谑。
灵宝躺在床上,原本潮红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烧也退了,应该不久就能醒来,黑间羽松了一口气,幸好灵宝没事,否则,这群人就没有机会能继续演戏了。
别以为她现在的身体破破烂烂,她就没办法好好收拾他们。
黑间羽不理会太子的打量,双手环抱,居高临下打量叶婉柔:就叶婉柔这朵伪白莲,还真当她和原主一样二傻,任她耍着玩?想跪?那就跪个够吧,想要让她再背骂名,那还是洗洗睡吧,也许在梦里有可能。
叶婉柔这一跪,根本没有跪在黑间羽面前,害得太子到嘴的责怪也说不出来,而叶婉柔?
叶婉柔也是一愣,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赶紧一转,虽然不是跪在黑间羽的身边,也是对着黑间羽的方向。
“姐姐,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心里不高兴,我知道你心里怨我,你怪我、打我、骂我都可以,可是我真的是为了你好,我是因为想帮你才帮你瞒着爹娘让你出府的,可我真不知道你会做出这种事来。而且我和太子殿下是真爱,我不能没有他,姐姐,你就放过我们吧。”
叶婉柔说这话时,不忘深情地看太子一眼,把太子看得心都疼:“婉柔……”
“殿下,”叶婉柔柔中带强的唤了一句,两人深情凝望炙热的眼神,似要将要融化。
呕……
黑间羽差点就吐了出来,要不是脸疼得厉害,她真想冷笑三声。
真爱你妹呀!哪个小三会说自己不是真爱呢?你们爱的死去活来,那正主儿呢?活该被炮灰吗?
而且她似乎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原主会未婚先孕,敢情都是这个好妹妹推得一把好手。
黑间羽盯着叶婉柔,一双眼冷的能结冰,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她最痛恨地都是小三,她母亲就是被小三害死的,这辈子她绝不会容许小三这种存在。
简直恶心人。
太子和叶婉柔卿卿我我地互相倾诉一番,太子想要扶着叶婉柔站起来,可是叶婉柔却推开他,继续说道:“姐姐,我知道你很爱那个人,可是他已经抛弃你了,你就别再想他了。圣旨已经下来,你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必须嫁给战王爷的,战王爷虽然瘫在床上,昏迷不醒,可是有太后疼爱着,你若是不嫁,太后会怪罪侯爷府,爹爹会受到处分的,爹爹和娘亲那么疼爱你,你怎么舍得让他们为了你而出事啊……”
叶婉柔还在巴拉巴拉,可黑间羽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她要嫁的人是个植物人?
搞毛线啊,好不容易能嫁出去,结果却是个植物人,这是要虐死她吗?
若是在国,她或许还有办法治疗他,可是这工具贫乏的古代,她拿什么去救啊?
&bp;&bp;&bp;&bp;偏偏叶婉柔那个伪白莲,还在那演戏演上瘾了。
就在此时,叶婉柔说了半天不见黑间羽有反应,跪着又膝盖疼,干脆直接站了起来,走到黑间羽的身边,拉着黑间羽的衣服,怯生生的道:“姐姐,你没事吧?虽然九王爷肯定不会喜欢那个孩子,容不得那个孩子,但是你一定要挺住,你,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呀。”
嘴上这么说,可叶婉柔眼中恶毒的光芒,却泄露了她的心声。
什么别想不开,你最好就别想开,到了战王府尽管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好闹到太后面前,直接以触犯皇家斩首吧。
“他若不喜欢灵宝,不娶我便好啦。”黑间羽真的已经受够这个女人了,诅咒她就算了,居然还敢说灵宝的不是,这是找死吧,她用力一扯自己的衣袖,“别碰我,跟你不熟。”
叶婉柔借势旋转一圈,摔倒在地上,更是夸张的双手趴在地上,漂亮的脸蛋跟地面差点零距离,双眼含着泪花,却紧咬着下唇不出声,显得更加委屈。
“姐姐,我真的是为你好,你怎么这样对我啊……”
“婉柔……”眼见叶婉柔摔的如此“重”,太子殿下急忙上前,把叶婉柔扶了起来,然后关心地检查叶婉柔身上,看有没有伤,“婉柔,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啊?”
黑间羽盯着眼前的两人,这深情款款地做给谁看啊?她对他们的把戏已经看厌了,再不赶紧滚的话,她真不会客气了。
“对啊,伤哪了?赶紧找大夫来看看,好继续污蔑我啊。”
伤了就赶紧找大夫来看,你呵护一句,她娇羞推托一下,这是演戏,不是真实,她就是无病呻吟,真有病,早跑远了。
听着这话,太子立即一怒,朝着黑间羽发作道:“叶靜婉,你这什么态度,婉柔好心好意劝你,你居然将她推倒,你心肠怎么那么狠?”
“推倒?”黑间羽冷笑一声,“太子殿下,你眼睛不好吧,明明是她自己转了圈摔倒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若是眼睛不好,就早点去看太医,免得日后瞎了眼。”
“叶靜婉,你敢骂本宫……”太子气的冒火,恨不得上前撕碎黑间羽,可是学的宫廷礼仪却不允许他这么做,“侮辱皇族可是有罪的,你就不怕本宫立即让人将你抓进大牢吗?”
“太子殿下,你不仅眼睛不好,耳朵也不怎么好使啊?我这是担心你的身体状况,怕你不小心病了,让人坐收渔翁之利,怎么就成了骂你了,你别想太多。”骂你,那真是给你面子。
黑间羽冷哼一声,完全没有将太子放在眼里,这么白痴,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太子的,这智商不行,情商也不高,跟叶婉柔倒是绝配。
“你……”太子被噎得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瞪大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黑间羽,如果眼神能杀人,黑间羽估计早就被凌迟了。
就在这个时候,床上躺着的灵宝呻吟一声,突然坐了起来,她一头红色的短发微乱地翘起,一双大眼睛迷迷糊糊地望着前方。
太子和叶婉柔都听说黑间羽怀了孩子,两年没生下来,一生下来就是个三岁的孩子,不过两人都没见过。
&bp;&bp;&bp;&bp;听到声音,两人都朝床上看去,灵宝也正好朝着他们看来,突然看见两个奇怪的陌生人,灵宝眨巴了一下眼睛,觉得自己估计没有睡醒,赶紧倒头又睡了过去。
太子和叶婉柔第一次见灵宝,都被吓了一跳,虽说之前都听过传闻,可传闻毕竟是传闻,跟亲眼见到的还是有差距的。
“姐姐,这就是你生的孩子吗?”叶靜婉是一头黑发,瓜子脸,峨眉柳黛,算不上绝色,好歹也清秀可人,可灵宝却长得完全不像她,而且那一头红发很令人恐惧,总有种不祥之兆。
叶婉柔这个时候还不忘演戏,两眼泪汪汪地望着黑间羽,柔弱地问道。
“有什么问题?”黑间羽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灵宝的额头,见没有继续发烧,才松了一口气,估计还没有睡醒,毕竟才一岁的孩子。
“姐姐爱的人难道是蛮族的人吗?”叶婉柔假装害怕地缩在太子的怀里,蛮族是东成国西边的一个部落,离东成国有一定的距离,人人都长得高大,男人长着浓密的胡子,女人有一头波浪的头发,奇怪的是,他们的头发都是红色的。
黑间羽算是听出来,叶婉柔这是在讽刺她没眼光,居然喜欢上蛮族那群野蛮人,要知道,蛮族在东成国的形象就是高大威猛,喜欢吃生肉喝鲜血。
而且蛮族部落野蛮,跟东成国一向不和,但是蛮族骁勇善战,东成十年也没有将蛮族攻下,叶婉柔这完全是挖个火坑让她跳啊。还装出一副为她着想的好妹妹姿态。
“妹妹可不要乱说话,我过几日就要嫁入王府了,除了王爷,我还能爱谁。”管这个身体以前爱的是谁?都跟她没有关系,灵宝是她救下的孩子,也是她最重要的家人。
叶婉柔想挖坑给她和灵宝跳,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被黑间羽这么一呛,叶婉柔突然两滴眼泪就掉下来了,对着黑间羽直道歉,“姐姐,我错了,我说错了……你别怪我,我真的没有恶意的……”
那畏畏缩缩的模样就好像黑间羽立即要打她一顿,活生生被欺负着,太子看着她这样,真是无比的心疼,细声地安慰道:“婉柔,你不用道歉,你根本就没有错,是叶靜婉这个贱人不要脸,在外面偷汉子,你不嫌弃她,还认她做姐姐,已经是她的福气了。”
福气?她还真不愿意她认了。
不过,叶靜婉这个名字听的真是令人不爽,柔柔弱弱的,好似一朵活生生的白莲花。
“别再叫我叶靜婉了,我叫黑间羽,记清楚了。”她可没想着占据了这个身体,就要作为这个人活下去,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只会按照自己的方式活着。
“姐姐……”叶婉柔激动地叫了一声,爬过去,拉住黑间羽的腿,“姐姐,虽然爹爹打了你,可那也是为你好,你不能这么做啊,爹会难过的……”
难过?简直笑话,巴不得她赶紧去死吧。
她实在不耐烦了,轻轻抽回脚,叶婉柔却好似受了什么重击,一个转身,朝着地上扑去,还很有技巧地滑出去几厘米。
“啊,好痛啊……”她捂着不知道有没有受伤的下巴,泪眼朦胧的说道。
&bp;&bp;&bp;&bp;“婉柔……”太子见心爱的人再次摔倒,气的脸都紫了,对着黑间羽又是一阵怒骂,“叶靜婉,你不要太过分,三番五次的欺负婉柔,以为本宫真的不敢对你怎样是吗?”
“呜呜呜……灵宝要睡觉……”被吵得难受,躺在被窝里的灵宝突然哭起来,用力蹬着双脚,一副小孩子发脾气的模样。
“我欺负她?”黑间羽突然站起来,“那好,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欺负。”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黑间羽在太子与叶婉柔完全没有防备时,扬手在叶婉柔的脸上甩了个巴掌。
这一巴掌中,黑间羽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打得是又狠又响,虽然手打麻了,可她高兴。
敢吵醒灵宝,这一巴掌算是便宜他们了。
“啊……”叶婉柔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正着,捂着脸一怔:“你,你打我?”
叶婉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叶靜婉虽然被她娘宠得无法无天,可却从来没有打过她,别说她娘不肯,就是叶靜婉也没这个胆。
“叶靜婉,你竟当着本宫的面打婉柔?”太子也气狠了,他根本没有想到,叶靜婉胆子这么大。
“殿下,我叫黑间羽,请不要再喊错了。再则,我教训自己的妹妹,用不着殿下同意。”黑间羽暗暗甩了甩手,问向叶婉柔,“你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叶婉柔被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她错了?她做错什么了?她是来膈应叶靜婉的,不,黑间羽的,怎么就被黑间羽教训了?还教训的理所当然?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叶婉柔突然哗啦啦地哭起来,扑在太子的肩上,哭的歇斯底里,“姐姐,我来看你是好意,我跟太子是真心相爱,我也告诉过你了,你怎么可以借机在殿下面前污蔑我,姐姐,你放过我吧……”
叶婉柔不愧是朵伪白莲花,这演技杠杠滴好,随机应变的能力好的不得了。
站在看客的角度,黑间羽真想给她鼓个掌,可惜,她现在是被黑的对象,没这个闲情逸致。
“叶……黑间羽,你太不要脸了,居然做这么卑鄙的事情。”感觉自己差点被骗了,太子殿下的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那又怎样,有本事你打回来啊?”黑间羽毫不在意地呛回去,“乱闯女子闺房,太子殿下,若这事闹出去,您估计很有面子吧?再加上殴打自己未过门的皇婶,想必老百姓会更觉得您做事有理有据,是个不错的执政者。”
黑间羽是有肆无恐,她过三天就要嫁入王府,皇帝亲自下的旨,明知道她未婚先孕,还给她指婚战王,摆明了就想用她去膈应战王,不可能任由她死的,若她真现在死了,就是侯爷府的罪过,她就认定了这群人不敢动她。
太子被呛得无话可说,他确实害怕黑间羽大声张扬,也不敢随便打伤她,可是看到她那一副得意的嘴脸,他就气不过。
“黑间羽,本殿下是陪婉柔来探望你,并不是乱闯女子闺房。”若是这个传出去,他在东成国的名声会成什么样?一个不小心,结果被抓了这么一个把柄,早知道就不来了。
&bp;&bp;&bp;&bp;陪叶婉柔来探望他,他以什么身份,真是笑死人了?女子闺房,就是女子的父亲也不能随便乱闯,这可是礼节。他堂堂一个太子,在侯爷府来去自如,还闯她的闺房,真以为自己是太子就可以横着走吗?
“殿下……”
黑间羽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床上灵宝却突然哭的非常大声,几近歇斯底里,她猛的坐起来,身上发出滋滋滋的声音,似乎有电流在流动。
黑间羽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阵电流在方圆五米内爆发,他们三人来不及躲藏,被电了个外焦里嫩,尤其是黑间羽,原本就被关了几天,又被打了一顿,身体虚弱到不行,被这么一电,直接就倒在地上,可以说是奄奄一息。
太子和叶婉柔倒还好,除了痛了一点,头发和衣服凌乱一点,其他都没什么,被这一出弄得莫名其妙,又想起传闻说这个孩子是不祥的孩子,吓了一跳,再也不去想折腾黑间羽了,相互搀扶着,急急忙忙离开,十万火急的模样,好像屁股被烧着了。
灵宝还在哭,不过很快就停了下来,她转头看着趴在床边的黑间羽,歪着脑袋,问道:“姐姐,你在拍戏吗?”
她好奇地瞪大着双眼望着周围的一切,见周围的装扮都不熟悉,突然又哭起来,“医生,医生,你在哪里啊?你不要丢下灵宝,呜呜呜……”
“灵宝,不准哭。”虚弱到说话都困难,黑间羽的话语没有任何杀伤力,可灵宝却停止了哭泣。
这口气有点像医生的?
“医生,你是医生吗?”她瞪大着双眼,不敢相信地望着黑间羽,“可是,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说来话长。”黑间羽艰难地爬上床,略微痛苦地趴在床上,简洁地跟灵宝讲述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这么说来,医生现在是我的妈妈?”灵宝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很高兴的笑起来。
这个不是重点吧?
黑间羽翻了翻白眼,果然不能指望一个一岁的孩子跟她能在一个频道上。
太子和叶婉柔走后,黑间羽的房门被关上,而且还是从外面锁上,防止黑间羽出去。
黑间羽这会儿根本不在意能不能出去,毕竟她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身上还有伤,在没有搞清楚状态前,她根本不会胡乱跑,以免发生意外。而且,令她在意的还有灵宝刚刚的技能,那算什么鬼?她的灵宝可是个普通的孩子,不会那些高级又浮夸的技能?
难道灵宝不是直接穿越过来,而是从那个女人的肚子里生出来,所以天生带着这个技能?不过,人类会有这种技能吗?
“医生,我饿了,我想吃可乐鸡翅……”灵宝摸着自己的肚子,可怜巴巴地望着黑间羽。
想到这个,黑间羽更加恼火,把她关在屋子里就算了,为什么连吃得、喝得都不给她送来?
清水、外敷的药倒是送了进来,但这些东西不能吃呀,她对着这堆东西,肚子也没法饱!
外面看守的,也尽量远离门口,听到她的话,跟没听到一般,半天不吭声,真不知道她要是饿死在这里,他们会怎么想。
&bp;&bp;&bp;&bp;黑间羽并没有消沉多久,她在房子里找了一圈,除了一个干煸的果子,什么都没有,她将果子给了灵宝,自己则继续饿着。
灵宝并没有接过果子,她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医生这根本就是虐待,她以前陪在医生身边的时候,什么时候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啥时候有这么悲催的时刻。
果子就放在她的前面,她盯着那颗已经没有任何水分的果子,饿的直吞咽口水,想吃又嫌弃,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饥饿,将果子拿起来吃,一咬下去马上哭起来,“呜呜呜,医生欺负灵宝,灵宝不要吃烂果子,要吃可乐鸡翅,呜呜呜……”
黑间羽正在梳理目前的形势,被灵宝这么一哭,将所有的思绪都打乱,她一个恼火,冲着灵宝咆哮,“别哭了。”
灵宝被这么一吼,真的止住了哭泣,只敢小声的啜泣,委屈地扁着嘴,“医生,灵宝真的饿了,想要吃热腾腾的东西。”
她不再喊着可乐鸡翅,而是换了一个低的要求,要吃热东西。
“等我想想,想通了,就带你去吃东西。”她也很饿啊,可是这样被关着,哪里有东西可以吃啊。
听到黑间羽的承诺,灵宝果真不闹了,安静地坐在一旁,干煸的果子也不吃了,甩在一旁,冷清地待着。
没人在耳边吵闹,黑间羽的脑袋清楚不少,原主的记忆也慢慢清晰。
因为太子和白莲花妹妹一闹,她又想起了一些,至少知道她即将要嫁的那个人是谁……
口中的九王叔,是当今圣上的弟弟,被先皇亲封得战王,而且还是当今太后最疼爱的幼子,在东成国身份极高,半年前,他还是俊逸无双,风姿过人,东成威名赫赫百战百胜的战神王爷,更是东成皇室第一个即将冲击武神的高手。
若是在半年前,战王楚煌就是全京都女**慕的对象,是连第一才女都低声求着要嫁的第一男神,是叶靜婉这种没有胸又没有脑的女人完全不敢肖想的人物,别说叶靜婉不敢想,就连侯爷府也是不敢肖想的。
可这位王爷很倒霉,在征战时前遭遇暗算,一身武功被废不说,还听说身体积累了不知名的毒素,整个人失去知觉,瘫痪在床成为一个植物人,俗称的活死人……
惨吧?好像还有更惨的,那就是他没有武功,又昏迷不醒,于是手中的兵权,很快就被皇上名正言顺的拿走了,太后曾经试图阻止,不过一想儿子活死人一个,要兵权也没什么用,就只能任皇帝去。
皇帝还很做作地夸奖了战王一番,赏赐了不少东西,大大地贤明了一把。
可这些有什么用?重伤昏迷,兵权被夺,得了一些虚名有什么意义?最终在背后笑的还不是是皇帝。
“这可真悲催。”黑间羽嘲讽一笑……
不知道是嘲讽自己还是嘲讽那个战王,两世为人,她这是头一次嫁人,结果对象却是一个活死人,她运气是有多好,才能遇到这种事啊。
不过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战王能力那么强,身边的人也不弱,怎么说暗算就暗算?其中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bp;&bp;&bp;&bp;灵宝在一旁等的百无聊赖,脱了鞋子在数自己的脚趾头玩,数了一遍又一遍,实在有些无聊了,便抬起头问:“医生,我们可以去找吃的了吗?灵宝快饿死了。”
黑间羽将线索理得差不多,觉得也差不多是时候该带灵宝出去觅食了,可是她这是却悲催的发现她居然把OR组织的最新医学研究带来了,而且还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启动了。
“那群人太过分了!”
捶地!
灵宝看着突然跪在自己前方的黑间羽,不明白她发生了什么事,心里一着急,顾不得穿鞋子,急忙从床上跳下来,站在黑间羽的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医生,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黑间羽抬起头望了灵宝一眼,突然用力抱住她,颇为无奈地说道:“灵宝,我把病毒系统带过来了。”
“啊,怎么会这样?”灵宝惊讶地捧着自己的脸,吓得不敢呼吸。
OR设计的这个系统是一个恐怖而强大的系统,启用后,就是一所高科技、便携似的移动病毒库,OR是国最强的医学组织,可是领导人却不以救人为乐,而是以赚钱为荣,OR组织追求的是长生不老,而最擅长的却是培养各种稀有的病毒,再研制出抗体,借此来赚黑心的钱。
这个病毒系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设计出来的,它只要发现未知的病毒就会发出警报,会根据已有的情报,提供足够的器材和药材,要求系统持有者研制出病毒的抗体或者治疗这种病的方法,并且将病毒抽取培养起来,是一个非常恐怖的东西。
换个角度来看,这个系统也是一个不错的医疗系统,里面储存了足够的医药和器材。还拥有先进治疗室和存储空间,这绝对是伟大的发明,不过系统所辨识的病痛只限于未知的病毒,重要的是,这个系统是强制性的!一旦系统启动终生无法解除,只要发现病毒,它就会强制主人对付那种病毒,若是主人不执行,它就会往主人身体里注射微量病毒,提醒主人重视,若继续无视,那么就有更恐怖的惩罚。
那群人之前就跟她提过这个系统,并且要求她跟他们合作,因为这违背她的原则和底线,她果断地拒绝了,她是一名医生,虽然收费巨高,而且名声不好,她也没想过干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她真的没想到,那群人居然为了逼她跟他们狼狈为奸,就将这个系统放在她的身上,幸好她死了,不然的话,会被迫做很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那医生以后是要做坏人吗?”灵宝免不了担心,如果医生变成坏人,那她该怎么办啊?跟着医生医生做坏事吗?可是灵宝是好孩子啊。
“那倒未必。”病毒系统只会要求她收集各种未知的病毒,并且找到治疗方法,却不会自动散播病毒,所以并不算太可怕。
“那灵宝就放心了。”灵宝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瘫坐在地上。
病毒系统刚刚启动,就发出了警报声……
&bp;&bp;&bp;&bp;病毒携带者:叶靜婉
性别:女
年龄:18
病毒种类:慢!性!毒!药,未知
病毒杀伤力:三颗星
治疗难度:五颗星
要求:立即提取携带者的血液进行化验,检查其中的成分,解构病毒
看到病毒系统显示的信息,黑间羽黑着一张脸,气的想要杀人,这什么鬼啊?一来就挨揍,还莫名其妙要嫁人已经很悲催了,现在还身中剧毒,快要死了?
哪怕黑间羽见惯了生死,也免不了生气,她不在乎生死,可是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想想都觉得憋屈。
“医生,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灵宝跪在黑间羽的身边,双手撑在地上,抬起头望着黑间羽的脸,一脸的担心。
“灵宝,别担心,我没事。”黑间羽摸着灵宝的脑袋,安慰道。
没事,才有鬼啊!
病毒系统初步检查的结果,说她体内的是复杂的慢!性!毒!药,虽然杀伤力不强,但是因为侵蚀性强,累积的时间太久了,她全身大部分器官都被毒素侵袭,再不治疗,估计活不了三年。
“真是太狠了,难怪原主会死!”能给原主下慢!性!毒!药的,黑间羽不用想也知道,十有**就是那个小姨继母。
居然玩温水煮青蛙这一套,心思可不简单,不过也确实是,叶侯爷虽然不喜欢叶靜婉这个长女,可是本身却是个爱好虚荣的人,很好脸面,不允许家里的妻妾做出虐待儿女的事情来让他没脸,侯爷夫人就算想要立即毒死她,也是不太敢的。
但是这慢慢的毒死,却比一下子就杀死要来得狠毒,简直就是恶魔的行为。
不过病毒系统是怎么读取出这些信息的,西医的病毒系统应该是无法理解中医的毒药的?难道这个系统已经先进到这个地步了?
根据病毒系统提供的针头和血管,黑间羽从自己身上抽取了一些血液,放进病毒系统去检测,这个系统好就好在是一个自动的系统,它不需要主人亲自去检测,只要将血液样本放进去,就会自动检测生成报告。
做完这些,黑间羽先到前面去看了看,又到后面的窗子敲了敲,将其中一扇窗子给卸了下来,将灵宝抱出去。
反正考虑这些也没结果,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医生,我们要去找吃的吗?”灵宝显得很高兴,感觉就跟做贼一样兴奋。
黑间羽爬了出来,往前面看了看,守卫都在门前守着,后面根本没有什么人,一般来说这种不受宠的大小姐都是住在最荒芜的后院,稍微转个弯就能看到后门。
可是黑间羽想错了,因为叶侯爷那个爱面子的特点,叶靜婉虽然住的不是最好的院子,也是前院很不错的院落,吃穿住行都是良好以上的。
因为不认识路,她跟灵宝在里面兜了好几圈,还差点惊动了护卫,幸好侯爷府不是那种防备严密的地方,也没有很多巡逻的护卫,所以并没有人发现她们的行踪。
大概转了半个时辰,她们终于发现了通往后院的道路,刚准备过去,就听到那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bp;&bp;&bp;&bp;“等了那么多年,大姑娘的亲事总算是定下来了,姐姐也不用愁着过两年二姑娘年纪大了,找不到好婆家。”
从门里出来两个女人,其中一个穿着鹅黄色的烟罗裙,裙摆是银色的碎花,裙上绣着清新的桂花,看着大方得体又有些娇媚,另一个穿的朴素,颜色是暗淡的黄褐色,图案样式也是简单的大花,其实她才三十出头,可看着却老了十岁。
说话的是穿鹅黄色裙子的女人,她是叶侯爷的第二房妾室刘氏,年纪三十,膝下有一个女儿十二岁,跟在后面的是李氏,侯爷的第一房妾室,也有一个女儿,在叶靜婉之下,是二小姐,今年十六岁,原本女子在十五岁及笄之后就要选定婆家,定好良辰吉日嫁过去,可是因为作为大姐的叶靜婉亲事未定,后面的女儿家不能越礼先嫁,二姑娘就这么被拖了一年。
“不过这夫人和三姑娘也是够过分的,硬是将大姑娘的好亲事给搅黄了,拖着大姑娘到这个年纪,若不是圣旨下来,大姑娘可能还嫁不出去呢。”刘氏掩嘴笑了起来,她的女儿才十二岁,她是一点都不着急。
“这三姑娘过两个月就及笄了,夫人自然操心。”李氏不说话而已,一说话就切中要害。
那位小姨妈可不是好心,她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女儿打算,叶靜婉和叶绮柔若是没出嫁,那么叶婉柔就不能越过她们嫁出去,为了不耽误女儿,她自然要赶紧将叶靜婉推出去,而圣旨就是最好的手段。
不得不说那位姨妈厉害,几乎将一切都算准了,黑间羽敢保证,就算圣旨不下来,侯爷夫人也会利用各种手段将她嫁出去的。
“这倒也是,不过这二姑娘的亲事还捏在夫人手里,姐姐要不要去求求看?”
府里每个姑娘的亲事都是夫人选定的,虽然最后会询问一下姑娘和生母的意见,但那都是夫人选定好的人选,也没办法再更改,而且带不带姑娘出门也是夫人说了算,妾室是不可以出门的。
“求也没用。”她是前任夫人,也就是黑间羽这个身子母亲的陪嫁丫鬟,黑间羽母亲怀孕之后,就让她去陪侯爷,做了通房,是侯爷第一个妾,刘氏是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也是前夫人选中抬进来的,现任夫人过门后,就没再让侯爷纳妾,唯一一个是林氏,那就是叶夫人面前的一条狗。
“说到底,夫人都将我们视作仇人,许久不让侯爷来我房里了。”刘氏自嘲得笑了笑,她其实并不在乎侯爷在谁的房里,主要的是女儿的婚事,只要不得罪夫人,这亲事虽不会太好,也不至于太差。
“苦只苦了这大姑娘,夫人死的时候,将人托付给我们两人,可我们身份低微,平日里连姑娘一面都见不着。”大夫人在世的时候对刘氏算不错,吃的穿的,都很帮衬着,刘氏之前生过一个男孩儿,因为早产,身子骨弱,大夫人还赏了很多药材补身体,可是夫人过世之后,二夫人进门,一年不到就早夭了,这看似身体不好没了,可里面的实情,明眼人都心里有数。
&bp;&bp;&bp;&bp;刘氏当年很受宠,二夫人看着眼红,就忍痛给侯爷纳了新妾,男人都是一个德行,有了新人,哪里还顾得了旧人,就专宠林氏,而二夫人一直做出贤妻良母的姿态,能唬得住侯爷,侯爷很多事都跟她商量,她们就算有心也无力。
“她这是想害死大姑娘,谁不知道战王府是什么情况?这战王爷半死不活的,哪户人家敢把姑娘嫁过去?她不就瞅着大姑娘没人撑腰好欺负,皇上许的东西又有诱惑力,战王府的聘礼又丰厚,想给自己女儿存点嫁妆。”李氏看似温和,实际上也是个烈性子,对二夫人的不满是可想而知的。
“你也别再提这事了,提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别等会儿让夫人知道,又该有得受了。”这府里到处都是二夫人的眼线,稍微有人嚼个耳根子,二夫人就会来找麻烦的。
李氏也着实担心,她到了这个年纪,最担心的不是自己,反而是女儿,她失宠就失宠,就算死了就当去陪小姐,只是苦了女儿没个好盼头。
“她正忙着大姑娘的亲事,哪里有空来管这后院的事?就算知道了,还敢在这个时候打我不成,就不怕我闹起来?”刘氏可看准了二夫人那点尿性,就怕坏名声,跟侯爷可是一路货色的人。
李氏也没再说什么,两人再说了一会儿话就分开了。
听完她们的对话,黑间羽对这个家又有了一个更深的理解,敢情她这桩婚事全是那对白莲花母女搞的鬼?故意拖着不让她嫁,到底是有什么阴谋?
“医生,我们不跟过去看看吗?那个人看起来认识医生的娘亲哦。”灵宝用小手扯了扯黑间羽的衣服,一脸天真地问道。
“灵宝,我们等会儿再去找吃的。”黑间羽回过头亲了灵宝一下,拉着她悄悄跟在李氏的后面。
李氏朴素,不爱争宠,跟女儿住在一个比较偏僻的院落里,没有守卫,只有一个婆子和两个丫鬟,都是体己人,因为觉得她够不成威胁,二夫人也没有派人特地来监视她,她也就自由多了。
李氏的女儿叶绮柔跟李氏是一个性子,外表看着温婉,在母亲面前爱撒娇,内在里也是个烈性子,平日里最爱的是绣着小手帕之类的,只不过绣工算不上好。
黑间羽跟着进去,叶绮柔正让两个丫鬟去打水,而婆子在另一边扫落叶,李氏觉得累,就先回了房。
时机正好,黑间羽就跟了过去,刚进门的李氏见有人挤了进来,吓得脸色一白,正要大叫,却被黑间羽捂住嘴巴。
“别叫,是我。”
李氏也认出了黑间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大叫,黑间羽才放开了她。
她刚放手,李氏赶紧到门口看看周围有没有人,见没人就急忙将门关上,换了一副关心的表情拉住黑间羽的手,“大小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
一时间又看到黑间羽红肿的左脸和有些淤青的有脸,顿时心疼起来,“怎么伤成这样?侯爷夫人和侯爷怎么下的入手?”
李氏的心疼是真的,并不是做出来的,所以黑间羽没有说话。
&bp;&bp;&bp;&bp;拉着黑间羽关心了一会儿,李氏突然想起一些事情,赶紧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箱子来,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沓银票,塞给黑间羽。
“大小姐,这是我跟刘氏凑给你的嫁妆,一万两,不算多,可是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李氏低着头,她们这些年的日子也过得不好,给女儿准备的嫁妆也就一万两,现在匀出来五千两给黑间羽,也算很对得起死去的夫人了,“绮柔最迟明年也该嫁了,二夫人肯定不会给太多的嫁妆,我只能自己给她备着,所以……”
黑间羽自然明白,嫁妆的多少就奠定了一个女人在婆家的地位,尤其是叶绮柔那种不受宠的庶女,不能给夫家提供很好的政治依靠,只能给于经济上的支持,那么嫁妆有多少,底气就有多足。
“夫人难道不准备给我备嫁妆?”黑间羽就不信二夫人敢这么做,叶侯爷那么爱面子,若是她嫁过去以后,传出永乐候没给女儿准备嫁妆,那岂不是打了侯爷一巴掌,侯爷那么爱面子,肯定会责怪二夫人。
“嫁妆肯定会给,可是这数量和质量,姑娘也该心里有数。”李氏突然发现黑间羽有些改变了,平日里别说来她的院落,就是她去夫人那里请安遇到,她都不会多看她一眼,更别说跟她说话,也许大姑娘是对二夫人心寒了,李氏想了想,觉得这最有可能。
“二夫人只打算给你准备一万两银票,其他的都是首饰和服饰,以及西城外的三处田地和两处庄子,店铺都是经营不善的。”李氏说到这里,叹了一声,二夫人这做的实在有些过分了,大姑娘怎么说也是府里的嫡长女,这银票少说也得三万,这绮柔都得给一万五,这大姑娘才一万,这让战王府怎么看待永乐侯府?日后哪里会有大姑娘好日子过。
“一万两银票?”在黑间羽的常识里,这应该算多了,普通的小商贩一辈子也就能存个一千两,对侯爷府来说也算不错,毕竟叶侯爷算是闲职,拿的俸禄一年也就几千两,其他的都靠圣上赏赐的土地收租金,以及店铺赚钱,不然根本都不够府里的开销。
“大姑娘也别怪二夫人,这三姑娘快及笄了,她自然得为三姑娘打算。”李氏并不希望黑间羽去二夫人那里闹,若是出点什么幺蛾子,就怕她这辈子都没人要了。
出了未婚生子的丑闻,有哪户人家还敢来说亲?就算来,肯定也是冲着侯爷府那点嫁妆,若姑娘没多少嫁妆,嫁过去,只怕更糟糕。
为她女儿打算就得牺牲她?黑间羽冷笑,转头问道:“我娘可有帮我备好嫁妆?”
她就不相信原主的亲娘一点东西都没有给她留下,若是亲生的,肯定会为她做点什么的。
“靜婉啊,大夫人……”
“我叫黑间羽,你还是叫我大姑娘吧。”黑间羽赶紧打断她。
听到黑间羽的话,李氏脸色一变,好似被吓到了一般,脸色铁青……
&bp;&bp;&bp;&bp;黑间羽注意到她的表情,就好像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忽然之间,她有一种感觉,她身上有特别的秘密。
果然,李氏突然神经兮兮起来,跑到门边听了一会儿,又到窗户边听了一会儿,还傻兮兮地在床底下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偷听以后,才拉着黑间羽坐到床边。
“大姑娘,这名字是谁告诉你的?这可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你千万别再外人面前用这个名啊。”李氏似乎知道什么,紧张兮兮地叮嘱。
“你是说……这真是我的名字?”黑间羽抓住了这个关键信息,可若是这样,那她岂不是不是侯爷府的嫡长女?她那个娘是出轨,还是未婚先孕啊?
“我娘背叛我爹?”黑间羽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背叛,尤其是为了小三的背叛,她冷笑着,表情有些僵硬。
是不是有些讽刺,她居然是个私生女,她最痛恨的私生女。
“大姑娘,这些事,你最好别知道,知道多了……”
“我必须知道。”黑间羽口气很强硬,虽然原主的身世跟她没什么关系,可是她偏偏就很在意。
李氏叹了一口气,拗不过她,“这已经是十八年前的事情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夫人当年怀着孩子,在城外的庄子里安胎,救过一个同样怀孕的少妇……”
不会吧,这么狗血?
黑间羽望着她,“我是那个少妇的女儿?”
“夫人生的是个儿子,这是我亲自接生的,我敢保证。”李氏说的斩钉截铁,“消息还没传回侯爷府,庄子就失火,知情的人全死了,那个少妇和小少爷也不见了,夫人让我保守秘密……”
李氏停了一下,又叹了一声,接着说道,“那个少妇好像姓黑间,一直被人追杀来着,所以姑娘你千万小心,免得受了灾难。”
李氏真的是担心她,紧紧扯着她的手,“那位夫人留给小姐的,只有一个绣着羽字的香囊,大夫人曾一度想把你送回去,可是却找不到人。”
“夫人很担心少爷,一直将你当亲生女儿看待,还给你准备了十万两的银票和几处好的庄子,以及上好的良田,就希望你以后过得无忧无虑,可是……”
后面是什么,黑间羽都一清二楚了,不就是被那对恶心人的白莲花母女给拿走了。
李氏说完,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扑通一声跪在黑间羽面前,“大姑娘,你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帮帮小女吧,我不求绮柔能嫁给王孙贵族,只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你给想个法子,别让二夫人将我家姑娘给糟蹋了。”
李氏想过了,虽然黑间羽没有什么势力,也没什么头脑,可是她嫁入王府以后毕竟是王妃,加上战王府有太后撑腰,只要说几句好话,肯定能帮她女儿找个好归宿的。
“我会考虑的。”看在一万两的份上,她肯定会帮她想办法的,她黑间羽从来不受人恩惠,一旦受了,肯定会还的。
“谢谢大姑娘。”李氏也算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指望黑间羽能做多好,但只要她有心,她再从旁指点一二,肯定能成的。
“娘,出来吃点心了……”门外传来叶绮柔的声音,还有一个小孩子糯糯的声音……
&bp;&bp;&bp;&bp;黑间羽脸色一黑,赶紧开门出去,刚走出来,灵宝就咬着一只鸡腿跑了过来,冲着她一笑说:“医生,这个姐姐很好呢,还给我鸡腿吃。”
“我不是让你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我回去找你吗?”幸好这是李氏的院落,若是被二夫人的看见,那就不得了了。
“可我肚子饿啊。”灵宝被训得低下头,委屈地说道,她好久没吃东西了,医生也太欺负人了吧?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得趁人没发现的时候,赶紧回去,不然的话,会被整得更惨,再说了,她也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整整那位二夫人,以免她太过嚣张,连该有的嫁妆都不给她。
“大姐姐,留下来吃个饭吧,就一会儿,不耽误时间。”叶绮柔长得像李氏,在一家都是丹凤眼的侯府,就她长了一双水灵灵的杏眸,而且她一张瓜子脸又带点婴儿肥,看着很可爱,怎么都讨厌不起来。
“大姐姐的孩子叫灵宝啊,很可爱呢。”叶绮柔眯着眼笑得很甜,脸上还有两个酒窝,看着有点俏皮。
“医生,我饿。”灵宝也拉着她的手,恳求地说道。
自己肚子也确实饿,黑间羽便留下吃了个饭,才悄悄回去了。
还担心会被人发现,但是回去以后一看,根本没人来看过她,甚至连吃的喝的,都不给她端一点。
在李氏那里吃了一顿饱饭,黑间羽也不在意这一点,合衣就躺在床上睡,打算睡个好觉,养精蓄锐,好对付二夫人。
事情想的那么顺利,子夜刚过,一道银光在窗外闪现,向来浅眠的黑间羽立即抱着灵宝往里面一滚,大刀砍下来,正好被她躲过一劫。
受了伤的她身体很虚弱,可是还是反应很快,在杀手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转到他的身后,一根银针刺在他的脖子上。
“二夫人让你来的?”二夫人估计不会做这种蠢事,会这么做的,估计是她那个好妹妹,巴不得她天天在别人面前出丑。
那人没有说话,黑间羽眉头一皱,“说,是不是?”
身后还有帮手,挥刀过来,黑间羽赶紧蹲下,往旁边一闪,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病毒系统最好的一点就是可以给她提供病毒,有些病毒只要感染上就会很快病发,不久就会暴毙,叶婉柔最好别惹她,否则,她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死。
“医生,是不是有人要杀我们?”灵宝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他们是不是也想医生去做坏事?”
“没事,睡吧。”黑间羽走过去摸了摸灵宝的脑袋,继续睡觉。
之后三天,侯爷府的下人并没有完全不管黑间羽和灵宝,至少每天会给黑间羽和灵宝,送点水和一碗稀粥,不至于饿死人,但也绝对没有下床的力气。
叶绮柔暗地里来过几次,偷偷给她们塞了点馒头和包子之类的,黑间羽是无所谓,可灵宝却不行,她身子太虚弱了,光那点稀粥根本填不饱肚子,反而越来越虚弱。
通过这一点,黑间羽也了解李氏的立场……
&bp;&bp;&bp;&bp;如果只是饿三天,黑间羽还能理解渣父继母,是为了防止她跑掉或者寻死,故意饿着她,可是,饿了她三天,给她再上一桌油腻腻、香喷喷的全荤宴是什么意思?
黑间羽望着前面一桌闻着香喷喷,看起来很好吃的荤菜,面无表情地坐着,灵宝似乎很高兴,开心地拿着筷子,正准备大吃特吃,黑间羽眼疾手快,伸手按住灵宝的手,抬起头望着那些婆子。
“大小姐,这是夫人特意给你准备的,就怕你饿狠了,对身体不好。”送菜的婆子,笑得那叫一个谄媚,完全看不出丝毫恶意。
怕她饿狠了,现在才送吃的啦?真当她傻呢?还是觉得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要是原主,说不定就上当了,指不定还对那位恶毒小姨妈感恩戴德,觉得她还是对自己很好的。可黑间羽不是傻子,她是一个医生,自然明白给饿狠的人上全荤宴,绝对不是为他好,而是要他命,更不用提她的身子,本身就被********毁得差不多了。
那对母女真是够啦,用尽心机把她嫁给一个昏迷在床的男人不算,还要她在成婚当天出丑才满足吗?
果然,母女俩都够阴险。幸好不是原主的家人,否则,她还要顾及一点,毕竟她跟灵宝都是很注重家庭的人。
肉香味在房内弥漫天,刺激的灵宝口水直流,她跟黑间羽不一样,她正在长身体,每天需要吃很多的东西,而且她这几天都只吃几个馒头包子,每天都不太饱,现在看见这么好的一桌菜,自然忍不住了。
偷偷瞄了黑间羽一眼,见她没有注意自己,灵宝悄悄夹了一块肉吃。
“夫人真是好心,看看这乳鸽,做的多好,色香味俱全。”黑间羽夹了一块乳鸽,却没有吃,因为叶绮柔这几天的救济,她完全可以吃一顿饱饭,而且肠胃不会出问题,明天婚礼也不会有问题,就不会让那对母女如愿看她出丑,可她不相信叶夫人的好心,这桌菜没那么简单的。
那些婆子和丫鬟,看见她夹起一块肉,一颗心提了起来,见她又放了下来,又掉了下来。
这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啊?
那些人盯着黑间羽,都是一个心思,就想黑间羽赶紧吃,吃完了,他们好去回复夫人领赏钱。
黑间羽抬头望了她们一眼,算是摸准她们的心思,既然她们那么想她吃的话,那么她就好心地满足一下她们的愿望吧。
夹起一块鸭肉,缓缓地往嘴里送,那婆子和丫鬟看了,心里一阵欣喜,巴不得黑间羽狼吐虎咽地吃起来。
眼看着就要到嘴边了,黑间羽却突然放下筷子,摸着自己的喉咙说道:“我这喉咙有些疼,不喝点水,只怕吃不下任何东西。”
那些婆子都觉得麻烦,可是想起夫人的命令,不情不愿也去给黑间羽倒了一杯水。
茶杯没有洗,就那么随便倒了一杯凉了的茶水扔在黑间羽的旁边。
黑间羽端起来,没有喝一口,就摔在地上,“这么凉的茶,你是想我喝坏肚子吗?”
&bp;&bp;&bp;&bp;跟她玩阴的,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黑间羽冷眼望了那些婆子和丫鬟一眼,站了起来,一把将那桌子的菜掀开,“哐当”一声,桌上所有的菜全部摔落在地,无一幸免。
那些婆子和丫鬟从未想过黑间羽会突然闹脾气,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那股鄙视和冷漠更加深,一个看似领头的婆子阴笑一声,不屑地说道:“大小姐,夫人只让我们伺候你用饭,并没让我们给你端茶递水,这些事情,你有手有脚,完全可以自己去做。”
自己去做?她堂堂侯爷府的嫡长女,连指使婆子斟茶倒水的权利都没有,还要被这些婆子欺负?这侯爷府的礼仪真是到了一个极点。
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侯爷还有没有脸出去见人?就侯爷那爱面子的个性,黑间羽觉得她若真的闹起来,这些婆子还有命活吗?
黑间羽冷笑着,倒是没说一句话,只是随手抄起一个东西扔过去,那个东西正中婆子的脑门,鲜血的红往外飙,很快染红了半张脸,那画面即血腥又暴力。
“啊,”老婆子尖叫一声,咚的一声摔倒在地,她身后两个小丫鬟见状,脸色一白,再不敢上前。
黑间羽拿的那个东西是一块玉镇纸,此时手里还掂着另一块,原主虽然被宠的琴棋书画样样不精,可却酷爱收集玉器,这玉镇纸就是她其中之一的收藏,不是上好的玉,不过色泽不错。
“不好意思,一时手滑。”这么说着,黑间羽却丝毫没有愧疚的表情,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是故意,“本小姐可是侯爷府的嫡女,还真不曾自己亲手端过东西,这不,一不小心就手滑了……”
黑间羽掂着手中的玉镇纸,一个滑动,好像就要甩出去,吓得那两个小丫鬟脸色苍白,生怕黑间羽又一个失手,将玉镇纸甩到她们脸上,婆子破相了没关系,毕竟都人老珠黄了,可她们还年轻,还没有到年龄婚配,日后若是嫁不出,可如何是好?
“你们说,这水该怎么端啊?”
黑间羽的声调不带一丝起伏,两个丫鬟却吓得不行,赶紧给她重新泡了一壶茶,倒了一杯给她。
事情到这里差不多该结束了,黑间羽也不是那种喜欢树敌的人,点到即止,免得一开始就暴露底牌,这以后还怎么愉快地玩耍啊。
可是灵宝却在这时大叫了一声,倒在地上,突然抽搐了一会儿,就昏睡过去。
病毒系统也在这个时候发出警报,说明灵宝的身体和那些饭菜中含有微量毒素。
黑间羽突然明白了,病毒系统不仅能检测能在生物体内存活的病毒,连毒药一类也算在其中,那群混蛋真是想得够多的,居然连毒药都不放过。
不过也感谢这一点,她和灵宝不至于死的太莫名其妙。
她赶紧蹲下身将灵宝抱起来,探了探她的气息,摸了摸她的颈动脉,确定她没事以后,才将她放在床上。
饭菜里含着微量的毒素,原本是很难发现的,可是灵宝却偷吃了,只要进入体内,哪怕只有一微克,病毒系统也能检测出来。
这些毒素不至于致命,可灵宝是小孩子,而且身体并不好,所以很快就爆发。
&bp;&bp;&bp;&bp;哼,黑间羽冷笑一声,她原本都打算放过他们了,可既然叶夫人要玩,那就玩一把大的。
敢伤害灵宝,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的,就让她们母女也尝尝********的滋味吧,而且是那种就算查出来也治疗不好的慢性病。
两个小丫鬟还没有从婆子的事情中回神,突然又发生这样的事情,简直不知所措。
黑间羽收起脸上的嘲讽,面无表情地看向两个丫鬟,一字一字的道:“我要见侯爷!”
“大,大小姐,你,你说什么?”丫鬟脸色骤变,一脸无措地看向黑间羽。大小姐叫老爷什么?
“你们没有听错,我说我要见侯爷!”明天就要嫁人了,她还怕什么?怕以后没有娘家人撑腰?那简直就是做梦,即使她不闹,再乖再听话,这个娘家也靠不住。
她黑间羽从来不是靠娘家的人,她前世活了三十多岁,全靠自己的医术和做人的原则,现在,她有病毒系统,就更是有肆无恐。
悄悄给灵宝注射了解毒剂,黑间羽松了一口气,更憋着一肚子气打算一次性发泄出来。
“大,大小姐,老,老爷他……”丫鬟手足无措,可坚定的不肯移脚。
老爷是绝对不会来看大小姐的,而且夫人也吩咐过了,绝对不能让大小姐离开这里半步。
黑间羽早就料到了这些丫鬟是叶夫人的人,是不会帮她的,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她拿出一根银针,走到那堆饭菜前蹲下,将银针插进去,银针立即变黑。
小丫鬟吓得更是脸色惨白,婆子的尸体还躺在地上,大小姐又来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黑间羽笑了笑,缓缓开口:“告诉二夫人,如果成婚当天,未来的九王妃当场暴毙,你觉得世人会怎么说?”
这毒药在她体内积聚已久,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性,若是她在拜堂的时候暴毙,那可就有意思了,大夫肯定会检查出她体内的毒素,一口咬定她是中毒致死的,那么侯爷府可就是在打九王爷的脸,从而被九王爷惦记上了。
叶夫人不是笨蛋,肯定会明白这其中的真谛的。
“大,大小姐,你说什么?我们不懂。”丫鬟是真得不知道,那银针变黑表明什么,她们是真的没想过夫人会下这种狠手。
黑间羽也没有为难对方的意思,她只是要跟叶夫人正面对决,又不是要为难这些丫鬟。
“你们不需要知道,只要将话带给夫人。我相信夫人听了,肯定就会来见我的。”这叶夫人真是装过头了,若是一早将叶靜婉斩草除根,那么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所谓聪敏反被聪明误就是这个道理。
“速度快点,过了一炷香时间,我就要休息了。”黑间羽拉出一张椅子,坐在灵宝的床头,幸好灵宝只吃了一点,病毒系统提供的解毒剂可以完全解毒。
而她中毒太久,必须慢慢来才能将毒素根除。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走,黑间羽也不急,安静地坐着,还拿了一本书来看。
耗不起时间的可不是她,她怕什么?
&bp;&bp;&bp;&bp;床上的灵宝很给力,昏睡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咳嗽起来,不多时,咳出一滩鲜血,喷在地上,染红了铺在床边的花毯子,看着有些惊悚吓人。
这本不合理,可那两个丫鬟又不是专业人士,自然分辨不出来,更没有看到灵宝喷完之后,快速地转过身,往嘴里塞了一个蜜饯,那是昨天叶绮柔送过来的,灵宝长得有些婴儿肥,跟叶绮柔很像,她很喜欢灵宝,而灵宝又喜欢甜的东西,所以她就找了一些蜜饯送了过来。
“灵宝……”黑间羽觉得自己真的有演戏的天分,她猛的抛掉手里的书本,扑向床上的灵宝,抱着她娇小的身子,捂住她的嘴巴,回过头凶狠地望了那两个丫鬟一眼,“再不去,就让你们跟那个婆子一样,再也起不来。”
眼见着黑间羽就要拿起另一块玉镇纸,那两个小丫鬟吓得脸色苍白,好似下一秒自己就会倒在血泊中,断了呼吸,急得不知所措。
“这,这……”丫鬟一脸为难,可看黑间羽那一副凶狠的模样,两个丫鬟真怕出事,相视一眼,其中一个丫鬟跺了跺脚,连忙跑出去找二夫人。
看着丫鬟渐行渐行的身影,黑间羽笑了,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悄悄捏了灵宝细嫩的脸蛋,灵宝对着她悄悄一笑,比了一个V字,黑间羽亲了她一下,表示赞赏,之后便再次捡起那本书,继续看下去。
来日方长,她原本不想在这个时候闹,可那个女人不肯放过她,既然如此,那她就最后玩一把好了。
敢动灵宝,就算是皇帝,她也不会放过,灵宝是她决定要留在身边的可怜孩子,是母亲离开之后,她唯一的亲人,看着有些孩子气,可是却让她感觉温暖,不至于那么孤独。
敢算计灵宝?她会让那个女人后悔,当初没有彻底弄死原主,想要当个“贤惠继母”是件多么愚蠢的事。
其实二夫人完全有机会弄死原主,却因为好面子没做彻底,这么看来,她也只有这点能耐。
叶夫人听到丫鬟的话,有那么一刻脑子完全空白,根本无法思考。
给黑间羽下********的事,除了她自己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知晓,黑间羽怎么可能知道?
不过,叶夫人是个有城府的,即使只有下人在,她仍然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句:“靜婉那孩子在胡说什么?要见我让下人说一声就成了,扯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这不是丢侯爷府的脸嘛。”
小丫鬟并没有缓过神来,接了一句说道:“不是大小姐中毒,是大小姐那个孩子中毒,还吐了一口黑血,好像快死了。”
这话呛得叶夫人脸色一白,不过她是个演戏惯了的,很快就恢复过来,怒斥那丫鬟一声,“胡说什么?你这话是说侯爷府容不下靜婉的孩子吗?”
小丫鬟低着头,觉得自己真是无辜,她只是实话实说,难道也错了吗?
叶夫人心里真是气,她想要的是黑间羽的命,又不是那个小野种的命,而且她下的是********,那小野种怎么会中毒吐血?
叶夫人摇头叹息,优雅的起身,不急不躁的道:“我去看看,那孩子真是的,都要成婚的人了,还这么胡闹。”
&bp;&bp;&bp;&bp;叶夫人带着丫鬟,仪态万千地朝黑间羽的院子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却正好在一炷香烧完后,出现在黑间羽的面前。
黑间羽捧着书,看得入迷,其实那书是类似小篆的字体,她根本没看懂几个字,不过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她想,就算什么都看不懂的东西,她也能表现出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
灵宝很配合,一听到脚步声,就抱着肚子在床上打滚,时不时叫出声,那声音有些撕心裂肺,再加上灵宝的声音带着儿童的稚嫩,听着更令人心疼。
叶夫人一进门就看到倒在血泊里的婆子,那婆子被砸中了额头,流了不少的血,却还不至于死,只是休克,不过再不赶紧拉出去救治,估计也活不了。
反正不是自己人,黑间羽懒得理会,就看叶夫人怎么处理。
叶夫人表现得很得体,立即一甩袖子,对几个丫鬟怒斥道:“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怎么能将婆子打伤,还留在大小姐房里吓人?若是吓坏了大小姐,明日不得拜堂,谁担这个责任?”
就算给十个胆子,这些小丫鬟也不敢这么做,一听到叶夫人的训斥,她们立即咚一声跪在地上,纷纷求饶。
“夫人,真不是我们的错,是大小姐打伤婆子的……”一个小丫鬟快要哭出来了,她不过是照夫人的吩咐来做,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掌嘴。”叶夫人连解释都不听,立即让身边贴身的丫鬟去张嘴,待在叶夫人身边的人,都不是善茬,也很理解叶夫人的意思,当即几个连环巴掌打的那个丫鬟脸颊红肿,说不出一个字来。
“大小姐是侯爷府的嫡长女,是有教养的大家小姐,怎么会做这样的事?肯定是你们这些下人做的不好,惹小姐生气了。”
训斥完下人以后,叶夫人便一脸关切地看向黑间羽,“靜婉啊,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这些菜不合口味啊?还是下人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都告诉母亲,母亲帮你做主。”
叶夫人眼睛瞥了一眼地上那些饭菜,摆出慈母的模样,“这些菜都是照你口味做的,你之前很喜欢的,我想着,你明天就要出嫁,再也吃不到侯爷府的饭菜,所以特意让厨房准备了这么一大桌,你怎么一口也没吃啊?”
黑间羽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着灵宝,而灵宝则抱着肚子在床上滚来滚去,一双大眼睛眼泪汪汪地望着叶夫人。
叶夫人好似才发现灵宝的存在,急切地问道:“这孩子是怎么了?吃坏肚子了吗?靜婉,你知道的,小孩子嘛,就贪嘴,什么都吃,可她们又身子娇弱,很容易就吃坏肚子,你小的时候不知道闹过多少次,每次都忙的我焦头烂额,这种事,习惯就好,很快就没事的。”
三言两语就将事情摆平,还将责任全部推到小孩子这个身份上,重要的是,话语里含着深意,就是告诉黑间羽,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从小给我添了无数麻烦,长大了要学会感恩。
若是原主,估计也就低头道歉了,可黑间羽是什么人,哪里看不出这叶夫人是做出来的,怎么可能还会认错。
“靜婉,你怎么不跟母亲说话啊?”叶夫人突然露出悲伤的深色,突然像想起什么一般,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靜婉啊,母亲这几天太忙了,又忙着你的婚事,给你准备嫁妆,又要忙着给你二妹妹物色好人家,难免忽略了你,没来看你,你可别怪母亲。”
&bp;&bp;&bp;&bp;叶夫人假装用手帕拭了拭眼泪,伤心地继续说道:“不过母亲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肯定不会怪母亲的。原本吧,母亲也打算今晚跟侯爷来看看你,毕竟你明儿个就要出嫁了,不再是侯爷府里的姑娘,日后见面不方便,没想到,你就先想母亲了。”
叶夫人这一口一个母亲说的顺溜,黑间羽却听到恶心,她长这么大,除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从来没有喊过别的女人做母亲,她也没有叶夫人那么爱演戏,什么都说的出来。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叶夫人果然是个厉害角色,瞧瞧这说话的水平,可不是叶婉柔那朵伪白莲花轻易学的来的。
“靜婉啊,你这个孩子怎么都不说话啊?是不是气坏了?”叶夫人似乎很生气,转头又望向那群无辜的下人,“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将大小姐气成这样,还有……”纤纤玉指一比,就指向那个婆子的“尸体”,“这人都躺了多久,也不知道拖下去找大夫,你们是不是存心给侯爷府找麻烦,这大小姐大婚在即,若是侯爷府出了什么人命事情,你们让王爷怎么想?”
说的义愤填膺,吓得那群下人又是脸色一白,明明是夫人没有吩咐他们,怎么就成了他们的错,不过他们可没有胆敢说夫人的不是,只好默默背着黑锅,将人给拖出去,还将血迹清理干净。
叶夫人这才一脸关切地望着黑间羽,和蔼地说道:“靜婉啊,母亲已经让人将那些碍眼的东西清理干净了,你是不是也该说发生什么事了吧?”
不管黑间羽怎么冷淡,一直将目光放在灵宝的身上,叶夫人都应对自如,让人没办法说她忽视灵宝,姿态做的很到位。
黑间羽知道,沉默对这位夫人没用,她根本就是刻意忽视她的暗示。
“二夫人……”黑间羽开口了,可她一开口,叶夫人却吓了一跳,甚至很不自地的道:“靜婉,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母亲哪里没有做好,让你不开心了?”
原主可以说是继母带大的,自小都是叫继母为娘,至于亲娘?亲娘死的时候,原主还是个小屁孩,都不懂事,根本没啥记忆,还不如一直照顾她的继母强。
而且黑间羽喊的是二夫人,根本是在提醒她,她是个继室,就算占据着正妻的位置,她亲娘也是真正的正妻,是大夫人,而她,再怎么努力,也就是个二夫人。
叶夫人的心情自然不好,甚至可以说郁闷死了。
黑间羽轻扯唇嘴,叶夫人这嘴脸跟她父亲那个小三还真有几分相似,都是一样的嘴脸,真以为糖衣炮弹就能打动她。
她摸了摸灵宝的脸颊,冷冷地说道:“夫人做得很好,实在是太好了。”
黑间羽说话缓慢,却顿挫有致,叶夫人的心咯噔一停,保养得宜的面容,有几分僵硬,不自然地道:“靜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这么和母亲说话?”
难道这个傻货,真发现了她下药的事?叶夫人暗暗捏紧帕子,心里闪过一抹不安,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就凭这个蠢货,怎么可能发现自己做的事?
&bp;&bp;&bp;&bp;就在这个时候,灵宝突然痛的大叫一声,吓得叶夫人花颜失色,不过叶夫人也是个见惯世面的,很快就冷静下来,只是捏紧帕子的双手出卖了她的不安。
该不是就因为这个野种肚子痛,所以引起了叶靜婉那个蠢货的怀疑吧?这么想来,也没错,她是做母亲的人,知道母亲那种爱子心切的心情,叶靜婉会因为女儿出事突然变聪明,也属情理之事。
不过她下的都是慢!性!毒!药,这孩子怎么会那么快毒发?难道是因为母体本身带着慢!性!毒!药,所以她在母体成长的时候带上了毒性,出生之后因为身体虚弱,再加上又吃了含有毒素的饭菜,所以就爆发了?
想到这一点,叶夫人突然脸色苍白,就因为这个野种,坏了她的计划,当初就该听侯爷的,让她死在胎腹中,不应该为了让叶靜婉出丑,而将她生下来,不讨好的小贱种。
不过她并不会将自己的不安表现出来,就算知道黑间羽有怀疑,叶夫人也不会自己不打自招。
当初忍着没杀了叶靜婉是她失算了,她怎么也没料到会有今天这单子事,若是早知道,她就不顾及侯爷的想法,直接杀了叶靜婉,大不了被侯爷训斥一顿,却不会像今天这么被动。
看着她那副模样,黑间羽暗暗叹息,说道,“二夫人,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这些年你给我下了什么,你给这堆菜里添了什么,你比我清楚,我想你应该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不止她的体内含有毒素,灵宝的身体内也含有毒素,随便找个大夫就能检查出来,而且这些毒素是累积的,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一猜就知道这些年谁有机会给她下毒。
“靜婉,你说什么啊?母亲怎么听不懂啊?”叶夫人收起思绪,一脸不解地看向黑间羽,脸上没有一丝破绽,当然,眼神也没有流露出半丝不同。
这才是真正的演戏高手,可是黑间羽没有陪她演戏的想法,“二夫人,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装下去就没意思了。本来我也没打算跟你翻脸的,毕竟我明天就要出嫁了,闹太过分,名声不好,可是你偏偏不放过我,要害我的孩子,我倒是想放过你,可我得对得起我的孩子,你说是吧?”
床上的灵宝又突然翻了个身,伸手拉住黑间羽的手臂,用糯糯的声音喊道:“娘亲,我好痛啊,是不是要死了……”
说完,还有模有样地挤出几滴眼泪,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二夫人,这戏演了十几年,也该够了吧?看到这孩子的模样,我以为你就懂了,我可没按你所计划般跟那群龌蹉的人做出什么事来,这孩子的父亲是谁?我只怕你这辈子都猜不到。”
一想起自己设计叶靜婉被一群恶心的男人强!爆,叶夫人就浑身不安,她没想到黑间羽居然什么都看穿了,还反过来利用她的计划。
“喊了那么久的母亲,你不觉得恶心,我都受不住了,这些年演戏演的那么好,果然不愧是我的小姨妈,踩着自己的亲姐姐上位,又用自己的亲外甥女做垫脚石,你这些年做的可真不错。”
黑间羽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她这些年的顺从是假装出来的,其实一直不过是在陪她演戏。
&bp;&bp;&bp;&bp;“是李氏在你面前嚼耳根子吧?”叶夫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氏,李氏是原主母亲的贴身丫鬟,虽然被提为侯爷妾室,可是一直很向着原主母亲,所以她怀疑是李氏将当年的事情跟黑间羽讲了。
“李氏……”黑间羽将坐起来的灵宝抱在怀里,眼里带着迷惑,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似乎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李氏是谁啊?难道是侯爷的妾室?”
除了皇帝的妾室可以有等级封号,还有王爷能立侧妃和平妃,其余的爵爷和官员都只有一个正妻和一些妾室,而妾室没有封号,就以姓氏来称呼。
叶靜婉很少有机会跟李氏接触,一来叶夫人不肯,也不敢让叶靜婉见李氏和刘氏,就算见了,也不让他们单独讲话,而叶靜婉被宠得目中无人,根本不屑跟那些小妾谈话,自然不会认识李氏。
黑间羽一脸的无辜,双眼清明,不露一丝破绽,叶夫人看了许久,没有发现任何的破绽,突然害怕了。
不,不会的,她怎么可能是装的……她一定是在虚张声势,肯定是李氏将之前那些事告诉她,加上那个孩子又毒发,她才会突然张口咬她的?
叶夫人挺了胸膛,张口想要辩解,可黑间羽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夫人,我明天就要出嫁了,不知我的嫁妆你可准备好了?”
嫁妆是女子的私产,嫁的未来丈夫,是个植物人又被皇上防备的王爷,手上有银钱才好办事。
“什么,嫁妆?”叶夫人完全被黑间羽弄懵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到底知道多少?
“听说我娘亲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给我准备了一份嫁妆,夫人跟娘亲是亲姐妹,母亲肯定是将嫁妆交给你保存的。”黑间羽眯着眼笑了笑,“除了母亲备好的,想必侯爷府也给我准备好了嫁妆,毕竟是要嫁到侯爷府,这嫁妆怎么也不能少于七十二个箱子吧?”
“七十二个箱子?”叶夫人失礼的惊讶出声,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恢复一脸的慈爱,“靜婉,这是不是不太合理?”
七十二个箱子?她当年出嫁的时候都才二十四个箱子,她给女儿准备的嫁妆最多也就二十四个箱子,她叶靜婉不过就是一个被人侮辱过的贱人,有什么资格要求七十二个箱子?
“哦,不合理啊?难道要一万银票加十二个箱子和几处破产的铺子才叫合理吗?”黑间羽摸着灵宝有些苍白的脸,冷笑着,“夫人,这嫁妆单子是不是该让我先过目?免得嫁过去,因为嫁妆的问题被王爷责怪,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死的不明不白。”
灵宝突然哇一声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威胁意味十足。
这下,叶夫人就是再自我安慰,也无法自欺欺人的说黑间羽是瞎猜的……
黑间羽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可这个贱人却一直装模作样哄着她、骗着她!真是该死!
叶夫人气的不停地颤抖,她居然被人耍了这么多年,这些年她一直把叶靜婉当傻子,结果她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想到黑间羽这些年,可能在暗处笑话她,叶夫人就恨不得撕了黑间羽,可是……
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间羽得意的坐在那里,以胜利者的姿态嘲讽她。
好恨呀!
&bp;&bp;&bp;&bp;叶夫人气的双眼通红,心里恨黑间羽,恨自己为什么不在自己姐姐死了以后立即弄死这个死丫头,留着这么一个祸害。
黑间羽将她的表情收在眼底,这模样真是令人赏心悦目,就好像她当年在手术室外遇到父亲的情人跪在地上求她为她动手术的模样,爽爆了。
“夫人,我明天就要出嫁了,是圣上的圣旨。”这是威胁,绝对的威胁。
叶夫人心里堵的慌,偏偏拿她没办法,就像她所说的,这婚事是圣上亲自下的圣旨,不管陛下的意思是什么?这婚事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就连一向不同意这桩婚事的太后也送了一箱珠宝和一箱衣服过来,并下了懿旨,让她们千万别给战王府丢脸。
她倒是想让黑间羽死,可黑间羽死了,谁去嫁给那个活死人?难道还想让她的婉柔去吗?还是要侯爷府满门抄斩?
“靜婉啊……”叶夫人气的差点说不出话,可黑间羽这话已经说的那么直白,她也不能没有表示,“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她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居然被这个贱人给抓到把柄,不过没关系,只要她还是侯爷府的女儿,总有机会讨回来的。
现在,先稳住她,免得她到处去闹,害得侯爷府丢尽了面子。
“我只想要我的嫁妆。”她要什么,她要钱,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对她而言最重要的都是钱,有钱才好办事,尤其是购买医学用具。
“你的嫁妆已经准备好了,这个你不用担心。”原来是这个事情,那简直太好解决了。
“我当然知道夫人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我还要我母亲给我准备的那一份。”黑间羽可不傻,按照李氏所说,叶夫人肯定不会给她准备多好的嫁妆,一般侯爷府嫁女儿,嫡长女最多就三万到五万银票,加上几处田地和几个庄子,以及二十四箱东西,就差不多了,可是叶夫人给她准备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不知道内情的人以为是好东西,知道的,就明白其中的黑心。
“我相信除了嫁妆,夫人应该不介意给我多添点私房的。”按照一个普通小商贩一辈子才能赚到一千两银子,她大概要给一百万就够叶夫人肉疼了。
“你要多少?”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她也不相信什么都不懂的叶靜婉会说出多大个数。
“我娘给我准备的嫁妆有十万银子,东城和南城两处庄子,以及三处良田,还有在东城的三家店铺,这些你必须一样不少的给我,除了这些之外,你还得再给我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叶夫人大吃一惊,她实在没想分黑间羽会狮子大开口,她这些年存下来的私房钱也就五十万两,还是吞了一大部分她姐姐的嫁妆,黑间羽一开口就要一百万两,够狠的。
“其余的就不用七十二个箱子了,只要按照我娘出嫁的规模,四十八个箱子就行了。”黑间羽觉得自己已经很给她面子了,若是她还不懂得珍惜,那就别怪她,“毕竟我们只是小小的侯爷府,也备不起太多的嫁妆,我相信王爷会体谅的。”
&bp;&bp;&bp;&bp;听黑间羽说的一心为侯爷府着想,叶夫人就气的要死,一百万两,虽然可以再赚回来,可是她就不想这么便宜了黑间羽。
黑间羽可不管她乐意不乐意,她这是要嫁入王府,成为出个大门都要得到夫君首肯的古代妇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出来行医赚钱,她才是最委屈的好吗?
一百万两,已经很便宜她了,做了侯爷夫人那么多年,她就不相信她没有贪银子?侯爷这个位置虽然是个闲职,但是好歹是个爵爷,巴结的人肯定不少。
“一百万两,可以保住侯爷府和你的名声,何乐不为?”她站起来,笑的一脸得意,“夫人估计也不想明天闹出什么幺蛾子吧?”
黑间羽一双丹凤眼闪着精明的目光,本来叶夫人若是爽快的应下来,她就不想做事后那些事的,不过她居然那么不情愿,那也就怪不得她,虽然她的病毒系统还没有收集多少病毒,不过它本身就存有十几种病毒,病毒这种东西,感染途径多了是,随便动动手脚,他们母女这辈子就毁了。
“我相信夫人是聪明人,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才是最好的。”
叶夫人别无选择,只得认命的问了一句:“拿了银子,一笔勾消?”
银子不过是身外物,花出去还可以赚回来,侯爷府年年送礼的人有的是,她虽然肉疼,也不至于没了那笔钱就活不下去。
黑间羽有命拿,也要看她有没有命花,今天这笔账她早晚会从黑间羽身上讨回来。
“一笔勾销。”黑间羽笑了笑,“我今晚就要拿到银子,夫人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离开了这个门,还指望着她回来,想得倒是美。
“这个……”叶夫人正要拒绝。
“夫人,如果我没看到银票,那明天的婚事就算了吧,谁都知道战王是个活死人,没有姑娘愿意嫁,如果婚事吹了,你觉得太后会怎么想?”
不是她想威胁她,只是她真的太欠扁了,“你看我,本来就名声不好,嫁不了王爷,大不了就一死吧,难道夫人也想陪我一起死吗?”
她不怕死,侯爷夫人却不会不怕?
“我……”叶夫人原本是想能拖多久拖多久,没想到黑间羽却看穿了她的想法,还将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夫人,你就回去好好想想吧,我就不送了。”懒得再看那张脸,黑间羽抱着灵宝往里面走去。
叶夫人爱怎么头疼就怎么头疼,那就跟她无关了,若是她们母女乖一点,不再想着折腾她,那她就让她们多活几天。
“对了,听说太后送了两箱东西过来,夫人记得将那两箱东西算进我的嫁妆。”是她的,一分一厘也得给她吐出来。
叶夫人气的吐血,可又无话可说,她还在计划着怎么从侯爷府里悄悄拿出三十万两,又不惊动侯爷。虽说侯爷将财政大权都交到她手上,可突然支出这么一大笔钱,肯定会惊动侯爷,侯爷那么爱面子,一旦追究,事情难免暴露……
黑间羽懒得理她,带着灵宝在里面坐着看书,还让下人端了热粥,一些青菜和点心,吃的舒服。
准备晚饭之前,她去了一趟厨房,在取水的水缸里动了点收脚……
&bp;&bp;&bp;&bp;原本她的目标是府里的水井的,不过后来一想,觉得有些不太妥当,就换了地方,先给他们一个教训,若是再不受教,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令她惊讶的是,她做完这一切以后,病毒系统居然给她加了二十点经验值,病毒系统有个特殊的体制,只要她按照系统的要求收集病毒,系统就会给她加经验值,这些经验值可以向病毒系统兑换一些药品和工具,但她没想到病毒系统还设置有使用病毒对付他人,也会加经验值,那群人真是太狠毒了。
不过正因为他们的狠毒,她在这里才不至于过得那么艰难。
做完一切以后,黑间羽便回去了。
晚上,她没有到前院跟侯爷他们一起用餐,府里的人也没有给她送什么吃的来,她跟灵宝洗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就去睡觉。
本来她还想等侯爷夫人给她送钱,不过想一想,侯爷夫人估计正头疼着不知道去哪里筹钱,就先放她一马。
不过灵宝并不乖,她缠着黑间羽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还特地追问了她这世的父亲。
黑间羽也说不清楚,只好敷衍说会帮她好好找,便要去睡,灵宝一再强调她不可以骗人之后,才肯乖乖地去睡觉。
来到这里那么多天,黑间羽第一次睡了个稍微安稳的觉。
这一夜,黑间羽睡得安稳,却有两个人因为她,而整夜无法入睡。其中一个自然是到处筹银子的叶夫人,她本来因为黑间羽威胁她的事就心烦,谁想女儿还不识时务地来烦她。
“娘,那个贱人真的是这么说的,她居然说自己叫黑间羽,还打我……”叶婉柔坐在床边,半低着头,做出羞羞答答,欲哭的模样。
黑间羽那个贱人,居然联合她那个杂种来欺负她,她定要她们母女好看。
可平时一听她这么说就会好声好气呵护着她,立誓要给她做主的叶夫人却没有理她,而是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烦躁不安。
“娘,那个贱人否认自己是侯爷府的人,我们不正好可以抓住这个把柄……”叶婉柔觉得自己的想法极好,可以将黑间羽完全弄死。
叶夫人实在烦了,不明白自己那么聪明,怎么会生出这么蠢的女儿,转手就甩了叶婉柔一巴掌,“她叫黑间羽有什么错?这名字是老太太从普陀山求回来的,她娘在世的时候,她一直就叫这个名字,你就是把这个闹到皇上那里,也拿她没办法……”
虽然她娘家不姓黑,可老太太娘家姓黑,而且老太太娘家的人特别喜欢叶靜婉母亲,所以叶靜婉的母亲自小就姓黑,别人开口也说她是黑家的女儿。
叶婉柔没想到有一天会被母亲打,立即红了双眼,歇斯底里地喊道:“你居然为了那个贱人打我,你打我……”
她一直被叶夫人和侯爷捧在手心里,是他们的掌上明珠,心头宝,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都是黑间羽的错,对,都是黑间羽那个贱人的错,若不是那个贱人,她怎么会被打,都是她的错,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个贱人的。
她绝对会让她在全京城面前丢尽脸面,再也没办法出来见人。
在叶夫人焦头烂额的时候,另一个人也恨得咬牙切齿,那就是……
&bp;&bp;&bp;&bp;京中一处大宅子的卧房里,床帘挽起,一男子坐在床上,半张脸隐在暗处,半张脸露在烛火下,偶尔有风吹进来,烛火轻轻晃动,忽隐忽现,映照着那半张脸,带着几分神秘,加上床帘飘忽,更显得神圣不可侵犯。
他抿嘴坐着,看着虚弱无力,可气势却不减半分,只是往那里一坐,就有迫人的威压,周身似有一层寒光笼罩,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不敢直视……
烛光下,有一个黑夜人跪在房间正中,那人明明跪在那里,可却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甚至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两边还站着另外两个人,那两个人的存在感更加薄弱,不仔细去看,几乎察觉不到那里还有人。
黑衣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跪在床下,直到男子抬起头,示意他可以开口,才说道:“请主子责罚,属下办事不利。”
一上来就是请罪,黑衣人也知道自己的失手是个耻辱,可是这真不能怪他,那个叶大小姐并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他可险些死在她手里,
男子没有说话,黑衣人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叶家大小姐被侯爷关了足足有一个月,原本是让大夫开了堕胎药,让她把那个孩子流掉的,可叶夫人偷偷将堕胎药换成了保胎药,孩子居然顺利生出来了,不过据说是待了十二个月才生下来的,而且那孩子有些怪异,一出生就三岁多,而且还有一头红头发……”
黑衣人说着,感觉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他定了定神,继续说道:“之后被关了三天,期间她偷偷出去见过李氏一面,二小姐每天还偷偷送吃的给她,今天叶夫人送了一桌子菜给她,不过她一口也没吃,倒是那个孩子吃了一些,突然中毒,叶大小姐借机对叶夫人发难,敲诈了叶夫人一百万两,还要求嫁妆要四十八箱。”
暗卫想到傍晚所见的那一幕,心中暗暗赞道:那位叶姑娘还真是能装,之前装疯卖傻,原来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出,要不是亲眼所见,肯定会被流言误导,真把那位叶靜婉当成草包。
她不仅会装,她还暗地里拉拢人,在叶夫人面前对李氏不屑一顾,暗地里却窜通一气,他之前就是把她当成草包,所以才栽在了她手上。
“而且外面不知道哪里来的传闻,说叶大小姐的孩子怀了两年多,是个不折不扣的怪胎。”
除了这些,黑衣人有一件事一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讲,任务失败之后,他们还进行了第二次计划,可是照样失败了,不过,这次失败地更彻底。
“和你一起的黄一呢?”坐在床上的男子没有说话,问话的是站在一旁的白衣男子。
黑衣人就知道迟早会问到这件事上,他低着头,几乎要贴在胸膛上,犹豫了很久,才回答:“死了,黄一昨天晚上死了。”
想起黄一的死状,他如今还心有余悸,晚上睡觉还会做噩梦。
坐在床上的男子,眼眸轻垂,薄唇微抿,冷硬的脸部线条,至今未曾动一下,听到属下的汇报,男人并没有说话……
&bp;&bp;&bp;&bp;站在身旁的男子也没有说话,反正他的目的已经到达了,就没必要再去触碰那尊大佛。
坐在床上的男人,紧抿着双唇,没有说话,右手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那一下一下看似无意识的动作,就好像捏在暗卫的心脏上,让他全身一紧,一种压迫感油然而生。
啪嗒,啪嗒……
汗珠从额头滴下,落在地上,啪的一声溅成一朵水花……
男人越是不说话,暗卫越是紧张,黄一跟他搭档七年,突然莫名其妙的死去,令他非常的紧张,再加上主子的个性,他更加的惊恐,每次来复命,似乎都会去掉半条命。
随着男人摩挲扳指的动作一停,屋内的空气似乎也为之一凝,黑衣人暗暗吞了口口水,头顶传来男人低沉而有韵律的语调:“怎么死的?”
男人咬字很轻也很慢,语调不疾不徐,可却没有人会误认为,这人是一个温和的人……
暗卫低着头,不是他不说,而是他说不出来,黄一死的突然,好像是不经意间暴毙的,可是模样却有些恐怖,五脏六腑全部腐烂,肚子还开裂了。而他亲眼看着同伴死亡,却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是叶家大小姐做的。”站在一旁的白衣男子好心地帮黑衣人解围,“手段倒是挺高明的,杀人于无形。”
说无形也算不上,但却因为她之前的传闻,发生了这个事情,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她头上,而且手段倒高明,一次就搞定。
这倒是出人意料的结果,黑衣人瞪大着双眼,根本没有将这件事跟黑间羽联系上来。
“说清楚。”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听不出喜怒。
“这件事最好让地三来解释。”白衣男子轻轻松松将问题抛出去。
地三就是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是天地玄黄四位暗卫之一,他低着头努力回想事情的经过,可是仍旧想不明白这件事到底跟叶家小姐有什么关系。
没有办法解释,他只好将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叙述一遍,从侯爷将黑间羽从小黑屋放出来到黑间羽为难叶夫人,所有细节都还原出来。
“黑间羽?”男人突然出声打断暗卫的述说,暗卫吓了一跳,连连低头,“对,她说自己叫黑间羽。”
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右手按在左手上,冷酷的眼神闪过冷笑。
“这也不奇怪,这名字本就是属于她的,她外祖母亲自求来的,不过……”白衣男子没继续说下去,脸上挂着浅笑。
“继续说。”
“我记起来了,黄一去刺杀叶大小姐的时候,似乎被银针刺到过,因为当时没发生什么,就没往心里去……”一根银针就有这样的结果,叶大小姐也太恐怖了吧?
暗卫脸色突变,有些庆幸,没有再去找黑间羽麻烦,否则,他估计也跟黄一那样死的很惨。
“银针?这么说来,那位叶家小姐还懂医术?”
不是医术,也可能是毒术,真是麻烦的能力,不过利用好了,就是不错的棋子,就看握棋的人怎么想了……
&bp;&bp;&bp;&bp;白衣男子浅笑着,望向坐在床上的男人,男人眼眸低垂,浑身散发出冷冽的气息。
“属下实在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刚开始的时候叶大小姐难产,我们趁机击中了她,她也确实没了呼吸,可是侯爷和夫人来的时候,孩子已经生出来了,叶小姐突然就醒了,属下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当暗卫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踢到铁板,“当天晚上,属下和黄一再次去刺杀她,可是她的反应特别迅速,还躲开了黄一的快攻,并且拿着银针威胁黄一,不过她以为我们是叶夫人派来的人……”
“穆沧,你怎么看?”男人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望向刚刚那位白衣男子。
他的语气很轻,听不出感情,是信还是不信,黑衣人非常的紧张,额头的汗越来越多,穆沧屈着手指搭在下巴上,并没很快给出定论,黑衣人越发紧张了。
想了一会儿,穆沧终于说了句话,“那位叶家小姐挺有意思的。”
“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有什么好在乎的,若是地三他们解决不了,我可以亲自去。”站在穆沧身边的那个男人第一次开口,从他火药味十足的语气里可以听出,他对黑间羽有诸多不满。
“你去?若是她还不死呢?”坐在床上的男人猛的抬起眼,“难道本王要被她连续耍几次吗?”
本王?
没错,这个看上去不良于行,病殃殃,实际上威严而立,令人心生恐惧的男人就是战王楚煌,本该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除了呼吸,就只剩下呼吸的他,为什么会生龙活虎地在这里教训属下?
其实外界的传说并没有错,楚煌确实是个植物人,但并不是全部时间都在昏睡,在晚上的时候,他有三个时辰是醒着的。
“她不可能从我手中活着离开。”男人对自己很有信心。
“不必麻烦了,等她嫁过来还有些可利用价值。”楚煌拒绝,眼眸在黑衣人身上扫了一圈,在黑衣人即紧张又期待下,说出对他的惩罚:“去领二十丈,让管家安葬黄一。”
二十丈……肋骨得断一两根吧,不过会惩罚表示还会重用,若是主子连罚都不想罚,那他在王府也就是个废人了。黑衣人不敢多言,立刻叩头告退。
他刚出去,楚煌立即咳嗽了一声,一阵头晕目眩感袭来,穆沧立即上前去扶住他,紧张地说:“你撑得太久了,这样下去,毒素蔓延会更快,你有可能真的就醒不过来了。”
“本王无碍。”区区一点小伤还奈他不何?若是就这么倒下,他还是那个战无不胜的战王吗?
坚持是坚持,咳嗽还是不停。
见他这样,穆沧恨得是咬牙切齿,“你不逞强,会死吗?”
再这么倔强下去,真的会死的。
楚煌并不担忧,穆沧也觉得自己操心过了头,正主儿都不担心自己的身体,他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再不好好休息,明晚怎么娶亲?”幸好傍晚才去迎亲,不然,这婚事估计办不下去。
“明天你替我去迎亲。”迎亲,他倒想亲自去,不过,下马威还是要给的,黑间羽,本王记住你了。
“不要,我不想趟这趟浑水……”穆沧这下真是欲哭无泪。
&bp;&bp;&bp;&bp;黑间羽睡了一个好觉,虽然她对这里的一切都不太适应,不过这里的床倒是挺舒服的,食物也非常的好,就是有一点,灵宝一直没有改掉之前的老毛病,一大早就将她给闹起来。
“医生,我肚子饿了。”灵宝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摸着肚子,摇晃着两腿,嘟着嘴望着黑间羽。
嗷嗷待哺的娃娃真是令人头疼,黑间羽一脸黑线地起来,亲自到厨房要了早点。经过了昨天的事情,那些下人变得很乖,看着她过来,哼都不敢哼一声。
吃过早饭,就看到顶着两个黑眼圈,明明恨得想要杀她,却又不得不强撑笑脸的叶夫人,捧着一个盒子来见她,黑间羽捧着一本书坐在院子里,俨然没有快要出嫁的紧张,甚至一点期待都没有。
“夫人!”黑间羽笑靥如花,气色极好。
即使一大早就被灵宝从被窝里挖出来,也不影响黑间羽的心情,她本就不是喜形于色的人,隐忍是她最拿手的好戏。
“靜婉今天可真漂亮。”叶夫人皮笑肉不笑。
她也想要装,可一想到她昨晚花了多大劲才在侯爷的眼皮底下筹到这一百万两银票,又还有她姐姐留下的十万两,以及给叶靜婉做嫁妆的三万两,一共一百一十三万两,叶夫人就装不出来。她心痛的不是银子,她不缺银子。
她从自己的私房里出了四十万,从府里拿了三十万万,又跟其他人借了三十万,虽然用了那么多钱,但并不会影响侯府的生活。
她是恨,恨自己被黑间羽耍得团团转,恨自己被黑间羽威胁,恨自己不能拿黑间羽怎么样。
这个不要脸的小贱蹄子,别以为嫁出去了,她就奈何不了她,李氏可还在府里,还有叶绮柔,她可是掌握着叶绮柔的亲事,她就不信拿他们没办法。
“那是,毕竟长得像我母亲。”黑间羽是看过这张脸的,虽不算特别绝色,但一双丹凤眼却显得非常精明,而且皮肤很白很细腻,看得出护理得很好,相比她以前那毁了容的脸,那简直是人见人爱。
叶夫人气的呕血,她不过随口一说,谁知黑间羽居然还当真了,就她那张脸,哪一点算的上漂亮,根本不及她的婉柔十分之一。
“那小女就多谢夫人的贺礼。”迎亲的队伍傍晚才来,按理说一大早,叶夫人就该派人过来替黑间羽更衣化妆,准备妥一切,然后领着黑间羽去祠堂里拜别,也就是所谓的哭嫁,之后才是送嫁,由家里的男儿送她上花嫁。
可叶夫人现在是恨透了黑间羽,哪里肯尽心尽力,简直是恨不得什么都看不见,可是为了自己的形象,她没有办法,不过要她一直陪在黑间羽左右,简直是做梦,她现在每每看到黑间羽的笑脸,就恨不得手刃她,将装银票的盒子塞给黑间羽后,她就找了个理由往前院去了。
黑间羽半点不在意,看都没看盒子里的东西一眼,随手就往梳妆台上一丢,叶夫人看到后,又免不了被气了一场,可偏偏她一句话也不能说,只能气呼呼的离去。
&bp;&bp;&bp;&bp;因当家主母的不重视,侯府的下人也就没那么在乎黑间羽,本该是热闹喜房,硬是没有几个人在。
被打发来给黑间羽沐浴更衣,梳妆打扮的下人个个板着脸,完全没有主子快要出嫁的喜悦。
黑间羽也不在乎,她抱着灵宝,替她穿好衣服,扎好辫子,还给了她一些吃的,成亲这天是最忙的,早餐之后,她这一天都不能继续进食,必须等到洞房之后才有时间好好去休息。
好在,她的大舅母派了女儿前来帮忙,李氏也让叶绮柔过来打点一下,黑间羽才不至于被晾在一边,连衣服都穿不好。
“妹妹长得可真好看。”黑间羽的表姐明心月看着化好妆的黑间羽,真心的赞美一句。
明心月是黑间羽大舅舅的嫡长女,比黑间羽大三岁,已经成亲几年,也有了一个三岁的儿子。
“是啊,姐姐可真好看。”叶绮柔也真心的夸赞。
“嗯。”黑间羽对自己现在的脸很满意,不过也清楚这张脸并不算倾国倾城,他们的赞美不过是客套。
“我娘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灵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摇晃着双腿,愉快地吃着苹果。
黑间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就会贫嘴。”
话虽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显示她愉快的心情。
旁边的下人假装忙碌着,对黑间羽和灵宝不屑一顾,甚至还恨不得她们赶紧离开这个家。
没多久那些前来贺喜的夫人、小姐就来了,只是这些夫人和小姐,全是叶夫人请的,和黑间羽熟悉的没有几个。
当然就算原主之前认识,黑间羽也不记得。
这群夫人和小姐添了妆,说了两句贺喜的话,就没有人再搭理黑间羽,一个个去和叶婉柔说话。
叶婉柔和太子的婚事,虽然还没亮明,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明白,这些人怎么可能,放着未来准太子妃不巴结,而去讨好一个注定无权无势,只有名号的王妃?
叶绮柔和明心月看着这种情况,都很是愤怒,这算什么?喧宾夺主吗?
这位三小姐真是个不懂事的,自己家嫡姐成亲,她在一旁闹腾个什么劲?
明心月是明家老夫人亲自带大的,所有的礼仪都是老夫人教的,跟黑间羽算是一起长大,对叶婉柔的做法很不高兴,简直像没有教养的野丫头,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礼教。
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在外人面前不能落自家人的面子,是老夫人千叮万嘱的。
黑间羽倒是一点都不在意,他们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很快的,他们就会明白,她不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差不多是时候了,妹妹就先到灵堂里拜别,再给侯爷磕个头,就可以上花轿了。”明心月将黑间羽给扶起来。
“为什么要给侯爷磕头?”灵宝从椅子上跳下来,伸手拉住黑间羽的裙摆。
她瞪大着双眼,一脸天真地问道。
“侯爷是你娘的父亲,当然得去给他磕头,算是拜别。”明心月解释道,她也是个做母亲的,对小孩子很是喜爱。
“可是他打我娘,我不喜欢他。”冷哼一声,灵宝转开头,表现出不屑。
&bp;&bp;&bp;&bp;带着无辜的表情,灵宝嘟嘟嘴,明心月一时不知道该做怎样的反应,只好看向黑间羽,其他的夫人千金听了,也是情绪多变,脸上没暴露多少,心里却很多想法。
叶婉柔看着原本拉着她问东问西的千金都纷纷离开,心里不爽,将仇怨全部都算在黑间羽的头上,走过去,装出一副好心肠地对灵宝说道:“爹爹打你娘亲是为你娘好,不然她犯了这么大的错,怎么还能继续在侯爷府里生活,还有机会嫁给战王呢?”
叶婉柔这番话实实在在就是为侯爷平反,还将所有的过错全部推给黑间羽,“就是平时爹爹太溺爱姐姐,才会造成这样的大错,爹爹那是在悔恨啊。”
说到动情处,叶婉柔还挤出两滴眼泪,楚楚可怜地低着头,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姐姐,你可不要枉费了爹爹的苦心啊。可千万别再犯错了。”
句句声声都是为黑间羽好,周围的夫人小姐听了,都觉得叶婉柔真是个好姑娘,那么懂得为家人着想。
叶婉柔费尽心思说了半天,黑间羽哼都不哼一声,灵宝也只是抬起头望着她,好像不明白她在说点什么。
气氛有些尴尬,明心月赶紧出来圆场,这三小姐果然没点礼貌,哪有当着众人说新娘子的不是的?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新娘子得赶紧去拜别了。”明心月搀扶着黑间羽,朝着后院的灵堂走去。
在灵堂拜别了祖先之后,又到前厅拜别侯爷,按理说这期间,黑间羽要有多伤心就哭多伤心,而且最好还母女抱在一起痛哭,也就是所谓的哭嫁。
不过她本身对这个家就没有任何的感觉,自然不会哭,就算在侯爷的面前也没有哭一声。
拜别完了父母,得了侯爷赏赐的红包,就该上花轿了,可是迎亲的队伍却还不见踪影。
眼见吉时就快到了,却不见新郎,甚至一个传信的人都没有。
这是出事了?
一干宾客见状,立刻嗅到不正常,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说起悄悄活:“怎么回事,战王爷不娶了吗?”
“这可是圣上赐婚,战王爷这是要抗旨吗?”
“战王爷是不满这桩婚事?”
“听说新娘子前几日才刚生下一个三岁大的孩子,估计消息传到战王爷那里,战王不想娶了……”
“可是这是圣上亲自下旨赐婚的,战王难道还能跟陛下对抗不成?”
“就算陛下下旨,战王也不会委屈自己娶一个残花败柳吧?”
……
宾客们窃窃私语,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无所顾忌。
叶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装出一副心急的样子,不停地打发下人去看,引得一干夫人上前安慰。
侯爷就坐在主位上,看着大厅里的宾客大声说着侯爷府和战王府的闲话,而自己的夫人还不管不顾,黑间羽更是站在一边,当作没听到。
侯爷面露不喜,可想到之前收到的消息,知道他这位夫人,在黑间羽手上吃了大亏,侯爷也就压住心中的不满,任那些宾客多说几句。
“咳咳咳……”觉得差不多了,才咳嗽几句,提醒别人他这个侯爷还活着的。
&bp;&bp;&bp;&bp;那些说悄悄话的人,立刻闭嘴,同时不忘提醒身边的人:“快别说了,侯爷也在这里的。”
叶侯爷爱面子的事情在朝堂之上不算什么秘密,就算他再怎么不喜欢黑间羽这个女儿,也不可能让别人在自己家里侮辱自己的女儿。
不过区区侯爷的面子哪里阻止得了八卦的声音,下面的人依旧悄声议论着,本来,黑间羽身为侯爷府嫡女,未婚生子还能活着就是个奇迹,被指婚给战王,完全就是神话,明眼人一看也知道,陛下那是拽着明白装糊涂,故意给战王难堪,就连太后震怒也被几句言语打发,他们也只能看着这出好戏,笑笑就是。
“战王府刚刚传话来,战王爷要亲自来迎亲,因为身体缘故,所以会耽误点时间,请大家稍安勿躁。”
叶侯爷脸上挂着儒雅的笑容,营造出和善的假象,完全没有之前面对黑间羽的残暴和凶狠。
“什么?战王爷亲自迎亲?”侯爷这话,就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众人都不淡定了。
自从半年前战王爷出事之后,经过太医诊断,王爷是彻底陷入昏迷状态,成为只有呼吸而没有知觉的活死人,根本无法出来见人,就连皇上召见,撤走兵权,也一直没有露面。
活死人要亲自来迎亲,别说是众宾客,就是叶侯爷听到这个消息也吓了一跳,当初是皇上亲自派了宫里最好的太医去诊断的,所有人都知晓王爷昏迷不醒,成为了活死人,这下怎么就醒了?
黑间羽也很惊讶,之前听说战王爷是个活死人,还以为会有点好日子过,没想到那么快就醒了,这带着孩子嫁过去,怎么看也是在给战王打脸,那个男人若是有意识,会厚待她才有鬼,肯定一嫁过去就被关小黑屋,然后找个借口被病死。
绝对要想个办法活下去,不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真是麻烦,好端端的活死人干嘛突然活过来?
议论声纷纷响起,不过这次大家都咬着耳根子,不敢那么放肆的说出来。
战王是什么人?
十二岁从军,十六岁就获得战功,在沙场征战二十年,从未有过败仗,是东成国的传奇人物。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物,一时遭了小人算计,成为了半死不活的活死人,凡是有点自尊心的人,还不如彻底死掉算了,也好过现在这么丢人现眼。
东成不知有多少人替战王惋惜,可再多的惋惜也改变不了事实。
若不是太后支撑着,只怕现在已经没有战王府了,战王怎么会允许别人看见他那副病殃殃的模样?
可是,就是今天,活死人战王爷居然为了娶黑间羽,突然醒过来,而要以残废的样子,出现在人前,这简直是让人无法理解。
战王,他到底是有多重视黑间羽?这个问题只能去问战王自己了。除了战王本人,恐怕没有人能知道,战王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
喜房内,收到消息的姑娘们,一个个羡慕的对黑间羽道:“靜婉,你真得是太幸福了,王爷亲自来迎接你。”
“就是,就是,战王对你可真好。”
“真得好羡慕呀!”一群小姑娘围着黑间羽,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话里话外全是羡慕,可却没有人嫉妒,因为她们都清楚战王的情况,黑间羽真得不值得嫉妒。
&bp;&bp;&bp;&bp;只不过大喜的日子,没有人会在这个当口,说什么让人不高兴的话,可是就有天真单纯无知的少女,在这个时候一脸惋惜地道:“要是战王没有出事,那就更好了,那姐姐就是东成最幸福的女人了。好可惜呀,战王爷他……”
没错,这个单纯无知,处处为姐姐着想的少女——就是叶婉柔,而她的话受到更多人追捧,喜房内的气氛骤然一变,众人从刚刚的羡慕追捧到惋惜。
“说的是啊,真是可惜了……”
“哎……”
“哎……”
一时间,喜堂里哀怨连天,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里是灵堂,这是人是来吊丧的,这也就黑间羽能忍得了,要换做别的新娘子,早就发飙了,就算新娘子不发飙,娘家人也不会放任着不管的。
不过这话可是亲妹妹挑起来,这侯爷府还有谁会为黑间羽做主啊?
黑间羽眯着眼睛笑了笑,始终没有讲话。
她能讲什么?战王爷出事是整个东成都知道的,她们也是知道这个事情才来看笑话的,她要是开口辩驳,岂不是更大的笑话。
喜娘在一旁听着不妥,但面对一堆千金夫人,也实在不敢说些什么,何况正主儿都不在意,她还能说点什么?
“你这个人说话好没分寸。”黑间羽能忍下来,不代表灵宝也能忍下来,伤害医生的人,通通都不得好死。
“今天是你姐姐的大喜之日,你这么诋毁王爷,真的好吗?”灵宝瞪大一双圆圆的眼睛,毫不畏惧地望着叶婉柔,“战王爷不管怎么说都是战王爷,我娘嫁过去当然是幸福的,你居然敢说未来的战王妃不幸,还敢可怜战王,你真是够大牌的啊。”
诋毁、可怜战王?
这么严肃的词从灵宝嘴里冒出来,那些个千金小姐就算再想说什么,也被家里人给拖住了,就算战王真有什么不幸,这背后议论若是传到战王府,他们照样没好日子过,这黑间羽马上就要嫁入战王府了,在她面前议论战王爷,还故意提战王受伤的事情,难保她嫁过去第一件事不是来找他们麻烦。
这些夫人小姐想得倒是没错,黑间羽早就默默将那些跟叶婉柔串通一气的人给记住了,就等着日后好好回报一番。
叶婉柔在那里挑拨的半天,嘴里说着为黑间羽着想,可每一句话都是暗藏刀子,往黑间羽心窝里戳。
她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黑间羽像往常一样大闹,好彻底丢了面子。
可是她在这里说了半天,黑间羽却一句话也没说,倒是灵宝盯着她,满脸的怨气。
“靜婉啊,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婉柔是个直性子,说话一向直来直往……噗……”叶夫人刚上来调和,话才说到一半,突然一个响屁打断她的说话。
她的脸色瞬间涨红,如一块老的掉牙的猪红,她之所以那么尴尬是因为这个屁是她放的,而且又响又臭,在场的宾客都听到闻到了。
“娘……”叶婉柔捂住鼻子,急不可耐又烦躁地逼问叶夫人,可是话还没有出口,就“噗噗噗……”响了好几声。
这下,换叶婉柔满脸涨红,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藏起来。
&bp;&bp;&bp;&bp;听着声音,在场所有宾客都将目光投向叶婉柔母女两人,那锋利的视线令叶婉柔更加的羞愧,而黑间羽坐在一旁,撑着脑袋,眯着眼,好像什么也没听见。
明心月站在黑间羽的身后,对叶婉柔母女两人的表现简直厌恶到了极点,板着一张脸,又因为自身的修养,硬是没有在公众场合说出一句伤人的话来。
叶婉柔气的满脸通红,急急忙忙离开大堂,到后面去换衣,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去茅房,为了儒雅,一般都说成是换衣。
这母女两个这么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直到战王府迎亲的队伍进了门,叶夫人和三小姐也没有再出现,这明晃晃打脸的举动,真是把侯爷气坏了,又不能当着宾客的面发作,只好缓和气氛说道:“夫人和小女这几日为靜婉的婚事忙的不可开交,睡不好,吃不好,所以身体抱恙,让众位……”
话还没有说完,侯爷自己也“噗噗噗……”放了几个响屁,而且肚子一阵咕噜,脸色突变,恨不得立即奔到茅房,痛痛快快来一发。
刚刚还大言不惭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这一下子就露馅了,众位宾客心里非议,可当着侯爷的面却不怎么敢表露出来,只是转了话题,继续议论战王亲自迎亲之事。
黑间羽睁开双眼,伸手将灵宝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小脸,保持着新娘子嫁人的喜悦。
“叶家人太过分了,我回家一定要告诉祖母,这根本是欺负我们明家。”明心月却是愤愤不平,原本叶婉柔说那些不体面的话时,她就憋了一肚子气,这会儿又出了这么些事,心里更是不爽,恨不得甩手离开这个家。
“大姐姐何必那么生气,说来叶家的人也跟我们明家关系不怎么好,爱做什么就由得他们去吧。”
听着黑间羽这话,明心月越发觉得侯爷和侯爷夫人做的太过分,本来她自小就不怎么喜欢这个姨母,嫁人后看得更多更明白,就更加觉得这个姨母做的不公道,而黑间羽这么一说,她就感觉黑间羽太体贴,懂得给人面子,却是他们侯爷府给脸不要脸。
“你别太为他们着想,你当他们是亲人,他们未必认你这个女儿。”明心月以为黑间羽是为侯爷府着想,更加痛恨侯爷府。
黑间羽怎么说也是侯爷府的嫡长女,出嫁的时候,居然得到这样子的待遇,不仅是对战王府的不尊重,更是对他们明家的不尊重,这笔账,她是记住了,以后会慢慢算回来的。
黑间羽轻轻一笑,替他们着想,确实有那么一点,若不是为他们着想,她昨晚就该将药倒在取水的井里,而不是厨房的水缸里。
侯爷憋的难受,找了个借口也往后院茅房里跑去,他这一走,宾客们便再次大声议论起来,就在这个当头,随着小厮一句:新郎来了,新郎来了!
错过吉时的战王,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侯爷府,一干想要目睹战王“风采”的宾客,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前几日还是活死人的战王,是威风凛凛的来了,还是……
众人寻了半天,都没有看到战王的身影,只看到一位白衣公子摇着扇子上前来,后面是一顶黑金的轿子。
&bp;&bp;&bp;&bp;那顶轿子通体乌黑,只有最上面的几根椽是金色的,普通人看不出什么,稍微有点眼力的,就知道这个轿子不同凡响。
“难道王爷是坐轿子来的?”
有人大着胆子猜测,可很快就被推翻了,王爷若是坐着轿子来,怎么会误了吉时?再说了,前面走来的公子又是哪位?难道是替王爷迎亲的?可不是说王爷要亲自来吗?
众宾客心里更多猜测,不过却不敢一一拿到人前来议论,就怕万一战王真在轿子里,听到了,就不太好。
“在下穆沧,替战王前来迎娶叶姑娘。”穆沧
合拢扇子,礼貌地弯了弯腰,恭敬有礼地说道。
替战王迎娶?
众宾客这才领悟到,这顶乌黑的轿子是所谓的花轿,而不是王爷所坐的轿子,而所谓的亲自迎娶……
这也叫亲自迎娶?
众人面面相觑,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的尴尬。大家虽然难免腹诽,但是面对的可是战王府的人,谁还敢再说点什么,万一传到太后那里,可就不是死那么简单的。
注意到众宾客的模样,穆沧也只是维持着礼貌的笑容,老实说,他也不觉得楚煌娶亲需要这么大阵仗,居然动用只有楚煌才有权利坐的黑金轿子,楚煌是太重视黑间羽,还是单纯想要捧杀黑间羽啊?
众人无法目睹战王的“风采”不免失望,却没有一个人敢吭声,尤其是看到黑色大轿两侧的护卫后,更是吓得不敢出声,一个个往里缩,就怕被那些个杀气腾腾的兵痞盯上。谁家迎接新娘是带一群杀气腾腾的兵痞来的?这是抢亲还是迎亲?
战王这喜好真叫人无法苟同,却没人敢上前“仗义直言”,尤其连新娘的娘家人都不在场的情况,更加不会有人为新娘说点什么。
黑间羽这时已经盖好盖头,就等着有人来背着她上花轿,一般背新娘子的,都是新娘子的兄弟,可是黑间羽她娘没给她生了弟弟,叶夫人又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儿子来背黑间羽的。
明心月替黑间羽盖上了盖头,就走了出来,看见战王府的阵仗,心里也来气,正要说几句,有个不长心眼的就开口了。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叶婉柔换衣回来,正好看见战王府的护卫将热闹的婚礼弄得跟死了人一样阴沉,马上抓住机会想要羞辱黑间羽一番,“不是说战王亲自来迎娶吗?怎么弄得跟抢亲一样?”
见有人说了话,明心月就止了口,叶绮柔从房里出来,走到叶婉柔身边问道:“三妹妹,聪弟在哪里啊?这花轿都来了,怎么还不见聪弟来背新娘子上花轿啊?”
“这战王府走的是抢婚,哪里还需要背新娘啊。”叶婉柔可一点都不想自己的弟弟背黑间羽上花轿。
众宾客立即禁了声,这么三小姐胆子可不小,当着战王府护卫的面还敢说这些话,也亏得侯爷不在,不然,早就该心血管爆裂了。
穆沧站在一旁只是笑,抢婚可是太后一族的风俗,只有入的了楚煌眼的女人才有资格被抢婚,这个愚笨的女人,还真以为楚煌没来吗?
&bp;&bp;&bp;&bp;“三表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今天是你姐姐的大喜之日,你怎么尽说些扫兴的话?”明心月听着心里就不高兴了,之前忍让着是不想拂了侯爷府的面子,没想到,叶婉柔不但不收敛,还变本加厉。
叶婉柔经过刚才的事情,心里也有气,可毕竟一直在外面都表现出柔弱的模样,也不敢做的太过火,立即换了一副欲哭不哭的模样,弱弱地说道:“心月姐姐,我就是担心大姐姐,才一时冲动说了些不得体的话,我完全是为大姐姐好啊……”
“再说了,战王怎么能这么对待大姐姐呢?大姐姐就算做了错事,也是永乐侯府的嫡长女,战王怎么可以这么侮辱大姐姐……”话锋一转,就将过错转到战王的身上。
叶婉柔拿出手帕遮住自己半张脸,做出伤心的模样,自以为说的有多么婉转。而喜娘刚好扶着黑间羽出来,听着这一句,看着叶婉柔的表情,那脸色可谓精彩。
这位三小姐到底会不会做人?新娘还没出嫁,就议论夫家的不是,这新娘子嫁过去,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众宾客也都噤了声,安静地望着叶婉柔和黑间羽,这三小姐看似句句都为新娘子好,却句句都在捅人心窝子,也不知道这新娘子心里怎么想的,居然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说。
穆沧见时辰差不多了,正准备说话,却有人先一步开口,“本王亲自迎娶,哪里委屈她了?”
众人先是一愣,四处瞧了瞧,才确定声音是从轿子里传出来的,战王真的亲自来迎娶。
叶婉柔也吓了一跳,被那股无形的气势吓得往后一退,差点左脚绊着右脚,摔在地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楚煌居然真的醒了,而且还亲自来接黑间羽,那个做了蠢事的女人凭什么?不过这个当头,她不敢多说什么,战王可是太后最疼爱的小儿子,要是跟战王起了冲突,侯爷府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因为没有兄弟送黑间羽上花轿,只好由喜娘亲自背过去,灵宝跟在她的身后也想跟着上去,却被穆沧抱起来,“你不可以进去,那是新娘子的花轿。”
“可里面明明还有别人,他可以在里面,我为什么不行?”灵宝才不管这么多,她才不要跟医生分开。
这么一说,众人也才刚领悟到,战王爷这是将新娘子接到自己的轿子里,没拜堂就先共处一室,可是不吉利的,这战王也太不会考虑了。
黑间羽倒是不在意这些细节,结个婚而已,没必要搞那么复杂,再说,他肯来就已经给她面子了,更别说还让她坐他的轿子。
别人看不出,她难道也看不出吗?这顶轿子肯定是用特别的材质打造的,是他的专属轿子。
接了新娘,楚煌并没有继续停留,一声下令,迎亲队伍便浩浩荡荡离开侯爷府。
叶侯爷回来,看到这么一幕,脸都红成猪肝,众宾客也是震惊。
有这样迎娶新娘的吗?
众人都有点懵的杵在原地,直到迎娶的队伍都出府走出百米远了,侯爷府上下才回过神来的,放起了鞭炮!
霹雳啪啦的鞭炮声在身后响起,令安静的迎亲队伍多了几分喜庆。
&bp;&bp;&bp;&bp;坐进轿子里的黑间羽感觉到身旁冷冽的气息,身子一僵,她可没想过那么快就遇到这个主,该不是想还没拜堂之前就将她掐死吧?
不过想想也是,就凭原主之前的那些烂账,就足够她死好几回了。
轻轻勾起一抹浅笑,黑间羽正坐着,反正盖着盖头,也看不见对方的脸,何必去管他现在是生气还是高兴,只要他不动手,她就先静观其变。
黑间羽就像是羞辱战王的一枚棋子,侯爷府上下几十口人,都没想过战王会怎么盛大迎娶,甚至有想过战王根本就不来迎娶,只是没想到……
战王不但亲自来,虽然坐着轿子不曾出来见人,但也给足了黑间羽面子,要知道黑间羽之前可是声名狼藉,战王若是随便找人打发她一番,她在上流门户中那可就没有任何地位,日后就算她成了九王妃,也不会有人卖她面子的。
不过战王不止没有随便打发她,还敲锣打鼓,声势浩大地环城热闹了一圈。
黑间羽的嫁妆是做足了面子的,就她要求的,四十八个箱子,都是檀木雕刻的,是原主母亲用的,成色不错,样式也很好,加上战王府带来的聘礼,一对玉如意,几十匹上好的布料,还有珊瑚石等各种奇珍异宝,由十二个丫鬟捧着,跟在轿子后面走着。
除此之外,原主收集的玉石,无论好坏,也全部充当嫁妆带了过来,声势浩大,可是百年难得一见。
迎亲队伍离侯爷府越来越远,锣鼓声却越来越响,吸引了无数老百姓的目光,大家伙纷纷从店里,家里出来,观望这盛大的景象。
“这是怎么回事啊?”战王府并没有用到花轿,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是迎亲的。
“你没看到轿子旁边那个喜娘吗?一看就知道是娶亲的。”有人眼尖,一看就看到跟在轿子旁的喜娘,那个喜娘长得肥肥胖胖,一副有福气的模样,穿着大红的衣服,摇着帕子,分明是京城里最有名望的喜娘。
“这迎亲怎么用黑轿子啊?”看官也是蒙了头,这明明是喜庆之事,怎么就弄得跟送葬似得,哪户人家这么不懂规矩啊?这么糟蹋人家姑娘。
“你就不知道了吧。”一旁有个得意小哥,听着这年老看官的话,兀自得意起来,好似自己又懂得多少,“今儿个可是战王娶亲,新娘子是永乐侯的大女儿,就是前些日说生了个私生子那位小姐,你说战王心胸再怎么广阔,也不愿娶一个别人穿过的烂鞋吧?无奈这皇上下了圣旨,不娶也得娶,所以就用这黑轿子,想要给永乐侯一个下马威啊。”
“果真如此?”那老看官初听此事,惊得浑身是汗,却又无比兴趣,想知道更多点内幕,“可这侯爷千金既有了私生子,皇上怎么还将她指婚给战王,这不是令人笑话吗?”
“皇上那也是被迷惑的,这侯爷千金一直都养的好好的,偶尔骂个人,惹个事,也当是大小姐脾气,别人心里埋怨埋怨,也就过去了。谁曾想暗地做出这等事来,皇上下旨之后,才忽然听说侯爷千金跟人珠胎暗结,那心里也是悔恨,无奈天子一言九鼎,只好咽下这个苦果。”
“可怜这皇家名声,都被侯爷千金给败尽了。”老看官这番一声叹气,“这侯爷也是个不知好歹的,自个女儿做出这等事,早该暗地里掐死,怎么还敢送着出嫁?”
&bp;&bp;&bp;&bp;老百姓拽着一肚子心思,议论纷纷,大多都图看个热闹,有些个不省事的,也就往心里记那么一记,日子久了也就都抛了脑后边。
街上热闹着,起哄声也响亮,黑间羽听了,也只是一笑,并没往心里去,战王亲自来接她,可不仅仅是给她面子,主要的还是不想落了战王府的面子,怎么说她也是圣上钦点的战王妃,日后可是代表着战王府的,这要是没嫁进去就没了威信,那些爱嚼舌根子的,免不了在背后说三道四,不少大臣也就敢不给战王面子了。
倒是个有心思的主,不是粗鲁的莽夫,既然他懂得在外人面前给她做面子,她自然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让他难堪,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点道理,黑间羽还是懂的。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绕城一圈,嫁妆聘礼又多又华丽,让不少围观的少女少妇羡慕嫉妒恨,这华丽的场面,几十年来都没出一个,这侯爷千金可真是幸福。
大家心里艳羡着,却不知轿子里却出了事。
楚煌没有出手,黑间羽也以为能这么平安进入战王府,可病毒系统却在这时突然响起。
病毒携带者:楚煌
性别:男
年龄:32
病毒种类:剧!毒,未知
病毒杀伤力:五颗星
治疗难度:三颗星
要求:立即提取携带者的血液进行化验,检查其中的成分,解构病毒
备注:携带者病毒集中在腿脚和心肺,因而导致携带者腿脚不便,而且容易昏迷不醒,先将部分毒素导出,可缓解此症状,不过不能完全治愈。
脑海里浮现着病毒系统的诊断,黑间羽很想吐槽一句,你这个病毒系统不是只负责收集病毒吗?管治疗的事情做什么?
不得不说,这个病毒系统做的不够完善,明明只要收集病毒储存起来就好,偶尔却神经发作让她去救治患者,她不去救,还要惩罚她,重要的是,她去救了,又要倒扣她的经验值,简直坑爹。
心里吐槽归吐槽,还是要想办法怎么从楚煌身上抽出血液,原本看着楚煌出现,她还以为这个战王之前都是散布假消息,想要扮猪吃老虎,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能醒来,估计是个奇迹。
楚煌的轿子非常的宽敞,大概比一米八的双人床稍微小点,下面铺着一层狐毛,踩着非常的舒服,而中间当着一张长的软席,有七十厘米高,感觉有点像沙发,供他们两个坐,而且还可以永远挨不到一起。
黑间羽思量着目前的形式,果断地放弃,除非她不想活,否则,这个时候去扎楚煌一针,绝对会被一掌拍死的。
想到这里,黑间羽也就不管了,反正病毒系统会给一段时间让她下手,她实在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就在她放松下来的时刻,前方的马匹突然受了惊吓嘶鸣一声,吓了抬轿子的护卫一番,轿子晃动了一下,黑间羽顶着十几斤重的凤冠,一时东摇西摆,竟然倒在楚煌的肩上。
她的脸一时就白了,完蛋了,这是虐死她的节奏吗?
&bp;&bp;&bp;&bp;十几斤重的凤冠咣当一声靠在楚煌肩上,声音亮的,令黑间羽都觉得肩膀发疼,她闭着双眼,忽然有种置身地狱的感觉。
听闻战王骁勇善战,武力超群,都要冲击武神,虽然她不知道武神是什么概念,但是古代人的武术都神乎其神,随便来个习武之人就能将她掐死,何况战王?
死定了。是黑间羽心里唯一的想法。
不过楚煌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推开她,询问外面情况,“怎么回事?为何停轿不行?”
穆沧马匹一惊,这会才缓过来,腋下夹着灵宝,娇小身子摆晃着,不满地嘟囔着嘴,嚷嚷道:“这马不乖,差点将我丢出去,我要告诉医生,扎它两针。”
她的话穆沧听不太懂,此方又得了楚煌询问,也没时间去追问,赶紧安抚好骏马,准备差人查看情况,岂料早有不知好歹的人踢了轿子,大声在喊:“叶靜婉,你既生了我的孩儿,为何又背着我嫁给别人?难道忘了那日花前月下的恩情吗?”
听着这话,黑间羽脑袋轰的一声没了意识,这又是做什么?好好的让她成个亲,会死吗?
难道又是叶夫人搞得鬼?
仔细一想,并不像那么回事,叶夫人虽然恨她,烦她,恨不得杀了她,却不会在这个关头做这等蠢事,这大婚之日派人来给战王下马威,也不怕战王恼怒,祸及侯爷府,皇帝虽也想落战王面子,可真出了事,绝对不会贸然去保侯爷府,侯爷府能捞着什么好处?
叶夫人是个聪明的,自然不会做这等事,能想出这出戏来的,只有她那个好妹妹叶婉柔。
非要将自己往死里整才高兴?黑间羽暗暗掐了掐自己的手腕,心里有些懊恼,当初就该给那母女两下点狠药,而不是只让他们出点小丑。
安静地等着楚煌发火,黑间羽料想这次肯定在劫难逃,可是……
沉默了一会儿,楚煌的脸色并不好看,沉声说道:“自己处理好,别给我战王府丢面子。”
居然不是一掌将她打飞出去?
黑间羽有些意外,可是一会儿也就明白了,楚煌这是要维护皇家的名声,若是他此时对着黑间羽发难,也就坐实了黑间羽不洁的名声,而他娶得这么一个不洁的女儿,还被人奸夫这么当头一棒打开,日后定会成为举国上下的笑话。
“快快给我出来,随我回家去。”外面那大汉大声的嚷嚷,唯恐别人听不见,是有多大声就喊多大声。
灵宝刚坐回马上,转头就去看那个人,那大汉倒是壮实,粗手粗脚的,手里挥着一根棒子,皮肤有些黑,听着语气就像个粗野汉子。
“那是你爹?”穆沧摸着灵宝的一头红发,这红发在东成不多见,不过他倒见过一人。
“你傻呀,他长那么丑,又没钱又没势,我娘瞎了眼也看不上他啊。”灵宝鄙夷地哼了一声,“我娘可是很爱钱的,见她一面就需要一百两银子,你觉得那个蠢货有钱吗?”
“见一面要一百两,就是醉红楼的娼妓也用不着这个价啊,你娘亲是想干嘛?”见面要价这可是娼妓的行为,这叶姑娘是想做什么?难道不怕被世人唾弃吗?
“你才是娼妓。”听懂穆沧话里的意思,灵宝抡起小拳头打了他肚子一下,“我娘可是全世界最好的医生,很多人巴着来见她的。”
&bp;&bp;&bp;&bp;不懂得医生之意,穆沧有些狐疑,不过由此可知,这位叶姑娘并不忌讳与人见面,他摸了摸光滑的下巴,问道:“医生是什么意思?那些人为什么想要见你娘?”
灵宝鄙夷地瞥了他一眼,丝毫都没有解释的意思,扭动一下身子,换了个方向,两手抱着穆沧的腰,一直眼往那个大汉那里望去,那个大汉带着几个人,抡着大锤,活像来抢亲的,灵宝鄙视地哼了一声,只是看着,等着黑间羽出来处理。
黑间羽也不急,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哪里来的野人,这么不懂礼貌,难道不知新娘子的花轿,只有新郎能踢吗?”
语速不急不缓,说的很是得体,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恨不得立即出去一阵扎死那个人,不来害她会死吗?公然在楚煌面前说她生了别人的孩子,就算楚煌现在放过她,回到王府也一定会折磨死她的。
此话一出,吓得喜娘浑身打颤,她不过想得几个喜钱,怎么会遇到这个事情?若是王爷生气起来,估计将她一层老皮都给扒了。
喜娘一急,赶紧上前拦住那个大汉,不让他继续做些蠢事。
谁知那大汉却不管不顾,一把将喜娘推开,喜娘生的肥壮,却也手无缚鸡之力,被这么一推,就摔在地上,差点将一把老腰给摔断了,却因为惦记着王爷大婚,不敢叫起来。
“叶靜婉,你个贱人,前些日儿还跟老子在东头破庙里幽会,现在又装什么贞洁烈女,赶紧给老子出来。”
想起那五十两银子,大汉心里就发痒痒,那可是五十两啊,他辛苦干活一年,也不过赚个三两银子,这只要随便说几句大话唬人就可以拿到五十两,他当然乐意。
“你敢保证跟我幽会过?”黑间羽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你发誓啊,若是说谎就天打五雷轰。”
喜帕遮盖着她的脸,楚煌看不见她的表情,不过听她的语气,也知道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撑着脸颊,盯着黑间羽,比以前会忍了啊,若是之前的叶小姐,早就上前去将那人给撕碎了,哪里还等到现在。
听到天打五雷轰,那大汉吓了一跳,不过看看天,一派晴好,也不可能打雷下雨,也就放了心,说道:“我发誓,你……”
“轰隆……”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雷给硬生生给劈死,全身都被劈成黑炭,皮肉都留着火丝,那跟着过来的几个尾随,看到这个情景,急着要跑,穆沧哪里会让他们跑,赶紧让人将他们拦住。
那些人一看跑不掉,赶紧一把跪在地上,求黑间羽饶命,“大小姐饶命啊,饶命啊,草民都是被逼的,并没有诬赖你的意思……”
“哦,你们都没手没脚,没思想的,别人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黑间羽一点都不给面子,被逼的,谁才是真正被逼的。
那些人听到黑间羽一点都不相信他们,急得都快哭了,战王府的护卫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个个板着脸,比修罗还要恐怖几分。
一人拼命磕着头,一时没了注意,就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大小姐,不是我们污蔑你,是老大收了人钱财,要我们来说这番话,让你进不了战王府。”
&bp;&bp;&bp;&bp;“大小姐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那人吓得心惊胆裂,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只求留下一条小命。
得到自己要的答案,黑间羽也不去为难他,战王府的侍卫见主子不发话,就将人给带走了。
事情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虽然京城里又多了一桩事情津津乐道,不过这对出嫁从夫,不能随意出门的黑间羽而言,没有任何威胁力。
不过就凭这个事情,她觉得她在战王府还有活下去的可能,楚煌虽然被外界传的残暴冷血,但也是讲道理的人。
不知不觉,轿子已经进了战王府,战王府里并没有设宴,也没有邀请客人,有太后撑腰,楚煌是有恃无恐,而且就算邀请了那些宾客,也不敢真的****来,谁知道楚煌会不会出面,万一看到了楚煌那狼狈的模样,被灭口怎么办?
抱着这样的心思,很多达官贵人都跑去侯爷府喝喜酒,而且战王府没有发请帖,他们也有理不去战王府找这个麻烦。
在鞭炮声中,黑间羽被喜娘搀扶下轿,灵宝从穆沧身边跑过来,牵着黑间羽的手,楚煌双脚不便,不良于行,在黑间羽身后坐着轮椅。
灵宝好奇心重,对楚煌很感兴趣,她高兴地绕着楚煌转了一圈,很天真地问道:“就是你要娶我们家医生吗?”
医生?
楚煌也没听过这个词,抬头望了一眼跟过来的穆沧,穆沧摇摇扇子,也只是摇头表示不知。
灵宝见他不回答,有些奇怪,扯着黑间羽的袖子,担心地说道:“医生,你会不会嫁了一个哑巴啊?”
“灵宝好担心啊,不会说话会被医生欺负的,万一医生骗了他的钱就跑了怎么办?”灵宝纠结地捧着脸颊,一边替黑间羽感到不值,一边又替楚煌担心。
黑间羽听了,额头都黑成一团,灵宝啊,你这么黑你家医生真的好吗?她拿钱从来都是取之有道,才不会骗。
楚煌更没想过,他不过没听懂那个词,而且也不想回答小鬼的话,怎么就成了哑巴?
穆沧见灵宝还想继续说话,赶紧将她带走,不让她破坏了婚礼。
在楚煌的注视下,黑间羽一步一步走进战王府。
忐忑不安?
紧张期待?
这些心情黑间羽通通都没有,她现在只想赶紧回房,把头上重死人的凤冠摘下来,十几斤重的凤冠,层层叠叠的嫁衣,配着她被虐待好久的身体,她真快呼吸不过来,可是……那是奢望!虽说这场婚礼办得很不热闹,可该走的程序却不能少。
黑间羽一进战王府,就有宫里的人上前,引导黑间羽按规矩完成婚礼。
黑间羽一向识时务,而且楚煌身体更不好都尚且陪着她走形式,她有什么理由要求别惹为她开特例呢?
强忍着不适,黑间羽硬是按照嬷嬷的要求做完了全套,这个婚礼进行的很顺利,要说美中不足的,就是除了战王府的下人外,没有任何的宾客。
不过这也是黑间羽所要的,若真的宾客众多,热闹非凡,只怕更加麻烦。
&bp;&bp;&bp;&bp;一套繁琐的礼仪下来,黑间羽觉得自己的筋骨都全部碎完了,灵宝不在身边,她多少有些焦躁不安,可是也管不了那么多。
只期待这场闹剧婚礼可以早点结束,很快的,拜完天地之后,司仪便高唱“礼成,送入洞房”,虽然王府里没有宾客需要招待,但楚煌有事要到书房跟人商议,没有立即跟着她进洞房,难得松了一口气,黑间羽脚步快了许多。
总算可以把碍事的头盖给掀了,总算可以把压死人的凤冠摘了,哎,她纤细的小脖子啊。
回到新房,待到外人一一出去后,黑间羽想也不想就将喜帕掀开,将十几斤重的凤冠丢掉。她快累死了。
“姑娘,使不得呀,使不得呀……”喜娘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制止黑间羽的动作,可黑间羽怎么可能会听她的?
速度地极快地就将凤冠给丢在一旁,那镶着大金凤凰,钳着翡翠玉石的凤冠就被那么随意地丢在床尾,而黑间羽还明显松了一口气,一点都不在意。
“姑娘,等会王爷进来看见,可是要受罪的……”喜娘吓得不行,赶紧拿了凤冠要替黑间羽戴上。
“闭嘴。”一个冷眼扫过去,吓得喜娘连连后退,不敢再开口,只是一脸纠结地看着黑间羽,欲言又止。
这姑娘真的是来成亲的,而不是来砸场子的吗?这成亲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怎么能那么儿戏呢?
宫里的嬷嬷送来的白绸缎就放在一旁的软垫上,是用来新婚之夜铺在床上,弄女子落红的,可黑间羽出嫁前早已生了孩子,肯定不会有落红,若是当着她的面去铺床,一定会被打死的,可这是惯例,不做的话会被责怪的。
喜娘真的是左右为难,尤其是看见黑间羽用手指顺了顺长发,诡异地一笑。喜娘心里一紧,觉得这笑意有些不怀好意,九王妃该不是生气了吧?
这真不是她的错,这白绸缎是宫里嬷嬷带过来的,又不是她准备的,若真冲着她发脾气,那就是她遭殃啊。
黑间羽当然知道不是喜娘干的事,一来,这本来就不是喜娘的责任,二来,这些都是宫里送来的,肯定受了某人的命令,摆明了就想透过这个事情落楚煌的脸。
就那么不想让她好过?
她现在进了战王府的人,就是楚煌的女人,生死都捏在楚煌的手里,一个惹他不高兴,他就敢要了她的命,甚至要她生不如死。
更重要的是,灵宝还在他手里,真是狠啊。
要见着时辰快到了,新郎官也该来,喜娘再也忍不住,开口道:“姑娘……”
可她刚开口,就被黑间羽打断了:“记住自己的身份,我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喜娘一噎,连忙退到门口,而跟随黑间羽来的丫鬟,是叶夫人指定的,这些人哪里会管黑间羽死活,一个个低头装不存在。
黑间羽对这些人没有什么好感,但本着不用才不用的原则,不好好使唤他们,真对不起自己那么忍气吞声。
“给媒婆打赏,还有,我要沐浴,提热水来。”
成亲不给媒婆打赏是大忌,她虽然不相信这些古人的迷信,不过该做全套的还得做好。
陪嫁的丫鬟一动不动,站在首位,着玫红色长裙的丫鬟不冷不热地开口:“姑娘,你还是忍忍,这是战王府。”想要她们去打水,也要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丫鬟也敢给她下马威?
&bp;&bp;&bp;&bp;黑间羽眉毛一挑,无声地笑了,侯爷夫人还真是不怕死的。
她不在乎这场婚礼,更不在乎战王爷怎么看她,她担心的不过是她跟灵宝的性命,不过楚煌今天的做法明白地告诉她,他暂时还不想要他们的命,那她就没必要顾及太多。
而这一整天折腾下来,她着实身心疲惫,这人一累吧,心情肯定好不到哪里去,正要泡个热水澡放松一点,而这四个陪嫁丫鬟却这么来冲撞她,无疑就是作死。
这一天下来,楚煌都没给她脸色看,区区四个卖身到侯爷府的奴才凭什么在她面前叫嚣?她们算什么东西?
黑间羽不怒反笑,衣袖一拂,便坐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四个丫鬟……刚开始,四个陪嫁丫鬟还能稳的住,可时间一久,腿肚子就在打颤了,刚说话的玫红丫鬟犹豫半晌,上前说道:“姑娘要没有别的吩咐,还请早些将凤冠带好,以免王爷进来看到姑娘仪容不整,还以为我们侯爷府没有教养。”
“大胆。”黑间羽一拍床沿,怒喝:“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如今她进了战王府的门,别说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就是叶侯爷在此,也不能更不敢对她说这句话,可偏偏一个小丫鬟就说了,还理直气壮。可见侯爷夫人给黑间羽安排的陪嫁丫鬟,真心不是省油的灯。
见黑间羽发怒,那丫鬟虽然怔了一下,可依旧没有服软:“姑娘,离家前夫人交待奴婢,姑娘要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奴婢可以代夫人管教。另外,夫人说姑娘年纪小不懂事,这屋里的事姑娘从来没有管过,日后就由奴婢来管。”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一个小小的丫鬟就妄想爬到主子的头上,管主子的事,管主子的人,还理所当然,一副主子活该欠她的样。
黑间羽无声冷笑,侯爷夫人可真是用心良苦了,特地找了这么一帮替死鬼,她倒要看看,她区区一个继室还想翻出什么风浪。
“夫人真是用心良苦啊。”黑间羽忍不住摇头,看那丫鬟的眼神带着三分同情,三分嘲讽。这丫鬟不是一个蠢的,就是心太大了,她这个不懂尊卑的现代人都明白,什么叫主、什么叫仆,这个丫鬟居然妄想踩到她头上,这是说她天真好,还是说她不自量力?
真要让他们踩在她的头顶上,她在战王府该怎么生存?楚煌肯定觉得她被一群丫鬟压制住,丢尽了脸面,原本还不打算杀她,找了个借口就让她再也见不到太阳。
那丫鬟还以为黑间羽怕了,福了福身,傲慢的道:“姑娘明白夫人的用心就好了。姑娘毕竟是刚成亲的人,奴婢也不想一来战王府就弄出些不愉快的事情让王爷看笑话。这时辰不早了,姑娘还是戴好凤冠坐好,免得王爷过来了,问罪于奴婢们。”
“呵呵……”黑间羽忍不住笑了出来,听着话,她不仅要管着她,还想责罚她啊?谁给了她这么大的权利?
倒是真得起身,不过并不是去捡那个凤冠,而是朝那丫鬟走去。
“姑,姑娘,你要干什么?”那丫鬟心有不安,却仍倔强的不肯后退,水盈盈的眸子闪着泪光,还别说,这丫鬟长得真不是一般的出色,这外貌比黑间羽还要妩媚几分。
难怪胆子这么大。
不过这种人一般死的快,因为他们有着跟自身地位和能力不匹配的野心。
&bp;&bp;&bp;&bp;黑间羽笑了笑,无论走到哪个时代,无论男女,皮相好的人,总是比旁人多一些机会,也会比普通人傲气一些。不过吧,总有人自视甚高,妄图一些跟自己不相配的东西。
黑间羽美眸微闪,笑意盈满眼眶,绝对是亲切和气,可那丫鬟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的,不安地往后缩了缩,结巴了一句:“姑,姑娘……”
“还记得我是姑娘就好。”黑间羽淡淡打断对方的话,伸手捏住她下颚。
一开始要使唤他们,不过觉得反正都是免费送来的人,不用白不用,不过现在看来,不用心的人,用了也割手,直接了当地解决掉好了。
“呜……痛,放,放手。”那丫鬟吃痛,居然不顾尊卑地去拍打黑间羽,喜娘和另外三个丫鬟,则像是没有看到一般,默契地低头,等着黑间羽这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吃瘪,可不想……
“呼呼呼……”突然急促的呼吸声有些令人不解,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个丫头趴在地上大口地喘气,而且气息越来越微弱,一会儿就断了气。
而黑间羽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丫鬟的尸体,还无比冷漠地踢了一脚。
“姑,姑娘……”喜娘和那三个丫鬟惊恐地看向黑间羽,对上黑间羽凌厉的眼神,连忙低头不敢再看。
这是杀人啊,这绝对是杀人,喜娘和丫鬟心里都有这个想法,可是面对黑间羽,却怎么也不敢说出来。
黑间羽满意地点头:“去打水,别让我说第三遍。”
三个丫鬟还在那里迟疑,喜娘却忍不住出来说话,“夫,夫人不会放过你。你这是杀人,杀人是要偿命的。”
“你以为我会怕?”黑间羽好笑的道,一步一步朝着喜娘走过去,“明明就是她蓄意谋害主子,才被就地处死的,我哪里杀她了?”
那丫鬟先对她动手,这几个人也是看见的,不过肯定不会站在她这边说话,不过,就算到了公堂上,他们也奈她不何,毕竟她只是给她注射了过量的氯化钠,让她心脏功能衰竭,这个年代的仵作,能验得出来吗?
喜娘和三个丫鬟都低着头,确实,她们是看到那个丫鬟先出言不逊,而且还对黑间羽动手,可是,只要她们不说,谁知道呢?
“姑娘说的什么话?我们可没有看到小桃红谋害姑娘,明明是姑娘你杀害了小桃红。”
媒婆看来也是侯爷夫人的人,句句话都向着侯爷夫人。
她越来越不想用她们了,打个热水还那么磨叽,到底有没有效率啊。
“哦,你看见我用什么杀她的吗?”说话要用证据,不然可是会祸从口出的。
黑间羽冷笑着,看那喜娘蹲下去在那个丫鬟身上找伤口,可是衣服都快全部脱光了,也没有看到任何的伤口。
黑间羽就没打算让她们活着到明天,反正今夜是不可能安宁的,她何不趁乱灭了这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贱骨头。
“你……”没有伤口就不能乱说话,喜娘一下子就蒙了,“你下毒,你肯定下毒……”
抓住这点,媒婆大喊大叫起来,喊完之后才惊恐着离开那个丫鬟,深怕自己也中了毒,“你想害我……”
&bp;&bp;&bp;&bp;“对!”黑间羽毫不忌讳地承认,她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们活过今晚,就算她们知道了,又能去告诉谁?
“你,你,你,你会不得好死的。”喜娘脚步踉跄,一双三寸金莲几乎站不稳,涂脂抹粉的老脸乱颤,说害怕,又要强装镇定。
侯爷夫人给了她一百两,让她无论如何别让黑间羽好过,战王爷不让任何人参加婚宴,她没有机会好好羞辱黑间羽,只能等到洞房之时,找个好机会落一落她的面子。
不得好死?
黑间羽不知道该笑喜娘的蠢,还是笑她看不清形势,这里可是战王府,就算她做了什么事,除了战王爷楚煌,还有谁奈何得了她?
真以为侯爷夫人能一手遮天到战王府吗?不要太嚣张了。
楚煌在书房刚议完事,还盘问了灵宝一番,领着灵宝过来,刚好看到这么一出戏。
黑间羽的杀人手段,他没有看到,不过那个丫鬟明显是心衰竭而死的,这一点,不用大夫来诊断,他也能断定,杀人不留痕,说的就是她吧。
黑间羽,是本王太小看你了,还是你隐藏太深了。
“医生杀人了?”灵宝站在楚煌的身边,伸手抓着楚煌的手,激动地说,“你不要相信啊,
医生是个好人,她从来不杀人的。”
从来不杀人,那还真是浪费才华,就她杀人不留痕的技术,肯定能成为一个不错的杀手。
楚煌没有说话,灵宝心里有些担心,医生刚嫁过来,又带着她这么一个拖油瓶,现在又发生这种事,这个后爸会不会生气啊?听说古代人很喜欢把人关小黑屋,还喜欢用一些老婆婆虐待人,那医生是不是会被关小黑屋啊?
“你要相信我,医生真的是好人,医生不会伤害你的,你不要把医生关小黑屋好不好?”灵宝拉着楚煌的手苦苦哀求。
“战王府没有小黑屋。”他并不喜欢那样的体罚方式,如真触怒了他,乱棍打死便是,留着命有何意义?
听他这么一说,灵宝就松了一口气。
“开门。”
在黑间羽再次发飙之前,楚煌命人打开门。
“吱呀”一声,喜房门的被人打开,黑间羽反射性往外看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高大威武的侍卫,而是坐在轮椅上的黑衣男子。
有那么一瞬间,黑间羽看呆了,收不回眼,脑海里一瞬间闪过的是如杀生丸那贵族般冷冽的身影。
“医生。”灵宝看到黑间羽很高兴,冲过去就抱住她的双腿,“医生今天好漂亮。”
黑间羽穿着大红的嫁衣,脸上涂脂抹粉化了浓一点的状,她本就长得漂亮,皮肤也好,经过这么一装点,更多了一丝妩媚。
她弯腰将灵宝抱起来,伸手撩起她垂在额前的碎发,“吃饭了吗?饿不饿?”
“吃了,而且吃了好多。”灵宝比了一个大圆,听起来一本满足。
“哦,那就好。”
此时的黑间羽看上去就像一个哄孩子的母亲,身上散发着温柔的母性光辉,楚煌盯着她,表情不太和善,这个女人胆子不小,明明看见他进来,居然当作不知,只顾着跟她的女儿喜重逢。
&bp;&bp;&bp;&bp;黑间羽的确是故意忽视楚煌的,她知道这个男人很强大,随时都可以捏碎她们母女俩,可是她不能害怕,一旦开始低了头,这辈子就没有回转的余地。
楚煌没有刻意要提醒她,黑间羽也继续假装没看见,跟在楚煌身后的侍卫明显感受到楚煌身上散发的怒火,为黑间羽捏了一把冷汗。
“对了,医生,是那个大叔带我过来的。”灵宝在黑间羽怀里蹭了蹭,突然想起楚煌,高兴地说道。
“王爷!”黑间羽唇轻启,轻唤了一声,像是才注意到他的存在,随即又拍着灵宝的背,温声细语地呵护着。
灵宝也是受宠若惊,医生对她一向很好,可是却从不会任由她撒娇,还百般宠溺她,而是一直让她学着坚强,学着独立,大概是因为来到这里之后只能相依为命,所以才对她更好了。
“王……王爷?”喜娘和丫鬟听到黑间羽的话,面色一白,两条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可碍于男人身上的肃杀之气,都不敢贸然开口,瑟缩的蜷成一团,抖个不停。
她们敢和黑间羽叫板,却不敢对上楚煌,因为她们很清楚,楚煌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可是事情不能就这么结束的,黑间羽杀人在先,怎么说也是他们有理,楚煌就算再冷酷残忍,也不可能不讲理吧。
“王……王……王爷。”喜娘结结巴巴半天才叫出来,跪在地上,爬过去,在楚煌脚下猛磕头,“王爷,你要为奴婢做主啊,姑娘,姑娘实在是太过分了?”
“哦,愿闻其详。”楚煌好脾气地望着她,安静地等着看她能说出什么来。
“姑娘杀人了。”喜娘像是吓到了,脖子伸长,似乎快要窒息身亡,一旁跪着的丫鬟爬过来,拍着她的后背,哭哭啼啼地啜泣,却又不说话。
切,真是太高估她们了,还以为她们能讲出什么花来了,结果,就这么一句。
“哦,她怎么杀人的?”楚煌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那具尸体身上,杀人?他倒想知道她是怎么杀得。
“姑娘是下毒的。”喜娘一口咬定。
“她说你下毒,你呢?”他可是很期待黑间羽的表现,原本,这个女人,他是非常厌恶的,毕竟这是皇上用来羞辱他的人。
明知道这个女人已经不洁,还下了圣旨赐婚给他,事后败露,还装作不知情,而且,应该将侯爷问罪,却包庇,硬是将这个女人塞给他。
任何情况,他都有可能娶一个不认识,而且无能的女人为妻,但是在这种状况下,哪个男人能忍受?
“妾身相信王爷能秉公办理。”将责任推给楚煌,黑间羽继续逗弄着灵宝。
“是吗?”楚煌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黑间羽却顿感一阵压力,楚煌虽然没有表现出很威风凛凛的压迫姿态,她却感到沉甸甸的压迫感,逼迫的她差点喘不过气。
这就是战王楚煌,不需冷漠相对,谈笑间就能令人压力倍增。
果然都看到了,这看似不经心的发问,实际上是告诉她,他都看到了,让她最好从实招来,不过,真的都看见了吗?
&bp;&bp;&bp;&bp;黑间羽对自己的手段很有信心,只怕那个死去的丫鬟都不清楚她什么时候下手的,而不知何时过来的楚煌,怎么可能看清楚?
再说了,就算他看清楚了,又如何?他知道其中是什么原理吗?她既没有下毒,那个丫鬟也没有外伤,想平白诬赖她,也要有足够的证据吧?
微笑以对,楚煌沉默着,黑间羽也沉默着,屋内只有喜烛燃烧偶尔发出的“啪嗤”声,沉闷的气息让人连呼吸都费力。
连灵宝都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何况是喜娘和三个丫鬟,喜娘真是恨不得一头栽倒在一旁,为了区区一百两,得罪了战王爷,那她这条老命还能保得住吗?
旁边还放着小桃红带着温度的尸体,喜娘觉得自己阵阵头晕,还有些反胃,就好像坐马车快晕的感觉。
战王爷可能不屑要他们的命,但姑娘却是个狠心的,本来她们不做什么,姑娘就不想要她们活着,更何况他们刚刚还想去夫人那里告状,姑娘就更加不会放过他们,想到这一层,喜娘就更加头晕了。
好定力,在他这样的压迫下,居然不惧怕地对抗着,而且丝毫不觉得痛苦,楚煌觉得自己真得对他的新娘改观。
“王妃难道不想解释一下吗?”依旧是风轻云淡的姿态,楚煌面带微笑。
笑面虎!
这是黑间羽此时心里涌上来的唯一一个词,原本以为传闻中可使小儿夜哭的战王是个面目狰狞,表情严肃的老男人,没想到别人依旧修炼成仙,情绪收放自如,堪称影帝。
在她头顶上冠上他的姓,难道她就要为他府里的全部事情负责吗?他倒是想得美。
喜娘听着这些对话,心里拔凉拔凉的,爬过去,一边磕头,一边说道:“王爷……”
“闭嘴!”冷冷地开口,楚煌厌恶地扫了喜娘一眼,敢给这桩婚事做喜娘,她就该有觉悟。
喜娘吓得双脚一软,跪都跪不住,整个人软趴趴地趴在地上,被楚煌身上的肃杀气息吓着,不敢贸然开头,在她准备往后缩一步的时候,就听见屋顶上突然一响,下一秒连砖瓦带扑腾的竟然就掉了一个全身黑黢黢的人下来。
吓?
本就被吓得软趴趴的喜娘,此时简直心脏碎裂,两眼一番就晕过去了,其他三个丫鬟见状也脸色苍白的抱成一团,有了小桃红的前车之鉴,她们不用想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禁抱在一起小声啜泣,早知道战王府那么危险,当初就算被虐待死,也坚决不跟着大姑娘嫁过来啊。
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黑间羽只是脸一沉,赶紧将怀里的灵宝护住,好像早就有所预料,那摔在地上的人却是一脸错愕,好似没料到自己会一脚踩在片碎瓦上就这么给摔下来。
“有刺客,快……保护王爷。”屋外的侍卫此时大声呐喊,黑间羽看着那人手里明晃晃的剑很是无语。
刺客?这个人真的有这样的潜质吗?连潜伏都做不好,还想做杀手,是猪吗?
黑间羽飞快地看向楚煌,只见楚煌面寒如霜,手指微微有些僵硬,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表情。
&bp;&bp;&bp;&bp;嘭……喜房的门被踹开,冲进来的竟不是楚煌的亲兵,反而是一个黑衣蒙面刺客,他手中的长剑直指楚煌,“狗王爷,受死吧。”
蒙面刺客近在眼前,而楚煌的亲兵则被屋外其他刺客缠住,喜房内与刺客对抗的只有黑间羽和楚煌两人,当然,如果那三个婢女是有点能力的,估计也能抵挡一阵。
不过……
黑间羽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别说抵挡了,这桃花眼翻得快,就差没自动掐断呼吸了。
楚煌在听到响声的第一时间,轮椅便在原地一个旋转,正对门口,当那人从房顶上掉下来时,他的手上已不知何时多出一把青铜长剑。
刺客扬言时,剑离楚煌只有半寸的距离,黑间羽的呼吸一滞,赶紧退了一步,牢牢护住怀里的灵宝,楚煌的生死,她可管不了那么多,但她和灵宝的命,她是一定要顾着的。
她捂住灵宝的双眼,避免她看到一些过于血腥的场面,可灵宝才没那么乖,用力掰开她的手指,兴致勃勃地往外看。
“医生,医生的丈夫有危险了。”灵宝摇着黑间羽的手,提醒她。
她当然知道楚煌有危险,可是她能做什么?冲上去做人肉盾牌吗?别搞笑了,好吗?
楚煌的轮椅往后一退,挥剑一挡。铛的一声,楚煌挡住了刺客致命一击,同时往前一推,剑一反,反而压制住对手的脸,将刺客逼退数步。
可不等楚煌喘气,先前那个意外摔下来的刺客已从左侧进攻,手中的剑在烛火下泛着蓝光,应该是淬了毒。
楚煌反应极快,心里一震手中的剑,将前方的刺客震退好几步,在轮椅扶手上一拍,黑间羽就看到他转了一方向,避开了另一个刺客的攻击。
两人对打了三招,刺客没有讨到好,反倒被楚煌一剑划杀了胳膊,可就在这个时候,刚被打退的那个刺客又杀了上前。两对一,局面对楚煌很不利,灵宝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就如同以前去电影院看武打电影,不过黑间羽可没有她那种好心情,她在思考着,怎样才能不动声色解决掉其中一人,让楚煌轻松一点。
楚煌的身体怎么样,那些刺客可能看不懂,不过她作为医生,连这点都看不出来,这三十几年真的是白活了。
打斗中根本没有任何的间隙可以让她趁虚而入,而她自认自己只有三脚猫的功夫,也不敢贸然上前送死。
好在,楚煌非常强悍,即使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那两个刺客联手,也没有在楚煌手上讨到好。
不过他身上的毒却慢慢加速蔓延,再这样下去,他可能真的就醒不过来了。
不过黑间羽此时也没空想这么多,楚煌如果顾着自己身体的毒,而不站出来战斗,那么战王府今天就会被血洗,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趁无人注意,黑间羽退到安全地带后,放下灵宝,连忙将身上碍事的嫁衣脱了,同时寻找趁手的武器。
这个时候自保很重要,黑间羽可以肯定,如果她被刺客抓了,或者刺客要杀她,楚煌肯定不会救她。
虽然他在这场婚礼上给足了她面子,可不代表他真心想娶她为妻,一个被太子抛弃,又被人玷污生了孩子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会真心想娶?没有暗中派人杀了她,让她熬不到成亲这天,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bp;&bp;&bp;&bp;唉……叹了口气,黑间羽从系统里拿出一只针筒,然后躲在角落里不动,静等着机会,好一下子结果了那个刺客,她已经不指望战王府的亲兵能将刺客打出去了,看他们的状况,只怕都自身难保。
楚煌的亲兵个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不错,可这些刺客也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刺客人数多,再加他们手中的刀抹了毒,楚煌的亲兵根本不占优势。
虽然,刺客到现在还没有攻破亲兵的防守杀进喜房,可同样亲兵也没有把刺客打退。而且人数上劣势和中毒的威胁,令楚煌的亲兵每倒下一个,压力就增大一分,危险也就多一分。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黑间羽就算再笨也明白,如果没有援兵来,战王府的人肯定撑不了久,可是……
援兵?
黑间羽只想说:哈哈……
援兵是绝对不会来的。
这根本就是皇帝老儿亲自导演的一场戏,就是想要杀了楚煌,断了这个后患,说不定到最后还会将这个屎盆子扣在叶侯爷头上,谁叫侯爷府的人势利,见势忘义,活该被利用。
这样的举动也说明楚煌不是个善茬,连昏迷不醒了,这些人也不放过他,只有他死了,才没安心。
如果她不和楚煌绑在一起,黑间羽表示她一定会赞同,对楚煌斩草除根的做法。这个男人就跟她父亲是一个样,太危险了,连老婆和女儿都随意利用,还想将她当成人形兵器,来满足他的**。
楚煌比他好不到哪里去,都一样太危险了,哪怕他坐在轮椅上,也丝毫不减他的气势,这样的男人要么不与之为敌,要与他为敌,就一定要把他除得干干净净,要不然只能自求多福。
灵宝在一旁拉着她的手,天真地问道:“医生,他们为什么要杀医生的丈夫?”
对了,她还有灵宝,就算为了灵宝,也不能让楚煌出事,虽然说楚煌才是现在最恨不得灵宝死的人,可是这个男人不会不由分说就乱杀人,而如果楚煌死了,那么战王府的人绝对一个也别想活,就凭她这个身子之前那一堆破事,皇帝就能找到一千个理由杀了她和灵宝。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楚煌一定要撑住,千万别一个不留意就仙去了。
跟楚煌打斗的刺客,有一个突然背对着黑间羽,黑间羽见机不可失,赶紧上去给了那人一掌,那人被黑间羽集中之后,好像醉了一般突然转了个圈,然后跳起舞来。
这跳舞粉不是剧毒物质,但是却会侵蚀对方的神经,让对方神志不清,一直跳舞直到死亡。
因为跳舞粉的使用,病毒系统给黑间羽加了1点经验值,才1点,有没有那么坑爹啊?
做完这些,黑间羽又默默退了回去,剩下那个,楚煌应该可以自行搞定,她得好好歇会儿。
随着时间的流逝,战斗越来越激烈,地上已经倒下不少人,黑衣刺客多,楚煌的亲兵也不少,甚至又有两个刺客杀进了喜房。
值得庆幸的是,那些人的目标是楚煌,根本不会注意她这个不起眼的人,所以她悄悄将灵宝又往里面藏了一下,生怕灵宝被他们抓住。
&bp;&bp;&bp;&bp;暂时安全了的黑间羽,悄悄地缩在一个角落,生怕被那些刺客发现了她的踪影,她刚才可是悄无声息就干掉了一个刺客,若是被发现了,那可就糟糕了。
索性,那些刺客目光都在楚煌的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而那个刺客又被楚煌趁机一剑了断,所以另外那个人根本没注意到什么,后面进来的更加不知道是她搞得鬼,而楚煌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好像在告诫她别耍花招,他已经看穿了她全部的能耐了。
黑间羽在心里冷笑一声,什么男人嘛,有种就别来威胁她啊。
得了空闲,黑间羽更加专注地打量楚煌,毕竟是以后要相处的对象,不好好了解一番,怎么对的起自己。不过楚煌真是不简单啊,坐在轮椅上,以一敌三,丝毫不见落下风,还让那些刺客感觉压力山大,不是已经中毒太深,功力所剩无几了吗?
该不是骗人的吧?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男人都太恐怖了。是万万不能成为敌人的,希望她能熬过这一关,在这个王府里好好生活下去。
“医生,你不出去帮忙吗?”灵宝从里面探出头,在她看来,楚煌是黑间羽的丈夫,也就是她的亲人,黑间羽理所应当要去帮助楚煌的。
“我……”黑间羽正想找个理由说服灵宝,可话还没有说完,脑子里就响起一连串“叮叮叮”的声音,那声音比闹钟还要烦人。
“有重要病毒携带者,请黑间医师立刻进行病毒提取,因为病毒前所未见,请一并对携带者进行医治,找到治疗病毒的方法。”
黑间羽觉得她刚刚就该躲开一点的,这里可是战场,那些刺客都是带着毒药来的,毒药没有进入人体之前,病毒系统是感知不到的,可是一旦它侵入人体,病毒系统就会立即要去她去提取。
这是病毒系统第一次强烈要去她立即去提取病毒,估计是因为人数太多吧。至于病毒系统按什么标准选择对象,说实话黑间羽自己也不知道,反正收到系统提醒,她就得干活。
该死的,她现在真的是无比痛恨父亲那伙人,居然将她打造成这样一个危险的武器,万一不小心惹怒了楚煌,那么她这辈子岂不是死定了?
“这个时候去提取病毒,我是找死吗?”黑间羽想哭,她能拒绝吗?
她一点也不想冒死去收集病毒,这些人可不会因为她是大夫就不对她动手,相反,两拨人马都有可能取她的性命。
对刺客来说,她是楚煌的新娘,杀她是必须的;对楚煌的亲兵来说,她不过是刚入王府的人,说不定这些刺客还是她引来的,杀她也没有压力。
可是,病毒系统根本不给黑间羽拒绝的可能。病毒系统提醒黑间羽,她还有两分钟时间做准备,两分钟后黑间羽要不出手,将会接受病毒系统的惩罚。
惩罚很简单,就是让黑间羽享受被各种病毒折磨的痛苦,直到黑间羽选择医治伤患为止,否则,他就会在病毒的折磨下,痛苦的死去。
病毒系统是非常邪恶的系统,它会将持有者变成杀人犯,也能让持有者成了救死扶伤的好医生……一切都只能看形势。
而且在病毒系统里只有病毒和病毒携带者,没有敌我之分。
&bp;&bp;&bp;&bp;“坑人。”黑间羽泪流满面,忍不住咒骂。
好在,这个非人性化的系统,也不是一无是处,它内部有一个药物器材制造工具房,只要有累积到一定的经验,就可以用来去兑换一些药物和器材,而且到达相当的一个等级之后,她可以利用里面一些平常的药物和器材去救人,而且不用被倒扣分数,不过,她目前还没有这么高的等级。
黑间羽叹了一口气,这个系统真的是太坑爹了,带着它,没有什么好处,还有源源不断地坏处,因为,对付这个系统,她只能说Y!而不可以说O!
“灵宝,你好好待在这里,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出去之前,黑间羽还不忘照顾灵宝。
灵宝听到她要离开,急得拉住她的手,满脸写着担心,“医生,你要去哪里啊?是不是去救人,我跟你一起去。”
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之后,灵宝对独自离开就有一种恐惧,好像只要一个不小心,黑间羽就会突然消息,被人绑架或者被人杀害。
黑间羽知道她的担心,有些心疼,可是短暂的分别总是不可避免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她没有多说什么,就去准备了。
黑间羽在系统提醒的一刻,就悄悄地观察起来,病毒系统有一个特别的功能,她只要按照病毒系统的要求收集十个病人身上的病毒,病毒系统就会给她提供一些杀伤力不太强的病毒。
病毒系统的功能本来就是收集和研制各种新的病毒,以此在人类身上实验,然后赚取大量钱财,获取地位。
从上次病毒系统居然能发现她体内的********,她就仔细检查过这个病毒系统,发现它居然分成两个独立的运作系统,一方面是西医的病毒系统,一方面是中医的毒药系统,还有额外制造药物的独立工具房。
从这方面看来,她父亲黑间影三不愧是医学界的精英,医术好,研究出来的东西也是一绝,如果坑女儿的本事不那么强,她倒是不介意承认这个父亲,可惜啊,对那个男人而言,她的天赋和努力,不过就是可以利用的条件。
不过能自保的病毒,这是一个好东西,她拼了!
为了跟灵宝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去,她不仅要学会自保,更要学会生存的智慧,那就是斗。
黑间羽飞快地查看系统配的药,足足四十八人的份量,解毒药剂、消毒药水、药片、点滴瓶,针筒,以及盛放血清的器皿一类的加起来不是一般的多,这真是要她去收集病毒吗?难道不是让她去救死扶伤吗?
黑间羽有时候真搞不懂病毒系统在搞什么,难道是试验品,所以不完美?
懒得考虑那些不重要的问题,黑间羽望着那些药品,有些不知所措,这些东西确实能救人,可她根本不敢拿出去,这些东西她拿出去后如何解释?
坑人的……系统!黑间羽磨牙,只挑了解毒药剂、消毒水、止血粉、缝合针线包、绷带一类不起眼的东西,以及最重要的盛放血清的器皿,人可以不救,可病毒没有带回来,病毒系统绝对会将她给灭了的。
东西挑出来之后,她才像只小老鼠一样,把陪嫁的一个箱子拿出来,这箱子是用来装首饰的,容量不大,但是足够她用来装这些药品。
&bp;&bp;&bp;&bp;东西装好了,黑间羽才松了一口气,灵宝在一旁看着她,心里很是担心,这个病毒系统,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是她被抓住的时候,有听到那些人说,是一个非常恐怖的东西,有可能会将一个正直的人彻底逼死。
幸好,医生不是太正直的人,只要有钱,她可以给恶魔做手术,若是没钱,她连朋友的手术都可以不做。
“你乖乖藏好来,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尤其是那些人,知道吗?”黑间羽指了指那些黑衣刺客,叮嘱灵宝。
灵宝用力地点点头,她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不给医生添麻烦,她往后面躲了躲,尽量将自己给藏起来。
见灵宝躲进去,黑间羽才提着东西往外面走去,人救不救得了,她可不管,主要是将病毒给带回来。
刺客看到她,却没有把她当回事,在他们看来要取黑间羽的性命,只是抬手间的事。要是黑间羽跑出战王府,那只会死得更快。外面早就埋伏了数百弓箭手,不管是进还是出,只要有人出现在射程范围内,都会被弓箭手射成马蜂窝。
可是他们不知道,黑间羽从来不是那种随便能预测到的人,只要她想离开,她就能找到方法,而不会任人宰割。
楚煌也看到了黑间羽,可更不会管她。
而且他敢打赌,这个女人不会傻到来这个时候离开战王府,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知道怎样做才对自己有利,不过,不管她想做什么,她的生死他还真不在意,再说了,她不可能逃跑的时候,将孩子留在王府的,那个孩子可是她的命。
可很快,刺客们就发现他们错了,黑间羽根本不是逃跑,而是一边给楚煌的亲兵包扎伤口,一边给刺客补刀的。
因为她不起眼,那些刺客根本不把她当回事,可是当她从那些活着的刺客身边过去以后,不过一分钟,那个刺客就倒下了。
黑间羽会医术?
眼角的余光,扫到黑间羽熟练的清洗、上药、包扎,楚煌平静如死水的眸子,飞快的闪地一抹不解。
能杀人,又能救人。黑间羽这个女人还真是藏的够深的,若不是今日见到,他一定不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
只是楚煌并没有太多时间关注黑间羽,之前冲进喜房的两个刺客都是高手,虽然被黑间羽解决掉一个,被黑间羽解决掉一个,楚煌觉得这真有点讽刺,跟他一直僵持不下的刺客,被黑间羽不知道做了点什么,就完蛋了,简直在挑战他的能力。
后来涌进来的两人,虽然没之前两个那么厉害,可也是能手,楚煌不得不集中注意力,以免被刺客暗算了,要知道这些刺客手中的剑都是抹了毒的。
他本身就中了毒,再毒上加毒,死了也未可知。
楚煌的亲兵吃亏也就吃在这个上面,虽然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奇毒,可被刺客划上一刀,很快就会失去战斗力。
黑间羽不敢往很混乱的地方去,只能找那些人不多,伤员比较多的地方下手,一边偷偷解决一两个刺客,一边就挑刚受伤、伤势不重、受毒素影响而无法战斗的亲兵,这些人被救治后,不要多久就能恢复战斗力。
&bp;&bp;&bp;&bp;这些亲兵见到黑间羽时,一个个脸色难堪,举刀阻止黑间羽靠近,可黑间羽是什么人?她又不是什么深闺里出来的千金小姐,从小为了生活,她受过多少委屈,干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
连父亲派出的杀手,她都能解决,何况是这些古代的士兵。
她现在虽然弱了一点,可她真不是什么文弱的闺秀。真要动手,这些亲兵不见得真能打的赢她,更别说中了毒。
“嘭,”黑间羽抬腿就把对方手中的武器踢飞,冷着一张脸训斥:“中了毒还乱动,嫌命太长了吗?不想死就给乖乖给我躺好。”
黑间羽平时没什么霸气,可是在行医的时候绝对的霸气,在她的手术刀之下,只有病人,而病人就只能听话。
那些亲兵每天都面对楚煌那张冷脸,根本不将黑间羽放在眼里,可黑间羽也毕竟是在生死场上混过来的,心态和脾气都有那么一点死神的冷硬,倒真把那些人唬住了,明明看着没王爷那么恐怖,却偏偏感觉到一种死神降临的错觉。
黑间羽才不管这些人想什么,只要她能顺利收集到病毒,这些人爱怎么死就怎么死吧?反正又不会付钱给她。
说她狠心也好,说她无情为好,在任何时代都是各扫门前雪的生活状态,谁会为一群陌生人甘愿放弃生命?尤其是她这种还有抱负和希望的人。
将室外用的保护罩打开,这个保护罩是用特殊的材料做成的,打开之后,里面就是一个消毒好的全真环境,是她最花了好几亿订购的产品,对于她这种只要有钱就可以随时做手术的人,这个保护套就是最好的东西,就算在自己家的手术室,她也是利用这个做手术的。
展开保护罩之后,黑间羽利索地戴上消毒好的医用手套,楚煌的亲兵哪里见过这样子,一时愣住,完全不懂这看上去像果冻一样软软的东西是什么,甚至还好奇地去碰一下。
黑间羽只要上了手术台,就不管不顾,趁士兵失神之际,她动作利落的一针扎了下去。
“啊,痛……”亲兵第一反应就是挣扎,可黑间羽反应更快,伸手按在对方的肩膀上,“再动动看啊,死了,我可不会救你。”
冷漠的语气,带着讥笑的脸颊,好像在嘲讽他们孤陋寡闻地同时,还讥笑他们没有胆量,那些亲兵瞪大着双眼,看见黑间羽用针筒从他们身体里抽走一些血液,放在一个圆形的器皿里。
抽出血液之后,黑间羽又开了新的一支针管,再次扎了下去,刚才是措手不及,所以痛死了,这次看着她扎下来,无意中用了力来抗拒,结果更加痛,那个亲兵眼泪快要飙出来。
“关羽刮骨疗伤都没你哭的那么惨,刚刚被人揍也不见你哭,现在这模样,真是蠢。”从不知口下留情的黑间羽,嘴巴恶毒地欺负那位士兵,那位士兵不知道是太痛了,还是因为中毒而无力动弹,反正放弃了挣扎,任黑间羽注射。
“放松,肌肉绷太紧,针都快断了。”黑间羽得寸进尺的说道。
事已至此,再抗拒也没有用,还不如乖乖配合,亲兵放松身体配合黑间羽的医治,黑间羽的表情却凝重起来。
&bp;&bp;&bp;&bp;看着黑间羽凝重地表情,那个士兵不禁紧张起来,担心自己是不是救不了,若是在刚才,冲上去跟敌人拼杀,杀死一个是一个,哪里去管能不能活下来,可现在被治疗中,自然抱着能活下来的希望,却因为黑间羽的表情变化而起起落落。
可是他看着黑间羽那样,又不敢开口问,只能兢兢业业地盯着。
黑间羽全心投入到工作中,根本没有心思管旁人想法,将解毒药剂注射后,黑间羽开始为亲兵清理余毒,包扎伤口。
病毒系统研制的解毒剂有通用性,可是通用性也表明针对性不强,若是这些毒药太过复杂,有可能就救不了这些人了。
不过大量生产的毒药,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复杂的毒药。
黑间羽学医二十多年,是有名的外科医生,她父母都是医生,恩师也是赫赫有名的外科医生,她自己开诊所,自己动手术,积累了很多经验,所以对处理伤口非常熟练,虽然清余毒麻烦了一点,可也就是多费一分钟的事。
前后不超过一刻钟的时间,她就处理好一个伤者,病毒系统也给她一点成就值。
病毒系统有一个很好的功能,就是有一处专门腾一些药物供她使用,这是为了收集各种病毒而特点开辟的,可是好像为了防止她带着系统逃跑,他们后来又调整过这个功能,只允许系统每次提供一种药物,其余的,都需要她累积积分去兑换。
十点,只要累积分十点经验,黑间羽就可以兑换一种强力的火药,为了她和灵宝的安全,那些药物是很必须的,她可以不顾楚煌的死活,楚煌也不会顾她的死活,可是为了活下去,她必须紧紧抱住楚煌这棵大树,如果连楚煌都要杀了她,那么东成国所有人都会通缉她,她一个人带着小孩,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活不了多久啊。
为了活着,就算厚脸无耻巴着楚煌,也必须拼一拼。
可楚煌不是那种拍拍马屁就会重用你的人,要想在楚煌手里活下去,她必须要让楚煌看到她的本事,那就是神乎其技的医术,以及恰如其分地处事方法。
有了第一个成功案例,后面受伤的亲兵非常配合,甚至不需要给黑间羽开口,刚刚清了毒的亲兵,就过来帮她说服同伴,把受伤的同伴拖到她工作屏障里面,好方便她医治。
有了这些人的配合,接下来的医治过程非常顺利,不过因为有几个亲兵伤势较重,黑间羽花的时间稍多点,不过她的速度非常快,手术刀挥动的速度,肉眼根本无法跟上,那些亲兵简直太惊讶了。
所谓行行出状元,神乎其技,说的就是她吧。
花了近两刻钟的时间,她才终于得到十点成就值。听到系统提醒,有十点成就值,黑间羽只是笑了笑,救治人的动作丝毫没有慢下来,这是她的职业病,只要有患者,她就不会停下来。
“啊,快放开我,你这个坏蛋,快放开我……”
远处传来灵宝尖锐的娃娃音,黑间羽惊得站起来,正准备过去,一个肚子被划破的亲兵送到她面前。
“叶姑娘,求求你帮石虎看看,他,他是不是要死了……”扶着肚子被划破,肠子流出来的伤者,亲兵一脸的急色。
&bp;&bp;&bp;&bp;远处是女儿的叫喊声,近处是危在旦夕的伤患,黑间羽顿时陷入两难当中,她转过头,灵宝被一个刺客抓住,夹在咯吱窝下面,威胁地对着她,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将剑放在灵宝的脖子上。
原来,她偷袭刺客,救治亲兵的行为已经严重刺激了这些刺客,一开始,他们都以为这个新嫁进来的王妃是个弱不禁风的弱女子,根本不需理会,没想到就因为这样的疏忽,竟令他们损失了更多的人手,而战王府的亲兵却因为有了后援,而减少了损伤。
那个刺客也不说话,用泛着青光的有毒剑尖指着灵宝,他相信黑间羽会明白他的意思的,到底是女儿重要,还是救人重要。
黑间羽挑挑眉梢,居然在她工作的时候打扰她,这些人是不想活了吗?
“叶姑娘……”亲兵也知道这个时候打扰她很不人道,可是石虎真的快死了,再不救的话,就没救了。
“找一张干净的布铺在地上,将病人放在上面,我很快过来。”黑间羽吩咐好亲兵,就转过身离开了保护罩,不过没有走多远,就停住了,一脸笑意地眯起双眼,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以为我女儿小,你就能随便欺负吗?”
话音刚落,那个刺客楞愕一番,赶紧松手将灵宝丢掉,可是哪里来得及,他只觉得喉咙一紧,皮肤如万千虫子啃咬,来不及过多挣扎,就倒地身亡了。
灵宝脱了身,赶紧朝黑间羽这边冲过来,医生做手术,做助手的怎么可以不在一边帮忙。
笨蛋!
灵宝看着虽然只有三岁孩子的身体,可实际年龄却有十八岁,生活年龄也有五六年,真以为那么好欺负吗?
见灵宝没有问题,黑间羽赶紧回去治疗病患,那亲兵见她回来,急忙上前说:“叶姑娘。你说的,我们都准备好了,是不是?”
“我知道了,你别急。”黑间羽上前检查了一下石虎的伤,又查看了石虎的瞳孔和心跳,脸色好转:“没有生命危险,你们不用担心。”
“叶姑娘你说的是真的?石虎的肠子都出来了。”送石虎来的亲兵抹了一把脸,神色有几分焦虑。
“医生说没事就没事啊,有本事你来救啊,求人还那么多废话。”灵宝最见不得人质疑黑间羽的医术,提着一个药箱子挤进保护罩。
“没消毒的人赶紧离开,别再这里传播病毒。”放下箱子,灵宝就将那位亲兵给赶出去。
大家都有些不满灵宝的作为,不过因为她是黑间羽的女儿,也不敢说什么,生怕黑间羽一生气就弃他们不顾。
虽然黑间羽给他们包扎的方法很奇怪,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要有用、能救命就行。
“医生,要换衣服吗?”灵宝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消毒过的衣服。
黑间羽点点头,将衣服给穿上,然后吩咐亲兵,“你们在外面守着,别让任何人来打扰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能在众人面前挂起注射器,也不能用任何测试仪器,只能当做仪器不足的状态处理了,只希望他不要失血过多死在这里。
吩咐完,黑间羽就没有再管那些亲兵,戴上消毒后的手套,看了一眼也准备妥当的灵宝,“手术开始。”
&bp;&bp;&bp;&bp;石虎的伤虽然一时半会死不了,但是也确实伤的很重,不只是肚子裂开,肠子跑出来那么简单,里面不少的器官也有破裂的倾向,需要动刀的地方有很多处,是个挺麻烦的手术。
几个亲兵守在保护罩外面,时不时担心地回过头看看里面的情况,虽然黑间羽保证过会救活石虎,可是他们还是很担心,不过前面很快就打过来,他们也没那么多时间担心了。
刺客们得了新的命令,必须将战王府亲兵的后援团黑间羽给杀了,否则就算他们剑上抹了毒药,也未必能在战王府杀出一条生路。
刺客们杀过来,亲兵们当然拼命抵挡,不管黑间羽能不能救得了石虎,可她救了他们不少亲兵却是事实,并且她手里还有解毒剂,有她在,他们最起码不用担心刺客剑上的毒。
保护罩外面的打斗很激烈,可黑间羽却像没有看到,也没有感觉,专心致志地做手术,一边帮忙的助手灵宝也丝毫不被惊动。
楚煌在打斗的间隙里见到这一幕,未免有些吃惊,黑间羽动刀的速度非常快,手术刀握在她的手上就像画家手里的画笔,杀手手里的剑,快准狠,简直就是一门艺术,如果她用那把刀去杀人,指不定那被杀的人还没有任何感觉,就已经到底身亡了。
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他的这个王妃好好培养,说不定能成为一名好的杀手,尤其适合暗杀。
将破裂的器官止血后缝合,将肠子打坏的部分切掉缝合,将里面的脏水引出来,再将各类器官安放回原来的位置,差不多就可以缝合了。
灵宝一直关注着石虎的呼吸和心跳,在没有测试仪器的时候,这些细节就必须人为的密切关注着,“医生,病人的心跳减慢了,呼吸也快没了。”
“人工恢复。”黑间羽头也没有抬,继续准备做缝合工作。
灵宝听了,就赶紧双手按在石虎的胸膛上,做人工的起搏。
石虎的情况不严重,一会儿,心跳就恢复正常了,灵宝伸手擦了擦汗,继续在黑间羽身边守着。
要看缝合就快完成了,一支箭却朝着他们飞了过来,原来,那些刺客见不能靠近黑间羽,就改为远程攻击,几个弓箭手朝着她放箭,目的就是要她的命。
亲兵们之前没发现,现在看到箭飞过去,急忙扑上去抢救,可是那箭却像火箭一样滑过去,根本拦不住。
灵宝也发现了,呆了一会儿,黑间羽喊道:“灵宝,别管这个事情,赶紧将钳子给我。”
“是。”对啊,在做手术的时候怎么可以分心呢?万一害死了病人,她会良心不安的。
拿了钳子,将缝合边缘的一些碎东西夹出来,黑间羽的缝合也结束了,用剪刀将线头剪断,她抹了抹汗,幸好没有大出血,否则,真的很难救回来。
抬起头,就看见那些箭飞了过来,很快就要冲进她的保护罩,黑间羽的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这群蠢货,到底知不知道她这个保护罩花了多少钱才做成的?这么不懂得爱护稀有物品,简直不可原谅。
“医生,病人现在还不可以移动,我们要怎么办啊?”若是有移动病床就好了,那样子就可以推着病人去干净的病房休息,可是这里是古代,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bp;&bp;&bp;&bp;“灵宝,易燃酒精。”黑间羽面不改色,朝灵宝伸出手。
灵宝不明白她的用意,只好从医药箱里给她拿出易燃酒精。
黑间羽接过酒精,就朝着箭飞来的地方撒过去,然后,她又朝灵宝伸出手,“硫磺粉。”
“医生,灵宝不懂啦。”认命地将硫磺粉拿出来,递给黑间羽,灵宝嘟着嘴,不满地哼唧。
再次将硫磺粉撒出去,黑间羽点了根火柴,甩了出去,刚巧那些箭集中在一起,火苗嚓嚓,一下子就燃烧起来,黑间羽还不打算就这么住手,扇子一挥,那燃烧着的大火就向着来得方向转回去,吓得那些刺客脸色大变,慌乱避开,被亲兵逮着空隙,就击毙了一批。
灵宝看得目瞪口呆,简直比看魔术还要精彩,伸手拉了拉黑间羽的手指,“医生,这是怎么做到的啊?灵宝也要学。”
“这不是什么好玩的,灵宝就不学了。”黑间羽蹲下来,又查看了石虎的情况,因为伤势较轻,而且第一时间救治,所以石虎的情况还算良好,只要后期护理得当,过几天就能恢复了。
而这时,黑间羽终于注意到灵宝带过来的那个医药箱,她可不记得病毒系统有给她准备医药箱,病毒系统给她准备的东西,她都是用装首饰的小箱子装过来的,回头看看,那个箱子还在那里,那这个刻着十字架的医药箱是怎么来的?
仔细看看,这个医药箱跟她以前用的那个完全一样,是怎么一回事啊?
“灵宝,这个箱子是哪里来的?”
“这个是医生的医药箱啊。”灵宝高兴地蹦哒过去。
她当然知道这个是她的医药箱,她想知道的是这个医药箱是怎么来的?她之前可没有见过这个医药箱啊。
“你去哪里找出来的?”黑间羽耐心地问。
“灵宝带过来的,灵宝看到医生被打的时候,一直都有好好保护医生的医药箱,不让那些坏人抢走,后来就抱着它一起过来了,不过医药箱不听话,变成小可爱。”灵宝按了一下那个医药箱,结果那个箱子就变成巴掌那么小,“所以我就一直带在身上,医生,你说灵宝是不是很聪明?”
灵宝高兴地抬起头,一心期待黑间羽夸奖她。
“是啊,灵宝真聪明。”
得到夸奖,灵宝笑的眼睛都眯起来,黑间羽则牵着她的手,提着病毒系统给的药物,准备回到喜房去。
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楚煌到底赢了没有,不过想想也有点悬,依照楚煌现在的状况,不死就是万幸,想赢真有点妄想。
可如果他不赢,那她岂不是要跟着这个战王府一起死?
别那么残酷啊,她刚活过来没几天,还不想死的。
管不了那么多,还是先回去查看一下情况再说。
实在不行,就离开这里,做个亡命之徒。
打斗激烈,黑间羽则不敢让石虎一个人躺在那里,撤了保护罩,就让两个亲兵小心将他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才走向了喜房。
刚到门口,一炳长剑就朝着她刺了过来,黑间羽吓了一大跳,赶紧一侧脑袋,一个蹲下,快速用手术刀将那炳长剑给挡下。
吓死她了,真以为快没命了。黑间羽惊魂未定的松了口气。
&bp;&bp;&bp;&bp;朝着她攻击的并不是刺客,而是一个她没有见过面的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被一根发带给竖起来,轻飘飘地扬在身后,前方的斜刘海有些长,遮住了一只眼睛,一炳修长纤细的长刀,简直帅的无与伦比。
黑间羽差一点就看呆了,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离开的时候明明就不在这里,怎么出去一会儿就进来了?重要的是,她毫无知觉。
他是刺客,还是楚煌的手下?
黑间羽紧紧牵着灵宝的手,防备地后退了一步,里面楚煌转动着轮椅回过身,声音清冷地说道:“白泽,你先下去。”
那个帅哥得到命令,一转身就消失在黑间羽面前,而此时黑间羽才有幸见到地面上那几个刺客的尸体,一剑封喉,虽然没有看到打斗的场面,凭着这些尸体,黑间羽也能判断这些刺客死的有多快。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今晚似乎做了太多多余的事情,若是什么也不做,或许还能安安稳稳地过段平稳的日子,可如今……
楚煌盯着她一会儿,又看了看她身边的灵宝,说了句,“将这个孩子带走。”
刚刚消息的大帅哥立即出现在黑间羽身边,劈手拍掉黑间羽握着灵宝的手,抱起灵宝,在黑间羽扑过去之前,先闪开了。
黑间羽扑了个空,在地上滑了一下,眼睁睁就看着灵宝被带走了。
可恶,有这么狠的男人?居然想利用灵宝为威胁她。
黑间羽愤愤不平地站起来,说道:“王爷,利用小孩来威胁人,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威胁你?本王用得着吗?”楚煌嗤笑一声,泛着银光的长剑指向黑间羽,剑尖就抵在黑间羽的喉咙口,只要轻轻一个用力,楚煌就能取黑间羽的性命。
“你有什么值得本王威胁的?”楚煌薄唇轻启,幽深的眸子没有一丝温度,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黑间羽不由自地吞了口口水,却依旧没有更多的表示。
楚煌是真的想杀她。而且他也能轻而易举地杀了她,所以带不带走灵宝,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王爷总该给我个理由吧?”死的不明不白多冤枉啊,她才活没几天呢。
居然不求饶,黑间羽,你也有几分骨气。楚煌转动着轮椅更靠近黑间羽,“你杀了本王的人,还敢问理由?”
杀了他的人,她什么时候杀他的人了?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王爷,能给点提示吗?”她真的想不起来。
“你可以到地狱里去找提示。”
楚煌根本不给黑间羽说话的机会,手腕一动,毫不犹豫将剑刺入黑间羽的喉咙,“黑间羽,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一点。”
这胎也不是她说投就能投的啊,王爷,你这有些强人所难了。
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黑间羽脸色煞白,退无可退,只好再次出动手术刀,将楚煌的剑挡掉。不料,楚煌功力深厚,手术刀啪一声断了,黑间羽赶紧就地一滚,躲过了一劫。
“等一下……”趁楚煌的剑还没有过来,黑间羽赶紧喊停,“王爷,咋们有话好好说,还没谈判就动刀动枪,多伤感情啊。”
&bp;&bp;&bp;&bp;“本王跟你有感情?”冷漠地发问,楚煌却没有继续出手。
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黑间羽抖了抖滚了一地尘土的裙子,安静地跪坐在地上,在坐着轮椅的楚煌面前,她可不敢站着说话,只怕还没开口,就被杀死了。
“王爷说的哪里话,妾身今日嫁入王府,就是王爷的王妃,自然有夫妻感情。”黑间羽可不敢说自己是楚煌的妻子,妻子两个字就代表着一种齐肩共进的地位,而她嫁进来,纯粹就是楚煌手里的玩具,无辜的炮灰。
楚煌眉梢一挑,脸色凝重不说话,好像对黑间羽的话略有不满,黑间羽看着他,又被吓了一跳,她又说错什么话了?
等了许久,没听到楚煌的责备,黑间羽实在有些撑不下去,语速缓慢,柔声细语地问:“王爷,请问您是否对妾身的说法有异议?”
“你正常点。”楚煌终于搞清楚哪里不对劲了,就是这个女人低声下气的语气和态度。
靠,她都把自己低微到尘埃里,他还不满意,他到底想怎么样?
“王爷想我怎么正常啊?”她哪里不正常了?再说了,这些还不都是他给逼得。
黑间羽真的好想拿块砖头将楚煌给砸晕,不过借十个胆子给她,她暂时还不敢,甚至也做不到。
“正常点说话。”
原来是这样,早点说嘛,他听着不舒服,她装的也恶心了。
抛开伪装的外衣,黑间羽总算舒服一点了,说道:“王爷,我们做个交易吧?”
楚煌的剑还没有收,握在手里向下立着,听着黑间羽这句话,他动了动手,似乎准备将剑抬起来,黑间羽坐着不动,艰难的吞了口口水,该不是又想来杀她吧?
不过那剑并没有举起来,楚煌似乎有点感兴趣,但说出来的话却让黑间羽再次想撞墙,“你有什么资格跟本王谈条件,别忘了你的命就捏在本王手里,本王要你死,你能活吗?”
用不用这么直白啊?这都把活路堵死了,还让她怎么谈下去啊?
黑间羽低眉,将愤怒的情绪隐藏在眼眸里,将失落外泄出来,王爷,你还是杀了我吧,我不想跟你谈了。
不过,黑间羽很快就恢复了,她不能那么失落,毕竟楚煌还没有动手,再说了,不为了自己,也要为灵宝着想啊。
“王爷说的对,可杀了我,对王爷也没什么好处啊?”
“留着对本王就有好处?”
黑间羽确定了,这个男人太狠了,永远一针见血地戳她,根本就没想过给她留条活路。
“当然有,王爷也看到了……”
没说完的话,被破空而来的利箭打断……
“咄,咄,咄!”一连三支长箭,划破虚空,以雷霆万钧之势,朝楚煌和黑间羽射来。
靠,搞毛线啊,没看到别人在谈判吗?居然来捣乱。
“该死!”楚煌和黑间羽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威胁对方,楚煌反应非常快,长箭刚射出,他便将将手中的长剑掷出。
“铛,”的一声,飞掷而出的长剑,生生打断射向楚煌的箭。
而黑间羽仅慢他一步,刚从包里拿出的手术刀,也唰的一下飞了出去。
手术刀在半空打个转,如风车一般旋出一个漂亮的花样,“咔,”的一声,正好卡住了第二支箭。
黑间羽实在太心疼她的手术刀了,她觉得她这辈子就没这么窝囊过,居然拿自己吃饭的家伙去保命,简直弱爆了。
&bp;&bp;&bp;&bp;可事情还没有结束,后面还有无数支箭!
黑间羽算是看懂了,打头阵的三支箭是高手之箭,目的是想要楚煌的命,而后面的箭则是想要毁了战王府的人。
三支箭首尾相接,根本没有给楚煌和黑间羽喘息的时机,要是全盛时期的楚煌,只需要一个挥手,就能把这三箭打落,可依他现在的身手……只能躲开!
第三支箭逼近,楚煌低头看了一眼黑间羽,不知为何,手居然比脑子更快一步,在他还没有想明白时,右手一把扯过黑间羽,揽上她的腰,运功一转。
“咚……”的一声,两人同时跌进那张红色的大床,顺带滚了一圈。
“啊……”毫无防备,重重跌下,脑袋直接磕在墙后的床上,黑间羽痛得大叫一声,他奶奶的,能不能通知一声啊?可不等她开口抱怨,人就被楚煌压在了身下。
“叶靜婉,你说本王是今晚就让你葬身在这场刺杀中。还是将你关起来,慢慢折磨你羞辱你来平息本王愤怒。”楚煌掐住黑间羽脖子,声音带着渗骨的寒意。
黑间羽毫不怀疑这个男人杀她的心,楚煌恨她是肯定的,想杀她也无可厚非,毕竟她的存在就是一个耻辱,更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若换做是她自己,肯定也会下几百种毒药,毒的那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现在死的人是她啊,她不想死啊。
黑间羽笑了笑,似乎没看到楚煌的愤怒和掐住她脖子的手,她说道:“王爷,你不会。”
“哦,你哪里来的自信?”楚煌松了松手,他确实没打算杀她,依照黑间羽的身手,的确有很多地方可以用的到,就凭她杀人的技巧,他也愿意栽培她,但是,这个女人必须听话,若她是皇帝那边的人,那么……
楚煌的眼神暗了许多,黑间羽伸手拿来他掐住她脖子的手,“因为我有用。”
她相信自己有用,而且对楚煌有用,虽然楚煌一直否认这一点,但她仍然相信自己的能力会被欣赏。
“倒是很有自信。”楚煌并没有松开对黑间羽的钳制,“你凭什么觉得你对本王有用?又凭什么觉得本王会用你?”
有用是一回事,会不会用又是另一回事。
“王爷,我说了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你觉得你有资格。”又是冷冰冰的话,楚煌直接捏住黑间羽的下巴,“你的命捏在本王手里,你只能替本王卖命。”
这根本就是强盗交易。
黑间羽很想抗议,可是却被楚煌那张脸吓得不敢说,转了语气,“王爷,给条活路吧,我保证绝对不会出卖你的,否则就天打五雷轰。”赶紧举起手来发誓。
“你耍本王啊?”楚煌的语气更加冰冷了。
老天开眼,她说的真是大实话,为什么他就是不相信。
“一句誓言就想蒙骗本王吗?”楚煌突然坐起来,“你要想活着只有一条路走。”
“王爷请讲。”有路走好过死路一条。
“从今天起发誓效忠本王,只要是本王的命令,你全部都要执行,无论本王怎么利用你,伤害你,你都不能背叛本王。”
“王爷,这是要签订永久卖身契吗?”她这活脱脱就成了楚煌的狗,好不好?
“本王保你和那个孩子的命。”一把抓住黑间羽的软肋。
“王爷打的一手好算盘。”完全没有回绝的余地,不过没关系,阳奉阴违,她最拿手了。
&bp;&bp;&bp;&bp;“对你而言未尝不是有利。”楚煌翻了身,坐起来,他的双腿不能动,但动作却十分的流利,“本王承诺保你们母女的命。”
只是保命而已,也就说只要没死就可以不用理会,王爷,你这还不算好算盘,那这世上还有更好的打算吗?
黑间羽脸都快垮下来了,若是只有她一个人,她保证立即杀人跑路,她手里可是有病毒系统,实在跑不了,就跟这些人决一死战,举国上下陪她死,也未尝不是一件光荣的事,可偏偏她带着灵宝,她无所谓,可灵宝不行。
“王爷就不怕我会动手吗?”趁楚煌不注意,黑间羽将手术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楚煌头也不抬,“除非你不想再见到那个小丫头。”
黑间羽护女的事情,他也是有调查过的,否则,他为何单单带走那个孩子?
“反正都活不下去,一起死也未尝不好。”好歹给她点福利啊,光是被利用,被折磨,让她怎么接受这不平等的条约。
“你能死,她未必能。”拍掉手术刀,楚煌快速将黑间羽压在身下,捏住黑间羽的下巴,“本王承认你的能力,并不代表本王会被你威胁,被指望在本王身上得到任何好处,只要你敢背叛本王,本王绝对让你一辈子不好过。”
“黑间羽,要让一个人生不如死,本王有的是手段,你别妄想做无谓的事。”他不杀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避免皇帝再往他府里送一些莫名奇妙的女人,女人吧,一个就足够了,而黑间羽……
黑间羽很好,胆子够大,能力好用,那他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果然是令小孩夜哭,令大人闻风丧胆的战王,这威胁人都赤!裸!裸的,不带一丝眨眼。
“你保我跟孩子的命?”能保住命,她不介意暂时做他的人。
“嗯……”楚煌轻轻应一声,准备放开黑间羽,却迟迟没有动手,整个人就像定住一般……
咦?楚煌中邪了?
黑间羽发现不对,眼皮一抬,就看到楚煌极力压抑痛苦的样子。
毒素发作了,强用内力逼到一个地方,硬要自己醒来,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真不知道该说这个男人了不起,能忍受这样的痛苦,还是说他傻,糟蹋自己的身体。
“你怎么了?”黑间羽试探的问了一句,不得不说她松了一口气,但是又更紧张起来,若是楚煌在这里死了,她估计明天就会被斩首了。
不够楚煌肯定不会让她帮着治疗,因为他不相信她,所以她着急也没有用,不如放松着等他离开,不过这时病毒系统却响起警报,催促她去收集楚煌体内的病毒。
这个时候去,岂不是找死?万一楚煌认定她要害他,肯定会一掌拍死她的,她手无缚鸡之力,绝对会被打死的,她不要啊!
楚煌脸色煞白,牙关紧咬,看得出来他此时正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黑间羽甚至感觉到,楚煌放在她下巴旁边的手在颤抖,身体也没有什么劲,就差将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了。
“王爷,你还好吧?要不要我帮你看看?”必须趁楚煌虚弱,赶紧拿到病毒,不然,以后就很难有机会了。
&bp;&bp;&bp;&bp;“滚。”楚煌没有多言,而是闭上眼,开始调息。
他半年前被人偷袭,一身功力散得七七八八,太医诊断他终生瘫痪,有可能一辈子昏迷不醒,终生是个活死人,而他也确实如太医所言的那般无法起身,也陷入昏迷。
他之所以夜晚会醒来,不过是在白泽的帮助下,用修炼出来的内力将毒素逼到膝下,才勉强醒过来的,本来就坚持不了多久,今晚又打斗那么久,现在内力耗尽,腿上的伤再次加重,两条腿完全不受控制,就如同面团一般,一点力也使不上,更不用提那一波强过一波的剧痛。
楚煌吼完黑间羽便不再理会她,他也没什么力气去理会她,他相信黑间羽是个聪明人,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他做出什么不轨的举动。
不过,他完全料错了,黑间羽不仅做了,而且还当着他的面扒了他的裤子,楚煌眼睁睁地看着,想要制止黑间羽的行为,却顿感浑身无力。
被算计了。叶靜婉,你够有胆的。
楚煌黑着一张脸,瞪着黑间羽的眼神几乎能够杀死人,“叶靜婉,本王还以为你是聪明人?”
冰冷到快要结冰的声音,令黑间羽心咯噔一声,手一慌,差点将楚煌的裤子撕裂,她低着头,完全不敢看楚煌的表情。
真以为是她自愿的吗?她是被逼的好不好?
如果不惹恼楚煌,病毒系统就会将她给灭了,她这是骑虎难下,若不是见楚煌状况不对,有机可乘,她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的。
不清楚黑间羽想要做什么,但是楚煌很清楚地明白自己想要做的事,那就是将黑间羽那一截漂亮白皙的小脖子给掐断,该死的,居然敢算计他,叶靜婉,你活不了多久了。
黑间羽尽量忽视楚煌那如针芒一般的目光,她知道楚煌现在肯定恨不得杀了她,可她这也是没办法吧,若不是他中了毒,而且还被病毒系统检测出来,她至于冒着生命危险做这个事情吗?
真以为她喜欢非礼他啊?
为了担心楚煌会太冷,黑间羽还用被子将他大腿以上的部位给盖住,才用手术刀在他的膝盖上开了一道口子,楚煌双腿的经脉和血管已经被毒血给堵住了,简单的疏通,只是缓解他因神经压迫导致的昏迷不醒,并不能根治全部的问题。
这是楚煌近距离地看黑间羽用手术刀,之前隔着远处看得时候,那刀身泛着银光,他还以为是银器,没想到居然是陶瓷的,而且做工精致,刀锋非常锋利,丝毫不逊色银制的。
黑间羽之所以会用陶瓷的手术刀,是因为今晚的天气不太好,有雷雨的迹象,而古代的房屋并不太牢靠,用银制的手术刀,怕会引来雷电。
用银针扎了楚煌膝盖上的几个穴位,黑间羽才将里面的毒血引流出来,黑中泛紫的血液流出来,黑间羽拿了一块手帕去吸干。
两腿都弄好了以后,她才帮楚煌包扎好,不过裤子,她断然是不会帮他穿的,转了身,偷偷将手帕上还没干的血液放进病毒系统,黑间羽打算出去看看情况,却……
一只冰冷的大手快速地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另一床喜被上,“叶靜婉,有没有人告诉你,本王最讨厌别人碰本王的身体了?”
&bp;&bp;&bp;&bp;黑间羽苦笑着,老天开眼,她这是被逼的,被逼的啊,为什么她帮了他,还要被这么残酷地对待啊?
“王爷,我叫黑间羽,请不要喊错了。”笑的有些勉强,黑间羽却还是很认真地纠正这个错误,实在是叶靜婉那个名字听着太不顺耳了。
楚煌眉头皱了一下,死到临头,她考虑的居然是名字问题,黑间羽,也是够有意思的?
他对她这几天的变化一清二楚,也知道她对外宣称自己叫黑间羽,不过他很好奇,他到底知不知道黑间这个姓氏代表着什么?
“你就不怕本王杀了你?”
“王爷想杀我,我还能逃得了吗?”又不是她不反抗,而是她根本无法反抗。
果然挺聪明的,楚煌笑了笑。
“王爷,时辰到了。”白泽从外面冲进来,却刚好看到这一幕,顿时傻了眼。
楚煌赶紧扯过被子将下半身盖住,“本王没事,外面情况怎样?”
“已经解决了,就剩院子还没清理。”王爷居然还清醒着,这是怎么一回事?
白泽略有疑问,不过他可不会当着黑间羽的面跟楚煌讨论这个事情,万一黑间羽是奸细,岂不是泄露了王爷的秘密。
失去了楚煌的钳制,黑间羽默默地坐起来,将自己的衣服弄平整,折腾了那么久,终于可以休息了。
楚煌沉吟了一会儿,“吩咐下去,清理干净。”
白泽点点头,却站着不动,后面的人听到了,自然会去清理,用不着他亲自动手,比起这个,他更在意楚煌的身体,依照以往的惯例,楚煌现在应该处于昏睡中,为何却还如此有神?
“爷,你的身体?”默默地握住腰间的剑,似乎只要楚煌说出一个不利于黑间羽的字,他就打算将黑间羽就地解决。
“本王没事。”楚煌也有些奇怪自己的情况,不过想想也知道跟黑间羽刚才地行为有关,想到这点,又多看了黑间羽一眼,后者低着头,努力将耳朵捂起来,不想听到任何对自己不利的言论,楚煌又笑了笑,岂容她那么逍遥自在。
“这次的任务,让王妃去做。”一声王妃吓坏了黑间羽,却令白泽更迷惑,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承认这个王妃吗?
而黑间羽却恨不得楚煌收回刚刚那句话,他这是挖坑给她跳,绝对是挖坑给她跳,若是楚煌对她不好,日后楚煌出了什么事情,她还能默默地销声匿迹,可如今他将她推到光鲜亮丽的舞台上,她还能有机会跑吗?
这个男人真是狠心。
而且居然一开口就让她去做任务,绝对是世界上最狠心的bo。
见白泽不开口,楚煌轻声问了句:“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王爷有王爷的考虑,白泽只好将东西拿出来,递给黑间羽。
黑间羽看了楚煌一眼,见他没有任何表示,才伸手将东西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个人的信息。
她有点不太明白,又抬起头看了楚煌一眼,楚煌挥了手,示意她看下去。
魏忠林,当朝魏贤妃之兄,封为国舅爷,在朝廷很有权势……好龙阳之好……
等等,好龙阳之好是什么意思?
“王爷,您这是?”该不是要她去杀这个人吧?
&bp;&bp;&bp;&bp;“明晚,做的漂亮点,别留下任何痕迹。”
清楚明白,也就是让她去将那个人给做掉,可是王爷啊,您能不能先给我解释一下所谓的龙阳之好啊?
“王爷,这龙阳之好……”
“嗯!”简单一个音节,却带着冷漠的霸气,让黑间羽不得不感慨这个男人真的很有气势,“这个与任务无关,无需多问。”
也对啊,反正她是去杀人的,又不是去谈判的,那个人是爱好男,还是爱好女,其实真妨碍不了她。
“既然如此,王爷,我们就来谈谈报酬的事吧。”想要她替他打白工,做梦去,别一句保你们母女平安就想打发她。
跟王爷谈报酬?
白泽不得不对黑间羽另眼相看,本来让楚煌承认她这个王妃就已经够令他惊讶了,这会儿还直接跟楚煌谈判上了,这个王妃不简单啊。
“报酬?”楚煌也有点意外,他以为捏着黑间羽母子的命,黑间羽就会乖乖地听话,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对啊,我替你去杀人,你打算给我什么报酬?”虽然楚煌愿意保她跟灵宝的命,让她松了一口气,可是她也不会那么乖乖就替他做事的,她的劳工费可是很昂贵的。
“你真的在跟本王谈报酬?”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这个,她胆子越来越大了。
“王爷,虽然您已经承诺保我不死,可没说保我毫发无伤,这可是卖命的交易,你该不会连点补偿费都不肯给吧?”别想从她手里占便宜,虽然她欣赏楚煌的光明磊落,可是并不代表她会接受。
“哈哈……”楚煌笑了起来,笑的很开怀,这模样吓坏了黑间羽,该不是被她气疯了吧?不然怎么笑的这么……诡异。
“若是你干的漂亮,本王就将库房的钥匙交给你,里面的东西任你使用。”
靠,土豪啊!
一上来就是库房钥匙,逼的她想逃跑,也要看在钱的面子上乖乖回来啊。
“王爷爽快,我一定不会辜负王爷的期望。”黑间羽笑了笑。
她虽然跟楚煌接触地不多,可就今晚的情形看来,她知道楚煌肯定是一言九鼎的人,说的话绝对会兑现,而且这个男人不喜欢玩阴谋,所有一切都是摆在台上说的,也就是阳谋。
不过正好,她就喜欢这样的爽快人。
“既然王爷这边没事了,我就出去看看情况吧。”虽然病毒已经收集完了,但是作为有原则的医生,她不会放任医治了一半的病人不管。
楚煌没有阻拦她,黑间羽也就快速地闪了,说实在的,待在楚煌身边太压抑了,那个男人的气场太强了,她有些hod不住。
外面的亲兵正忙着清理院子,见黑间羽出来也当作没看到,反正他们只听命于王爷。
黑间羽也没想过他们会好好待自己,只是查看了几个伤患,帮他们包扎好伤口,再检查了石虎的伤。
“叶姑娘,你帮忙看看这些个兄弟吧,他们都口吐白沫了。”亲兵将几个人搬了过来,声音低低地跟黑间羽说。
这几个人是受伤的亲兵中中毒最厉害的,眼看着就快死了,他们没办法,只好来求黑间羽,希望她能大发慈悲。
&bp;&bp;&bp;&bp;他们刚才冷眼待见黑间羽,她该不会记仇就不帮助他们了吧?
亲兵苦着一张脸,紧张地望着黑间羽,黑间羽刚处理好最后一个伤患,转过头查看了那几个人,确实口吐白沫快要没命了,不过都是简单的毒药,喂点解毒剂,再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将药喂给他们吃,再休息几天就行了。”没有亲自动手,黑间羽将一瓶解毒剂扔给他们。
她今晚真的是累死了,需要赶紧休息,不然明日一大早忙起来,她估计几天几夜都没办法休息。
“可是才一瓶……”
“你还想要多少?”真当她是开善堂的吗?这些解毒剂又不是想要就有的东西,一瓶还不够,他们是有多败家啊?
“每人喂一口,你以为一人要一瓶吗?”
被黑间羽呛了一声,亲兵们都不敢再说话,这个叶姑娘实在太凶悍了,这以后真成了他们王妃,那他们不是惨了。
凶完那群亲兵,黑间羽就朝喜房走去,走的太快,还差一点摔倒,不过幸好她反应快,只是踉跄了几步。
“王爷,时辰不早了,是不是该休息了?”话语间,也不管楚煌的想法,直接扑上床,一个翻身躺在楚煌的身边,掀起被子盖好,就直接睡觉。
楚煌低头看了她一眼,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虽说她说的是不错,可他却听出一丝逐客的意思,他确实没有要留在这里过夜的意思,可不代表允许她的无礼,不过楚煌却没有别的举动,今晚的事情,一旦传出去,明天就有的忙,也是该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
“王爷……”白泽对黑间羽的不满不是一星两点,见黑间羽这无礼的举动,他已经快速地拔刀,不过却被楚煌阻止了。
“让她休息。”楚煌让属下把椅子推了过来,坐在轮椅上,让下人推他出去。
新房是安排给黑间羽住的,楚煌的院子并不住在这里。
楚煌所住的凌宇轩,离新房很远,在没有完全信任黑间羽之前,楚煌绝对不会让黑间羽成为自己地枕边人,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他,他不能放个定时炸弹在自己身边。
新房外刺客和血迹很快就被清除干净,亲兵们火速离去,至于喜房里的黑间羽,还有黑间羽的四个陪嫁丫鬟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关注他们。
亲兵们是一群大老粗,也不会细心地留人照顾黑间羽,只让两人伤势较轻的人,在院外守着,以免有什么危险。
楚煌回到凌宇轩,并没有立刻召集亲信议事,而是先回去沐浴更衣,把自己收拾干净,才不疾不徐的去了书房。
楚煌不是容不得半点脏的人,毕竟常年在战场上厮杀,周身总是浓郁的血腥味。
虽说闻久了就会习惯,可习惯并不表示喜欢,楚煌就很讨厌血腥味。
书房里,有两个年轻男子在等候,一个身穿青衫,一个身穿黑衣。
青衫男子看着温文雅致,五观精致,眉眼间透着清贵,举手投足间亦是贵气十足,正是穆沧,他怀里还抱着灵宝。
黑衣男子五官俊朗,一头乌黑的发用发带绑在脑后,抿着嘴,略带沉默的冷酷,是黑间羽之前遇到的帅哥白泽。
&bp;&bp;&bp;&bp;楚煌的轮椅离书房还有数十步远,白泽就发现了。
白泽一动,青衫男子也反应过来,两人如同约好一般,同时看向门外,静等那个如同天神一般的男子进来。
被穆沧抱在怀里的灵宝也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那边,见楚煌过来,惊讶地张大着嘴巴,医生的丈夫,原来长那么好看啊。
没有让两人等太久,门打开,楚煌的轮椅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
“王爷。”穆沧与白泽同时开口,看到楚煌疲累惨白的脸色,白泽张了张嘴却又合上,穆沧却没有这个顾忌,眉头一皱,“你动了手。”
这是肯定而不是寻问。
这不是废话嘛,白泽低叹了一声,穆沧真是不知死活。
楚煌没有回答,而是由属下将轮椅推进来,待到人进了书房,楚煌才道:“外面的人清理干净了吗?”
“跑了一个。”白泽开口回答,语气不怎么好。
失手了,不高兴再正常不过。
楚煌挑眉问道:“谁?”
问了一句之后,却发现灵宝还待在穆沧的怀里,瞪大着一双圆圆的眼睛望着他,一副很兴奋的模样,居然不害怕他,还对他很有兴趣。
“你就是医生的丈夫吗?”灵宝赶紧从穆沧怀里爬下来,跑到楚煌身边,爬上楚煌的大腿,坐在上面,用手摸着楚煌的脸,“你长得好好看,比医生好看多了。”
白泽要开口的话咽了回去,忘了这个小祖宗还在这里,其实他真不应该将她带来这里的,可是他真不知道该将灵宝扔在哪里?
“她长得也不错。”一双眼睛好像会说话。
听到这个回答,穆沧和白泽都吓了一跳,爷这是中邪了吗?居然夸王妃长得不错。
“才不是呢,还是你好看。”灵宝开心地笑着,医生的丈夫看起来是个好人,“那么大叔,你既然娶了医生,是不是说你以后就是灵宝的亲人了?”
楚煌摸了摸灵宝的脑袋,“你先睡,我们有事要谈。”
灵宝眨了一下眼睛,就睡了过去,楚煌抱着她放在塌上,才回过头说:“继续说。”
“是肖念。”白泽说的有些愤怒,“临走时发了三箭,不知有没有伤到人?”
肖念的箭例无虚发,他的绝技就是三箭齐射,虽不至于箭箭致命见血,可三箭总有一箭能见血。
“没有。”在三箭一前一后朝他飞射来时,楚煌就猜到出手的人是肖念,只是……
“什么人请动了肖念?”楚煌问道。
肖念是浪迹四国的杀手,臭名昭昭,有钱就杀人,可他一向不参与皇室斗争,不会接皇家的生意,能让肖念出手的人,肯定不是当今皇上。
“不知道,一点也查不到。我们之前也没有收到,肖念在东成出没的消息。”穆沧低着头,颇有几分恼意。
“不过,似乎不是冲着你来的。”说的这个,穆沧更加恼怒,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还是街头包打听卖给他的,好像故意有人泄露给他们。
他手上握着战王府的情报网,却连致命的对手来了都不知晓,实在是失职。
好在楚煌这次没有出事,不然他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不是冲我来?”那就是冲着黑间羽,这才几天,消息那么快就传出去了?
他们两个,到底谁比谁更危险呢?
楚煌也知这种事,和对方无关,不仅没有追究他的错,反倒安慰了一声:“此事错不在你,有人暗中掩饰肖念的踪迹,不是我们想查就能查到的,今晚的事说起来,也是我们大意了。”
不过,日后的日子是更热闹了……
&bp;&bp;&bp;&bp;黑间羽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喜床上,身上还穿着沾了血的衣服,被子盖了一半,另一半还滑下床去,身体有些凉,人还没有坐起来,先打了一个喷嚏。
“靠,这什么鬼啊?”黑间羽用手摸了摸额头,幸好没有发烧,不然她一定去劈了楚煌那个混蛋,这才过了一个晚上,就不顾她的死活,有这么狠心的合作者吗?
揉了揉酸痛的胳膊,黑间羽为自己的处境摇头,可很快又打起精神,刚站起来,就看到躺在喜房一角的三个丫鬟,三个人靠在一起,看起来好像睡着了,可黑间羽知道,她们已经死了,是混乱中被刺客杀了的。
她亲眼所见,却没有去救人,对她而言,这三个人不过是陌生人,对这副身体而言,这三个人却是二夫人派来害她的人,她本就打算让她们死在这个混乱中,那些刺客能帮忙,简直太省事了,不过……
这将尸体放在她房里不清理是怎么一回事?
再往周围看看,喜房内一片狼藉,翻倒的箱子、散乱地的衣服,之前是怎样现在还是怎样。
够狠的啊,连个房子都不给她打扫。
黑间羽对楚煌的不满又上升了一个等级,在她看来,楚煌就是一个吸血鬼,恐怖的恶魔,放在以前就是人人喊打的地主,缺德啊。
看了一会儿之后,她发现她放在箱子里的药不见了,还有她的医药箱也不见了。
对于那些药,黑间羽并不放在心上,她拿出来的药,就只有止血药粉、绷带和消毒水,这些东西只要愿意,她都能利用这个时代的东西,配得出来,并不会引起旁人怀疑。
重点的是她的医药箱,里面可是有很多25世纪的先进设备,若是落在楚煌手里,该不会被拿去解剖研究吧?
懒得管这么多,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人将那几具尸体清理出去,虽然她不害怕跟尸体共处一室,但不代表她会喜欢。
一脚将门踹开,果然将守卫人员惊动了,“叶姑娘,一大早的,您这是做什么啊?”
即使进了战王府,也拜了堂,侍卫们也不敢贸然喊黑间羽为王妃,这万一王爷不承认,那倒霉的还是他们。
“做什么?”黑间羽气势十足地哼了一声,“这王府未免太欺负人了吧?”
欺负人?
侍卫们都低着头,默默在心里思量,叶姑娘,欺负人的是你们侯爷府吧,将你这么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嫁给王爷,还在这里耀武扬威,是将王府的颜面置于何地?
“将里面的尸体给我清理干净。”黑间羽虽然愤怒,但也不想为难他们。
尸体?
“叶姑娘,刺客的尸体,昨晚已经清理完了,并没有……”一个侍卫极力想解释,另一个进去查看的侍卫则高喊道,“还有三个,是叶姑娘的丫鬟,估计是昨晚被误杀的。”
侍卫愣了一下,赶紧去清理,他们昨晚清理喜房的时候,是有看到那三个丫鬟的,可是那三个丫鬟靠在一起,感觉像被吓晕过去,而且周围没有太多的血迹,所以他们并没发现她们已经死了,也就没有清理,没想到……
解决掉这个事情之后,黑间羽松了一口气,外面空气很好,干干净净,之前惨烈的战斗好像不曾发生。
深吸一口气,还能闻到青香混泥土的味道。
黑间羽扫一眼,发现这院子真不是一般的大,最主要这院子很空,偌大的院子里,一个空旷的草坪,还有一个不小的湖泊,平坦的,看着就舒服,也让人舒心。
&bp;&bp;&bp;&bp;“叶姑娘,都清理好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清理好几具尸体,侍卫走上来汇报。
侍卫的声音毕恭毕敬,他可不敢在黑间羽面前大声喊,昨晚的事情,他又不是没眼看,知道这位叶姑娘医术了得,而且听说暗卫里的黄一就死在她的手里,他可不敢去惹黑间羽。
“没了,你下去吧。”黑间羽挥了挥手,那侍卫刚要走,又被叫住,“等一下,你去厨房给我拿点吃的,还有,我的孩子在哪里?”
昨晚想着楚煌不会伤害灵宝,所以也没急着去找,可是这会儿却不能不担心。
“属下马上去。”侍卫没有提起灵宝的事情,而是赶紧离开。
黑间羽看他落荒而逃的模样,无奈地叹了一声,朝着门口走去,看来灵宝得自己去找了。
眼见离门口只有十几步的距离,院门突然打开了。黑间羽连忙停下,只见一个身形削瘦,长相严肃的老者,带着四个低眉顺眼的小丫鬟走了进来。
长者看到黑间羽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诧异,从容的行礼:“奴才石原,是王府的大管家,见过王妃。”
王妃?
黑间羽听到这个称呼,脸上露出一抹极浅极浅的笑:看样子,她明面上的身份还是得到了承认。
刚才那些侍卫还唤她叶姑娘,想来是还没有得了楚煌的令,而这个人说是大管家,必定是楚煌的体己人,得了楚煌的令来坐实她的身份的。
虽然她是皇上钦点的战王妃,可只要楚煌不认同她,这府上的人绝对敢给她脸色看,就算背后有圣旨撑着又有何用?皇上肯定不会真的为她出头,就算会,楚煌也敢当面跟皇上呛声。
黑间羽半丝不怯,缓缓抬手:“免礼。”
原主虽然不太靠谱,可礼仪却学得很好,当然这并不是原主的功劳,而是原主外祖母的功劳。
原主的外祖母很疼原主,未免原主失礼,外祖母特意请了好几个老嬷嬷,严格训练原主宫廷礼仪,还有为人处事之道,可惜原主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礼仪了。
石管家没有客气,立刻站直,指着身后的四位侍女道:“王妃,这是王爷让奴才送来的侍女,日后就由她们侍候王妃的日常起居。”
黑间羽扫了那几个丫鬟一眼,老实说,她很想拒绝,她喜欢独来独往,并不习惯身边跟着别人,不过楚煌肯定不会同意。
侍候和监视同在,黑间羽表示理解,不太甘心也欣然地接受:“替我谢谢王爷,王爷想得真是太周到了。”
她不怕有人监视,反正她也不打算做什么,楚煌是一棵不错的大树,她好好的依附着,比想那些有的没的,活的更久。
石管家没有想到黑间羽这么好说话,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正好对上黑间羽清冷的眸子,石管家连忙低头,不敢再看。
“王妃,王爷要奴才问您,您的丫鬟要如何处理?”凭借做下人的直觉,石管家觉得这个能让王爷,特意指人来伺候的王妃不简单,他还是少惹为妙。
“她们昨晚已经为主献身了,当然是厚葬,再好好安抚她们的家人。”养不熟的白眼狼,干脆全送进火葬场,她可不想替叶夫人养人。
&bp;&bp;&bp;&bp;为主献身?
石管家抹了一把冷汗,王妃果然不是普通人,哪有新娘子刚过门愿意自己房内出现流血事件的?可她呢?怎么看都感觉早有预谋。
石原不禁感慨好在自己有先见之明,若是一来就给王妃脸色看,这日后的日子只怕不好过。
对于黑间羽的决定,石原不敢说什么,昨天晚上,王妃亲手解决了一个她陪嫁丫鬟的事情,他今早就略有耳闻,想一想,也知道剩下那几个丫鬟不可能有好下场,没想到居然一个都不剩。
“那后院的几个陪房和小厮,王妃打算也一并解决吗?”战王府血腥味很重,也不介意多杀几个人,可这些人都是无辜之人,若王妃真的那么吩咐,他可真做不来。
陪房?
还有这么一回事?除了嫁妆,其他的事宜都是叶夫人准备的,黑间羽觉得无所谓,也就没有过多关注,没想到除了那几个丫鬟外,居然还有陪房。
冷笑一声,黑间羽提了提自己的裙摆,叶夫人这是没过门就给她安排小三啊,分分钟都不想让她省心啊。
“既然是陪房,那就送去王爷房里伺候着吧。”敢来惹她,就让叶夫人晓得点害怕,明知道楚煌的情况,还敢送陪房过来,叶夫人也是脑门子被猪拱了,思虑不周。
“对了,凡是侯爷府跟来的人,都送到王爷房里,侯爷夫人对王爷那是一片苦心,我们可不能辜负。”
石管家一听,脸色马上变了,王妃,你这么坑自己娘家和王爷,真的适合吗?
九王爷半年前就昏迷不醒,整个东成国都知道,侯爷府这次嫁女儿,一方面是给战王府打脸,一方面也可以说是送女儿守活寡,而这明知王爷情况,还送那么多房的陪房,这不是活脱脱讽刺战王爷吗?
侯爷夫人这次可是被坑死了。
黑间羽可不管这么多,既然这是侯爷夫人想要的,那她就大方的成全她,还不够人道吗?
石管家似乎没有想到,给黑间羽会在新婚第二天,就和娘家撕破脸,而且还是用这么坑的方式,好心的建议道:“王妃要不要先见见那些人?”
“不必了,侯爷夫人选的人定然貌美如花,,贤良淑德,本宫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尽管送去王爷房里。”
石管家是好心,想要黑间羽为自己留条后路,可他不知道黑间羽的真实处境……
对黑间羽来说,战王府的下人也好,侯爷府的下人也好,都没有什么区别。这两府的下人都不会把她当主子,他们的主子一声令下,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下手杀黑间羽。
现在,她已经决定站在楚煌这条船上了,又怎么会做出左右逢源的事?楚煌虽然比叶夫人更危险,可他不会出尔反尔,更不会非杀她不可,再说了,她和叶夫人已破撕破了脸,又坑了叶夫人一大笔银子,叶夫人绝对不会放过她。
既然如此,她不介意借楚煌的手去让叶夫人难堪,至于楚煌,他爱生气就生气,反正她不怕,他们可是有言在先,他必须保证她的生命安全。
有这一层保障,她还真就敢有肆无恐。
&bp;&bp;&bp;&bp;黑间羽拒绝了石管家的好意,让石管家把人全部送去楚煌房里。
石管家自然不敢这么做,急急忙忙跑去楚煌跟前做了汇报。
“哦,她真的这么说?”将人送来他房里,她可打得一手好算盘,明知道他不可能收下那些人,还硬将人塞到他这里。
楚煌坐在床上,右手食指和中指的关节轻轻敲着床沿,一下一下都敲在石原的心上,让他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一声。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楚煌应该陷入昏迷之中,可是昨晚之后,楚煌突然就清醒了,除了不良无行,意识是完全没问题。
这件事情还没有传出去,否则,皇上那边早就派人来打探虚实,不过,王爷也不会隐瞒太久的,毕竟暗地里不好办事。
“王爷,老奴该怎么做?”冒着危险,石原开口询问。
“王妃如此美意,本王怎好拒绝?”
也就是说要收了?石原满脸不解,王爷不像那么好说话的人啊?而且,王爷挑女人的眼光那么高,怎么可能会看上侯爷府送来的陪房?是不是他听错了?
“那老奴就去安排人过来。”石原也不敢向楚煌询问,禀了一句,就打算下去安排。
“不必安排人过来了。”楚煌扬起一个奸诈的笑容,“以王妃的名义,全部送回侯爷府,入门第一天就想踩着主子往上爬的下人,我们战王府可收不起,再者,本王身体不适,承不起侯爷夫人如此美意。”
石原一愣,晃神一会儿,才晓得楚煌是什么意思,他就说,王爷眼界那么高,怎么可能会收下侯爷府送来的那些陪房,不过,王爷啊,你这么坑王妃,似乎有些不太好吧?
不过想想,人家夫妻俩互坑,也不关他什么事,他只要老实按照王爷的命令去做就行了。
“事情办的漂亮点,别拂了王妃的好意。”楚煌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当然,送回去时,一定要声势浩大,让京城那些爱看热闹的人都知晓,侯爷夫人给嫡长女安排陪嫁的人,刚进门第一天就想爬到主子头上,趁着王爷身体不适,想把手伸到战王府。
石管家听到楚煌的话,脸色那叫一个精彩呀!王爷,你这是要把王妃往死里坑吗?
楚煌都这么说了,石管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按照他说的去做。
石管家离开之后,穆沧便走了进来,战王府刚刚对外宣传昨夜遇刺的事情,大大夸奖了黑间羽一番,甚至利用她,将楚煌苏醒的事情,全部算作是她嫁进来冲喜的作用。
也宣布战王爷和战王妃受了惊吓,要闭门休养,可楚煌这几天是绝对没有时间休养的……
今天一大早,一车车尸体由战王府拖出去,大理寺、监察院和枢密使大门口全是尸体,一俱俱整齐的摆放在大门前。
除了尸体外,还有上百架强弓和强弩,虽然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些东西都是军方的,就算不是军方流出来的,也不是普通人家能拿出来的。
要知道,在东成国是不允许任何人私藏、私造武器的,而且和武器相关的材料都是朝廷管制,一般人根本得不到。
和尸体、弓箭一同送到的,还有战王府的状纸。战王府状告左右丞相、顺天府丞、宗人府丞、奉天府丞、领侍卫内大臣、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督察院左右督御史、内务府总管等。
总之,凡是可以扯上关系的人,战王府一个都没有放过,状纸重重三十八页,其中有三十页写得是被告人的名字和官职,从三品以上的官员几乎没有幸免。
&bp;&bp;&bp;&bp;战王府告他们玩忽职守,告他们与刺客勾结,告他们私藏、私造武器,告他们藐视法纪,谋杀当朝亲王。
十八条罪状,每一条罪状,都足已灭这些人三族以上,可战王府却一连写了十八条重罪。
人证、物证和状纸,一同递到官府,战王府的人做完这些事便不再多言,只道他们相信朝廷,朝廷定会给战王爷一个公道,不会让为保护国家而受伤残疾的功臣心寒。
楚煌这一招极狠。不仅将自己定位在道德的置高点,还当众撕开皇上的假面,把应该放在暗处处理的事,全部放到明面上,这么一来皇上就是想不作为都不行。
可这还不是最狠的,因为楚煌并没有打算这么简单就放过这些人,而他也清楚,皇上就算处置,也不会下太狠的手,所以,他打算亲自动手,明面上解决不了,就让他们暗地里再无法出现。
“老九,你够狠!”皇上气得将奏折和状纸全部扫落在地上,可就是这样还不解恨,皇上抓起桌上的玉镇纸,就朝跪在案前的人砸去:“滚!”
嘭……那人被砸得头破血流,却不敢吭一声,捂着脑袋就飞快地走了出去,看他身上的官服,正是一名武将,也就是被楚煌状告的禁军统领。
只是,京城一夜之间,潜入数名刺客暗杀战王爷,他这个禁军统领怕是要当到头了。
“皇上息怒。”皇上的心腹太监,小心翼翼的凑上前,“皇上,战王现在就是一个废人,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也不会有子嗣,皇上您实在不必和一个废物生气。”
心腹太监特意咬重“废物”二字,他知道这两个字皇上爱听,私底下皇上叫楚煌就是叫废物,拍皇上马屁的大臣也明里暗里,叫楚煌为废物王爷。
谁知道这次却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皇帝不仅不高兴,还拿起一方玉镇纸砸过去,“你还敢提这个事?”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皇帝就想起楚煌清醒过来的事情,说什么冲喜有功,在刺杀过程中因为担心王妃的安危猛的醒过来,结果被刺客击中了双腿,反而促进毒血流动,不再继续昏迷不醒。
区区一个不贞不洁的女人有这样的作用?鬼才相信这番鬼话,可不管怎样,楚煌之前昏迷不醒是他亲自派太医去诊断过得,绝对不会有错,所以,楚煌这次醒过来,简直是戳他心窝子。
“那帮没用的东西,连个废物都解决不了,简直是连废物都不如。”
公公刚刚被玉镇纸砸了一下,也知道自己是说错话,惹怒了皇帝,这会儿也就不敢随便答话了。
皇帝因此更加恼怒,差点一脚将书案给踢倒,公公见状,害怕事情闹大,传到太后那里,赶紧跪在前面,接下皇帝的一踹。
“陛下息怒,这一次确实是几位大人大意了,毕竟谁也没有想到,战王除了手上的亲兵外,暗地里还有一股这么强的势力。这次虽然损失了一些人,可好歹我们查到了战王的底牌,何况……”心腹太监阴恻恻的笑了一声,“我们还有了可以利用的消息,据说刺客当中有一部分人是冲着战王妃来的。”
“哦,怎么回事?”这事情皇帝还没有得到确报,所以并不清楚。
&bp;&bp;&bp;&bp;“具体情况,下面的人也没打探清楚,不过已经确定有一些刺客不是我们的人,而是冲着战王妃来的。”太监笑了笑,“听说战王妃称自己为黑间羽,不愿意跟侯爷姓。而那些人是冲着黑间这个姓来的,我们正好可以借这个事情……”
“胡说八道。”太监话还没有说完,又被皇帝踹了一脚,“黑间羽这个名字能代表什么?明老夫人娘家姓黑,黑间羽是她给她外孙女求回来的名字,跟黑间家族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皇帝简直气疯了,还以为他们获得了什么有意义的消息。
“可是陛下,侯爷也怀疑这战王妃不是他的亲女儿。”太监跪在地上,不敢大声说话。
“他怀疑,他凭什么怀疑?那丫头是他成亲第二年才怀上的,而侯爷夫人又一直在府里和宫里,不是他的,难道是鬼的吗?”一群蠢货。
太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安静地低着头,皇帝简直气爆炸了,“你们这群废物,朕养你们有何用?”
“陛下息怒,反正侯爷不承认战王妃,我们大可以利用这个事情,正好利用别人的力量,还能省点心。”太监想了个邪恶的主意,“而且我们已经逼出了战王的底牌,不怕下次弄不死他。”
“你说得没错……”皇上听到这话,脸色总算平静下来了,唇角甚至还泛起一丝笑,“能把他的底牌逼出来,也不枉朕牺牲那么多人。而战王妃的确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只要稍微放点风声出去,这战王府就永无安宁之日。”
“皇上英明。”心腹太监很有眼色,立刻把奏折和战王府的状纸摆在皇上面前,等皇上批阅……
皇上在御书房大发雷霆的事,楚煌很快就知道,眼中闪过一抹冷笑,楚煌一句话都没有说。
想要利用黑间羽,皇帝到底是有多天真?那个女人真那么容易就被利用吗?
仔细想想,那个女人可比他危险多了。
穆沧在心中默默地为皇上点了一排白蜡烛:皇上真是太天真了,楚煌十二岁入军,征战沙场十五年,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底牌?皇上自以为把楚煌的底牌逼了出来,事实上这不过是冰山一角。
总有一天,皇上为会他的自大付出代价。
“这个王妃有点意思,一来就带了那么劲爆的消息。”穆沧对黑间羽很感兴趣,尤其是昨晚见楚煌生龙活虎地跟他们商讨了一晚上事情,“煌,你觉得她跟黑间家族?”
“不管她跟黑间家族有什么关系,都妨碍不了本王的事。”皇帝未免想得太过简单,此事可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今晚的事,准备得怎样了?”
“刺客都已经安排好了,绝对不会让皇上捉到任何把柄,至于魏国舅,你真的打算让王妃去吗?”光战王府遇刺,皇帝肯定不会用心处理,可是如果皇城里的亲王和重臣都遇刺,那他就是不想处理,也会有人出来弹劾的。
“杀人于无形,本王要的是他自然身亡。”魏国舅利用权利,贪赃枉法,坏事做尽,现在还想将手伸到他的领域,真以为他不敢动他吗?
“至于瑞王那边,弄个骨折,几天下不了床便可。”这么一来,瑞王妃就会进宫去闹,到时候,再让黑间羽带伤去哭一场,就不信皇帝不处理一批人。
&bp;&bp;&bp;&bp;“那贤王呢?”瑞王、贤王和战王是东成仅剩的三位亲王,先帝在世时共有十三位儿子和几位公主,先帝驾崩后,成帝即位,成帝疑心重,对几位兄弟多有猜疑,担心他们会起兵造反,暗地里解决了几位兄弟。
战王和成帝是一母同胞,有太后撑腰,又投身军营,成帝难以下手,不过一直忌惮,始终不担心。
贤王是皇长子,母亲乃原皇贵妃,后来因家族原因,被打入冷宫,因此,贤王没有家族依靠,又将手中兵权主动交出,皇帝想留个好听的名声,便没有再动他。
至于瑞王,那就更不用担心,他母亲本来就只是个宫女,而他又生性放荡,不长进,天天沉迷于酒色之中,皇帝对他放心得很。
光是对付瑞王,穆沧觉得力度似乎不够,如果几位亲王相继遇刺,那么皇帝就算想压制这个事情,只怕也压制不了,肯定要革几个的职。
三品以上的官员,除了几个先帝时的老臣余下都是皇帝亲自提拔的人,在朝廷上无所作为,只会巴结皇帝的众多,楚煌早就看不过去,正好要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处理掉。
“找死士,让他们做的干净点。”贤王和瑞王不一样,贤王领兵打仗的时候,他还在娘胎里,贤王不是好欺骗的人,这些布局,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发现,“尽量将矛头指到皇帝头上。”
“知道了。”
有了解决方案,穆沧也松了一口气,不过楚煌这次做的也够狠了,这是要当众打皇帝一巴掌,而且还是下狠劲那种,不过皇帝也是活该啦,楚煌本就没有争权夺位的想法,否则,依照先帝和太后对他的宠爱,以及他的功绩,这皇位还不是手到擒来,可偏偏皇帝忌惮他,硬生生找人把他给毁了,从前的风光,变成今日的落魄,楚煌没有直接要了皇帝的命,也是仁慈了。
谈完事情,已经是中午了,楚煌留穆沧吃饭,石管家略带匆忙地走进来。
也顾不得穆沧就在场,石管家直接说道:“王爷,皇上派了太医来给您和王妃诊治,不知道?”
穆沧是自己人,而这也不是什么听不得的秘密,石管家也放心的直接言明。
他本来想着处理完府里的事情,就去处理黑间羽那些陪房和下人的事,没想到,皇帝的人立马就到门口。
“让他们侯着,本王要用餐。”楚煌可不管那是太医院的人,还是内务府的人,反正只要是皇帝的人,他就不会给好脸色。
“还有……”石管家突然支支吾吾起来,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说吧,穆沧不是外人。”楚煌扬扬手,正准备出去的穆沧只好又坐回去。
“宫里嬷嬷来了。”石管家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而且就在外面,捧着那条白帕,分明就是想要王爷难堪。
皇帝啊,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落井下石吗?穆沧扯出一个冷笑,他倒真的很期待楚煌会怎么做。
“永乐侯是哪边的人?”眼眸一沉,楚煌声音冷冽地问道。
“皇上的人,不过一直巴结着太子,似乎想让他那个三女儿做太子妃。”穆沧回答,这是要算计侯爷府吗?
“送本王出去。”他倒要看看,那些嬷嬷长什么样,在穆沧准备推他出去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让王妃过来,本王要跟王妃一同用餐。”
&bp;&bp;&bp;&bp;黑间羽把侯爷府的事推给楚煌之后,便将这事彻底放下了,专心去找灵宝,而石管家真心好人,命人将灵宝给她送回来,她彻底安心了,陪灵宝吃了个丰盛的早餐,才又小睡了片刻,这才彻底把精神养足了。
结果这刚睡醒,便有人来传唤,石管家带来的四个丫鬟安静地立在两边,而传唤的人就在门口。
“王爷有令,请王妃一同到前厅用餐。”外面的小厮生怕黑间羽听不到,扯着嗓子大声喊。
一同在前厅用餐?
虽然早就料到今天会有很多麻烦的事情,但是黑间羽却怎么也想不通楚煌为什么会让她到前厅去吃饭,难道来了什么大人物?
眉梢一挑,黑间羽伸开双手,“更衣吧。”
四个丫鬟急忙上前去扶住她,然后拿了新的衣服替她换上,还给她化妆。
妆容有些苍白,黑间羽对着铜镜望了望,不只是苍白,还一副快死的模样,这是要她装病人吗?
灵宝从床上爬起来,看见黑间羽穿戴整洁,准备出门,心里有些紧张,赶紧坐起来,“医生,你要去哪里啊?”
“前厅吃饭。”
“我也要去。”赶紧跑下来,抓住黑间羽不放,灵宝抬起头,无比坚定地说道,“医生,不要放灵宝一个人在家,灵宝害怕。”
使用苦肉计,灵宝可怜巴巴地扯着黑间羽,以往,只要她这么做,医生就一定会带她出门的,可是……
“你们……”黑间羽指了指四个姿色平平的丫鬟,想要喊出她们的名字,可是发现根本一个都不知道,“你们叫什么?”
四个丫鬟齐身道:“请王妃赐名。”
赐名?
黑间羽愣了一下,才从原主的记忆中明白,主人给身边的下人赐名是惯例。
“那就叫金玉满堂吧。”灵宝抓着黑间羽腰间地裙子,抬起头,露出一双大眼睛。
这么带着金钱气息的名字,医生一定会喜欢的,灵宝躲在黑间羽的后面偷偷笑着。
名字对黑间羽而言,没有任何的意义,不过是个代号而已,叫着顺口就可以了,所以她毫不考虑就采纳了灵宝的意见。
“那就叫金玉满堂吧。”她随手点了点,“看着灵宝,不准她跟着过来。”
“医生……”灵宝刚想反抗,就被金儿捉住,捂住她的嘴巴,灵宝急得乱跳,可是无奈被牢牢捉住。
黑间羽看了一眼,笑了笑,走了出去,后面跟着两个丫鬟,寸步不离,她回头看了一眼,“你们不用跟着来了。”
“奴婢怕王妃等会需要动手,没人差使。”玉儿低着头,回答地不卑不亢。
闻言,黑间羽浅浅的笑了,考虑地真是周到,果然不愧是楚煌派来的人。
“那就走吧。”既然她们那么灵通,她也不好太迂腐。
前厅的饭厅是专门用来迎客的,一般情况下,楚煌不会在这里用餐,一来是一个人没必要,二来是太麻烦了,楚煌住的凌宇轩离这里有些远,而且楚煌一向很忙,根本不愿意花时间讲究吃饭地方上。
厅里只有楚煌和穆沧,以及几个伺候的下人,黑间羽进去的时候,还没有上菜,好像是专门等她过来。
“见过王爷,穆公子……咳咳咳……”这礼还没有行,黑间羽就用手帕掩着嘴巴,不停地咳嗽起来,一副快死的模样。
楚煌扫了她一眼,笑了。
&bp;&bp;&bp;&bp;穆沧在一旁看着,不禁感叹,真不愧是楚煌的王妃,这夫妻俩的演技都是杠杠的。
“坐吧。”黑间羽的表现,楚煌非常的满意,也就没有介意她的姗姗来迟。
黑间羽上座之后,伺候的下人们才纷纷将上菜,每一样都是黑间羽没有见过的,色香味俱全,而且非常的精致。
用特殊草料喂养一周的母鸡炖的鲜汤,蒸出来的鹿肉,不添加任何的调料,单纯靠鸡汤将鹿肉的鲜美逼出来。
用滚烫的鸡汤做锅底,将新鲜摘的野菜放在架子上蒸,美味又健康。
切的很薄的鱼肉,在鱼骨汤里烫过,再放下特殊调制的酱料,非常的鲜嫩可口。
……
黑间羽望着桌子上的菜,有些愕然,虽然知道楚煌是亲王,生活条件肯定不差,但是她却不觉得楚煌会是生活水平那么高档的人,毕竟他除了是亲王之外,还是将军,领兵打仗的人,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吃过,不可能事事要求那么精致的。
黑间羽想得没错,楚煌的确不太讲究这些,但是不太讲究并不代表不讲究,偶尔吃的精细,是楚煌生活的一种享受,战王府光主厨就有五个,更别说其他那些厨娘和打下手的厨工。
“王妃昨晚受了重伤,应该多补补身体。”夹了一块鹿肉放到黑间羽碗里,楚煌的表情令人感觉到不解。
黑间羽盯着那块鹿肉并不敢下手,她并不太明白楚煌的意思,这是想做什么啊?别让她猜不透好吗?
“谢谢王爷。”咬着牙,微笑着道谢,却不曾动筷子。
楚煌还没有开始吃,她可不敢动手。
这餐饭吃的很慢,在隔壁大厅里等候的人都有些不耐烦,急得团团转。
“王爷,宫里的嬷嬷要求见您。”石管家从外面进来,恭敬地禀报。
宫里的嬷嬷,一听,黑间羽就明白是怎么回事,难怪玉儿会说打人的时候没人使唤,原来说的就是这个啊。
她捂住胸口,又不可控制的咳嗽几声。
“让她们进来。”楚煌是早有预谋的。
两位嬷嬷领着两个宫女捧着那条白帕进来,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黑间羽是个未婚生子的女人,落红什么的,早就没有了,这条白帕明摆着是打脸的,这下子又光明正大地给楚煌过目,根本就是想玩死他们。
黑间羽是真的生气了,若是她没有跟楚煌有任何的契约,这么一来,她和灵宝就死定了。
“王爷,这白绫请您过目。”这白绫收了之后是要送进宫里让太后过目的,原本在送走之前,是不需要给楚煌过目的,但是她们得皇上的命令,不得不来这么一趟。
楚煌随意一扫,那白绫干干净净,**裸在嘲讽他,他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坐在他旁边的黑间羽见状,一颗心都提起来,她不怕楚煌冷落她,就怕楚煌让她生不如死。
“大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一拂袖,黑间羽站起来,抬手就将那白绫摔在地上,“昨晚王府遇刺,王爷和本宫都受了重伤,你们那这没用的东西是想说明什么?”
别说她根本没落红这东西,就是有,昨晚那情况,她跟楚煌还有机会洞房吗?再说了,楚煌本身就是活死人,洞个毛线的房啊?
&bp;&bp;&bp;&bp;“回九王妃,老身只是遵照陛下的旨意,让王爷过目。”那位嬷嬷一脸镇定,完全没有被黑间羽吓到,倒是身后那两个小宫女吓了一跳。
“既然敢污蔑陛下,你们胆子不小啊。”一巴掌甩过去,“陛下可是王爷的兄长,怎么可能会让你们来做这种事?本宫可是陛下亲自指婚的九王妃,难道你们是想说陛下是故意用本宫来羞辱王爷吗?”
一脚将那个嬷嬷踹到在地,黑间羽严厉地说道,说皇帝用人来羞辱战王爷,这不是在找死吗?可这白绫让九王爷过目,怎么看也是一种挑衅,嬷嬷这会儿真的是被吓到了,被黑间羽踹到在地,便一直没有站起来。
“王妃,老身不是这个意思,老身是……”
“咳咳咳……”
嬷嬷这番刚要解释,黑间羽就拼命地咳起来,渐渐的,呼吸急促又微弱,好像快要喘不过气来。
看着黑间羽那副模样,后面那个嬷嬷也一下子跪在地上,来之前就听闻战王妃受了重伤,可是刚进来看见黑间羽神情自然地用餐,也就不当回事,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子的事情,若是黑间羽真的出了什么事,战王府告她们个谋害亲王妃的罪名,那么她们就只能等着被砍头了。
“大胆贱婢,居然敢蓄意谋害战王妃,简直大逆不道,张嘴。”玉儿上前扶住黑间羽,一脸义愤填膺地说道。
满儿也不示弱,冲上去就踹了那两个嬷嬷几脚,然后几个巴掌打的她们肿成猪头。
楚煌和穆沧坐在一旁看着,都不得不感叹女人强大的战斗力,难怪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几个人被满儿一通乱打,花容失色地趴在地上,“老身可是太后宫里的人,战王妃如此欺人太甚,未免……”
为首的嬷嬷何曾受过此等委屈,正要发泄不满,黑间羽居然一口鲜血吐出来,靠在玉儿怀里晕了过去,那嬷嬷吓得彻底傻眼了,恨不得两眼一翻,眼不见为净。
楚煌赶紧转过轮椅,一脸严肃地瞪着那几个嬷嬷和宫女,“这里可是战王府。”
一句话宣布主权,几人还来不及辩解,就被战王府的亲兵给抬着扔了出去,一道状纸再次放在皇帝面前。
解决了嬷嬷的事,就该解决太医的事情。
战王和战王妃新婚夜遭遇刺客暗钉,两人都受了伤,皇上收到消息后大为震怒,命大理寺和刑部严查此案,绝不放过任何主谋者,至于战王爷呈上的状纸,皇上只当没有看见,绝口不提此事。
除此之外,皇上还下旨,让太医院医术最好的三位太医来战王府,为战王和黑间羽医治。
只是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太医名义是来医治,可实际上却是来确定,楚煌和黑间羽到底是不是真受伤?
黑间羽和楚煌早就料到这一点,为了今天这场戏,她昨晚可是被楚煌狠狠打了一掌,这吐血也是真的,再加上她自己就是大夫,稍稍动一下手脚,就能让自己的脉搏变得时有时无,虚弱无力,太医诊断的结果自然是不怎么好。
而楚煌?
他虽然没有外伤,可之前强行驱动内力与刺客应战,之后又没有得到好的调息,身体更加糟糕,甚至之前的伤势都加重了。
虽然说什么因祸得福醒了过来,其实情况比之前更加糟糕。
&bp;&bp;&bp;&bp;那些太医被楚煌晾在前厅,心里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等石管家过去邀请的时候,还要保持彬彬有礼。
楚煌是故意给他们下马威的,这里可是他的战王府,别以为是太医院的人就了不起。
——
太医们诊断过后,皆一脸沉重,太医院提点谢奉神色严肃地道:“王爷的伤势又加重了,虽然双腿里的毒血疏散开了,人得以清醒过来,可是这毒素却蔓延更广,日后怕是更难了。”
眼神落在楚煌的两条腿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伤上加伤,战王爷是真得废了。
谢奉一句话,令战王府都愁云惨淡,死气沉沉没有一丝活力,楚煌却依旧没有表情,好像无法动弹的人不是他一样。
黑间羽躺在床上,偷偷瞄着楚煌,说不在意,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在意,楚煌心里其实很明白自己的情况,这样子的诊断,也早有心理准备,可是他绝对不会任自己就这么过一生。
谢奉还要回宫复命,无法久留,交待了几句后,便写了药方交给石管家,让石管家让人去抓药。
石管家立刻让人去抓药,只是这药楚煌会不会喝,那就不是太医能左右的。
谢奉立即回宫,面对皇上的寻问,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病情,将自己诊断的结果如实禀报。
“皇上,战王虽然只有腿上受了点伤,可他昨晚强行运功,内伤加重,下身伤势加重,两条腿筋脉有萎缩的趋势。战王妃被打了一掌,身体有些虚弱,调养几天就好,没有大碍。”
和黑间羽相比,皇上更关心的是楚煌,“这么说,他真的醒过来了?”
“是的。”谢奉低着头,“战王爷之所以不能醒来,是因为毒血堵住了经脉,导致神志不清,难以苏醒,毒血疏通之后,便醒了,不过,醒了也没有任何作为。”谢奉补了一句。
“这么一来,他的两条腿不是再无恢复得可能?”皇帝略带高兴。
“回皇上的话,依下官的诊断,战王的双腿很难再站起来,东成国内无人能医好战王。但下官不敢保证这世间有没有医术高超的世外高人。”谢奉说话非常有分寸,给自己留了足够的余地,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无。
皇上听话脸色微沉,思索片刻后道:“之前给他加的药,没有起作用?”
皇上之所以不顾兄弟情份,非要赶尽杀绝,就是怕楚煌遇到什么奇遇,他日又能站起来。
“皇上,战王没有服下官开的药。”谢奉低头,不敢直视皇上。
他是太医院提点,是皇上的人,楚煌怎么可能会信得过他。
“他还是那么谨慎。”皇上冷笑一声,让谢奉下去,楚煌的事,也怪不了谢奉。
——
处理完太医的那些破事,石管家终于有机会去处理侯爷府那些人了。
“石管家,别手下留情。”石管家临走之时,黑间羽非常友好地叮嘱。
石原点点头,这位王妃指不定比王爷更狠心,他可真不敢怠慢。
原本这些人随便打发几个下人送回去就可以,可因为是王爷和王妃亲自叮嘱的,石原不敢冒险,就自己亲自来了。
看到侯爷府那些一个个自恃甚高,完全不把黑间羽放在眼里的下人,石原终于明白黑间羽为什么不见这些人了。
别说黑间羽了,就是他见着也生气。
“大小姐呢?她怎么还不来见我们?”
“你是大小姐派来的人?我们昨儿个忙了一天,今天累了,你去跟大小姐说一声,我们改天再去拜见大小姐。”
“对了,让大小姐赶紧安排我们见王爷,我们可是陪房,不是什么伺候人的婢女。”
……
一个个趾高气扬,搞不清谁是主人谁是奴才,送来战王府做陪房,真要送到王爷身边,这侯爷府绝对没有活路。
石原看着这一群人,止不住的冷笑,侯爷府真是好样的,送这么一群人进来,是想要翻天了吗?
他们战王府可养不起比主子还趾高气昂的下人。
难怪王妃让他别手下留情,真要是手下留情岂不是丢了战王府的脸。
&bp;&bp;&bp;&bp;“来人呀。”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石原绝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侯爷府这些下人这次踢到铁板了。
他们始终太天真了,以为战王府跟侯爷府一样,可以任由他们乱来,不想想,没有侯爷夫人罩着,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是。
“把这群刁奴都给我捆起来。”石原厉声下令,侯爷府的下人这才慌了,一个个满脸不解,又惊又恐,也有胆大大的直接指着石原的鼻子骂:“你是个什么东西,敢绑老子,老子可是王妃的陪嫁,你让王妃来见我。”
啪……石管家一把将面前爪子拍掉,冷着脸道:“好大的胆子,想让王妃来见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绑好之后先仗打二十,让他们清醒清醒这里是什么地方。”石原从来不是吃素的,黑间羽既然说别留情,那他也不顾及,反正送这些人过来,只能是侯爷府理亏,不可能是他战王府有错。
跟来的下人立即按住那些人,开始行刑。
“你,你敢打我,我可是王妃的陪嫁,你凭什么打我,我要见王妃,让王妃来见我……”那些人拼命挣扎着,撕心裂肺地叫着。
“战王府的王妃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人吗?”石原冷哼一声,这侯爷府太不会做人了,“有力气就尽管大声喊,反正死了更好,还能落得个忠心救主的名声……”石原突然一笑,居高临下瞥了那人一眼,“昨晚伺候王妃的四个丫鬟已经救主献身了,你们若是有意,我也可以成全你们。”
一听到要打死他们,那些人就不敢再说什么,耷拉着脑袋,不再反抗。
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也省的他费心。
石管家深刻领悟了楚煌的意思,声势浩大的把人送到侯爷府,就差敲罗打鼓了。
楚煌要给侯爷府打脸,石原自然晓得其中的意思,侯爷府真根本是自找的,敢将黑间羽嫁入战王府,还将那孩子也送过来,又送来这些下人,也真不怕被楚煌灭了族。
石原看到侯爷府下人的德行,知道黑间羽也不想给侯爷府留面子,当然不会顾忌侯爷的面子,侯爷虽然是个世袭爵位,在朝廷有一定的分量,可战王府还不至于将一个毫无作为的侯爷放在眼里。
战王府连皇上的脸都敢打,还怕一个小小的侯爷府?
石原让人去侯爷府通报后,并没有进去,而是把人丢在大门口,看到四周有不少看热闹的人,石管家站在高处,把战王府送下人过来的原因,大声说了一遍: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那户人家给姑娘挑陪房,第一天就想爬上姑爷床的。更没见过,谁家的陪房敢指使主子来亲自来见的。”
“我家王爷与王妃昨天大婚,遭遇刺客,王爷和王妃都受了伤,王妃让小人去安顿这些陪房,结果这些陪房却嚷着要王妃亲自来见他们,还说她们不是伺候的丫鬟,是王爷的妻子,侯爷府这送的是陪房啊,还是平妻呢?”
“而且这陪房一送就五房,每房还跟着管家和小厮,这是要侵占战王府后院吗?而且,我家王爷重病在身,不便近女色,这么多陪房,是想让战王府出丑吗?”
&bp;&bp;&bp;&bp;“侯爷府真是够大牌的,这架子都摆到战王府了,欺负我家王爷重病在床就这么肆无忌惮,还有没有将皇家颜面放在眼里啊?”
“我们家王妃娘娘是个有孝心的,免不了心伤,结果病情加重,病倒在床无法起身,王爷心疼王妃,也道战王府养不起比主子更嚣张的下人,便做主把这些下人送了回来,说是侯爷府的下人,战王府无福消受。”
石管家的声音很大,语速虽快咬字却很清晰,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侯爷府的人收到消息出来时,石管家已经把话说完了。
这个消息传的很快,不一会儿就传到宫里太后的跟前。
“岂有此理,区区永乐侯府也敢这么来作践我儿。”御用五彩瓷杯重重摔在地上,太后纤纤玉手一指站在一旁伺候的太监,“去,传哀家口谕,既然侯爷府那么喜欢陪房,就将送到战王府的陪房全部赏赐给叶侯爷为妾。”
太后简直震怒,本来黑间羽嫁入战王府,她就死活不同意,奈何皇帝翅膀硬了,半句听不得她劝,她无能为力,只好让步,可永乐侯居然不罢休,还用各种手段羞辱她儿子,她怎么忍得下去,既然他们想用这些陪房去羞辱她儿子,那么她就将人给他们全部送回去。
叶夫人只怕忘了她这个侯爷夫人的头衔是怎么来的?若不是她帮忙,就她一个继室,还想请封到侯爷夫人,她看叶夫人也是不想自己儿子成为世子的,虽然楚煌的事,她说不动皇帝,可这封世子,她还是有说话权的,这永乐侯,她不会轻易放过的。
随身伺候的太监也知道太后是真的震怒了,赶紧应了下来,才上去安慰,“太后别激动,您身体不好,太医说您不能太过激动,侯爷府的事,老奴会去处理,您就别动怒了。”
“哀家怎么能不动怒?”一提起侯爷府,太后就止不住愤怒,太后半倚美人榻上,叹了一声,“罢了,你去处理吧。”
——
侯爷府管家出来的时候,太后派来的公公也已经到了,消息是楚煌那边放出去的,他知道太后如果知道了,一定不会不管的。
见到侯爷府的管家,刘公公完全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翘着兰花指,尖着声音说道:“太后有口谕,赶紧让侯爷和侯爷夫人出来听旨。”
太后对侯爷府是有诸多的不满,刘公公连进去都不愿意进去,石管家就在一旁,恭敬地朝着刘公公抱拳说道:“刘公公好,老奴受王爷之命将侯爷府的人给侯爷送回来,如今人已经送到了,老奴也该回去了。”
刘福全是太后面前的红人,在宫里很有威望,在为人处事上自然很得体,点点头,“替杂家问候王爷和王妃。”
“一定。”也不管侯爷府的人是什么心情,石管家一扬手,就招呼战王府的下人走了。
侯爷和侯爷夫人听说太后差人过来,赶紧出来接待。
“刘公公,既然来了,就到里面坐一坐吧。”刘福全在太后面前说话很有分量,侯爷夫人自然不想得罪他,得罪他可以说就是得罪太后了。
“不必了,侯爷府的下人可是敢踩到主子头上的,杂家怕进去了,就没命活着出来。”
这话说的严重,侯爷和侯爷夫人都变了脸。
&bp;&bp;&bp;&bp;刘福全可不管他们是什么心情,他可是太后身边的红人,有太后罩着,还不把区区侯爷放在眼里,何况这永乐侯还是没有职权的,那就更不用害怕。
“传太后口谕,侯爷年过四十,子嗣单薄,特将送去战王府的这些个陪房都赏给侯爷做侍妾,给侯爷府开枝散叶。”
此话一出,侯爷夫人的脸色都变了,她嫁进来之后,就只给侯爷纳了一房妾室,还是自己的陪嫁丫鬟,而且也只让她生了两个孩子。
她嫉妒心重,根本见不得侯爷去别的妾室那里,纳妾不过是因为怀孕之时担心侯爷去之前两房妾室那里。
“刘公公,我家侯爷并不需要妾室,这是不是?”
“太后谕旨,侯爷夫人是想要抗旨不遵吗?”刘公公冷哼了一声,这位侯爷夫人还真是看不清形式。
“侯爷夫人,不是杂家不帮你,实在是侯爷府这次做得太过了,战王爷都昏迷不醒,你送那么多陪房过去,是想给谁用?再说了……”
刘福全扫了一眼被扔在地方的那些陪房和仆人,女的都长得年轻貌美,“这年纪轻轻就守着王爷,万一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让战王府的颜面何存?”
刘福全觉得他已经提点了很多,如果侯爷夫人还不明白的话,那他也没什么可说的,只能说一切都是自作孽。
话只能说到这里,刘福全也不等侯爷府的打赏,领着跟来的小太监,就回了宫。
侯爷夫人简直气死了,可偏偏没办法拒绝,侯爷府外跪着一排下人,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尤其是那些被赐给侯爷做妾的,她们都知道侯爷夫人的手段,要真的做了侯爷的妾室,时候日子肯定不好过,而外面那一群看热闹的,则嘀嘀咕咕讨论起来,不用多想,这个事情很快就会在京都传开了。
叶侯爷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是早已心花怒放,早知道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他已经好几年没有纳妾了,偶尔出去偷腥虽然刺激,却还是想多拥有几个美娇娘的,侯爷夫人送进战王府的都有几分姿势,他心里怎么会不高兴。
侯爷府的管家根本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一时间根本不知道怎么办,侯爷夫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还不赶紧将人弄进来,想丢脸到什么程度?”
真是太小看黑间羽了,没想到她居然那么狠,侯爷夫人心里恨得牙痒痒,转头怒瞪警告侯爷一番,才进去。
侯爷夫人恨不恨,楚煌和黑间羽一点也不在意,不管是楚煌还是黑间羽,都没有想过和侯爷府交好。
事情到这里就算暂告一段落,黑间羽偷空又休息了一番。
战王大婚当夜遇刺,这绝对是京城头件大事,可是……
战王把刺客送到大理寺、监察院的事,令皇上颜面大失,虽然皇上没有当众说什么,可权贵大臣们个个都是人精,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私事议论此事。
这件事就像皇帝的新装,这些权贵大臣心里明白,可人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句不提,就好像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反倒是石管家把侯爷府下人送回,又被太后全赏给侯爷做妾的事,引得众人谈论。
&bp;&bp;&bp;&bp;“叶夫人这次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战王爷是什么情况,她又不是不知道,送这么多陪房,是想给战王戴绿帽子吗?真以为战王那么好糊弄吗?”
“什么京城第一慈善人,什么为照顾亲姐姐的女儿,不惜嫁做继室,原来都是假的,内里居然这么狠,这次总算把她的美人皮撕下来了。”
“这下可好,不止得罪了战王府,还得罪了太后,她这个侯爷夫人只怕也做不顺心了,若是不小心被自己人踩着上位,那可就有意思了。”
“太后这次怕是真的生气了,居然将所有的丫鬟都赏给侯爷了,叶夫人这段日子只怕得郁闷死。”
“叶夫人还真以为战王府跟侯爷府一样,任由她拿捏吗?蠢也该有个度吧,我看她这次怎么收场?”
“叶夫人可不像真的蠢的人,平时做事都滴水不漏,这次怎么会办这么乌龙的事?”
“管她是真没想到,还是故意为之,她都已经得罪了太后和战王,这侯爷府的世子之位,只怕不是那么好定下来了。”
……
消息传的飞快,不到半日,侯爷府被战王府当众打脸的事就传遍了整个京都,大街小巷都津津乐道,而侯爷府则是愁容满面。
“黑间羽那个小贱人,居然敢这么对我。”叶夫人气的心烦,本来黑间羽将人送回来,她还能想法子对付,可太后一声令下将人赐给侯爷,她还能做什么,就只能吞下这个哑巴亏。
“夫人,您要的茶。”丫鬟端了茶过来,叶夫人正在气头上,哪里有心思喝什么茶,一手就将茶碗打翻,“喝什么喝,我哪里还有心情喝茶?”
那丫鬟长得清秀,也略有几分姿态,叶夫人看了更是堵的慌,一巴掌掴过去,“都怪你们这些没用的,去了战王府也不会学的聪明一点,还被人找着借口送回来,没用的废物。”
被推倒在地上,那丫鬟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颊,想哭又不敢哭出声,没想到这副模样更令叶夫人心烦,认定她就是狐媚子,来勾引人的,连连踹了几脚,“滚出去,别再让我见到你。”
听到消息的叶婉柔连忙赶了过来,正好看见叶夫人在发脾气,她刚刚已经去见过侯爷了,侯爷似乎因为太后赐给他几个美妾,怕夫人不高兴,所以去了书房。
“娘,这是怎么回事啊?”叶婉柔冲上去,扶住好像快要晕倒的叶夫人。
“别提了,提起来就生气。”本来是想拿捏住黑间羽,让她别以为出了侯爷府的门,她就管不住她,没想到,反而让侯爷捡了便宜,自己清白受气。
“又是黑间羽那个贱人。”叶婉柔也是恨得咬牙切齿,“娘,你别那么动怒,那个贱人嚣张不了多久的,等她三朝回门,我定会要她好看。”
叶婉柔冷笑一声,露出跟平时温柔大方不一样的狠毒,似乎已经能看到黑间羽被折磨的很惨的模样。
对啊,还有三朝回门,她定要黑间羽给她个解释,叶夫人一想到这个事情,心情也好转许多,拍着女儿的手,“婉柔啊,你过段时间就及笄了,是时候考虑跟太子的婚事了。”
提起这个,叶婉柔娇羞地低着头,“娘,我知道了。”
&bp;&bp;&bp;&bp;侯爷夫人在计划着黑间羽回门之后的事情时,黑间羽也没有闲着。
“所以,这衣服是怎么回事?”黑间羽拿起放在一旁的男装衣服,抬眼望向送衣服来的白泽,所以说那句“好龙阳之好”是特意给她看的,还要她扮成男子去供人欣赏?
白泽毫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听到黑间羽的问题,只是说了句,“这是王爷的意思。”
她就知道是楚煌的意思,那个男人肯定是故意给她难堪。
黑间羽咬牙切齿地拿起衣服,不过就是命拽在他手里,拽什么拽啊。
“医生,你要去哪里?”意外情况灵宝永远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冲出来,为难她几句。
被拦住了去路,黑间羽颇有几分无奈,弯下腰摸了摸灵宝的脑袋,“灵宝乖,我很快就回来,你在家做好饭等我,好吗?”
灵宝怀疑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你记得早点回来,不然就不让你进门。”
说的那么霸气,什么时候真的舍得让她苦守在门外,黑间羽笑了笑,换了衣服跟白泽出门。
杀人对她而言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她本来是个医生,早已经见惯了死亡,虽然她医术很好,救过很多人,可她毕竟不是神,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
死亡总是不可避免的,无论是生老病死,还是意外事故,亦或者谋杀暗杀误杀,逃不过就是逃不过。
魏国舅在城外一个山庄里养了不少的小厮,大半部分的时间,他都在那里寻欢取乐。
白泽送黑间羽到那个山庄,“我会在门外接应你,别让人发现了。”
虽然不清楚楚煌为什么一定要黑间羽来做这个事情,但白泽相信楚煌有自己的考量,既然他这么说,那么他就这么做,别让黑间羽出事就行了。
“知道了。”黑间羽从马车上下来,抖了抖身上的衣服,打算从后门悄悄进去。
“这是山庄的地形图,千万别搞错地方了。”万一惊动了府里其他人,可就麻烦了。
“我明白。”将东西赶紧藏在怀里,不用提醒,黑间羽也知道任务失败会怎样,不仅她会没命,楚煌那边也会受到牵连。
从后门悄悄地进去,黑间羽偷偷摸摸地往前院走,后门那里很是荒凉,并没有什么人走,走过那荒凉的院落,再往前,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今天那小官长得真不错,细皮嫩肉的,听说六岁就买回来,已经养了七年了,是第一次开瓜。”
迎面走来的是两个小厮,似乎是准备回房休息,“不过就是不太会做,一直吵个不停,真是烦人。”
“他是不知道老爷有多大方,等明儿个收了银子,估计就不会吵了。”旁边那个小厮冷嘲热讽一句。
“对对对,又不是女人,吵的那么大声,又能怎么样?”另一个也笑起来。
“就算是女人,老爷说要还能放她走不成。”
两个人一边谈,一边笑起来,夜晚了,有些凉,两人加快脚步回去住的地方。
这个魏国舅还真不是一般的荒淫,黑间羽在心里鄙视着,继续往前走。
这个山庄防卫不严,几乎没有巡逻的护卫,只有一些地方有值夜的下人。
&bp;&bp;&bp;&bp;那些下人并不敬业,低着头打着瞌睡或者靠在一起嘀嘀咕咕聊天,还有一些偷偷约在假山后面不知道干些什么勾当。
黑间羽偷偷避开他们,找到找到地图上标志的地方,魏国舅专门宠幸小官的房间,里面闪耀着烛火的光芒,可是并没有多大的动静,魏国舅似乎还不在里面。
白泽警告过她,魏国舅喜欢喝完酒,在大厅戏耍一番之后才进房间,她必须趁这段时间赶紧进去,隐藏好自己,否则,失手了,他可不会来救她。
她左右环顾一圈,并没有人在,才打开门进去,宽敞的房间点着烛火,桌子上摆着酒和糕点,还有……
黑间羽走过去,脸色变了变,居然还准备媚!药和情趣用品,也真是够了。
床上躺着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惊恐地看着她,那个人被五花大绑着,身上只穿着亵衣,见她走近,拼命摇着头,想大喊却又被塞住了嘴巴。
黑间羽走过去,那人害怕又认命地闭上眼睛,真是个小鬼,黑间羽笑了笑,拿下塞在他嘴巴里的破布。
“闭嘴,敢叫起来就立马杀了你。”在他还没有出声之前,黑间羽就先出口制止他,她往后面看了看,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
“你是什么人?”那个人挪了挪地方,有些害怕地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黑间羽摸了摸后面的衣橱,挺大的,完全可以将那个小鬼装进去。
“你是魏老爷派来的人吗?还是说……”他之前就听说府里有很多跟老爷有一样爱好的护卫,专门在老爷不在的时候来侵犯后院的小官,这个人该不会是来侵犯他的吧。
那人害怕极了,奈何身体被绑着,否则,他早就跑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黑间羽根本不屑给个准话。
那小厮长得水嫩水嫩的,皮肤细嫩的能掐出水来,面如傅粉,眉清目秀,身体盈盈不堪一握,整一个贾宝玉的模样,才十三岁,活脱脱的一个白嫩小鲜肉。
听着黑间羽模棱两可地回答,那人更害怕了,他不想变成魏国舅的龙阳,他想回家,他想过自己的日子。
他往里面缩了缩,想找着机会逃跑,可是哪有那么容易,他手脚都被绑着,黑间羽一把就将他拽过来,然后解开他脚下的绳索,“乖乖地待在里面,别出声打扰我的事情,否则……”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举动,相信他会明白的,将人塞进衣橱,黑间羽听见外面渐渐靠近的脚步声,终于来啦。
她坐在床上,伸直双腿,双手撑在床沿,身体微微往后面倾,嘴边挂着邪魅的笑容。
“小心肝,我来了……”魏国舅推开门,擦着手掌,高兴地走进来。
他似乎喝了很多酒,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却一直往大床那边走去。
黑间羽翘着腿坐在床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魏国舅跌跌撞撞地进来,躲在衣橱里的小孩儿揪着心一股劲的紧张,想不通那个大哥哥到底想做什么。
“宝贝,我来了……”迷迷糊糊看见床上有几个身影,魏国舅朝着黑间羽扑过去,黑间羽灵巧的一闪,躲了过去。
&bp;&bp;&bp;&bp;魏国舅扑了个空,却没有恼怒,对着没有人的空床嘻嘻笑,举着手指摇了摇说道“小家伙,你真是个小坏蛋……”
说完,就朝着床上扑过去,黑间羽站在一旁笑了笑,老实说,她有些洁癖,不太喜欢别人靠近自己。
悄悄地往桌子那边移去,黑间羽将药偷偷放进酒杯里,又倒了一杯酒,魏国舅没有抱到人,而是一头撞在床架上,酒醒了几分,身体一摇一摆地站起来。
回过头,黑间羽一脸笑意地站着,手里还端着酒杯朝着他晃了晃,有些许挑衅的意味。
朦胧中,魏国舅多看了黑间羽几眼,总觉得人有些不太对劲,“你是什么人?你不是我的小心肝……”
虽然这么说着,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朝着黑间羽扑过去,黑间羽灵活一闪,他便扑在桌子上,上面摆着的东西被通通扫下去,哗啦啦一片乱响。
“何必那么急,喝点助助兴。”黑间羽将酒杯递过去,自己则喝着另一杯,醉的一塌糊涂的魏国舅并没有任何怀疑,拿过酒杯就一饮而尽。
“小心肝,**一刻值千金,我们还是赶紧办事吧……”说着,又一脸荡漾地扑向黑间羽。
黑间羽哪里有那么轻易就被捉到,抬起一只脚就踩在魏国舅的脸上,没想到,这个魏国舅不但没有恼怒,反而还一脸兴奋,将脸抬得更高,方便黑间羽用力踩。
靠,居然是个抖的。黑间羽在心里咒骂一声,用力一脸踹过去,魏国舅被踹得跌倒在地上,脸色红通通的,居然在说:“真爽,真爽……”
黑间羽看了他一眼,真的已经无话可说了,幸好药差不多发作了,她找准时机,拿出准备好的强心针,直接戳在正在拔自己衣服的魏国舅胸口。
魏国舅扭动着身体,拼命将自己的外衣脱掉,可是被黑间羽注射了过量氯化钠之后,呼吸变得急促,慢慢地衰弱,到最后消失,他的体力也渐渐没了,软成一滩烂泥在地上。
确定他已经没了呼吸之后,黑间羽才将针管收好,并将自己喝的那杯酒摔在地板上,趁着还没人发现,赶紧离开。
躲在衣橱里的小厮看着这一幕,吓得收脚发软,在黑间羽离开房间后,才慢慢地爬出来,魏国舅有一些黑暗的趣味,所以办事的时候并不喜欢有人守在外面,而且每次办完事,那小厮不是死了,就是半死,所以才会有人来处理后面的事情。
才刚过一炷香的时间,人还没来,他可以趁机逃跑,只要跟着刚才那个大哥哥,小厮像是找到了希望的人,顾不得害怕,猛的站起来,跟上黑间羽。
快走到后门的黑间羽被那小厮从后面扑过来,抱住了双脚,结果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
“求求你,带我一起走吧……”带着哭腔的恳求,小厮已经不了遏制地哭了起来。
莫名其妙地摔倒,黑间羽不小心磕破了膝盖,心里正有点恼火,“滚开,不然就让你死在这里。”
她从来不是善心人,也不会随便收留一些阿猫阿狗。
“求求你,我已经无家可归了……”那个小厮紧紧地拽着黑间羽,泣不成声。
&bp;&bp;&bp;&bp;黑间羽回头瞪了他一眼,一脚将他踹开,并没有任何的同情和怜悯,那小厮肩膀被踹了一脚,有些发疼,却还是不肯放手,继续爬回去,死死抱住黑间羽的腿。
黑间羽低头看着他,忽然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爸,你快去看看妈妈,她快不行了……”她抱住那个拿着行李准备离开的那个男人的大腿,就希望他去看看病重的母亲。
那个男人居然在母亲病重的时候带着新欢来炫耀,任凭她怎么哀求,也不肯看母亲一眼,还任由那个女人侮辱她。
“丑成这样子,还敢活下去,真是不要脸。”那个女人一脚踹在她的脸上,“明明都快死了,干嘛还苟延残喘,死了不就一了百了。”
那个叫父亲的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凭着他的医术,绝对能治好母亲,他是第一个能治疗那种病的医生,可是他却不愿为母亲动手术。
心里泛着一点酸,可黑间羽依旧没有多点同情那个小厮,世界上谁不可怜,如果每个可怜的人都有人来同情和搭救,谁还觉得活着那么痛苦?
被再次狠狠地踹开,小厮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他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六年,跟一群同样被魏国舅圈养的小官一起住,看着他们每天被折磨地遍体鳞伤,还看着有些人出去就不再回来,偶尔还有一下仆人来折磨他们,因为他年纪小又会躲,而且他们不敢动未****的小厮,因为魏国舅对这个很在意,而且也有小官会告状,因此他们都不敢动他,不过他也被折磨得很惨。
每天的打骂,被驱使干各种活,过着痛苦又不见天日的生活,真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
黑间羽跑出去半截路,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厮趴在地上,几乎没了气息,已经放弃生命的模样。
“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不打我,不骂我,也不折磨我,我真的什么都可以做……”
黑间羽觉得自己真的快疯了,脑海里一直想着小时候的事情。
略带哭腔的声音意外地流畅,没有任何的哽咽和结巴,那个小厮一直趴在地上,他其实害怕死去,他才十三岁,还什么都没有享受过,为什么一定要受到这样子的待遇?
那哭声像带着一种魔力,黑间羽快速地跑过去,迅速地踢了那个小厮一脚,“起来,难道还想我背你走吗?”
真是个麻烦的小鬼,黑间羽觉得自己真心是鬼迷心窍,就算她可怜他,同情他,想帮助他,楚煌也未必会同情他,更不可能会可怜他。
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何况那小厮一听到有活命的机会,赶紧爬起来,紧紧拽着黑间羽。
远处传来脚步声,似乎已经有人发现魏国舅已经死去了。
“赶紧的,那边已经被发现了。”万一在这里被抓住,楚煌绝对会叫她自杀的,甚至可能借此来诬赖侯爷府,再给皇帝一刀。
小厮点点头,跟着黑间羽出了后门。
白泽一直在外面放风,听到里面有骚动声响的时候,已经动了杀意,可是却看见黑间羽平安出来,松了一口气。
“他是谁?”显然,他放松太早了,当看到黑间羽身后那个小子的时候,脸色都变得铁青。
&bp;&bp;&bp;&bp;“这个路上再说,他们快追过来了。”黑间羽拉着那个小厮赶紧上马车。
白泽也明白情况紧急,没有跟黑间羽纠缠这个问题,反正王爷会处理,他何必瞎着急。
马车很快地离开了这个地方,朝城里去,魏国舅的下人追出来的时候,马车早已经走远,而路上留下的车轮印,根本证明不了什么,因为魏家的马车每天都从这里出入,而且也经常有来往的商旅路过。
“他看见你杀人了?”直白地单刀而入,白泽丝毫都不避讳,对他而言,凡是会妨碍楚煌的人,都没有活下来的必要。
“白护卫真是有攻击性。”黑间羽笑着打趣,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根本没必要回答,最终做决定的人只会是楚煌,因此,她没必要对白泽做过多的解释。
听着黑间羽的笑声,白泽皱了皱眉头,他真的不喜欢黑间羽,也不明白楚煌为什么要留着她的命。
马车还没进城就被毁尸灭迹,当时城门已经关闭,白泽带着黑间羽两人飞檐走壁进去,在楚煌规定好的时间回到战王府。
穆沧正汇报两位亲王那边的消息,白泽领着黑间羽进去,这是黑间羽第一次进楚煌的书房,宽敞的书房,一边是书案,书案后面是一架子的书,书案对面是一个炕,炕上摆着一个小几案,上面摆着棋盘,应该是楚煌休息的地方。
“爷,事情办妥了。”事情是完成了,可白泽的脸色却不怎么好,他犹豫着,黑间羽却已经将站在身后的小厮扯了出来。
“我捡了一个人,你看着办吧。”丝毫没有多手坏事的觉悟,黑间羽说的理直气壮。
“嗯。”楚煌眉梢微挑,抬头看了那小厮一眼,小厮很少见生人,尤其是楚煌这么有气势的人,吓得低着头,都不敢看人,楚煌盯着他,也只是看着,一双眸子仿佛会吃人。
黑间羽也有些紧张,万一楚煌不高兴,会不会突然杀了她啊?
该死的,怎么这个时候想起这个事情?
沉默了许久之后,楚煌终于开口了,“有名字吗?”
“有……没,没有……”小厮的头低的更下,他之前是有名字,可却是个贱名,叫狗儿,卖给魏国舅之后,大家都叫他十七号,要等他被魏国舅宠幸之后给他赐名,他才有名字。
“既然如此,王妃给取一个,之后就跟在王妃身边吧。”楚煌说的很随意,黑间羽听了却觉得压力山大,王爷,您能不能别折磨我了?
“王爷,这似乎……”不太好吧。
“嗯。”
还没说出口的话被楚煌一个音节打断,黑间羽明显看见楚煌眼里的话,你敢质疑本王的决定?
她哪敢啊?
“好了,你们两个可以下去了。”他跟白泽和穆沧还有公事要谈,可没空管这些不重要的琐事。
黑间羽捡了个大麻烦,只好自己努力地啃下来,她现在真的算是悔断肠子了,干嘛脑抽把这个臭小鬼捡回来。
“王爷,这样真的好吗?”白泽仍然有些不放心。
那个人是黑间羽带回来的,又放在黑间羽的身边,岂不是给机会她培养自己的势力,这对王府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不敢。”她没那么笨,敢光明正大在他眼皮底下培养下属。
&bp;&bp;&bp;&bp;楚煌信心满满,白泽也只好不再去理会,二将话题转回到正事上,“失败了。”
他低着头,自尊心受到挫折,昨晚被肖念逃走,今晚又失败,他简直没脸回来。
闻言,穆沧在一旁偷偷笑出声,瞧他一副要引咎自杀的模样,真以为全都是自己的错吗?也不看看对手是谁?那可是贤王,曾经威震四方的领兵神将,哪是那么好就算计的?
有时候,白泽的这种认真真是可爱得紧,令人忍不住想要耍他一顿。
“又失败了,你最近都在干嘛?办什么事都办不成?”穆沧板着脸,一副“快被你连累死”的表情。
可是这个表情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自己笑翻了,白泽看了一眼笑的很嗨的穆沧,脸色更加的凝重,也更加的冷漠。
白泽是个沉默的护卫,不多言,不反驳,一切以楚煌为重,跟穆沧的开朗和随和不一样,他不会开楚煌的玩笑,也不敢挑衅楚煌,故意惹怒楚煌。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那些死士能动得了贤王?”贤王在兵营里也呆了几十年,就算主动将兵权交出去,从此吃斋念佛,陪王妃游山玩水,也不可能一点底牌都没有,就像楚煌,就算没有争权的**,也不会完全信任皇帝。
“总之任务失败了,就是我的责任。”不管那些死士能不能动得了贤王,任务失败了,就是他这个队长的责任,他有权负起全部的责任。
白泽有时候就是认真过头了,穆沧突然就停止对他的嘲笑,偶尔这种认真,真是令人觉得愤怒和不爽,明明是两个人的责任,偏偏被他知道揽过去,让他感觉自己被特别照顾。
“白泽,不必再自责了。”楚煌也清楚白泽的个性,不说清楚,只怕他会钻进牛角尖出不来,“这次任务算是成功了,本来我们就只是想制造混乱,并不是真的要伤人。”
只要明天有人闹到皇帝面前,事情就算达到目的了。
“是。”白泽点点头。
“最近密切关注皇宫里的情况,还有,贴告示寻名医。”
有些事,要做就做好一点。
白泽和穆沧心里了然,默默离开去干活。
——
第二天清早,贤王和瑞王都没有来上朝,虽然贤王和瑞王被圣上特许过可以不上朝,但是作为贤德的亲王,贤王每次都去,而瑞王则是固定单日去。
在单日里,两位亲王同时没来上朝,就算皇帝刻意忽视,也会引起不小的空洞,何况刚上朝,瑞王妃里捧着状纸在大成宫外哭诉,说瑞王府最晚遇刺,瑞王受了重伤,要状告禁卫军统领,奉天府丞,宗人府丞……凡是战王府告过状的机构,瑞王妃全部告了一遍,还趴在地上痛哭不停。
“求皇上做主,还我家王爷一个公道吧……”
在瑞王妃痛哭告状的时候,贤王妃差人送了口信,贤王府昨晚遇刺,贤王受了惊吓,短期内不便上朝。
虽然贤王妃的语气和态度比较温和,可是和瑞王府一同出事,加上昨晚又有战王府的前车之鉴,不少官员都战战兢兢,担心自己头顶的乌纱帽,尤其是左右丞相和禁卫军统领。
“皇上,臣妾有冤情……”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魏贵妃刚收到自己亲哥死去的消息,又得知瑞王妃在大殿门口哭诉,便有样学样。
&bp;&bp;&bp;&bp;本来瑞王府和贤王府的事情就够皇帝头疼了,魏贵妃这么一闹,皇帝更加地头疼,魏国舅暴毙的事情,一早就有人上奏,仵作已经认定魏国舅是心衰竭而死的,再追究也没有任何意义。
瑞王妃哭了一阵之后里停了,恭敬地跪在一旁,小声的啜泣,瑞王妃其实长得很漂亮,三十几岁的人,保养地跟二十出头一般,身材比黑间羽稍微娇小,是书香世家的女儿,身上有一股林黛玉的风味,小声啜泣的时候,真是我见犹怜。
“皇上,臣妾有冤情?”相比安静下来的瑞王妃,魏贵妃可谓是嚎啕大哭。
魏国舅是魏贵妃的长兄,虽然为人凶残好色,却一直维护着魏贵妃,魏贵妃能爬到贵妃的位置也是魏国舅出力的。
“关于魏卿家的事,仵作已经有了定论,爱妃就不要再胡闹了。”朝堂上一团乱,皇帝也不好继续放任他们下去,只好出来处理。
“皇上,臣妾的兄长是被谋杀的,皇上一定要为臣妾做主。”魏贵妃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一身飘逸的鹅黄宫装,眼泪珠子掉个不停,这妆却维持不掉,真是不错的哭工。
魏贵妃长得不算特别倾国倾城,甚至有些微胖,但是她有一双很会放点的眼睛和傲人的胸部,因此,在皇帝众多妃子中备受宠爱,再加上她有些胸大无脑,只会讨好皇帝,皇帝就更喜欢她。
“魏卿家的事,自有顺天府会处理,爱妃不必再说了。”魏国舅做的那些事,皇帝向来睁只眼闭只眼,可是这次他这么帮不上忙,魏国舅死的时候,房里除了逃了一个小厮,就再没别人的痕迹,而且魏国舅当时衣衫凌乱,身下还有精!液,完全没有任何外伤和内伤。
除了是办事的时候突然心衰竭而死,还能是怎么死的?仵作是这么判定,皇帝也这么认为。
“皇上,您不能相信仵作的话,臣妾的兄长一定是被人谋害的。”魏贵妃死也不肯承认。
“李公公,送爱妃回去。”皇帝懒得跟她纠缠。
瑞王妃见状,将自己带来的状纸交上去,也打道回府。
同时受到瑞王府和贤王府的状纸,皇帝可真是犯难了,之前战王府的状纸,他已经打算压下来了,可是三位亲王都同时遇刺,还递状纸,他里想压下来,也压不住啊。
别说三位亲王不肯轻易罢休,就是朝廷上的重臣也不会轻易罢休,太后那边估计还会暴怒。
重要的是,皇帝有些做贼心虚,不少刺客是他放入城内的,万一真是其中的人去刺杀了其他两位亲王,一旦追究到他头上,他这个皇帝估计做不久了。
还没想好解决方案,第二天,瑞王妃和带伤的黑间羽又到大殿前哭了一通,而且几个先帝时的老臣和中立的老臣又参了几个相关的大臣。
皇帝逼的无奈,只好撤了禁卫军统领的职,而领侍卫内大臣、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督察院左右督御降职处理,至于左右丞相,则罚俸禄一年,闭门思过一个月。
真是从轻的惩罚,不过对楚煌而言已经足够了。
&bp;&bp;&bp;&bp;回门那日,正值瑞王妃第二次进宫去哭诉,为了给皇帝多施加点压力,黑间羽也进宫哭了一番,错过了回门的时日。
黑间羽是完全不在意,楚煌更不可能放在心上。
虽然两位主子没有任何的想法,可作为管家,石原不能不管这个事情,早早就备好了回门礼,隔天一早就来找黑间羽,恭敬地道:“王妃,回门礼已经备好了,不知王妃是否今日回门?”
错过了三朝,再回去,只怕会被侯爷府那边指指点点。
都错过了时日,还回去?
“回门是什么意思?”陪在黑间羽身边的灵宝吃着果子,天真地问道。
回门是说回去的意思吗?那灵宝想回家。
“就是回侯爷府探亲。”石管家友好地回答。
“就说我娘病重起不来床,就不回去了。”灵宝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那些人又打他们,又不给他们饭吃,还要他们回去,才不要呢。
“王妃?”石原有些为难,其实他昨日就打算跟黑间羽说这个事情的,但是因为黑间羽要进宫,只好作罢。
“无事。”
黑间羽不在意地道:“就按灵宝说的做吧,将回门礼送到侯爷府,说我的伤还没痊愈,不便回去,送些薄礼聊表歉意。”
回门?若是可能,黑间羽是一点都不想再进那个门了,侯爷府那些人将她当成什么了?她还会傻到要回去?
“这……”石原望着刚用过早饭的黑间羽,脸色有些尴尬。王妃,撒谎的时候也请你稍微注意一点,看你这红润的脸色,也不像需要卧床休养的人呀。
黑间羽可管不了那么多,趁着天气好,差人搬了摇椅在院子里放着,跟灵宝一起在湖边钓鱼。
她钓鱼的技术不是很好,也不在乎钓不钓得了鱼,只是图个休闲。
“石管家尽管放心去说吧,侯爷和侯爷夫人会明白的,毕竟最近城里不太平,若是我在回门的路上被刺客抓住了,相信侯爷府会更麻烦的。”接过堂儿递过来的鱼竿,黑间羽利落地甩到湖里,开始一天的休闲生活。
这是威胁,**裸的威胁,只怕侯爷夫人听了这消息,会气的肺疼。
对于侯爷府的事,楚煌已经放话让黑间羽做主,石管家没办法,只好差了贴心的心腹去侯爷府传话。
果不其然,侯爷夫人气的快爆炸了,本来上次陪房的事情,她就憋了一肚子火,就等着黑间羽回来,就给她脸色看,没想到……
“真是个好女儿,那么懂得替侯爷府着想……”侯爷夫人气的咬牙切齿,将桌上的盘子全部扫下去。
叶婉柔就坐在一旁,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母亲这么生气,却不上前安慰,反而火上加油,“娘,都说那个黑间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感恩您给她找了这么一门好亲事,还公然给你找气,听说爹昨天晚上去了新人房里。”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侯爷夫人更加的恼火,刚端起的青瓷茶杯,又猛的摔在地上,“别说了。”
到达了目的,叶婉柔自然不再说什么,刚巧这时,叶绮柔过来请安。
“娘……”一听到叶绮柔的声音,叶婉柔立即喊了侯爷夫人一声。
“你别说话,我自有主张。”立即就露出诡异笑脸的侯爷夫人,赶紧命贴身丫鬟将地上的东西清理走。
&bp;&bp;&bp;&bp;婆子领着叶绮柔进来的时候,丫鬟已经将狼藉的地板收拾干净,还摆上了新鲜的糕点和水果,而侯爷夫人则保持着平时温柔的笑容,跟女儿有说有笑。
“娘亲,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侯爷夫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叶婉柔娇羞地低下头,而侯爷夫人则爽朗的开怀大笑,根本不见之前的愤怒。
“娘亲,我来给您请安。”叶绮柔温顺地进来,给侯爷夫人行李。
侯爷府里的妾室和子嗣每天都要来给侯爷夫人请安,偶尔侯爷夫人心情好的时候,会让这些孩子们留下来一起吃饭,还会叫上侯爷一起,让这些后院的孩子多见见侯爷。
当然,有机会出席一些有名望的夫人的宴会时,侯爷夫人也会叫所有的孩子一起过来聊聊天,目的是看哪一房更会做,她就带哪一房的孩子去。
不过侯爷夫人是个偏心的,一向都只带自己的女儿和儿子出门,偶尔会多带大小姐叶靜婉出去,为的是羞辱她,而叶绮柔至今才出去过一次,这也是没有人上门求亲的原因。
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侯爷府里的几个小姐是什么样的,根本不敢贸然求亲,万一是不受宠的,嫁出去就断绝关系的,那娶回来做什么?
达官贵人的儿子娶妻都是冲着女子的家庭背景和经济背景,之后才考虑女子的美貌和贤德,反正又不是只能娶一个女人,他们丝毫不担心没有很美丽,更贴心的女人,只要有钱有势,什么女人找不到?
“绮柔来啦,坐吧。”侯爷夫人止了笑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管在府里还是在外面,侯爷夫人一向都采取怀柔政策,用笑容来欺骗别人。
“快来坐吧,二姐姐。”叶婉柔也表现得格外的热情。
叶绮柔憨憨地笑了笑,那是一种呆呆的笑容,会给人一种“这个人很好骗”的感觉。她被叶婉柔拉过去,坐在叶婉柔的上方。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别说叶婉柔一直以来都不屑跟她说话,就是侯爷夫人,也未免有些过于友好了。
叶绮柔是有些单纯,可不代表她是个傻瓜,会看不出他们的异心。
“用过早餐了吗?”一上来就是嘘寒问暖,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叶绮柔嗅到危险的气息,感觉侯爷夫人肯定在想什么恶毒的注意。
“用过了。”依旧是憨憨的笑容,对于有些婴儿肥的叶绮柔来说,笑的眯起眼睛,真的很可爱,“我给母亲和三妹妹绣了点东西。”
平时没什么事的时候,叶绮柔喜欢玩刺绣,经常给府里的兄弟姐妹,妾室还有侯爷和侯爷夫人绣一些小东西,为了跟所有人都讨好关系,她一向都与世无争,什么都是挑最后剩下的,来请安也是最早的,送东西送最好的。
叶绮柔将绣的荷包和手帕分别递给侯爷夫人和叶婉柔。
“这是什么?怎么那么胖?”叶婉柔看了一眼叶绮柔绣的手帕,立即不满地出声。
叶绮柔虽然很喜欢刺绣,绣工也不错,但是绣的东西却都是圆滚滚的,很有福气相。
一句话说的叶绮柔有些尴尬,笑的低下头。
“挺好的,很符合绮柔的性格。”侯爷夫人摸了摸那个荷包,就随手放在一边。
&bp;&bp;&bp;&bp;叶绮柔见状也没有任何的不满,这些小东西,她经常送过来,可是根本没有人会用。
“对了,绮柔啊,听说你娘最近生病了?”侯爷府里后院的事情,没有一件能瞒过侯爷夫人,只不过,有时候就算知道了,她也懒得去管,只要不危及到自己的地位和利益,后院那些女人就算全死了,侯爷夫人也不会伤心一会儿的。
“老毛病了,吃过药,已经好多了。”叶绮柔没有隐瞒地回答,侯爷夫人根本是都知道才发问的。
“好多了。”侯爷夫人猛的放下茶杯,那重重的一声,吓了叶绮柔心脏咯噔一声,“绮柔啊,你可被骗母亲,耽误了你娘的病,侯爷会怪罪我的。”
说的好像真的一样,侯爷夫人猛的叹了一声,似乎在怪叶绮柔一点都不懂她的心,“你娘那病,我问过大夫了,必须赶紧根除,否则,会越来越严重的。”
说着有些伤感,侯爷夫人拿着帕子遮住半张脸,“你娘比我先进的门,一直都很帮助我,我一直很感激她,我真不忍心见她被病痛折磨。”
侯爷夫人演戏真是杠杠的不错,叶绮柔盯着她,被弄得迷迷糊糊,她娘真的只是旧毛病,没她说的那么严重,再说了,侯爷夫人什么时候那么友好了,居然会关心她娘。
“母亲,我娘真的没事,只是头痛病又犯了。”大夫来看过几次,都找不到根治的办法,只说要李氏被太操劳,太过想太多。
“这怎么行,这病必须得治好的。”侯爷夫人坚定地说道。
“是啊,怎么能有病不治呢?”叶婉柔也在一旁帮忙,“听说战王府有医术跟宫里御医一样好的大夫,不如去请大姐姐带着大夫回来给姐姐的娘亲看看吧?”
“我去请?”叶绮柔有些疑惑。
叶婉柔突然低下头,露出伤感的表情,低声说道:“大姐姐最近对我和娘亲有误会,连回门都不愿意回来,如果娘亲和我派人去请的话,大姐姐肯定不会见的,那样子,别人会说大姐姐没礼貌,不懂得尊敬父母的……”
入戏太深,叶婉柔突然哭了起来,娇滴滴的模样,忍得爱女心切的侯爷夫人也忍不住叹气。
“再说了,二姐姐你不是也该出嫁了吗?如果跟战王府搞不好关系,很多公子哥儿都不愿意来提亲。”一转眼,又用叶绮柔的婚事来威胁,“你觉得御史大夫的儿子怎么样?”
一听到御史大夫的儿子,叶绮柔的脸色立即变得苍白,她虽然足不出户,也不知道京城里的传闻,可这御史大夫的儿子却是有名的花心男,而且还很凶残,跟魏国舅和永宁侯世子并称摧花三贱客,是最不能嫁的人。
“母亲,这御史大夫的公子……”
“他愿意娶你,难道你还不高兴?”侯爷夫人则立即变了脸,“御史大夫可是正三品,哪一点配不上你。”
“可是……”
“闭嘴,难道你不满意我给你选的夫婿?”
怎么可能满意啊?这根本是要害死她啊。
“若是你不想嫁给御史大夫的公子,你明天就去战王府,让王妃回来一趟。”
这没有选择的选择。
&bp;&bp;&bp;&bp;好不容易钓完鱼,黑间羽终于想起前几天那个肚子裂开的病人了,虽然她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但是事后确认,也是对病人的一个尊重,她绝对不允许这么一个小手术的失败。
让金玉满堂将钓鱼的用具收好,黑间羽领着灵宝和金儿出了院子。
“医生,我们要去见前几天那个肚子裂开的大哥哥吗?”灵宝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是中午时,让金儿到外面买的,灵宝虽然懂事,但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对这里的美食根本没有抵抗力,什么都想拿来吃一吃。
“是石虎吗?”金儿突然一脸惊讶地问,作为丫鬟,她其实不应该过问这一点的,可是一听到灵宝提起这个事情,就想起府里最近传闻的,王妃会医术的事情。
“哦,那个哥哥叫石虎啊,难怪长得那么壮。”灵宝天真无邪地说了一句,逗得金儿想要开怀大笑。
“对啊,你知道他在哪里吗?”莫名的,黑间羽有些担心,万一后期处理不当,可是会死人的。
只是一个简单的缝合手术,若是真的死人的话,她最强外科医生的名号真该去见鬼了。
“知道,王妃请跟我来。”感觉到黑间羽的神情有些严肃,金儿立即收起笑脸,赶紧在前面带路。
在金儿的带领下,黑间羽悠闲地来到西院,说实话,她并不会随意出手救人,但是一旦出手了,就不允许自己失败,说她好强也好,说她太自以为是也好,反正她就有种苛求完美的脾气。
一踏进石虎养病的屋子,就看到石管家急急忙忙跑了出来,就连看见黑间羽,也忘了行礼,而是急匆匆地从她身边走过去。
“石管家还真是忙碌,连护卫受伤也亲力亲为。”黑间羽忍不住赞赏一句。
“石虎是石管家的儿子。”金儿告诉她实际情况。
原来是这样吗?
也对哦,为什么都是同姓,她居然没有发现?
没心情管这么多,黑间羽领着金儿和灵宝进去,里面的吴大夫正给石虎换药,一看石虎肚子上的伤口,黑间羽就皱了眉头,不过就三天时间,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快速挡住吴大夫上药的举动,黑间羽顺手摸了摸石虎的额头,发烧了,而且还是高烧。
“什么时候开始发高烧的?”手术后前三天有点低烧是正常的,可是一旦发高烧就需要特别注意,稍微不注意,伤口会过度感染,人还会烧坏脑。
“你是谁啊?”房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吓了吴大夫一跳,而且这个陌生人还擅自拦住他治疗病人,更加地可恶。
“什么时候开始发高烧的?”黑间羽紧咬着这个问题,丝毫不肯松口。
看情况,伤口的炎症还不太严重,吃点消炎药,最近几天好好护理,应该就会好,就是病人不能进食,应该注射点葡萄糖和生理盐水,来补充体力。
该死的,这些老古董都在干什么啊?
“赶紧说,不然就灭了你。”越看越恼火,黑间羽突然就发难了。
吴大夫被吓了一跳,毕恭毕敬就说了出来,“昨天晚上。”
&bp;&bp;&bp;&bp;很好,还不算很严重,黑间羽松了一口气,转头对灵宝说:“看着病人,别让他们再动病人,我去取药箱。”
说完,人已经走出了房门,灵宝却一溜烟跑出来,“医生,要先给他吃退烧药吗?我有带哦。”
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料事如神,灵宝说的很大声,黑间羽回过头,一沉吟,点点头,“先给他吃退烧药,如果有消炎药,也一并喂给他吃,如果实在吃不下去,就磨成粉泡水给他灌下去。”
嘱咐完,黑间羽赶紧跑着回去提自己的医药箱,幸好她早点想起这个病人,否则,她的一世英名就毁在这些老古董手里里。
黑间羽走了之后,灵宝要金儿帮忙给石虎喂药,吴大夫有些不放心,挡在前面不让开。
“你要给他吃什么药?得先给我看看。”吴大夫很坚定,虽然不知道黑间羽是什么人,但是他是战王府的大夫,他不能随便让人动他的病人。
“给你看?你看得懂吗?”灵宝不屑地哼了吴大夫一声,小手一推,嫌弃地说道,“赶紧走开,你这个蒙古大夫。”
吴大夫进来战王府之后,还从没被人这么对待过,一时间居然忘了反应,反而被灵宝用力一推,给摔到地上。
“体力那么糟糕,真是个老家伙。”毒舌小女孩灵宝,依旧不放过他,“都不知道你怎么做大夫的,都处理好伤口,也护理不好,你真的会救人吗?该不会是南郭先生吧?”
一句接一句,吴大夫如当头一棒,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个小女孩。
在灵宝的指示下,金儿捏开石虎的嘴,喂了一片强效退烧药和一片消炎药,退烧药是为了让石虎快点退烧,而消炎药是希望内部不要出现炎症。
那是从来没有见过的药片,吴大夫心里有些疑惑,他毕竟从医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药,皱了皱眉头,问道:“小姑娘,你给石虎喂的是什么药?”
“都说了是退烧药。”灵宝不满地提高了几个分贝,这个大叔是耳朵不好使,还是怎么滴,说了那么多遍,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他都发烧39度多了,你是想要他烧坏脑吗?”
39度又是什么概念?
吴大夫头一次觉得自己对医学的认知出了错误,“退烧药是什么药?39度又是什么啊?”
“这些你都不知道啊?你是怎么当大夫的?我这么小都知道,你好意思来问我吗?”被灵宝这么一呛,吴大夫突然一懵,尴尬的脸红了。
说起来还真是,连一个小女孩都不如,真不如就此打包袱回家。
黑间羽回来地时候,石虎的高烧已经退了一些,不过还在37。5度以上,但是比起之前,已经算很好了。
黑间羽本来想要立即给石虎注射葡萄糖的,但是众目睽睽,她真不敢拿出那些稀奇的工具,万一被当做坏人,拖出去斩首,该怎么办啊?
不给注射,就先灌一些生理盐水,再将伤口消毒,其实黑间羽很想让这些人都出去,不过这里是别人的地盘,太过放肆真的不好。
为了不让楚煌惦记上,她决定还是低调一点。
&bp;&bp;&bp;&bp;病毒系统提供了很多的生理盐水,所以,黑间羽根本不需要自己亲自调配,省下了不少的时间。
灵宝在一旁看着,很了解地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类似漏斗的器具递给黑间羽,黑间羽顺手塞到石虎的嘴巴里,然后就开始为给他灌盐水。
这样能灌进去?
他们这几天,可没少给石虎灌水,可是怎么也灌不进去……
吴大夫眼也不眨的盯着黑间羽,看着黑间羽手中的水,顺着“漏斗”灌入石虎的嘴里,一滴也没有流出来,吴大夫的嘴巴张成了O型,好半天都没有合拢……
他之前也用漏斗给石虎灌过水,可石虎根本没有办法吞咽,水全部吐出来了。
这位姑娘也太厉害了,她是怎么做到的?
吴大夫双眼放光的看着黑间羽,要不是黑间羽现在地表情太过恐怖,而石虎的状况又不太妙,他肯定要上前询问一番。
事实上,这真不关黑间羽的什么事,不过是她手上的东西好用,“漏斗”的另一端直接抵在喉咙处,黑间羽根本不担心石虎把水吐出来。
黑间羽也不敢给石虎灌太多,大概四百毫升就停了,之后,她又检查了石虎的伤口和喉咙,这里的老古董大夫虽然不懂得西医,不过也没傻到给石虎喂食,而且因为她来的早,石虎的伤口还没有发炎太厉害,不需要再次切除。
不过,还不能高兴地太早,这群古代的老家伙可是什么都会做的。
拿出消毒药水,给石虎的伤口消了毒,黑间羽再次摸了摸石虎的额头。
“烧退了?”吴大夫有些难以置信。
“那是当然,医生可是全世界最好的医生。”灵宝站在凳子上,推了吴大夫一掌,“你这个蒙古大夫,别乱嚷嚷。”
又被推了一下,吴大夫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么小祖宗,怎么处处都受到排挤?
不过吴大夫是真的失落,石虎发高烧,他也有责任,他尝试了不少办法,可是石虎高烧一直不退,没想到这位姑娘一下子就让石虎的烧退了。
他的医术真有那么差吗?
石虎的情况不算太严重,毕竟伤口没有发炎到腐烂,否则,又是一个麻烦的手术,黑间羽松了一口气,刚巧石管家处理完王府的事情,过来探望儿子。
“一千两。”转过身,也不管石管家看没看到她,黑间羽直接了当地开口要钱。
吴大夫和金儿都被吓得嘴巴长成O型,只有灵宝一个偷偷在笑。
“王,王妃,这是何意?”石管家是被吓懵了,他不过来看看儿子的情况,怎么就遇到王妃凶神恶煞地跟他要钱。
“王妃?你,你是王妃?”吴大夫猛得提高音量,看看石管家,又看看黑间羽。
石管家根本没空管他,只顾着看着黑间羽,想知道她要干什么?
“我听说他是你儿子?”她的出诊费可是很高的,想要她免费帮人治疗,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是。”依旧不明所以,石管家只好认真地点点头。
“所以,你必须付我一千两,作为治疗费。”对于治疗费,黑间羽一直很执着,而且出价比一般人高出不少。
&bp;&bp;&bp;&bp;石管家一阵惊愕,转头望向吴大夫,吴大夫早就听说石虎的伤是黑间羽处理的,而且当时的情况被那些粗鲁的护卫描述地活灵活现,令吴大夫也止不住要赞叹黑间羽的技术,原以为没机会见面,没想到居然那么快就见到了传闻中的九王妃。
“你觉得你儿子的命还不不上一千两?”一千两是黑间羽随意开的,她不太清楚现在的价钱跟25世纪的价钱怎么兑换,但是她在25世纪,最低开价是一千万,在这里开一千两,应该不算太高吧。
“这个……”石管家实在没想到会遇到这样子的事情,这根本不是值不值得问题,而是这个价钱会不会太贵了,他一时间也很难找到一千两给她啊。
看得出石管家有些为难,黑间羽不悦地挑了挑眉,“你连一千两也拿不出来。”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黑间羽差点崩溃了,果然下人都没什么钱,只有主人才有大把大把的钱。
“算了,这次就当我做善事。”黑间羽的语气有些无奈,让灵宝将药给石管家,“他的情况算正常情况,只要接下来不再继续发烧,过几天就可以下床了,不过,千万不能吃任何东西。”
“这个是药,每两个时辰吃一次,还有,每隔一个时辰给他喂点水,晚上的时候我会过来值夜。”必须趁他们都不在的时候,给病人注射葡萄糖,否则,病人会严重缺乏营养的。
“这个……”不知道黑间羽替石虎做了紧急情况的石原,压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这种反应终于将黑间羽的忠实粉丝给激怒了,“你到底接不接啊?难道你怀疑医生的能力吗?早知道,就不该管这个事情了,又没钱赚。”
被灵宝这么一凶,吴大夫赶紧在一旁提点石管家,这位小祖宗可不是好惹的。
石管家听了吴大夫的话,赶紧接过黑间羽给的药,“谢谢王妃,谢谢王妃……”
本来早上听到儿子发高烧的时候,他真的吓坏了,但是又因为府里有很多事要处理,没办法走开身,没想到居然是王妃让他儿子退烧的!
“行了,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黑间羽对他们算是不抱任何希望了,反正当初救人也不是她的本意,她不拿这个钱就是了。
黑间羽回去之后,石管家赶紧将这个事情告诉了楚煌。
“她真的这么说?”楚煌盯着手里拿着的药片,还真是没见过这样子的药,黑间羽,果然隐瞒了很多事情。
“是的。”石管家恭敬地回答,被自家王妃要钱的管家,他可能是历史上第一个吧。
“下次她再这么做,就给她,从金库里拿给她。”楚煌笑了笑,将药片给回石管家,“如果有多,就留下一片。”
石管家赶紧将药片收好,这可是儿子的救命稻草啊,不过王爷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给钱王妃,还是从金库里给?这是放手让王妃去玩吗?
王爷,你这么宠老婆,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不过石管家可不敢多说点什么,报告完,就赶紧离开。
&bp;&bp;&bp;&bp;回到自己住的院子后,黑间羽无视金儿崇拜的眼神,疲累的瘫坐在椅子上,让两人去给她打水,她要沐浴。
“医生的身体好像越来越糟糕了。”灵宝趴在一边,小心翼翼地问着。
总觉得医生最近的情况令人有些担心,若是换在以前,就算一连工作四十八个小时,也不觉得有什么辛苦,可是现在,只要稍微多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比林黛玉还要病娇。
“没事。”黑间羽伸手摸了摸灵宝的脑袋,中毒的事情,她可不想让灵宝操心。
“可是医生变得那么弱,真是让人太操心。”灵宝甩开黑间羽放在她脑袋上的手,“所以啊,医生能不能稍微正常点,别让灵宝太操心了。”
被灵宝这么抱怨,黑间羽真的是哭笑不得,什么时候她弱到需要灵宝去操心了?
“我真的没事,所以你不用操心。”已经不再是以前那种每天逃命的生活,黑间羽不希望灵宝还过以前那样的生活,她希望她能像个普通孩子一样活着。
“都说真的很操心啦……”灵宝一拍桌子,天边突然一阵响雷,吓了黑间羽一跳,可灵宝却丝毫没发现这奇怪的一幕。
对了,灵宝身上好像有奇怪的秘密。
玉儿和堂儿在一旁搭秋千架子,听到黑间羽和灵宝的对话,不禁莞尔一笑,王妃还真是没什么威严,居然被自己的孩子教训?
回头再看看黑间羽的坐姿,随意到令人头痛的地步,真是丝毫不将礼仪放在眼里,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若是王爷问起来,估计也会说随她吧。王爷根本没将王妃当王妃,自然也不会理会王妃的事情。
沐浴过后,黑间羽用了午膳,花了一些时间陪灵宝玩,便准备睡个午觉,她其实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偶尔工作累了,就眯一下,不过她现在这个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不好好休息根本撑不住。
可是,她刚躺下没一刻钟,就被金儿给叫醒了,原因是楚煌要见她。
她有些微妙的起床气,尤其是她困得不行的时候,吼了金儿一声,又裹着被子继续睡,楚煌是个什么鬼,让他先一边凉快去吧。
她有胆睡,可不代表金儿有胆让她继续睡,联合玉儿和堂儿一起将她拉起来,利落地跟她穿衣打扮。
“烦死了,让我再睡会儿,就不用化妆了。”她本来也没有化妆的习惯,何况现在是十八岁的年纪,即使不打扮,也是漂亮的花。
见黑间羽起床气越来越重,金儿也不敢太打扰,只好先准备好衣服,等黑间羽多睡了一刻钟之后,才拉她起来,给她换了衣服,做了发型,再上一层薄薄的脂粉,让她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一些,也精致一些。
黑间羽其实长得不算特别出色,只能算中上美人,不过那一双丹凤眼特别有神,好像任何时候都在算计人。
灵宝还在睡觉,黑间羽让玉儿和满儿留下来照顾,带着金儿和堂儿去了楚煌的院落。
等到通报之后,只有黑间羽一个人进去。
楚煌的书房,她之前已经来过一次,不过却没怎么好好的观察,其实跟别人的书房好像没两样,也有字画和书法作品,也有笔墨纸砚摆在台上,只是周围的气氛有些压抑。
一身黑衣的楚煌,坐在书桌后,黑间羽一进来,就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bp;&bp;&bp;&bp;黑间羽脚步一顿,脸色瞬间煞白,就是脂粉也遮不住额头沁汗,堪比七月的天跪在外面晒了几个小时的太阳。
楚煌这是在干什么?难道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吗?随便那自己身体来开刷,这位王爷也真是够了?
“王,王爷,身体要紧。”黑间羽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她这辈子自从母亲走后,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求饶,也更不知道什么叫做低头,所以,要她向楚煌低头,还是杀了她吧。
楚煌似乎没想到黑间羽那么能忍,不求饶就算了,还用他的身体情况来警告他,这个女人胆子不小,不过脾气有些太倔了。
楚煌这人从来不懂怜香惜玉,不仅没有收回威压,反倒越来越强,黑间羽感觉自己五脏六腑挤成一团,疼得厉害。
该死的,说好的合作呢?才过几天啊,就这么折磨她?果然是人不死,就随便玩吗?
混蛋,该死的骗子。
黑间羽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楚煌,可惜楚煌听不到,黑间羽只感觉五脏六腑好似都移了位,喉咙一阵腥甜,就是想要强压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嘴唇微张,血溢出嘴角,啪嗒啪嗒落地,溅起一朵朵血红。
她的身子真的太虚弱了,如果楚煌玩这种把戏上瘾,那她估计活不了几个月,就得升天了。
抬手若有千斤重,黑间羽吃力的将嘴角的血迹抹掉,怕自己撑不下去,黑间羽只得再次开口,“王爷,你找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肺腑喊出来的,疼得黑间羽五观皱成一团。
她发誓,这笔账她会记着的,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从楚煌身上讨回来,他以为她是什么人,随便任由他欺负吗?
楚煌并不知道黑间羽的心思,否则,他一定不会那么快放过黑间羽的,见黑间羽嘴角的血迹擦了又溢出来,楚煌终于将威压收回。
“坐。”举重若轻的一个字,让人不敢拒绝。
黑间羽抬头瞥了他一眼,找了个舒服的姿态,坐在靠墙的炕上,说是坐,不如说是半躺着。
望着黑间羽的坐姿,楚煌不可察觉地挑眉,明显有些不满,黑间羽的这些举动,令楚煌有种自己没有威严的错觉,这个女人完全都不怕他,就算他刚刚差点杀了她,她依旧在他面前我行我素。
“坐过来。”略带冷冽的口吻,不可抗拒的口气,楚煌指了指离他最近的位置。
“咳咳咳……”黑间羽突然捂住胸口,咳出一口血,“王爷,我受伤了。”
对,刚刚才被你打伤的,所以现在没办法移动。
黑间羽低着头,忽视楚煌脸上的不满,切,他想折磨她,她就必须被折磨吗?她有那么傻啊?
“娇气。”楚煌冷酷的评价。
“是,我是永乐侯府的大小姐,一直都是娇生惯养的。”没错,她是大小姐,她就那么娇气。
黑间羽又咳了起来,动作优雅地捂住嘴巴,咳得很得体。
楚煌因她的回答更加地不满,他有种感觉,黑间羽是故意跟他对着干的。
&bp;&bp;&bp;&bp;正如他所想的,黑间羽的确是故意跟他对着干的,她就是不想让楚煌太顺心,尤其是在自己受伤害的时候。
楚煌并没有继续为难她,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调教这个傲慢的女人,让她明白在他的地盘上,她要么服从,要么就死。
“那让你进来战王府,真是委屈你了。”楚煌笑了笑,就算打算好不再为难她,脱口而出的话还是带着浓浓的火药味,“本王可是个粗人。”
后面两个字咬的特别重,黑间羽半躺在塌上,枕着楚煌的玉枕头,轻轻笑道:“王爷此言差矣,两极相合,我们这是绝配。”
耍嘴皮子吗?
她就不相信楚煌能赢得过她,一双丹凤眼里闪烁着算计的神色,令黑间羽整个精神起来,如同黑夜里的精灵。
楚煌忽然觉得有趣,看着她在口舌之争中赢了以后那得意洋洋的模样,他有种多让她几次的想法。
真是无厘头。
“听说王妃医术不错。”口舌之争到此为止,楚煌将话题转回关心的事情上。
黑间羽的医术好不好,他其实不太在意,作为战王府的王妃,她不需要事事都会,只要不在关键时刻拖他后腿。
“久病成良医,能治疗一些简单的小病痛。”黑间羽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吹嘘自己医术有多好,医术这种东西通常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不管你是个怎样的医生,在病人和家属眼里,能治得好病,才是个好医生。
“本王可没听说王妃自小多病?”久病成良医,楚煌轻笑一声,根本不相信。
黑间羽也没指望他会相信,本来就是个牵强的回答,不信是理所当然的。
“我的病,相信宫里的大夫和王府里的大夫都告诉王爷了。”她身中********这一点,她相信楚煌肯定是知道的。
黑间羽从塌上坐起来,自她进来以后,书房门紧闭着,也没个人来给她端水倒茶,这待遇,还不如个下人吧。
“王爷有话就直说吧,不必拐弯抹角的,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她的目标很简单,就是让灵宝像个普通孩子一样平稳地过一辈子,如果楚煌能帮她实现这个愿望,她不介意一辈子留在他身边。
不过这个男人好像有点危险,想安全过日子,有点太奢望。
“敢一而再再而三跟本王谈条件,黑间羽,你还是第一人。”有些赞赏,更有些不能留的惋惜。
“王爷何必忌惮我,我只是个女人,又不会威胁到王爷的地位。”对于手握重兵,武功高强的楚煌,她能有什么作为?
“哦,你真这么认为?”轻敌可是战场大忌,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一旦成为敌人,都是麻烦的存在,“石虎的伤,你有几成把握?”
话锋一转,楚煌不再跟黑间羽继续要不要相信她的问题,反正就目前的情况,他觉得可以暂时留下她。
“十成。”石虎的伤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对她而言就是个小c,说什么把握,根本在质疑她医生的名号。
&bp;&bp;&bp;&bp;黑间羽的自信出乎楚煌的预料,他可是听说石虎的伤有些严重,连吴大夫都束手无策,而她却这么自信满满。
“王妃对自己的医术可真有信心。”怀疑的语气,楚煌越来越怀疑黑间羽。
黑间羽可不在乎这点,不管怎么做,楚煌都会怀疑她的,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多少人。
从背叛的世界里走出来的男人,怎么可能轻易去相信别人。
“王爷会打没把握的仗吗?”她从塌上站起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很漂亮,有种蔑视一切的高傲,“王爷,我相信底牌这种东西,谁也不愿意揭露给别人知道。您就别太操心我的事了。”
把自己的秘密全部告诉他,那她岂不是连底牌都没有了,这么一来,该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确实有些道理,楚煌不得不承认,黑间羽很懂得保护自己,不过他也嗅出了一点不寻常的气息,黑间羽有过跟他一样的经历。
“你就不怕本王信不过你,立马杀了你。”楚煌就不相信有人不怕死的。
“王爷有打算信任过我吗?”她又不是傻子,天真到以为自己愿意付出真心,别人就会真心待她。
她早就过了盲目相信的年龄了。
见楚煌没有任何要说的,黑间羽转身离开,刚推开门,就被楚煌叫住,“等等。”
黑间羽身形一顿,扭头看向楚煌,正想问有什么事,就听到楚煌道:“三天后,太后设宴替三位亲王和亲王妃压压惊。”
太后设宴?
这么说来,宠儿子的太后是打算见她这个儿媳妇,直觉告诉黑间羽,这趟进宫没好事。
“王爷,您……”
“本王没空。”看穿了黑间羽的心思,楚煌笑了笑,“本王要卧床养病。”
楚煌笑的有些奸诈,黑间羽被他的笑容气的有些黑气,他这是拿她之前搪塞石管家的话来堵她,这个男人真腹黑。
“那王爷有什么需要叮嘱的吗?”黑间羽觉得楚煌就是故意的,故意将她送到那种恐怖的地方,让她自生自灭。
皇宫那个地方一点都不比战王府好,说句实在话,她宁愿被楚煌折磨,也不想进宫。
说不定还会遇到太子和叶婉柔,要是他们两个当众打她的脸,万一被太后看见,那她岂不是小命难保,就算楚煌最后出来保她,她也会被折磨得快死的。
这是报复,绝对是报复,楚煌这是报复她刚才跟他顶嘴,真是个小气鬼。
“没有,本王相信王妃会处理好的。”
以为给她戴了顶高帽,她就能做到令他满意吗?
黑间羽敢发誓,无论她做的多么好,楚煌肯定都要挑她的刺,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好过。
她真不明白到底哪里得罪过他?
“那再问王爷一个问题。”既然如此,她也只好自己去面对了,“有什么人是不可以得罪的吗?”
“没有。”他在皇宫没有拉拢任何的势力,也没有任何忌惮的人,这点根本不需要去担心。
“谢谢王爷。”这最好了,最怕就是惹到楚煌看重的人,最后害了自己。
&bp;&bp;&bp;&bp;得了楚煌的准话,黑间羽心情愉快地回到自己院子,终于可以好好地睡个安稳觉了。
几个丫鬟本来有事找她商议,都被赶了出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灵宝在外面玩耍,抓了两只蝴蝶冲进来,高兴地大喊着,“医生,医生,我抓到蝴蝶了……”
黑间羽正在净面,自然没有理会她,却在一瞬间听到一阵响雷,水盆都差点蹦到地上。
“医生,我抓到了一只蝴蝶。”灵宝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瓶子,可高兴了。
黑间羽回头望着灵宝,她的脸蛋上沾着尘土,笑的非常开怀,可黑间羽却有种怪异的感觉。
灵宝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王妃,可以用膳了。”黑间羽绝对是朵奇葩,在这个每人都吃两顿的时候,她每天几乎要吃四顿以上,每每都让金玉满堂四个丫鬟大开眼界。
黑间羽还抱着一肚子的疑惑,不过也没说什么,替灵宝净了净手,便领着灵宝去了饭厅,她的院子里有小厨房,可以自己开火,当然,更多时候,大厨房那边会给她单独做饭,因为楚煌从来不会让她到前厅或者凌宇轩去吃饭。
黑间羽对食物并不挑剔,而且战王府的伙食很好,很简单的食材,也做的很美味,比起以前吃面包土司的日子好太多。
黑间羽吃的很斯文,而且速度不快不慢,拿捏地很好,这跟她随意的性格很不相符,为此,金玉满堂曾经很吃惊。
其实这并不能怪黑间羽,她的餐桌礼仪是母亲亲自教的,二十几年根深蒂固,想忘记也忘不了。
黑间羽并不饿,而且她每天用很多餐,吃了一碗就放下了,等灵宝吃完,就拎起医药箱去西院。
金儿和满儿想要帮她提药箱,却被拒绝了,吃饭的工具,黑间羽从来不给任何人保管,毕竟里面的医用器具,能救人也能杀人。
西院里,石管家和吴大夫一直都在,两人守了石虎一个下午,连饭都没有吃。
见到黑间羽过来,吴大夫和石管家同时上前,“王妃。”
两人异常恭敬,吴大夫隐约还有那么一点崇拜,黑间羽友好地笑了笑,一句话也没有让他们开口说,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两位请出去,没有我的同意,绝对不可以进来。”
最后一句话,黑间羽说的非常严肃,吓得石管家一愣一愣地,生怕自己儿子会出什么事。
“王妃,我儿子……”
“只要你们听我的,他就不会有事。”她等会需要给石虎注射葡萄糖,他们在这里太碍手碍脚了,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还当她是怪物,要抓她去火烧。
“老奴知道,我们马上出去。”关系到儿子的命,石管家立即紧张起来,拉着吴大夫赶紧出去,还很贴心地关上门。
“医生,你要做什么?”灵宝偷偷从一旁钻出来,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吃鸡腿。
“打点滴。”几天没有进食,不补充一些葡萄糖,再强装的身体也受不了,何况还有一些具有消炎作用的药水得打点滴才能用。
“要多久。”
“五六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
&bp;&bp;&bp;&bp;“真是久啊。”灵宝趴在一边,叹了一声,她最近是不是变懒了,感觉都帮不上医生了。
黑间羽没有回答任何话,将葡萄糖的瓶子拿出来,给石虎吊上,再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防止被发现,就坐在椅子上陪灵宝玩。
“医生,灵宝最近是不是变懒了?”灵宝托着脑袋,一脸的郁闷。
她伸出手捏了捏另一只手的手臂,“你看,都长肥肉了。”
黑间羽拿过一边地棋盘,准备跟灵宝玩五子棋,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灵宝的手臂,很不想伤她心的说道:“你的手臂本来就是这么肥的。”
一个小屁孩,难道还能长肌肉不成?真搞不懂现在的小孩在想什么?
“哎!”灵宝并不满意,反而重重地叹了一声。“那岂不是更加糟糕,我吃了那么多东西,都没有长胖。”
黑间羽听得满脸黑线,灵宝最近是怎么回事?感觉情绪不太好啊。
“你是不是生病了?”黑间羽伸手要去摸灵宝的额头,却被灵宝拍来。
“我没事。”死活不承认,灵宝嘟着嘴,有些生闷气。
黑间羽望了她一眼,也没继续问,小孩子嘛,生生闷气,很快就过去了。
电光一闪之间,黑间羽突然想起今天的打雷事件,小心翼翼地望着灵宝,想看出点什么来。
灵宝趴在棋盘上,似乎没什么力气,连平时喜欢玩的五子棋也不想玩。
“灵宝,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见灵宝这个样子,黑间羽不免有些担心。
在国,曾经有过改造人,会有一些特别的能力,她担心灵宝的身体机能会不会因为穿越过来而发生了一些异变。
“医生,我觉得好累,身体好痛,好痛……”灵宝继续趴着,她的身体里好像会发电,可是她不知道怎么控制,每每都被电到,好难受啊。
“痛?怎么会这样?”黑间羽有些紧张,赶紧摸了摸灵宝的脉搏,有一股很奇怪的磁力。
该死的,真的是那道雷电?
“灵宝觉得体内有电流。”灵宝往里面一靠,跌进软榻上,抱着肚子滚来滚去,“医生,灵宝是不是快死了。”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黑间羽握住灵宝的手,这个事情,恐怕还要去求楚煌,他可能知道的比较多。
灵宝在塌上滚了一会儿,就停下来了,眼睛一直往门口那边看,突然从床上下来,跑过去开门,正好吴大夫在偷看。
被抓了个正着的吴大夫尴尬的笑了笑,这个小祖宗可不好对付,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蒙古大夫,你在干什么吗?”灵宝笑的一脸奸诈,大有捉弄吴大夫的意思。
“进来吧。”反正她已经把东西藏好了,也不用担心他们发现。
石管家担心石虎的安危,一进来就寻问了石虎的情况,得知石虎一切稳定时,石管家长吁了口气。
其实手术之后第二天,石虎就能醒来,不过可能是残留毒素的原因,迟迟没有清醒,输了两瓶葡萄糖之后,意识已经清醒了。
石管家本来想一直留下来陪石虎,可是府上有大多事情等着他安排,他没法继续留下来,只能不舍得离去。
&bp;&bp;&bp;&bp;吴大夫似乎有些时间,拉着黑间羽就提问题,黑间羽也正好想跟吴大夫询问灵宝的事情,因此没有拒绝。
“吴大夫,灵宝最近身体不太舒服,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看一看?”在黑间羽看来,吴大夫是古代的大夫,对这个世界的事情肯定知道的较多,说不定会知道灵宝的情况。
被黑间羽看重,真是令吴大夫受宠若惊,赶紧上前替灵宝把脉。
灵宝的体内有雷电在乱窜,脉搏有些混乱,吴大夫有些不确定,足足把脉了一刻钟才敢确认,就算把脉结束,也不敢直接跟黑间羽交代,而是担心地抹了一把冷汗。
吴大夫的反应让黑间羽捏了一把冷汗,难道这是不详的征兆吗?
狗屁,再不详的事情,她都遇到过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吴大夫,你有话就直说吧,我没关系的。”再痛苦的事情,她都能挺过来,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可是想是一回事,身体依旧止不住的害怕,灵宝可是她唯一的亲人,是温暖她三十多年冰冷生活的火焰,如果灵宝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真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小姐的脉象有些奇怪,体内有奇怪的气流在乱窜。”实话说,吴大夫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子的脉象,所以也不敢太确定自己的诊断,再次伸手抹了把冷干,他才紧张地说道,“老朽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脉象,并不敢确定这是什么病症,但小姐的身体很健康,没任何问题,只是……”
黑间羽看见吴大夫的脸色变了变,好像有什么说不出的苦衷。
原主的身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吴大夫,你尽管实话实说。”如果是因为她身世的原因,那么肯定不止灵宝是这个模样,她自身也有问题。
她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会遇到穿越这种事情?
吴大夫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慢慢地开口:“王妃可听说过神武帝国的黑间家?”
神武帝国的黑间家?
黑间羽摇摇头,可她知道这绝对跟原主的身世有关,黑间本身就是不常见的姓氏,再加上能惹上追杀的家庭,很大可能跟这个黑间家有关联。
“老朽也没有见过这个家族的人,但是听闻这是一个特殊的家族,这个家族的人生来带着异能,身体结构跟普通人不一样。”吴大夫将自己听说的事情说出来,“不过因为这个家族很神秘,几乎没人见过他们,因此,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异能?难怪会被人追杀,这可是很有用的技能。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控制吗?”她是不是黑间家的人,她根本一点都不在乎,她只担心灵宝会不会因为这个异能而丧命。
吴大夫先是摇摇头,须臾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猛地抬起头,激动地说道:“王爷,王爷也许有办法。”
“王爷可以帮到灵宝?”为什么又是楚煌啊?庆幸的同时,又觉得无比的麻烦。
“王爷武功高强,应该有办法的。”
听吴大夫这么一说,黑间羽兴奋的情绪瞬间冷却,也就说还是可能没办法的。
得知一些消息之后,黑间羽也没有继续追问吴大夫,而是让他先回去休息,吴大夫也累了,就听黑间羽的话先回去了。
&bp;&bp;&bp;&bp;吴大夫离开之后,黑间羽便让金儿和满儿带灵宝回去休息。
等人都走了,黑间羽才走到病床前,仔细地又检查了一下石虎的情况,没有经过消毒处理的房子,就担心伤口受到感染,最终恶化,不过幸好用了消炎药之后,情况明显改善了许多,而且石虎烧也退了,脸色也因为注射了两瓶葡萄糖而恢复,黑间羽给石虎拔了针,并将空的瓶子放回医药箱。
没多一会儿,石管家就来了,处理了一天的事务,石管家已经累得不行了,却还是放心不下,硬是要过来守着,而且为了报答黑间羽,他还特地派人去侯爷府打听了一些消息。
“禀王妃,侯爷夫人似乎有意将二小姐嫁给御史大夫的儿子。”石管家累得气喘吁吁,可是说起消息来却丝毫不结巴。
御史大夫?
黑间羽眉梢一挑,这个职务似乎还挺不错的,至少四品以上,家庭应该不错吧?
“是什么样的人家?”答应过李氏的事情,黑间羽自然没有忘记,而且她一向很有原则,只要是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办好的,她承诺过会给叶琦柔找个好夫婿,自然会找的。
“御史大夫是正三品,隶属于御史台,负责纠察、弹劾官员、肃正纲纪。”说来也是讽刺,御史大夫做的是肃正纲纪的事情,可是两个儿子都是不顾法纪的人。
“听起来不错啊。”不过也只是听起来而已,就侯爷夫人那个尿性,绝对不会给叶琦柔找很好的人家,要么是个人品行不好。要么就是家内虚空,根本没有外表那么光鲜。
但不管怎么样,外表都必须光鲜,因为不能使侯爷面子上过不去,真是会打算。
“御史大夫的公子是怎么样的人?”她对这里的人物知道得很少,就是原主的记忆里,也很难找到御史大夫这个人物。
“刘公子生性放荡,喜欢到处沾花惹草,身上还背负过人命。”石管家不敢说的太过,只好点到即止。
看看吧,她就说侯爷夫人没那么好心,会给叶琦柔找一个好的夫婿,李氏可是原主母亲的人,侯爷夫人不想尽办法打压李氏,才有鬼。
“夫人可真是好心,什么都照顾得那么周全。”黑间羽笑了笑,嘲讽般地说道,“多谢石管家。”
她救石虎只是医生的责任心在作怪,没想到石管家那么尽心尽力。
“是老奴谢谢王妃才是,谢谢王妃对小儿的救命之恩。”石管家说的诚心诚意。
黑间羽知道这是做父亲的真实心情,她并没有阻拦石管家,也没表现出更多的情绪,她对父爱这种东西并没多大的感情,上辈子她没感受过,这辈子也没感受过,这种东西,对于她而言,就像不存在一般。
她叮嘱了石管家一会儿,等满儿回来,又让她到外面找个护卫一起进来守着,毕竟石虎是个男的,今天注射了很多药水,万一要去方便,她们两个女的并不怎么方便。
吩咐好之后,黑间羽也在一旁软榻上靠着,准备休息一会儿,外面盯梢的人见她休息,便回去报告消息。
&bp;&bp;&bp;&bp;两个暗卫将黑间羽一天的行程全部说了一遍,还将黑间羽跟吴大夫的谈话一字不漏的说出来。
楚煌听罢,随手敲了敲桌子,随即问道:“穆沧,你怎么看?”
坐在一旁一直被忽视的穆沧从棋盘里抬头,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黑间羽该不会是黑间家的人吧?”
“黑间家的人为什么会在东成?”这一点他也怀疑过,但是有些细节怎么也想不通,“如果她是黑间家的人,为什么侯爷府的人一直隐瞒着?”
“也许他们并不知道。”穆沧继续推测道,“如果黑间羽一直都在隐瞒自己的身份,那么她会医术就不奇怪啊。”
“这些年,她一直都是装的?”楚煌眉头紧蹙,有些不相信,“侯爷夫人是嫁入侯府第二年才生下黑间羽的,她不可能不是侯爷府的孩子。”
“狸猫换太子,这可是女人惯常的把戏。”穆沧似乎就肯定黑间羽是黑间家的人。
“你的意思是什么?”哪里来的狸猫?换哪里的太子?
穆沧想了想,也觉得有些说不过,黑间家的人一直很低调,也很隐秘,就算在神武帝国,也很少见到他们的身影,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东成来?
“十八年前,前侯爷夫人在城外的庄子待产,孩子刚出生,庄子就起火了,庄子里的人除了侯爷夫人和那个孩子,全都死了。”白泽面无表情将知道的消息抖露出来。
“你的意思是……”如果消息是准确的,那么很有可能当年,侯爷夫人接触过黑间家的人,也就是说,黑间羽很有可能是那个时候被调包的。
“去查。”雷厉风行,楚煌果断地说道。
不用说,白泽和穆沧也会去调查的,若黑间羽真的是黑间家的人,对楚煌来说,既可能是助力,也可能是阻力。
“对了,王爷,听说你斗嘴没斗赢王妃?”战王府作死第一人,穆沧在楚煌成亲后第一次询问黑间羽跟楚煌之间的事情。
战王府里的事情,他每天都密切关注着,自然知道楚煌见黑间羽的事情,甚至连黑间羽跟楚煌顶嘴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对此,楚煌是什么想法,他可是非常得好奇。
“那么有空,就好好收集情报,你看看你最近都干了些什么事?”拿公事来压人,说明楚煌丝毫都不想提这个事情。
“情报,我当然会好好收集,不过王爷和王妃的趣事,我也是很有兴趣的。”穆沧可丝毫都不怕死。
“需要本王通知你来旁观吗?”突然冷冽起来的声音,显示出楚煌不悦的心情。
穆沧被说的哑口无言,只好默默不再出声。
白泽很有默契地站出来,“王爷,寻医的公告贴出去了,目前已经有几百个大夫来过问,你看?”
战王要寻名医治疗双腿可是大事,几乎告示一出去,就有很多人慕钱而来。
“挑几个不错的人过来跟王妃过过招。”让黑间羽太闲,有点不符合他的原意。
&bp;&bp;&bp;&bp;这摆明了就是给黑间羽找茬,穆沧抬起头望了楚煌一眼,王爷这是怎么了?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不会做这样子没好处的事情,现在这算怎么一回事?
果然王爷跟王妃之间发生过很有意思的事情,穆沧对那个王妃是越来越感兴趣,听白泽转述,那个女人居然敢跟楚煌谈条件,重要的是,楚煌居然还答应了。
“那王爷的腿怎么办?”白泽最关心的是楚煌的腿,若是楚煌的腿一直不好,那他们做这么多,又有什么意义?
“稍微再等等。”
看出楚煌似乎有所计划,穆沧和白泽也不再继续询问,两人交代完自己的事情,就离开了。
熬了一夜,石虎终于醒过来了,看到儿子醒过来的石管家,激动得不能自已。
“老奴谢谢王妃的大恩大德……”石管家激动得老泪纵横,急忙跪下来给黑间羽磕头,“王妃的大恩大德,老奴无以回报,以后只要有需要老奴的地方尽管开口,老奴一定竭尽全力,死而后已。”
这话说的那么严重,万一传到楚煌耳边,她岂不是罪加一等,再说了,石虎的情况还没有糟糕到快死的地步,只要小心处理,吴大夫能治好的。
“石管家严重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她可不敢邀功,更不敢收下石管家的真心,万一楚煌以为她在拉拢他的人,肯定会扒了她的皮的,虽然跟楚煌对着干很有意思,但是有意思不代表她愿意去送死。
“再说了,这些都是王爷吩咐的,石管家要谢就谢王爷吧。”不是她不敢跟楚煌呛声,而是呛得太急,楚煌更不会让她好过,她又不傻,干嘛非得干这种事情啊。
黑间羽这么一说,石管家更是感动得痛哭流涕,黑间羽最见不得这种场面,赶紧摆了摆手,“石管家若再有什么感谢的话,就去对王爷说吧,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
“若是石虎再有什么情况,你再派人来告诉我一声。”黑间羽说完该说的话,就赶紧离开。
“是是是。”石管家忙不迭地回应,亲自将黑间羽给送出去。
黑间羽怕他再追出来送,赶紧挥手让他回去,顺便还叮嘱一声,“今天先别让石虎下床,明天之后才能让他下床去散散步,不过千万别走太长时间。”
“知道了,谢谢王妃。”石管家鞠了一躬,目送黑间羽离开。
黑间羽回到院子里,先洗了一个澡,洗去一身疲惫,再准备吃早膳。
可是早膳还没吃几口,就有人来通报,说永乐侯府二小姐前来拜访。
黑间羽稍微动动手指也想得到这是侯爷夫人的意思,肯定因为她三朝没回门。
这个事情在同时也被传达给楚煌,那时候,石管家正在跟楚煌汇报黑间羽今早的表现。
“这事让王妃处理就好。”黑间羽的家事,楚煌是一点都不想管,永乐侯爷在朝廷并没有太大的职位,做的是文官,其实跟打杂的也没什么差别,就是每天准时报个到,然后领俸禄,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忌惮。
通报的小厮领了命令,就出去了,用不着他们过问,他们乐得自在。
“等二小姐回去之后,让王妃来本王这里一趟。”看在她还算乖的份上,他不介意帮她一把。
“老奴知道。”石管家抬起头望了楚煌一眼,看来王爷还是很在意王妃的。
&bp;&bp;&bp;&bp;黑间羽并没有出去前厅见客,而是直接让人将叶琦柔领进她的院子,在她院子湖边的浮云楼见面。
“大姐姐。”叶琦柔温顺地站在门口喊黑间羽,仿佛一只刚刚放出笼子的小白兔。
“过来坐吧,准备了你喜欢的绿豆糕。”黑间羽对叶琦柔的印象还不错,上辈子,她也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不过那都是后母所生,父亲和后母在一起之后,就将她和母亲抛弃了,她跟那家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像这样子跟妹妹一起吃东西,聊天的时候,根本是妄想。
她不是没有渴望过,只不过面对残酷的世界,一切都是奢望。
“真的,有绿豆糕。”听到为她准备了绿豆糕,叶琦柔高兴地走过去,在黑间羽身边蹭了蹭,她天生是个小吃货,只要能吃的,都想吃一吃,不过因为是庶女,能吃的东西有限,而绿豆糕则是她最喜欢的糕点。
见叶琦柔那么开心,黑间羽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伸手摸了摸叶琦柔的脑袋,其实她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正是天真浪漫的年纪,若不是生在永乐侯府,只怕会养的更野,不过因为李氏的低调,她也被养的很天真,这样一个孩子,真不适合进入复杂的家庭。
叶琦柔一连吃了两块绿豆糕,就被黑间羽阻止了,“绿豆糕性寒,不宜吃太多。”
听了黑间羽的话,叶琦柔便受了手,此时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有些忧伤地低着头,她该怎么跟大姐姐开口说啊?
黑间羽让玉儿将糕点收下去,送一些水果上来,年轻的女孩,多吃点水果,补补维生素C挺好的。
满儿和堂儿很快送了些红提和苹果上来,黑间羽捻起一颗提子,送到叶琦柔的嘴边,叶琦柔顺从地张开嘴,轻轻咬住那颗提子,黑间羽回头又拿了一颗,声音低低地说道:“侯爷夫人让你来的。”
“大姐姐都知道?”叶琦柔有些惊讶,她还在纠结该怎么开口,没想到黑间羽早就全都知道了。
“没出嫁的女子独自来战王府,就算是来拜访嫡姐,也于理不合,没有夫人的允许,你如何出得了侯爷府的大门?”她又不是不懂规矩,如何想不明白这一点。
未出嫁的女子,一般都不能擅自出门,除非是陪正夫人出席一些宴席或者去拜佛,否则,根本没有出门的机会,而叶琦柔却独自来拜访她,若是传了出去,叶琦柔的名声估计都不会太好。
罔顾礼法,随意抛头露面的女子,放在这个社会,可是会被人鄙视的。
叶琦柔也是个聪明的,经黑间羽一说,也明白了侯爷夫人的心思,那位恶毒的嫡母,可不仅仅要黑间羽回府,还连她也一起算计,就看不过她过得好。
“你还是太天真了。”黑间羽站了起来,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世界上就有这样子的人,就算你不妨碍她,她也看不得你幸福,好像你的幸福都是从她那里偷来的。”
很像说教的哲理,可叶琦柔却觉得十分有道理,因为侯爷夫人就是那样,根本看不得她过的好,不,是除了她自己,这个世界谁过的好,她都非要嫉妒一番,恨不得别人赶紧掉进地狱。
&bp;&bp;&bp;&bp;“大姐姐说的是。”叶琦柔低着头反省。
她一直被李氏保护着,虽然对府里后院那些斗争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毕竟年纪小,处理事情的能力有些欠缺火候,而且也没有足够的资本,很多东西也只是看了个表面,并不很是清楚其中的道理。
从浮云楼二楼上往下望是一片碧绿的湖泊,湖泊的一边是黑间羽的芳草居,另一边是没人居住的海棠苑,站在楼上,可以看到湖里养着的鲤鱼,还有绿油油的水草,隔着湖,能看到海棠苑的海棠树,里面有几个丫鬟在打扫,安宁的气氛,完全感受不到紧张的气氛。
黑间羽回过头,看见叶琦柔紧揪着双手,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情感的纠结,每道成长的关卡都有这么一条路,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去面对,现实都是那么残酷。
“夫人让我什么时候回去?”不再让叶琦柔独自做思想斗争,黑间羽问道。
外面的风轻轻吹来,她仰起脸,感觉有种柔和的感觉,很舒服,令人心情都开朗起来。
“夫人希望大姐姐明后两天回去一天。”受黑间羽的影响,叶琦柔也开始叫侯爷夫人为夫人,而不是母亲。
明后两天?
是想要在进宫之前见她一面吗?
太后设宴,只要是四品以上的官员都会偕同夫人出席,更别说有爵位的侯爷,所以永乐侯府肯定受到了请帖,侯爷夫人却还要在这之前让她回家,肯定是想趁入宫之前,让她好好出丑一番,让她无脸进宫,就算勉强进宫,也会被太后责怪。
“只怕不太方便。”黑间羽回过神,露出为难的表情,外面的风突然大大的刮了进来,黑间羽假装被吹的受不住,踉跄了几步,捂住胸口咳嗽起来,“我前几日受了伤,到现在还没痊愈,过两天太后设宴给几位亲王和亲王妃压压惊,我实在没力气回府一趟。”
金儿赶紧拿了一件披风过去给黑间羽披上,扶着黑间羽坐下来,倒了杯水给黑间羽,“王妃的身子比较弱,不好好修养,怕会在太后面前丢了面子,那对侯爷府也不是什么好事。”
战王可是太后最爱的小儿子,本来黑间羽带着拖油瓶嫁入战王府,太后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加上侯爷府之前送的那些陪房,根本对永乐侯府是恨之入骨,若这时,黑间羽再出点什么纰漏,永乐侯府被灭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黑间羽的身体确实不好,不需要怎么伪装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模样,叶琦柔看着她这模样,听着那些话,也晓得是这个道理,更明白黑间羽并不想回侯爷府。
她也晓得她的请求有些强人所难,可是她必须考虑自己的未来和娘亲以后的生活,侯爷夫人主宰着她们的一切,她必须先听夫人的,等离开了侯爷府才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大姐姐,我娘……”
“你别担心,我又没说不回去,只不过是想过两天才回去,我相信侯爷夫人会明白的。”黑间羽笑了笑,一而再再而三利用楚煌去巴结皇帝,估计楚煌也不想侯爷府过的太舒服,就算她不想回去,也是不行的。
&bp;&bp;&bp;&bp;叶琦柔回去之后,用婉转的话语将黑间羽的意思表达了一遍,尽量不惹恼侯爷夫人。
其实黑间羽拒绝她的请求完全也是为她着想,若是黑间羽真的因为她而回侯爷府一趟,侯爷夫人会更加抓着她们母女不放,而若是黑间羽不理会她的请求,侯爷夫人会觉得她们母女没什么利用价值,而且又对自己无害,随便打发了去。
听到叶琦柔的回话,侯爷夫人虽然也认同黑间羽说的,可是仍旧很生气,对黑间羽迟迟不肯回府,简直快要恼羞成怒。
“静婉毕竟现在是战王妃,处处代表着战王府的。”侯爷夫人喝了杯茶,她演戏是演惯了的,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根本不露任何的破绽,“既然她说迟几日再回来,那我就多等几日吧,其实我也就是想看看她在战王府过得好不好,毕竟是姐姐的亲孩儿,总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侯爷夫人到这时候还想维持自己好姨母的一面,可叶琦柔早就看破了她那张假面具,哪里还会相信这些鬼话?再说了,担心黑间羽在战王府受委屈,怎么不亲自过去给她撑撑场面,让战王知道黑间羽是有后台的?
为了维持一个假面,侯爷夫人这次没有为难叶琦柔,爽快地放她离开,转身开始准备两日后的宫宴。
在太后面前,既要维护侯爷府的颜面,又要落黑间羽的脸,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
叶琦柔回去之后,黑间羽便被请进了楚煌的书房。
对于这种每天都要被请来审问一次的生活,黑间羽真觉得有些烦躁。
“给王爷请安。”心里虽然不满,礼节上却不敢马虎,谁知道楚煌会不会突然哪根筋不对,就挑剔她这方面的差错。
没有得到楚煌的回应,黑间羽就安静地站着,头微微低着,不说话,不看人,保持温柔娴淑的姿态。
“王妃的规矩学得不错啊,前几日还敢当着本王的面顶嘴,今日就变得这么乖巧。”止不住的嘲讽,楚煌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任何的起伏,“本王原本还打算送个嬷嬷去教教王妃规矩,如今看来,似乎没这个必要啊?”
真是小心眼,多大点事啊,居然惦记了那么久。
黑间羽在心里默默地骂道,须臾,却猛地抬起头,“王爷,您刚刚说什么?”
送嬷嬷来教她规矩?该不是另一种折磨的方式吧?
察觉到黑间羽的抗拒,楚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重复刚才的话,也不说明具体想法,故意让黑间羽去猜。
对于楚煌这点恶趣味,黑间羽已经无力反抗了,越是反抗,楚煌玩的越是愉快,好像他处处给她找茬,只是为了看她死命挣扎。从而得到乐趣。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男人?
“求王爷告知?”将姿态再放低,黑间羽咬牙切齿地说道。
看着黑间羽愤怒又不敢发作的模样,楚煌真觉得十分有趣,很小就开始军营生活的他,其实很少跟女人相处过,不懂得怎么跟她们交流,更不知道怎么讨她们欢心,自然也不知道她们会做出什么有趣的反应。
黑间羽是除了太后和乳娘之外,他第一个接触的女人,感觉还挺有趣的。
&bp;&bp;&bp;&bp;“侯爷府虽然有嬷嬷会教你规矩,可那是一般爵爷府的规矩,如今你嫁入皇家,就要学皇家的规矩。”他可不是刻意为难她,而是这是必须的,就算他不在意她有没有礼节,她日后也避免不了要参加宫宴,只要进入皇宫,她的一言一行都会受到拷问,稍微有点差错,就会被人拿来说事。
他可不想这么没面子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李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自从我被封为战王之后,一直都跟着我,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
这才更需要担心,好不好?若是宫里来的嬷嬷,就算得罪了,也没有任何关系,可是楚煌身边的人,万一是来找茬的,那她是反击还是不反击啊?反击的话,肯定会被楚煌更加狠心地折磨,不反击的话,总感觉太懦弱了。
“王爷是已经决定好了?”楚煌肯定不是来询问她的意见的,不过是通知她一声。
“本王是为你好。”有李嬷嬷的教导,她最起码不会在宫里那帮女人面前吃亏,哪里不好了?对黑间羽不懂得感恩,楚煌心里稍微不满,不给她找点麻烦,她就不痛快吗?
黑间羽不敢反驳,低着头,算是认同楚煌的话,反正这里他做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王爷还有什么事吗?”跟楚煌谈话可是很耗费体力的一件事情,黑间羽现在是一刻都不想继续下去。
“听闻皇上打算替忠勇伯赐婚,不知道王妃有何想法?”
——
离开凌宇轩的时候,黑间羽脑袋里还浑浑噩噩地回荡着楚煌那句话,“听闻皇上打算替忠勇伯赐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皇上要赐婚给忠勇伯,跟她有什么关系?又不能再将她只给忠勇伯了?
带着许多疑问,黑间羽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芳草居,灵宝听到有脚步声,就从里面冲出来,抱住黑间羽的双腿,大声喊着:“医生,医生,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灵宝献宝似得将找到的药草拿给黑间羽看,她向来很有药材运,只要到山上去,总能找到一两株珍稀的药草,以前没少帮到黑间羽的忙,可是黑间羽今天的状态不太好,轻轻地推开她,就进了屋。
“医生……”被推开的灵宝,可怜巴巴拿着那颗药草,不明白黑间羽为什么不理她,“医生最近果然好奇怪,是得了新婚恐慌症吗?”
灵宝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结果来,就跑去一边玩了。
“忠勇伯,赐婚忠勇伯……”黑间羽一直琢磨着楚煌告诉她这个消息是什么意思?她又不认识忠勇伯,也已经嫁入战王府,忠勇伯娶谁做老婆,跟她真的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玉儿在一旁收拾东西,听黑间羽口里叨叨念着忠勇伯,吓了一跳,听到赐婚,更加惊愕,“皇上要给忠勇伯赐婚?”
“你认识忠勇伯?”黑间羽好奇地回过头。
“奴婢不认识忠勇伯。”她一个小小的婢女,怎么会认识那种大人物,“但是整个京城没人不知道忠勇伯?”
这么说来,她不是人咯?
&bp;&bp;&bp;&bp;“忠勇伯是个怎样的人?”不清楚情况的前提下,还是先了解一下这个人吧。
玉儿似乎有些害怕,艰难地动了动喉咙,吞吞吐吐,硬是没说出一个字,黑间羽立即感觉到事情不简单,也对哦。楚煌给她的消息,肯定不是没用的消息。
“很恐怖吗?”这是玉儿带给她的感觉。
“听,听说是跟……跟王爷一样的人。”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玉儿一下子就跪下了,这话万一传到王爷那里,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死,“而且忠勇伯镇守南方,常年过着马革裹尸的生活,京城里根本没有人家愿意将姑娘嫁到那里去。”
镇守南方?也就是说是军队里的人,又跟楚煌一样,就是那种令人闻风丧胆的将领。
京城里没有人家愿意将姑娘嫁过去,也就是说侯爷夫人也不希望自己女儿嫁给去,而叶琦柔一旦现在定下亲事,侯爷府待嫁的小姐只有叶婉柔,而就皇上的个性,肯定不会将自己女儿嫁过去,叶婉柔被选上的可能性就很大……
黑间羽一拍手掌,看起来,她家王爷果然很记仇。
“忠勇伯跟王爷是什么关系?”得先理清楚这一层的关系,不然,到时候忠勇伯跟楚煌是同盟,又只有她一个人被耍的团团转。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复杂,玉儿跪在地上,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结果来,黑间羽等的有些不耐烦,正要打发她出去,玉儿却开口了,“王爷曾经夸赞过忠勇伯,说东成若是没有了忠勇伯,只怕早就亡国了。”
这可是很高的夸赞,看起来楚煌很中意这个忠勇伯啊,那就不能打这个人的主意了。
有了这个消息,黑间羽就如同吃了定心丸。
就在这时,金儿领了一些人进来,恭敬地说道:“王妃,王府的御用裁缝来给你量身了。”
“进来吧。”黑间羽也不想为难他们,而且,事情闹太大,楚煌那边交代不过去。
一些绣娘和裁缝就赶紧进来,拿着量尺替黑间羽量身。
量身之后已是下午,黑间羽捧着一本书到外面的秋千架上坐着,她并不是有多喜欢看书,而是一种习惯,身边总要有点东西,才会感到安全。
昨晚忙碌了一晚,今天又辛苦了一天,黑间羽坐在千秋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灵宝摘了一些叶子回来,看见黑间羽坐在秋千上,就开心地跑过去,“医生,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堂儿拉住,堂儿做了一个噤声的举动,示意灵宝不要吵醒黑间羽,“王妃睡着了。”
灵宝乖巧地点点头,也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踮着脚,悄悄地走过去,趴在一边望着黑间羽。
若是放在以前,黑间羽绝对没有这种安宁睡着的时候,作为黑市医生,她得罪的人太多了,随便一个人都想要她的命,而她父亲所属的医学团队更是想要利用她,因此,她总不敢安宁地睡觉。
灵宝趴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看着看着,就突然笑了起来,这样子的医生好好看,好像个睡美人。
对了,去找白马王子把她吻醒好了。
&bp;&bp;&bp;&bp;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恶作剧,灵宝捂住嘴巴,在黑间羽身后偷偷的笑了笑,然后撒腿就跑了出去,满儿正捧着茶出来,见灵宝飞快地从眼前跑过,正想让她别乱跑,可灵宝已经一转眼消失在大门口。
“大小姐真是……”
满儿想了想,也没说出句完整的话,只能说王妃的女儿跟王妃真像,都是一样的自我和懒散。
将刚泡好的花茶放在院子的石桌上,满儿没敢叫醒黑间羽,她知道黑间羽昨晚都在西院照顾石虎,也知道今早接见了永乐侯府的二小姐,还被王爷喊去训话,估计很累了吧,才会在秋千上睡着了。
不过这花茶,还真是有些浪费。
她想了想,倒了几杯,唤了金儿玉儿堂儿一起喝,喝茶要趁热,是黑间羽说的,而且黑间羽并不喜欢普洱、龙井那些茗茶,尤其喜欢这种花茶,泡茶的方式也是黑间羽教她们的。
若是一般下人,她们是绝对不敢偷喝主子的东西的,但是她们不是一般的下人,她们是黑间羽的下人,作为黑间羽的丫鬟,思维方式就必须与众不同,否则,根本无法理解王妃的有些举动。
待她们喝完茶,满儿又去重新泡了一壶,而这时,灵宝正好回来,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
“王爷……”满儿端着茶具正准备进屋,却看见楚煌跟在灵宝身后回来,后面还跟着凌宇轩的张管事。
满儿恭敬地弯着腰,王爷这个时候来芳草居,是要留在这里用膳,还是打算在这里过夜?
如果是后者,那就太好了,王妃总算能出头了。
“去忙吧。”楚煌挥手让她下去,推着轮椅往黑间羽那边去。
一进来,他就看到睡在秋千上的黑间羽,很难相信,时刻警惕着他,敢不怕死在他面前谈条件的黑间羽有这种温顺的时候,她安静地坐在秋千上,如一只温顺的猫,沐浴在阳光,秀发在微风下轻轻飘着,很像轻盈的精灵。
灵宝见楚煌朝着黑间羽过去,高兴地蹦起来,蹦蹦跳跳跟在楚煌的身边,用得意的语气跟他说着话,“你听说过睡美人的故事吗?睡美人在城堡里睡了一百年,就为了等王子来吻醒她,你是医生的相公,你也能吻醒医生的,对不对?”
拥有童话心的灵宝满脸期待地望着楚煌,似乎在期待他能亲吻黑间羽。
“睡美人?”楚煌定睛地望着黑间羽,真的挺像的,虽然黑间羽的五官不算特别精致,但是她的皮肤黑白,脸很耐看,比起花瓶公主,她应该更讨男人喜欢,如果脾气不那么倔强的话。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灵宝悄悄凑过去,一双圆溜溜的眸子像块闪亮的黑宝石,“医生醒过来,肯定会很惊讶。”
这个主意诱惑着楚煌,他的确很想见黑间羽吃惊又害怕的模样,那个女人总是看上去胸有成竹的模样,就连屈服在他的威压下,也只是阳奉阴违,他实在很好奇她脸上出现别的表情会怎样的可爱?
但是,他饶有深意地回头望了灵宝一眼,这丫头坑娘的性格,还真是她娘亲自遗传的,坑的这么理所当然,都不带惭愧。
&bp;&bp;&bp;&bp;“你真的不试一下吗?等医生醒了,就没有机会咯。”灵宝蹲在楚煌的轮椅旁,双手握着拳头放在胸前,抬起头,继续诱惑道。
“如果她不惊讶呢?”虽然让黑间羽惊讶很有意思,可是被一个小孩子摆布,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似乎没有想过这种情况,灵宝歪着脑袋想了想,还用手扯了扯自己头上的羊角辫,“那我就给你打屁屁咯。”
说的有些委屈,灵宝嘟着嘴,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他,楚煌觉得好玩,伸手捏了捏灵宝的小脸蛋,被捏的有点痛,灵宝赶紧拍开楚煌作怪的手,“别乱捏,捏肿了,我就不漂亮了,医生说,我这么可爱,以后肯定会长成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可不能毁在你手里。”
见她说的那么煞有其事,楚煌真心是开怀的笑了,“好,那我们就合伙吓一吓说你倾国倾城的医生。”
“真的。”奸计得逞的灵宝赶紧站起来,凑近和她同流合污的楚煌身边。
楚煌摸了摸她的脑袋,真是微妙的感觉,他居然觉得这个孩子很可爱,是不是到了该做父亲的年纪了?
灵宝靠在楚煌的身边,伸手去摸楚煌的鼻子,声音低低地说道:“我觉得你很坏耶,居然这样来捉弄医生。”
偷偷捂着嘴笑,灵宝真的是很开心,不是说她不爱黑间羽,而是因为她真的太爱黑间羽,才会想要为黑间羽那黑沉沉的生活增加一点乐趣,上一辈子,她看见那些男人对黑间羽避如蛇蝎,别说结婚,连恋爱都没有,这下好不容易说嫁出去了,可就医生那固执又作死的性格,没有她的帮助,这辈子只怕都只能做只单身狗。
“我这是跟你学的。”楚煌发现自己也有这种温情的时候。
一大一小偷偷达成协议,楚煌在灵宝的唆使下,悄悄地靠近黑间羽,睡梦中的黑间羽看上去很恬静,嘴角微微地翘起,好像在做着美梦,静静的看,她脸上的线条其实很漂亮,不是太张扬的妖冶,却有一种独特的风味,如果拿食物来比喻,就是美味的地方小吃,不见得美轮美奂,却很吸引人。
黑间羽的眼睫毛很长,即使闭着双眼,也能看见它弯弯地在跳动,楚煌不知道受到了什么蛊惑,竟伸出手去捞她的睫毛,感觉到压面而来的气息,黑间羽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她其实有很重的起床气,人影都没看清,就一巴掌将楚煌的手给打出去,“谁……”
看见来人的时候,黑间羽突然愣了一下,很快,就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伸手轻轻划过楚煌的脸颊,“王爷,我可不记得你喜欢玩偷袭的把戏?”
不生气,反而如同坏女人一样调戏他,这就是楚煌看不清黑间羽的地方,她就像带了一张神秘面纱,时不时邪魅的撩拨你,偶尔又义正言辞地推开你,甚至还会低眉顺眼地诱导你,越是这样子,你就越被吸引。
“本王用得着偷袭?”不得不说,楚煌有些尴尬,他这辈子就没做过这么丢脸的事情,在自己的家里偷袭自己的女人,却被发现,反调戏。
&bp;&bp;&bp;&bp;“是吗?”黑间羽邪魅地舔了舔下唇,如果刚刚那不叫做偷袭,那怎样才叫做偷袭呢?按在书本上的手微微抬起,轻轻扫过自己垂在身后的长发,“那请问王爷,您刚刚是想做什么?”
他想干什么?
楚煌觉得这个问题,就算给他一个月,他也未必能答得上来,若说他单纯想看看黑间羽惊讶的表情,这个理由似乎太过简单,他有无数的办法能让她惊讶,何必非要用这么暧昧的?
“本王碰自己的女人,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什么时候他办事,需要问过她?
楚煌的脸色有些变化,原本平静如不会波动的湖水的脸突然冷冽起来,长着茧子的手掌掐住她细嫩的脖子,楚煌冷冷道:“你该不是在害怕吧?”
突然变得有些暧昧的话语,黑间羽真的被吓了一跳,不是吧,楚煌想来真的?
就算她能像个情场老手一样调戏楚煌,可她内心里依旧是个黄花大闺女,免不了被这样的话给吓唬住。
看到黑间羽突然僵硬的脸,楚煌非常地高兴,终于找到治她的方法了。
快速地冷静下来,黑间羽语气平淡得体地问道:“请问王爷亲自过来,是有何事?”
楚煌不可能为了捉弄她,特地到芳草居来一趟,通常情况下,他想要捉弄她,都会派人将她“请”去凌宇轩的书法。
“张管事,将东西拿上来。”楚煌也不想多为难她,刚刚那个表情,已经能让他这一天都心情愉快了,说实话,跟黑间羽斗嘴,真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这几个月紧绷的情绪,似乎在这几天都消散了不少。
张管事是凌宇轩的管事,掌管凌宇轩所有的事务,包括仆人的分配,仆人的月钱等等,按理说黑间羽的芳草居也应该有个管事,替黑间羽管理内外房的丫鬟,以及打理一些上面分配下来的事务,保证黑间羽做一个称职的王妃,一般而言,黑间羽房里的管事,都是在自己的陪房里挑选,不过侯爷府送的那些陪房,已经被送回去了,而楚煌也一直没给她派管事的人,所以她的芳草居也就没有管事。
张管事是石管家的表弟,比石管家小两岁,个性很沉稳,因此才被提拨为凌宇轩的管事,他恭敬地将一堆画卷拿上来,期间一句话都没说,安安静静就好像个哑巴。
“这些是什么?”黑间羽转头询问,她可不敢保证是不是因为太后喜欢书画,所以楚煌拿这些画来让她学习绘画。
“这是一些王孙贵族家里的女人,是你进宫必定会接触的人。”要在皇家生存,除了讨好自己的男人,还要学会应付各种各样的女人,毕竟比起惹怒男人,惹怒女人才更恐怖,女人可是能比男人狠心几千倍的。
“都有什么人啊?”黑间羽仔细地看了看,除了张管事手里那些画卷,后面两个小厮手里似乎还有不少,这京城里到底有多少需要她应付的贵妇啊?她可真的不擅长应酬。
“贤王府的贤王妃,瑞王府的瑞王妃,荣国公府的国公夫人和世子妃,永宁候府的侯爷夫人和世子妃,玉荣侯府的侯爷夫人,永安伯的伯夫人……”楚煌简单说了京城一些重要的贵妇人,这些女人可都不是善茬啊。
&bp;&bp;&bp;&bp;一听到什么夫人,什么世子妃,黑间羽就头疼,跟女人玩心计,她哪里玩的过啊?这不是送她去死吗?
“王爷,您该不是想走内院路线吧?”对于宫斗戏,黑间羽也有接触过一些,当然知道女人的作用有多大,所谓贤内助,就是能在女人堆里混的顺风顺水,帮自己的男人提供好的帮助,很多时候,男人那边谈不妥的,都只能从女人身上下手,这一点,全世界的导演和编剧都知道。
“有何不可?本王如今有王妃,不用白不用。”以前不屑,是因为他不相信女人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可是见识过贤王妃和瑞王妃的手段之后,也由不得他不信,女人,有时候真的是很好用的棋子。
所以,她只是不用白不用,放着白吃饭的棋子吗?
不得不说楚煌的定位真是准确,可是这种定位,她听着,真的不太高兴啊。
“你想要我做什么?”特地让她去认人,应该不会什么都不让她做吧?
楚煌的确没想过要黑间羽做什么,他不过是黑间羽能在那些女人堆了打好关系,别让那些人坏了他的好事。
“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不惹事就好。”
黑间羽点了点头,说实话,她宁愿替楚煌去杀人,也不想应付那些女人,女人真的是挺恐怖的生物啊。
交代完要交代的事情,楚煌就准备回去,可就在他刚走到大门的时候,黑间羽却突然脑抽地问了一句,“王爷,不留下来用膳吗?”
话刚说完,黑间羽就想抽自己一个耳光,楚煌要走,就让他赶紧走啊,她没事开口邀请个屁啊,生怕他不来折磨自己吗?
楚煌也有些惊讶,眉梢一挑,慢悠悠地转过轮椅,“别给你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啦。”
果然,就知道他那副嘴脸,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王爷别担心,您那么老,我看不上。”不服输地反击,黑间羽一字一字很慢地说。
金玉满堂在一旁听着,恨不得捂住耳朵,王妃,说这样的话,你是想被王爷打入冷宫吗?会死人的。
楚煌的脸色果然变得有些难看,居然敢嫌弃他老,黑间羽,胆子越来越肥了。
“王爷慢走,妾身就不送了。”挑衅地瞪了楚煌一眼,黑间羽利落地起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原本要生气的楚煌被她这孩子的举动气笑了,他真是看不懂黑间羽这个人,原本她很聪明,可是偶尔她又很孩子气,像个没长大的娃娃,让他就是想狠下心孤立她,也有时候觉得没必要。
楚煌离开之后,金玉满堂才去准备晚膳,而黑间羽则开始查看那堆画卷,灵宝从外面跑进来,拿了一朵花插在黑间羽的发髻上,“医生,你觉得楚大叔怎么样?是不是长得很帅,而且很有钱,还很有趣?”
“楚大叔?”嘴巴里复述出最感兴趣的东西,“你在说谁?”
“就是医生的相公啊,他姓楚,不叫楚大叔,叫什么呢?”灵宝转动着可爱的脑袋,很自然地问道。
&bp;&bp;&bp;&bp;第121章
“楚大叔?哈哈……”黑间羽忍不住笑出来,真不知道楚煌听到这个身份会是什么表情?
“有什么好笑的?”灵宝不满地拉着黑间羽的手臂,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那个人是医生的相公,又比医生大很多,而医生都三十七岁了,不是大叔,是什么啊?
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的灵宝,实在看不得黑间羽没头没脑的嘲笑她,伸手抓住黑间羽的手臂,扯着她的手臂往她身上爬。
黑间羽笑了好一会儿,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伸手将灵宝抱住,用脸蹭了蹭灵宝的脸,求和般地说道:“我错了,我不应该笑的,但是你不能叫王爷大叔,他会不高兴的,你以后见到他,记得叫他大哥。”
“哦。”不明所以的灵宝,乖巧地点点头,又继续问自己的问题,“你觉得楚大哥怎么样?他长得那么养眼,医生一定很喜欢他吧?”
这孩子怎么回事?干嘛一直问她关于楚煌的事情?难道……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替他说话?”黑间羽用指头弹了一下灵宝的额头,灵宝吃痛地叫出声,还迅速用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医生,那么用力会留下疤的,留下疤……”
“留下疤,我以后就不漂亮了。”早就料到她想说什么,黑间羽快速地接口。
想说的话被黑间羽说了,灵宝耍小脾气地推开她,自己到一边去玩,“医生是个坏蛋,都不懂得尊老爱幼……”
黑间羽望着灵宝那气愤的背影,又好笑又好气,摇了摇头,拿起一卷画卷开始看。
永宁候府的侯爷夫人韩氏,眉梢一挑,黑间羽勾起唇角笑的有些邪魅。
金儿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黑间羽拿着一幅画,笑的有些渗人,王妃这又是在算计谁?怎么那么恐怖?
本来打算喊黑间羽去用膳的,却在看到黑间羽这副表情的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金儿只好安静地待在一边,看着黑间羽将自己眼前的画卷快速地分成两份。
“金儿,你可知道永宁候府和玉荣侯府的事情?”侯爷夫人的好友,她怎么能不好好记住呢?
在她出嫁那日给她脸色看的人,她可是一个一个都记得很清楚的,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以前也没那么记仇,可是有仇不报,真的不是个好女人。
“永宁候府?”金儿摇摇头,“玉荣侯府倒是知道一些,听说玉荣侯府的嫡小姐一直崇拜我们王爷,想嫁进战王府,为此还去太后那里求过情,不过因为玉荣侯爷是皇上的人,哪里肯让宝贝女儿嫁入王府。”
“玉荣侯府的嫡小姐叫什么?”喜欢楚煌的女人,她可真得好好领教一番,哪个女人那么有勇气,居然敢爱慕楚煌?
“玉荣侯府的嫡小姐名薛绣,小字玉秀,是玉荣侯爷夫人的小女儿,掌上明珠。”看黑间羽一副兴奋的模样,金儿居然为薛绣感到担忧。
“玉荣侯府有几房人口?”
“玉荣侯爷有两个兄弟,二老爷和三老爷,二老爷的夫人赵氏身体虚弱,很少管事,三老爷的夫人陈氏性格泼辣,很能生事,玉荣侯爷除了夫人徐氏,还有五房姬妾,另外,还有一个外室。”
外室,也就是外面养的没名分的小老婆,这些官场上混的男人,还真是什么风都生的起来?
&bp;&bp;&bp;&bp;早知道官场的**,真正接触,果然更加的触目惊心,黑间羽讥笑一声,拿起另一堆的画卷,“荣国公府的世子妃是个怎样的人?”
楚煌特别标注了荣国公府的世子妃,肯定有深意。
“荣国公府的世子妃?”金儿似乎也认识这个人,听黑间羽提起,还有些惊讶,“王妃问世子妃,是为何?”
荣国公府的世子妃可是京城里有名的悍妇,嫁入国公府五年,一个蛋没蹦出来,还不允许自己的丈夫纳妾,若不是因为她的母亲是柔福公主,早就被国公府给休了。
“知道就说,别问那么多。”看来这个世子妃,还真有些东西可以挖掘。
“荣国公的世子妃叫楚凤微,是柔福长公主的女儿,一出生就被赐封德伦郡主的称号,五年前嫁入国公府,成为世子樊庆云的正妻,世子是在郡主嫁入之后才请封成功的,不得不说是看在郡主的面子上,可是郡主嫁入国公府之后却一无所出,但是郡主凶悍,身后又有皇家做主,根本不让世子纳妾,国公夫人都愁死了,对这个儿媳妇很不满意。”
原来是楚煌的外甥女,难怪会特别关注,不过,这个关注是正面的,还是反面的啊?
“王爷跟柔福长公主的关系如何?”
“柔福长公主的母亲是个不受宠的妃子,跟王爷没有过节,而且柔福长公主很会办事,很讨太后的欢心。”
所以这个不受宠的公主才会有封号,而且连带女儿一出生就有封号,听起来,不是个简单的货色啊。
黑间羽笑了笑,“好了,你下去吧。”
该打探的,差不多都打探完了,剩下的,只能过两日亲自去看看了。
“王妃,到晚膳时间了。”金儿终于找到时间提醒黑间羽。
听金儿这么一说,黑间羽也觉得自己有些饿了,净了手,黑间羽去饭厅。
灵宝已经在那里做了好一会儿,看见黑间羽进来,赶紧招手叫她,“医生快点,灵宝快饿扁了。”
灵宝抱着肚子,踢蹬着双腿,像个耍无赖的小孩子,黑间羽赶紧加快了步调。
用过晚膳,一天就算过去了,消了消食,黑间羽泡了个澡就去休息,
——
转眼,两天就过去了。
一大清早,金玉满堂四个丫鬟就捧着黑间羽今天要穿的衣服,要戴的首饰等在门口,黑间羽一起床,就被她们拉着穿衣服,做头发,化妆,连用早膳的机会都不给。
几个丫鬟似乎将这次进宫看的很重,立誓要将黑间羽打扮的美美的,让太后挑不出任何刺,可黑间羽却丝毫提不起劲,她才不担心这点,反正出了事情,都有楚煌担着,她最多就会被教训的凄惨一点。
穿好衣服,化好妆,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黑间羽根本来不及抗议要去吃早膳,就被塞进了马车,进宫只能带一个丫鬟,金儿作为四个丫鬟之首,就担负了监视黑间羽,不让她犯错的责任。
“我肚子饿……”身上的衣服不出预料有些重,黑间羽抱着肚子,有些委屈地说道。
其实,从她起床开始,她就一直不停地强调自己肚子很饿,可是金玉满堂只想着将她打扮得漂亮得体,哪里管这个,于是她悼念了一早上,也还是空着肚子进宫。
&bp;&bp;&bp;&bp;“奴婢带了个包子,王妃你先垫垫肚子吧。”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金儿才在厨房里带了个包子出来。
饿了一早上,黑间羽也管不了那么多,一个包子就一个包子吧,迅速将包子抓在手里,用力地咬一口,黑间羽舒服地叹了一口气,有包子吃的日子正是幸福。
舒舒服服地吃掉整个包子,黑间羽总算活过来了,靠在马车上,舒了一口气,可是就在那一瞬间,她却感觉全身的毛孔战栗起来,好像身后有野兽在对着她虎视眈眈,她猛地转头,旁边是被风吹的前后摆动的帘子,那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似乎还能闻到一股腥甜的味道。
有人在外面监视她?
那是一种对危险的本能感知,上辈子她受过很多迫害,对这种感觉非常熟悉,不用猜测,肯定有人跟着她,是因为楚煌,还是因为黑间家?
不管是谁,她都可能面对很残酷的刺杀,她突然正坐起来,面容严肃地望着前方。
“王妃,你怎么了?”突然看到黑间羽很正经的模样,金儿被吓了一跳,有些不明白平时散漫的王妃,怎么突然就严肃起来?该不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吧?
黑间羽深呼吸一气之后,也慢慢平静下来,是因为身体虚弱,才那么紧张害怕,还是最近过的太安逸,所以更怕死了?
“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灵宝说今天要去捉毛毛虫玩。”
黑间羽苦笑一声,金儿的脸色却变得苍白,毛毛虫对少女而言都是危险的东西,尤其是那些青涩的蠕动的小虫子,只是想想都足够她们尖叫,金儿再怎么说也只是十六岁的少女,虽然什么苦活都干过,但也不代表她会喜欢毛毛虫那种东西。
“大小姐的兴趣真是……独特。”金儿用了一个稍微温和的词,低着头,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那是你不了解她,她喜欢的东西绝对不是你能想象的。”黑间羽都不敢告诉金儿,灵宝其实很喜欢解剖小动物,她担心会吓坏这些古代的小姑娘。
行驶了好一会儿,马车突然放慢了速度,车夫转过头禀报:“启禀王妃,瑞王府的马车在前面。”
瑞王府,就是楚煌的兄长,既然这样,自然得让着点,否则会很不礼貌的,黑间羽赶紧吩咐道:“放慢速度,别赶过去。”
她的话刚说完,一辆马车快速从他们的马车旁驶过,而且也很快地赶过瑞王府的马车,车夫回过头又是一句,“永乐侯府的马车刚刚驶过。”
不用想也知道是叶婉柔,只有她才会事事要跟她比,而且侯爷夫人估计不在上面,否则,哪里敢让马车赶超瑞王府的马车,这可是会得罪人的,何况瑞王妃还不是个能轻易得罪的。
叶婉柔那唐突的马车确实惊扰了瑞王妃,被快速跑过的马车吓了一跳,瑞王妃有些恼怒地问道:“是哪家的马车?这么不懂规矩。”
瑞王妃出生书香世家,人长得娇小,看着像个没脾气,但是发起狠来,也不是个好惹的,这会儿一出口就是追究责任,声音有力,态度严肃。
&bp;&bp;&bp;&bp;车夫看到了马车上永乐侯府的标志,恭敬地回答道:“是永乐侯府的马车。”
“永乐侯府?”瑞王妃稍作思量,说道:“永乐侯府的人是不长眼吗?没看到我瑞王府的标志吗?”
因为瑞王的原因,瑞王妃很少出府,也不常跟那些官太太聚会,因此除了皇家的人,瑞王妃跟其他的侯爷府、国公府、伯爵府都没有过多的来往,但并不代表她不了解这些贵妇人之间的关系和能力,想要在皇家生活下去,不了解多一点情况可是很吃亏的。
本来她对永乐侯府的叶夫人就没好感,这下子更是不满。
“继续走吧,别耽误了时辰。”吩咐了车夫,瑞王妃两手平放在膝盖上,坐的很端正。
陪瑞王妃一同来的是她的贴身婢女百合,百合从袖子里拿出一包干枣子,打开来,让瑞王妃捻了两个,才合上,瑞王妃喜欢吃枣子,生吃,煮汤或者泡茶都很喜欢,每天都要吃上几颗,所以,百合随身都带着几颗枣子。
“王妃,这永乐侯夫人应该没这么鲁莽,敢无视我们瑞王府。”马车内铺了一层狐毛,百合就跪在上面,替瑞王妃捏腿。
“连自己亲姐夫都敢嫁,她还有什么不敢的?”叶夫人嫁给自己亲姐夫的事情,历来为多数官太太所反感,毕竟,一个连亲姐姐都算计的人,还有什么人不能算计的?瑞王妃出身书香世家,有文人的傲气,哪里看得起这样子的事情,因此,对叶夫人一向没有好感,“她那个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她母亲是一个德行。”
叶婉柔代替叶静婉成为太子未婚妻的事情,在京城里不是秘密,瑞王妃对此很是恼火,可奈何皇后都同意了,自己也没什么可说的。
“皇后娘娘只怕是被蒙骗了,会选那种女人做媳妇。”百合捏完右腿,又跪到左边开始捏左腿。
“呵!”瑞王妃不敢苟同地笑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有些事情,心里知道,却不需要全部说出来。
见瑞王妃不说话,反而怪异的笑了一声,百合也知道自己猜错了,不再说话,继续专心地替瑞王妃捏腿。
瑞王府的马车驶得不快,黑间羽的马车就远远地跟在后面,两辆马车相继入了皇城,马车不能进入皇宫,所以在东华门就停了下来,马车夫则将马车驶回本家,等到了时间再过来接人,而各位主子下车之后,则有迎接的公公领进御花园。
黑间羽刚下车就被瑞王妃看见了,瑞王妃对自己这位妯娌并不喜欢,一来,黑间羽未婚生子,在众人看来就是不守妇道,是个要浸猪笼的不洁女人,二来,她还是永乐侯府的人,一看就是没教养好的。
但是不喜欢是一回事,遇见了却不能不打招呼。
“妹妹来的可真早,战王爷没一起来吗?”百合扶着瑞王妃过来,瑞王妃探了探头,往马车那边看了看,才温和地说道。
瑞王妃的声音很柔和,如果用音乐来比喻,就是轻柔的钢琴曲,人长得娇小玲珑,比黑间羽要略矮一些,看着很温婉贤淑,声音有些低,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但是却不是那种嗲嗲的感觉。
“多谢姐姐关心,王爷身体不适,正卧床养病。”黑间羽也甜甜一笑应付着。
&bp;&bp;&bp;&bp;看瑞王妃一个人来,估计瑞王爷也伤的不轻,楚煌还真是敢下手啊,那可是他亲哥,一点都不懂得手下留情,不过也难怪的,在皇室里生存的,谁不是只顾自己的,连自己都顾不好的人,哪里有时间去顾得了别人?
“听说战王受了刺客一掌,因祸得福醒了过来,可是有这个事?”
战王爷醒过来的事情,就像一个传说,在京城里到处流传,可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谁也不敢打包票,毕竟谁也没见过醒着的战王爷,瑞王妃这么一问,其实隐含着试探的意思。
“我家王爷福大命大。”黑间羽含蓄地回应。
这种含混不清的回答,瑞王妃也不清楚战王是不是醒了,只好微笑着,换了个问题,“这次的刺客可真是猖狂,天子脚下也敢行刺亲王,真是胆大包天。听说妹妹也受了重伤,可好些了?”
愤怒地斥责刺客,转头又询问黑间羽的伤势。
“劳姐姐挂心,已经好多了。”她的伤是宫里太医诊治的,不是什么秘密,承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来到了御花园。
太后的宴席就设在后花园,说是给几位亲王和亲王妃压压惊,其实也就是找个机会让所有人都认识认识新任的战王妃,也就是说很可能是联合起来羞辱她的宴会。
“辰儿,你别乱跑……”
刚进御花园,黑间羽就听到一个呼喊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穿着银色祥云图案衣服的小男孩猛地一下子撞到她身上,砰的一声弹出去,坐在地上。
小男孩被撞得坐在地上,不仅没有哭没有闹,反而咯咯的笑起来,好像挺开心,后面追过来的女人一看到他坐在地上,立即紧张起来,“辰儿,你怎么坐在地上?是不是摔倒了?还是谁推你了?”
女人跑过来扶着小男孩,紧张兮兮地查看他的身体,生怕哪里擦伤了。
本来打算扶一下人的黑间羽猛地就收回手,而就这一下,那个女人就察觉到她的存在,一抬头,就恶狠狠地瞪着黑间羽,那双眸里是浓浓的敌意,“是你故意推倒我儿子的吧?你是什么人?皇宫重地,是你随便能进来的吗?”
不分青红皂白,那女人如同护小鸡的母鸡,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倒黑间羽的身上。
“见过宁福公主。”跟黑间羽一同进来的瑞王妃则在这时给面前的女人行礼,还顺带道出她的身份。
黑间羽一愣,这个是宁福公主,就是楚煌的亲姐姐,皇帝的亲妹妹,太后唯一的女儿,宁福三公主,楚煌给的那堆画卷里并没有宁福公主的画像,因此,黑间羽没有认出来。
“见过宁福公主。”黑间羽也急忙行礼,宁福公主可是楚煌的姐姐,她作为后辈,行礼是必须的。
宁福公主瞥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哪里来的野丫头,连本公主都不认识?”
宁福公主作为太后唯一的女儿,娇生惯养,被宠的无法无天,个性甚是刁蛮跋扈,一眼就看不起黑间羽。
瑞王妃看了黑间羽一眼,解释说:“妹妹是九弟的王妃,叶氏。”
&bp;&bp;&bp;&bp;“她就是叶家那个不要脸的女儿?”楚煌是宁福公主的亲弟弟,就算两人相处的时间很少,甚至宁福公主有些害怕楚煌,但是这关乎到皇室的颜面,谁愿意自己的弟媳是只破鞋。
知道黑间羽的身份之后,宁福公主就没给好脸色,听到这样的话,瑞王妃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站在一旁微笑,而黑间羽更不好说什么,也只好微笑着,打算应付过去。
气氛有些僵硬,而就在这时,宁福公主身边的小男孩却走过来拉着黑间羽的衣袖,轻声问道:“你就是战王舅舅的王妃?那你可以带我去战王府玩嘛?”
小男孩一双丹凤眼充满期待地望着黑间羽,白嫩的脸上露出儿童快乐的笑容,大伙儿似乎都吓了一跳,没想到小男孩会说出这样子的话来,最先反应过来的宁福公主赶紧抱住儿子,“辰儿,别乱说话,怎么可以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宁福公主赶紧拍了拍儿子的双手,生怕自己的宝贝儿子沾上了什么不好的病毒。
“可是她是小舅母,为什么不能跟她说话?”不能理解母亲说的话,小男孩甩开手,走过去再次拉着黑间羽,“小舅母,我想去战王府玩,你能带我去吗?”
他最崇拜战王舅舅了,听说他是东成最厉害的人,是神一样的将领,他早就想去战王府玩了,可是娘亲不带他去,也不允许他去,因为战王舅舅不怎么欢迎外人。
宋子辰紧紧拽着黑间羽的衣袖,眼里带着小孩子那种不带目的不罢休的渴望,黑间羽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而宁福公主则很想将儿子拉回来,可儿子像足了他父亲卫国公,是个执着又倔强的人,下定决心的事情,哪里容得别人劝说。
“我……”黑间羽很少应付这样子的事情,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是最好的。
“不可以吗?我就是想去看看。”继续不厌其烦地请求。
“辰儿,你战王舅舅最近生病了,不方便见人。”宁福公主极力想要打消儿子的念头。
“那我更要去探望战王舅舅了。”宋子辰一把甩开母亲,继续紧紧拽着黑间羽。
见儿子这样,宁福公主也知道是没办法阻止他了,只好不再说话,希望黑间羽不要答应。
黑间羽真的是不敢答应,楚煌愿不愿意见人,她还真的不清楚,贸然答应,肯定会被楚煌责怪的,到时候指不定用什么办法来折磨她。
“小舅母……”宋子辰可怜巴巴地拉着黑间羽,突然之间,却手一震,就抱着脑袋蹲下来,双眼露出惊恐的神色,好像很痛苦的模样。
病毒系统并没有发出警告声,也就是没有中毒,那会是怎么一回事?
出于医生的本能,黑间羽立即蹲下来,撑开宋子辰的眼皮查看情况,双眼内充血,而且无神,再摸了摸脉搏,脉搏跳动并没有任何异动,说明不是身体本身出了状况,而是有什么东西在作怪……
“你在干什么?别碰我儿子。”宁福公主急切地一把推开黑间羽,紧紧地抱住儿子,在她看来,黑间羽就是个祸害,绝对不能让她来伤害自己的儿子。
&bp;&bp;&bp;&bp;宁福公主快四十,嫁入卫国公府二十几年,生了几个孩子,现在只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还在,大女儿已经出嫁两年,小女儿才十二岁,而小儿子现年七岁,因为是唯一的儿子,所以很是宝贝,却是个体弱多病的,常年都吃药养着。
对于这种病状,黑间羽也不敢确定,但是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不过看宁福公主那模样,估计也不会相信她说的,算了,还是回去先跟楚煌报备之后再做打算吧。
“小舅母,我想去战王府玩。”虽然很痛苦,可还是不肯放弃难得的机会,错过了这次,他何年何月才能遇到黑间羽啊。
宁福公主也是被儿子的执着打败了,恳求地望着黑间羽,虽然她不喜欢黑间羽,也不想儿子去战王府,可是儿子想去,她也没办法啊,但是要她开口求黑间羽,她怎么也拉不下脸,只能用眼神望着。
黑间羽并没有这种善心,却很想研究这种病症,伸手摸了摸宋子辰的脑袋,说道:“欢迎你随时过来。”
“真的吗?”听见可以去战王府玩,他立即跳了起来,好像疼痛都消失了,小孩子的开心是表现在脸上的,他立即拉住黑间羽,“小舅母,我带你去见太后姥姥,她一早就在叨念着你了。”
宋子辰完全是好心,想要表示对黑间羽的喜爱,可黑间羽听了却是哭笑不得,太后在叨念她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太后若真的那么宠爱楚煌的话,估计不会好好对待她的。
不过她也没有拒绝,就跟着宋子辰进去了。
里面很多官员和家属都来了,太后的宴席并不止邀请了各位官夫人,而是各位官员和家属都邀请来了,因此,御花园里,一些官员领着儿子在谈话,而官夫人则拉着女儿向其他官夫人介绍,尤其是将要及笄的十三十四岁的小姐,就会被介绍给有适龄男子的家庭,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相亲宴。
叶婉柔被几个官小姐围在中间,笑的脸都快开出花来,似乎在谈论什么有趣的话题,叶夫人则跟一些官夫人在一起,喝喝茶赏赏花,还谈论一些女人喜欢的物品,叶夫人一早是跟镇国公夫人卢氏一起来的,现任的镇国公就是黑间羽的大舅舅明振,而卢氏则是她的舅母,卢氏是现任太子太傅的妹妹,家学渊博,一向不太喜欢叶夫人,叶夫人特意回去,就是想拉拢这个大嫂,想借镇国公府的势力,赶紧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
因为镇国公府是黑间羽的外婆家,所以楚煌并没有准备镇国公府的资料,黑间羽也就不认识镇国公府的人,看见一个装扮朴素却不失优雅的女人朝着她走来,她有点诧异,该不是来找茬的吧?
“羽姐儿也来了,刚嫁入王府,怕是很不适应吧。”说到这里,那个女人伸手假装抽了自己一个嘴巴,“看我这嘴笨的,你都已经是王妃了,我怎么还能再喊你羽姐儿呢。”
来者正是镇国公夫人卢氏,卢氏并不喜欢黑间羽这个外甥女,但是奈何明老夫人很疼爱女儿,更疼爱外孙,公然给她们几个媳妇下了死命令,谁敢在外人面前不帮着黑间羽,就让他们滚出镇国公府。
&bp;&bp;&bp;&bp;虽然她才是镇国公夫人,可是镇国公明振是个孝子,事事都听明老夫人的,若是她敢公然不听明老夫人的警告,在外面不给黑间羽面子,镇国公绝对敢把她给休了,然后赶出家门。
黑间羽并不认识卢氏,但是听卢氏的口气,也知道是认识的人,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却没有说话,一边紧跟着儿子的宁福公主却一眼认出来,她跟卢氏同是国公夫人,但是她是公主,身份地位比卢氏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见过宁福公主。”福了福身,卢氏轻声说道。
“镇国公夫人不必多礼。”
这句回话算是帮了黑间羽一把,总算让她搞清楚对面这个女人是什么人,她没有行礼,只是乖巧地喊了一声,“给大舅母添麻烦了,我成亲那日多亏了月姐姐的帮忙。”
黑间羽成亲那日,卢氏并不在城内,所以并没有去贺喜,而怕黑间羽出糗,特地让已经出嫁的女儿明心月过去帮忙。
“哪里话,这是应该的,你外祖母可惦念着你的婚事,没亲自过来主持,她不知有多遗憾,特地吩咐我们几个舅母,一定好好帮着你,别让你受委屈了。”就卢氏的立场而言,她自然是想尽力跟黑间羽撇清关系,战王爷跟皇上是水火不容,明眼人都晓得,而她家老爷不是个有本事的,在朝廷里也是干些闲职,拿些微薄的俸禄,哪里敢跟皇帝对着干。
黑间羽只是微微一笑,其实她心里明白,就楚煌那特殊的身份,朝廷上愿意跟她较好的,只怕找不出一个人,但就她对楚煌的猜测,那个男人似乎有心安插自己人进朝廷,不多拉拉关系,这一点应该不好办,因此,为了战王爷的大业,她这个战王妃必须成为真正的贤内助。
跟黑间羽闲扯了几句家常话,卢氏就找了个借口挤进了一堆官夫人的圈子里,宁福三公主见卢氏离开的背影,冷哼了一声,“什么舅母,还不是不敢跟你扯上关系,就怕被连累吧。”
黑间羽笑而不语,小世子宋子辰却突然头痛发作,松开黑间羽的手,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别看他小小年纪,却已经非常坚强,明明痛的双唇都已经泛白,双眼都无神,却硬是咬住下唇,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抱着脑袋,痛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感觉手心一松,黑间羽低头一看,却见宋子辰缩成一团,很痛苦的模样。
她急忙蹲下来,又查看了他的状况,拿了一片止痛药,喂他吃了半片,宁福公主见儿子又犯病了,一把推开黑间羽,恶狠狠地说道:“你这个歹毒的妇人,又对我儿子做了什么?你就那么见不得我好吗?”
宁福公主这么一喊,周围的人都被吸引过来,尤其是一些认识黑间羽的人,止不住又在窃窃私语,更有人心地好的,想做一轮英雄,站出来教训不懂事的黑间羽。
“姐姐,你这又是在做什么?都已经嫁人了,怎么还那么毛躁?难道你就那么想在外人面前给爹爹丢脸吗?”没错,这个很为家庭着想的人就是叶婉柔,黑间羽那个抢自己准姐夫的继妹妹。
叶婉柔很无奈地叹了一声,赶紧上前想扶宋子辰,却被宁福公主一把推开,“别碰我儿子,连自己姐夫都敢抢的人,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bp;&bp;&bp;&bp;太子退亲黑间羽,重新定了叶婉柔,在这些官夫人之中不是什么秘密,而且叶婉柔是美色迷惑太子,用的可不是什么好手段,不少官夫人明面上祝福,背地里不知多忌惮,谁知道她会不会再勾引自己的男人?
其他的官夫人不敢大声这么说,可宁福公主却不怕,她是太后的亲女儿,皇上的亲妹妹,她有什么可忌讳的,太子虽然是储君,但也是她的侄子,还能为了一个女人为难她这个姑姑吗?
被宁福公主这么一推一说,叶婉柔立即僵直了身子,尴尬地红了脸,她原意是想引起宁福公主对黑间羽的不满,再趁机给公主留下个好印象,没想到宁福公主不是个好糊弄的,没讨到好处,反而惹了一身骚。
宁福公主的厉害,很多官夫人都领教过的,也就不敢上前去帮叶婉柔,未来的太子妃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毕竟还没过门,一个不小心,那个位置就被别人抢走了,尤其是一些国公府、侯爷府的夫人,可是一直为自己女儿惦记着那个位置,看到叶婉柔被宁福公主责难,心里可是高兴。
黑间羽赶紧站起来,退到一边,她可不像叶婉柔那么蠢,会在宁福公主正找人出气的时候主动送上门去。
原本痛的难受的宋子辰却慢慢缓过来,没之前那么痛苦,他缓缓抬起头,握住宁福公主的手,悄悄在公主耳边说了点什么,公主的脸色立即缓和了许多,牵着宋子辰的手站起来,叶夫人听到女儿的声音,正好挤了过来,看到女儿站在中间,好不孤立,又看到一旁的黑间羽,立即出声道:“静婉,你又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惹恼公主呢?”
一边批评黑间羽,一边给宁福公主道歉:“宁福公主,静婉她年纪小,不懂事,若是有哪里得罪您的,还请您多多包涵。”
宋子辰紧张地望了宁福公主一眼,宁福公主往前一步,将儿子牢牢护在身后,口气嚣张地开口:“叶夫人这是道什么歉啊?以来就道歉,是想说本公主很无理取闹,总是让你们道歉吗?”
在不少人的观念里,声音大就代表有气势,宁福公主后面一提高声音,差点没把周围看热闹的官夫人和官小姐吓死,谁都知道这位姑奶奶不好惹,可是谁都想看这场热闹。
“不是……”叶夫人被这么一吼,也有些搞不清情况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不太确定地指向黑间羽,“不是静婉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得罪公主了吗?”
叶夫人当然不会说是自己的女儿犯了错,自然就将所有的责任推给黑间羽,原本宁福公主会顺着她的意思责备黑间羽,没想到却来这么一个反转。
宁福公主高高昂起头颅,她比叶夫人稍高一点,眼睛微微向下盯着叶夫人,就有些蔑视的意味,朱唇微起,说道:“本公主什么时候说她得罪本公主了?叶夫人这么急着道歉,该不是做贼心虚吧?”
被宁福公主反将了一军,叶夫人有些傻眼,而黑间羽见宋子辰给她比了一个手势,就知道是他在背后搞的鬼,没想到这个小家伙这么机灵。
&bp;&bp;&bp;&bp;宁福公主可是个明白人,叶婉柔和黑间羽同时站在这里,叶夫人一来就说黑间羽的不是,一句都没提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就是想将责任全部推给黑间羽,真是够单纯的心思。
叶夫人总算知道多事的后果了,她若是不说话,就不会惹来麻烦,可是一看到女儿站在中间,孤立无援,她护女心切,就控制不住出来说话,谁想会踢到铁板。
“再说了,羽姑娘现在是战王妃,她的闺名是你随便能叫的吗?替她道歉,你是想代替战王府吗?”一句比一句严厉,宁福公主铁了心不想让叶夫人好过。
本来,她就不喜欢叶夫人,再则,儿子刚才告诉她,是黑间羽帮了他,让他不那么头疼,她就这么一个儿子,是疼到骨子里的,知道黑间羽帮了儿子,免不了对她有些好感,而叶夫人这时却冲出来说黑间羽的不是,就算儿子不要求,她也不会让她好过的。
“这个……”代替战王府?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可是会砍头的,叶夫人低着头,也晓得自己做错了。
也该是她运气好,这时候,身体不适在寝宫休息的太后终于来了。
“都在干嘛呢?”两个嬷嬷扶着太后款款而来,太后穿着明黄的宫装,纤纤玉指中后三个带着修长的指套,轻轻一比,指着聚拢在一起的官夫人,“这么聚在一起,成何体统?”
太后一番话,拯救了水深火热中的叶夫人,大家听了太后的话,纷纷散开。
“母后,先别动怒,这里可能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跟着太后一起来的皇后上前代替嬷嬷搀扶住太后,声音柔柔地说道。
“能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说来给哀家听听?”
两个小太监搬了一张凤椅过来,太后袖子一扫,大气地坐在上面,一双丹凤眼冷冷地扫过下方的官员和夫人,看着他们个个都紧闭着嘴,冷笑着说道:“怎么?有什么东西不能说给哀家听的吗?”
说给您老人家听,岂不是纯心找死吗?
不管太后怎么说,下面的人都秉承着少说话,少惹事的原则,一言不发。
这时候,在另一边谈事的男人们也过来了,一位穿着黑色绣祥云图案的男子微笑着上前,低声说道:“给太后请安,是谁惹的年轻貌美的太后不高兴了?告诉小臣,臣帮你教训他。”
男子的声音如三月春风,轻柔的仿佛能扫去人心里的阴霾,听见他的话,太后突然开怀一笑,伸手招呼他,“渊哥儿嘴巴就是甜,每次听你说话,哀家就会高兴起来。”
男子走上去,将手放在太后手心,自然地站在太后的身边,太后似乎很喜欢他,一边拍着他的手,一边笑的很开心。
“今日哀家办这个宴席,是想给几位亲王和亲王妃压压惊。”太后话一出口,下方更加沉默了,太后简单地扫了他们一眼,继续说道,“这几日发生了那么多事,想必大家都多有猜测,哀家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想着办个宴席,让大家好好松口气,别给皇帝增加太多的压力。”
&bp;&bp;&bp;&bp;“太后说的是,臣等必定谨记在心。”下方的官员似乎心有灵犀,异口同声说道。
也不管他们是真心是假意,太后满意地点点头,站在她身旁的男子则目光一扫,问道:“太后不是要为几位亲王和亲王妃压压惊吗?怎么不见几位王爷啊?”
那男子长得眉清目秀,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年纪约莫跟黑间羽一般大,身上似乎有一股书卷气,百分百的风流美男子,脸蛋看着比楚煌要好看,但却没楚煌的气势,感觉没楚煌霸气。
听他这么一说,太后也扫了下方一眼,果然没发现几位亲王,于是便问道:“几位亲王妃到场了吗?给哀家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首先站出来的是贤王妃,贤王妃年纪跟宁福公主相仿,穿了一身朴素碎花长裙,常年念佛的原因,举手投足间是一种不参与纷争的淡然,她恭敬地行礼,有条有理地回答道:“启禀太后,王爷在抗击刺客时被击中了后背,如今还卧病在床,臣妾已经上报给陛下,陛下也派太医去看过了。”
贤王妃的声音很平淡,不掺杂多余的感情,不急不缓,说的很清晰。
“严重吗?”虽然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太后仍表现出很关心的模样。
“太医说没伤到要害,休息几日便可下床了。”贤王妃很像那种过了四十岁,就对什么都看开的人,不论应对什么,都不慌不忙,沉着应对。
“没事便好,刺客的事情,哀家也很震惊,皇城之内,居然还有这种不法歹徒,简直是无法无天。”太后愤慨一番之后,才安慰道:“幸好人没事,贤王妃也不必太担心,皇帝肯定会好好处理这个事情,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谢谢太后。”
贤王妃之后就轮到瑞王妃,瑞王爷腿脚骨折,卧病在床,也是人尽皆知的,瑞王妃还为此在大明殿外哭过一番,因此,太后只是稍微安慰几句,就算了。
最后就是黑间羽了,战王爷是什么情况,就算他身体健康,想不来就不来,何况如今还身体不适,黑间羽根本不需要说什么,太后也不说安慰的话,而是招招手,让她过去,“你就是永乐侯的千金,过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躲不掉的召唤,黑间羽只得走过去,一路上,她都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不让自己露出慌张和不安,她刚踏上台阶,太后就拉住她的手,赞赏地说道:“果然是个美人,难怪侯爷和侯爷夫人那么宠爱。”
夸赞的话语里含着深深的讽刺,太后摸着黑间羽的手掌,笑着点了点头。
“听说王爷替你挨了一掌,可有此事?”听不出是责怪,还是单纯的询问。
“承蒙王爷厚爱。”黑间羽礼貌地回答。
“托你的福,听闻煌儿因此醒了过来。”太后又拍了拍黑间羽的手背,说话得体又委婉,令人看不穿她话里的意思,“哀家今日举办这个宴席,除了给大伙儿压压惊,也想让你认认人,免得大伙儿不认得你,冲撞了你,闹出官司来。”
“臣妾多谢太后。”
“行了,大伙儿也别干站着,都聊去吧。”也不多说别的,太后挥一挥手,就让那些官员和家属们散开,而后,又招呼几位亲王妃,“你们几个先给大伙儿熟悉熟悉,等会儿到哀家宫里来,哀家有话交代你们。”
&bp;&bp;&bp;&bp;太后吩咐了几句,便让皇后和两位嬷嬷搀扶着离开,皇后由始至终没有跟黑间羽说过一句话,只是在离开时,回过头饶有深意地望了黑间羽一眼。
黑间羽感觉皇后笑了笑,但是并不太清楚,因此,她也不太确定,她和两位亲王妃都福了福身,恭送太后离开。太后离开之后,贤王妃便到亲王和亲王妃休息的宫殿里去念佛,而瑞王妃则跟相熟的几位官夫人打成一片,只剩下黑间羽一个人孤立地站着。
当然,并不只有她一个人,还有一个人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盯着她,早就听说这位战王妃是个有意思的人,成亲之前性格泼辣,得罪过不少官家小姐,还硬生生毁了自己的好姻缘,可成亲之后却突然收敛起来,行为处事也没之前莽撞,甚至还反将了叶夫人一棋,是个有趣的人。
被毫不掩饰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黑间羽回过头,笑着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这个人的信息,但是却没有任何印象,应该不是认识的人。
“叶小姐这是不记得我了?”荡漾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唐立渊无比自然地靠近黑间羽。
记得,才有鬼,她根本就不晓得他是什么人。
不着痕迹地跟唐立渊拉开一段距离,黑间羽继续保持着微笑,“这位公子可能认错人了,本宫不认得你,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公子自重。”
找了个借口,黑间羽赶紧远离唐立渊,而唐立渊却在她说不认识的时候,俊美微拢,似乎有所怀疑,但却没有追上去。
“王妃,您认识唐世子吗?”走到人较少的地方,金儿询问着。
“他是哪位侯爷的世子?”原主认不认识他,她可说不准,但就算认识,她现在也只能当做不认识,因为,她还不想因为一个不认识的人,被楚煌折磨。
“王妃……”金儿惊诧地望着黑间羽,实在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黑间羽口中问出来的,居然敢问那位爷是哪家的世子?
金儿突然不说话,黑间羽有些不解,转过头便看见金儿呆愣着望着她,一脸的诧异,好似她说错了什么话,难道不是侯爷家的人?而是国公府的世子?可是东成有那么多位国公世子吗?
“是国公府的世子吗?”不清楚情况,黑间羽只好继续问。
金儿这下更加傻眼了,看来王妃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否则,怎么能说出这样子的话来?
她叹了一声,悄悄凑到黑间羽耳边说了几句,黑间羽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叫唐立渊,是外姓王爷信王唐坚的儿子,唐坚是东成唯一的异姓王,听说当年护驾有功,先皇亲自御赐的爵位,就连今皇都不能随意动他。
“倒是本宫孤陋寡闻了。”
这话说的很有自知之明,金儿非常认可地点点头,忽然想起黑间羽一直还饿着,就想先领着她到休息的地方吃点东西,可正要开口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在说话。
“飘儿姐姐喜欢太子哥哥,可是真的吗?”
是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少女天真浪漫的清爽和热情,很有活力的声音。
&bp;&bp;&bp;&bp;有人喜欢太子那个渣?
令黑间羽惊讶的不是这个声音,而是居然有人不长眼会喜欢太子那个渣男?先别说太子的人品有多不好,就他的身体情况,哪个女人嫁给他,都是守活寡的下场,这个女的可真没眼光,看上一个短命鬼。
笑了笑,黑间羽打算离开,却听到一声娇嗔,“玉公主,你真是坏,怎么能这么问呢?”
被问话的女孩儿娇嗔一句,一张白嫩的脸倏地通红,低着头,说有多娇羞就有多娇羞。
“哎哟,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你今年都十四了,再不捉紧点,太子哥哥可就被那个叶婉柔给抢走了。”玉公主冷哼一声,语气里都是对叶婉柔的不屑,“区区一个永乐侯府的嫡女,也想做太子妃,她是不是脑袋没长好,不会想啊?”
“若是她那个姐姐,也就罢了,人家可是镇国公府明老夫人的掌中宝,有整个镇国公府撑腰,太子妃之位那是稳稳的,可看看她,一个继室的女儿,就算是嫡小姐,那也是低人一头,母后明面上说满意她这个儿媳妇,可没说过要她做正妃,一切不过是她自己在瞎得意。”
“真的吗?”那个唤作飘儿的姑娘,一听就激动地拉住玉公主的手,“玉公主,这话,你是听谁说的啊?”
“对啊,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旁边围着的几个小姐也急忙凑过来,想要问个究竟。
一时间成为大伙儿关注的重点,玉公主小小的虚荣心得到巨大的满足,故意昂起头,摆出高傲不可一世的模样,得意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你们能给我什么好处吗?”
大伙儿都很想知道内幕,拼了命想让她开口,奈何她就是嘴硬,就想多被崇拜一会儿,有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姑娘突然开口:“你告诉我们的话,我们也告诉你一些宫外的趣事,总可以吧。”
玉公主很喜欢听宫外的趣事,一听她们愿意跟她分享,也不继续摆架子,神秘兮兮地跟她们说:“这些话是我偷偷听来的,前几****去母后寝宫里玩,偶然看见母后跟姨母在商量事情,我就偷偷听了一会儿,姨母在跟母后谈唐家的事情,好像有意让唐家的姐姐做太子妃,不过听她的口气,似乎唐家人不愿意,所以母后跟姨母在想办法……”
看上唐家的姑娘,皇后野心不小啊,知道唐坚是东成唯一的外姓王,手里有兵权,而且那兵权是连皇帝都不能轻易收回的,若是跟唐坚联姻,太子这位子算是坐稳了。
可唐坚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自然不会同意这桩婚事,而且唐小姐也不喜欢太子,对太子妃也不感兴趣,自然不会让皇后如愿。
“居然是这样,那可就有意思了。”一位手拿一柄牡丹薄纱菱扇,身着一袭深兰色的百花曳地裙的小姐掩嘴笑了一声,“那叶婉柔费尽心机,连自己亲姐姐都陷害,就为了这太子妃的位子,若她知道,这太子妃已经没她的份了,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巧姐姐这话里醋味怎么那么浓?”一个跟她交好的小姐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肚子,“你这是幸灾乐祸吧?”
&bp;&bp;&bp;&bp;巧姐儿本名汪巧儿,是当朝左丞相的外孙女,一直爱慕尚书令家的元公子,谁想元公子却思慕叶婉柔,眼里就只看得见叶婉柔,任凭自己母亲怎么说,就是不肯娶别人家的姑娘。
汪巧儿心里喜欢元公子,上次元公子考上探花郎,在芙蓉园设宴,她就跟着舅母和表哥表姐一起去赴宴,为此,她还特地打扮,想要给元公子留给好印象,没想到,居然被叶婉柔那个女人推了一跤,在元公子面前出了丑,而元公子更是当着她的面扶起叶婉柔,还细心呵护她。
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总是用美色去迷惑别人,果然是什么母亲就教出什么女儿,下贱。
“算了,别再提那个贱蹄子了,我们聊聊开心的事吧。”汪巧儿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叶婉柔的讨厌,拉着几位嫡小姐,说了一些她跟母亲到庙里参拜遇到的趣事,逗得几位嫡小姐是笑的开怀,花枝乱颤。
听完她们说的话,黑间羽真心感叹一入豪门深似海,个个都不是善茬,看那个汪巧儿,小小年纪也很有心计,再过几年,必定又是后院里一个强劲的对手。
“战王妃可听到了有用的消息?”在黑间羽还在感叹这些后院小姐的成长时,一个声音从身后炸开,温润如三月的湖水,能在人心里荡漾出涟漪。
不是吧,又是他,就不能稍微放过她吗?
“见过世子。”金儿恭敬地行礼。
“你先到一边去吧,我跟王妃有些话要谈。”毫不客气打发金儿离开,唐立渊完全不懂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更不明白他们单独见面是有违礼节。
金儿抬头向黑间羽咨询,黑间羽心知这位少爷没那么简单能打发,便让金儿先下去了。
两人来到稍微偏僻的一个角落。
“不知世子有什么要谈?”黑间羽尽量拉开两人的距离,这样子,就算被人看见他们在一起,她也完全可以推脱说只是刚巧遇到,闲说几句,也不至于别抓到别的把柄。
“王妃是真的忘了我吗?”唐立渊伸手就想抓黑间羽的手,却被黑间羽快速地闪开了。
“本宫已经出嫁了,请世子自重。”被别的男人惦记可不是好事,她还不想楚煌找借口灭了她。
黑间羽明显划清界限的举动令唐立渊很不满,她是真的忘记他了吗?他低头望着黑间羽,后者的眼眸里有着坚定和果断,就像第一次见她时,那种非常勇敢的坚定,确实是她,可怎么就说不认识他呢?
“如果你没出嫁,就不会忘了我吗?”唐立渊的声音突然带了点伤感,就连表情也有些委屈和可怜。
突然的转变,吓了黑间羽一大跳,这是怎么回事?那么投入的演戏是干什么?难道周围有摄影机吗?
“世子说笑了,本宫并不认识世子,何来忘记之说?”就算认识,也打死不承认,反正她就是不认识,她就是不想跟他们打交道,她就不想找虐。
黑间羽的态度很坚决,唐立渊也突然发狠,一把将黑间羽压在身后的墙壁上,声音开始有些急切:“我们明明上个月才见过,为什么一嫁人就说不认识我?”
她上个月还在国,哪里有机会认识他?
黑间羽这会儿真是有苦说不出,而这位大爷似乎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bp;&bp;&bp;&bp;“说话啊,为什么假装不认识我?”唐立渊用力地锤了一下黑间羽耳边的墙壁,越来越愤怒。
黑间羽被吓了一跳,而在这时,却又有谈笑声传过来,这下子是前后受敌,一个不小心就会受到质疑,很可能还会被叶夫人捉住把柄,趁机黑她一把,又故意将屎盆子扣在楚煌头上,到时候,她不是被太后下令打死,就是被楚煌折磨致死。
唐立渊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她偏过头,他略带温热的手指依旧触摸着她的脸颊,有种微妙的暧昧感,唐立渊低着头,温热的气息故意往黑间羽耳边吹去,继续逼问道:“你说啊,为什么?”
“隔墙有耳,不便多说。”黑间羽灵机一动,低着头,用很低的声音说道。
不管怎样,先稳住这位大爷的情绪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她低着头,所以她没看到唐立渊微扬的唇角,而唐立渊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爽快地放开她。
得了自由,黑间羽赶紧出去找金儿,望着黑间羽离开的背影,唐立渊扬起一抹暧昧不明的浅笑,“有点意思。”
“爷,你怎么在这儿啊?害我一番好找。”唐立渊的仆人从另一边跑过来,略带抱怨地说道。
“有意思,真有意思……”唐立渊意味不明地继续叨念这两句,向黑间羽的反方向走去。
“这又是怎么了?”李明还来不及喘口气,就看着唐立渊从他来的方向离去,嘴里还叨念着令人听不懂的话,跟了这么一个奇怪的主子,他的人生可真是悲惨啊。
没法抗议,李明只好老老实实跟上去。
御花园中心搭了戏台,正有戏班在表演,不少夫人小姐都聚在台下看戏,黑间羽找到金儿,也没什么想做的,便先到太后的昭明宫去,没想到里面也不太平。
“这是怎么一回事?”太后正将几批布匹和几件衣服扔到地上,脸上是止不住的愤怒。
站在下面的几个嬷嬷都吓得花容失色,纷纷跪在地上求饶,而坐在一旁的皇后,则上前搀扶住太后,“母后,您先别动怒,说不定搞错了什么,那些衣服一看就是风尘人家穿的,怎么会出现在宫里?”
就是这样才不可饶恕,居然敢将这么风尘的东西送进来,是想要讽刺什么?
“是啊,母后,这肯定是搞错了,九妹妹的礼物单上怎么会有这些东西?”瑞王妃也上前安抚太后,却将问题带回源头。
正巧,黑间羽这个时候进来。
“来了,九妹妹来了,正好问问她是怎么一回事。”瑞王妃眼尖,很快就看见黑间羽。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千岁,见过皇后娘娘,瑞王妃姐姐。”
“你来的正好,你说说看,那些是什么东西?”太后的怒气总算缓和了许多,由皇后搀扶着坐了下来。
黑间羽一进门就看到摔在地上的衣服和布匹,也知道自己的计谋开始实行了,如今被太后这么一指责,不由分说赶紧下跪,开口就求饶:“臣妾初入皇家,不懂事,若有什么做得不对,请太后多多担待,臣妾日后必定改正。”
原主的嗓音其实很好,平时说话就有种甜甜的味道,何况,黑间羽还故意伤心起来,弄出一些哭腔,听得人心里那叫一个难受,打从心里替她委屈。
“你看看你都送了些什么来?”哭的再委屈,也打消不了太后心头的愤怒。
&bp;&bp;&bp;&bp;黑间羽跪着过去,拿起那些衣服,脸色突然变了,一挥手就将那些衣服甩到金儿身上,大声呵斥道:“让你挑几匹上好的云锦,本宫要送给太后、几位娘娘和亲王妃,你怎么选了本宫陪嫁的衣服来?”
“这些衣服都是照着本宫的尺寸订做的,你选出来是想给谁穿?”黑间羽责骂了金儿一番,就跪在地上,小声啜泣着说道,“太后,都是臣妾办事不利,扰了太后的兴致,请太后责罚。”
黑间羽责骂人的声音不大,与其说在责骂下人,不如说是一种委屈的哭诉,太后看着她,她低着头跪在地上,并没有将所有责任推给下人,而是自己揽下来,而且从她的话里可以听出,这些衣服都是侯爷夫人给她的嫁妆。
“这些衣服都是你的嫁妆?”若这是真的,那侯爷夫人安得是什么心?太后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自然不会是什么善茬,一听就知道侯爷夫人在搞什么鬼。
“回太后,这些都是母亲亲自给我准备的,臣妾做姑娘时的一切事务都是母亲亲自操办的,所以嫁妆也是母亲准备的。”黑间羽低着头,露出柔弱的一面。
原主之前是泼辣惯了的,嚣张跋扈,什么都不怕,很少有这样子示弱的时刻,因此,太后、皇后和瑞王妃都看了她几眼,尤其是瑞王妃,那一眼意味深长,显然透着怀疑。
“你母亲可真是会办事。”太后冷冷讥笑一声,“既然她那么喜欢这种款式的衣服,那么就送她几套吧。”
“桂嬷嬷……”太后扬了扬手,将下面跪着的嬷嬷招呼上去,“等会儿去尚衣局,让他们按照永乐侯夫人和嫡小姐的尺寸,做几套那类样式的衣服,哀家要赏赐给永乐侯夫人和嫡小姐。”
“老奴遵命。”桂嬷嬷收到命令,急急忙忙退了出去。
“这几件衣服和布匹也捡起来,哀家要一并赏给侯爷夫人。”太后再次招招手,下面的宫女急忙将那几件衣服捡起来,收好。
不得不说太后的招数高明,侯爷夫人送的嫁妆,黑间羽完全可以不管,甚至扔了,但是太后赐的衣服,侯爷夫人敢扔了吗?
解决了送礼的事情,太后的目光又回到黑间羽的身上,却迟迟没让黑间羽起来,而是揉了揉自己带着长指套的手指,说道:“哀家并不满意你嫁入战王府,你可知道为何?”
“臣妾知道。”恭顺地回答,黑间羽弯下身去磕头。
“一个失去名节的女人,居然嫁给哀家的儿子,让哀家面子往哪里放?”太后重重地一拍桌子,“若不是皇帝圣旨已下,事情无可挽回,哀家绝对不会让你嫁入战王府的。”
事情无可挽回?
黑间羽只想冷笑,只怕是根本没想过要去挽回吧。
“既然你现在已经嫁入战王府,就好好帮助战王,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否则,哀家不会放过你的。”严厉的声音,显示太后的余怒未消。
算是一个下马威,黑间羽无力反驳,只好柔顺的点头,算是认清自己的立场。
&bp;&bp;&bp;&bp;警告过黑间羽之后,太后突然就变得亲切起来,招呼黑间羽过去,拉着她嘘寒问暖,还给她说了一些她母亲当年的事情,就好像驯兽师一般,给一颗糖,抽一鞭子。
黑间羽站在一旁,只是笑着,不敢多说一句话。
很快的,贤王妃念完佛经也过来了,皇后拉着几位妯娌又说了一会儿家常话,才陪同太后到御花园去参加宴席。
御花园里人声鼎沸,许多官员依旧聚在一起聊天,那些官夫人也是停不下来的八卦,而宫里的嬷嬷和太监已经开始摆设桌子和酒水,准备宴席最后一个程序。
皇后和贤王妃搀扶着太后,瑞王妃和黑间羽则安静地跟在后面。
“以九妹妹的才能,想在战王府存活,只怕是简单的事情。”瑞王妃一开口就带着浓浓试探的意味,还有不难察觉的火药味。
得罪人可真是瞬间的事情,黑间羽总算深有体会,她根本什么都没做,就已经树立了一大批敌人。
“瑞王妃姐姐严重了,妹妹是依赖王爷而活的,王爷好,妹妹才过的好。”将所有事情推到楚煌身上,黑间羽面不改色,应付得体。
“妹妹说的是,只要有王爷的宠爱,妹妹自然过得好。”说话夹枪带棒,瑞王妃是真的不喜欢黑间羽。
黑间羽没有继续说话,低着头,默默跟上太后和皇后。
“都入座吧。”太后一入场,气势立即显现出来,挥挥手,招呼所有的人入席,“来人啊,吩咐下去,上菜。”
太监总管得令,急忙下去布局,吩咐厨房,吩咐戏班。
太后坐在最上方,身旁坐着皇后和贤王妃。
而黑间羽和瑞王妃则坐在下方第一位,等她们都入席之后,其他的官员才带着自己的家属入席,等所有人都入席之后,便开始慢慢的上菜,而戏台那边也开始新的戏曲。
“今日的宴席,主要是要给大伙儿压压惊,所以,都别客气,放开吃。”
话虽然这么说,可有谁敢真的放开吃啊?
当太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之后,大伙儿才松了一口气,才敢拿筷子。
“臣敬太后一杯。”唐立渊端着酒杯站起来。
“臣等将太后一杯。”所有的人都端着酒杯站起来。
太后象征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并没有真的喝下去,而戏台上的戏已经开演了,大伙儿的目光便被吸引住了目光,交头接耳也是在谈论做戏的事情。
吃过酒席,宴席也算结束了,自始至终,皇上都没有到场,而皇后,则是一句话都没说,所谓的压压惊,也就是太后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令黑间羽感到奇怪的是,太后居然没有刻意为难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酒席之后,不少官员就打道回府了,也有一些官夫人找了机会去探望宫里的娘娘,带着女儿就走了,黑间羽没什么想拜访的,便领着金儿准备打道回府。
“见过战王妃。”甜甜的声音像是涂了蜜,薛绣领着丫鬟朝着黑间羽走来,“战王妃那么早就要回去了?”
“本宫前几日受了伤,至今未愈,如今有些累了,便想早些回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几日,黑间羽已经充分领略了这个道理。
&bp;&bp;&bp;&bp;“战王妃身体不好,可要好好照顾身体。”薛绣微微低头一笑,话里似乎含着很多意思。
“多谢秀姑娘关心。”
这位就是爱慕楚煌的薛绣,人长得倒是比画上漂亮许多,也很有礼貌,很有大家闺秀的气度,只是不知道人品如何,若是人品不错,她倒不介意让楚煌多娶几个侧妃的,也许有了侧妃,楚煌就不会记起她,也就不会折磨她了。
不一会儿,两辆马车相继而来,薛绣指着前面的马车说道:“我府上的马车来了,就先告辞了。”
小厮利落的跳下马车,拿了一张凳子摆着,薛绣踩着上去,钻进马车之前,还回头看了黑间羽一眼,那眼神里有着挑衅的意味,还有一种不服输的坚定。
哎呀,她这就被当成情敌了?
黑间羽苦笑一声,索性战王府的马车也来了,金儿扶着她上车。
一上车,金儿就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绿豆饼,“王妃,你吃个绿豆饼吧。”
“不用,我不饿。”金儿可能是真的担心她的身体,但是她真的不饿。
听黑间羽这么说,金儿便将绿豆饼收起来,然后才开始抱怨,“刚刚那位薛小姐可真是大胆的,居然敢公然来挑衅王妃,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怎么能跟王妃相比?”
跟她比?有什么好比的,薛绣跟她一样出身侯爷府,也同样是嫡小姐,而且她还是个贞洁的黄花大闺女,要真拿来比,她才是那个不入眼的人。
黑间羽不言而笑,靠在马车上,打算闭上眼眯一会儿,却突然如被锋芒,猛地坐直身子,掀开帘子往外面张望,外面大街上人来人往,并没有任何异样,难道是她感觉错了吗?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拐进燕子巷,停在战王府面前,黑间羽从马车上下来,再次感觉到那种被人监视的目光,她回头张望着,却什么人都没看到。
回到府里,黑间羽先去凌宇轩跟楚煌汇报情况。
事无大小,黑间羽都一字不落地告诉楚煌,甚至将薛绣向她挑衅,唐立渊有可能是灵宝父亲的事情,都和盘托出,只是有人监视这个事情,黑间羽不知道该不该说,就没有开口。
“是说唐立渊很有可能是你孩子的父亲?”有可能就是不确定,楚煌往后靠在椅子上,一双好看的凤眼盯着黑间羽,想知道她是不是又在耍什么把戏,撑着侧脸,楚煌抛出疑问,“你说有可能?难道你也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真是个好问题,她怎么就没想起她是孩子的母亲呢?这样说的话,很容易引起别人怀疑的。
见楚煌一脸笑意地望着自己,黑间羽不安的心中咯噔一声,她尴尬地陪笑道:“王爷,妾身不知。”
只能实话实说,楚煌可不是好糊弄的。
“唐立渊不是,你以后离他远一点。”黑间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这件事他早就调查出来了,当然,孩子的父亲是谁,他也没有准确的结果,但唐家世子绝对不是。
如果唐立渊是灵宝的父亲,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黑间羽和孩子一起进他的战王府,凭着信阳王的地位,唐立渊想讨黑间羽回去,并不算难事。
“是。”早就知道瞒不住楚煌,没想到还真的去调查过灵宝的身世。
&bp;&bp;&bp;&bp;汇报完的黑间羽,不说话,俏生生的立在那里,微低着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边勾起一抹笑意,那一双好看的凤眼美中带着些许狡诈,五官不算特别精致,却很有特色,从他的角度看来,竟觉得无比貌美。
楚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想起黑间羽汇报时竟没有提起叶夫人和叶婉柔,有些奇怪,赶紧发问,“王妃难道没有遇到叶夫人和叶小姐吗?”借机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经楚煌这么一提,黑间羽也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叶夫人和叶婉柔不会放过任何羞辱她的机会,因此,怎么可能不来找她呢?
“见过一次,之后再没见到了。”真的好奇怪,叶夫人和叶婉柔居然没来找她。
黑间羽皱着眉头在思考,认真地有些出神,楚煌侧着脑袋望着她,认真的黑间羽看着没有她调戏人那种灵动和邪魅,但是却有一种特别的成熟美,很令人心动的那种美,楚煌忽然有些好奇,万一黑间羽成为他的贤内助,皇帝会是什么心情。
“对,太后也有些奇怪。”想了一会儿,黑间羽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
“有什么奇怪?”
说是奇怪吧,黑间羽也说不太上来,除了太后没有为难她,好像也没有太多奇怪的地方,她犹豫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了楚煌一眼,又低着头继续纠结。
楚煌看着她的眉头一会儿紧蹙,一会儿晕开,来来回回好几次,她还没下定决心告诉他事情的前因后果,不禁笑出来。
黑间羽真的是一个有趣的人,楚煌心里繁衍出诡异的感觉,有点魔怔一般,竟觉得黑间羽无比可爱,他没去打扰她,只是撑着脑袋,继续看她纠结。
其实看人纠结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尤其这个人还是他挂名的王妃。
“就是感觉有些奇怪,太后整个人都有些奇怪。”说不上来的东西,黑间羽也不指望楚煌能信她,太后可是楚煌的母亲,她这么诋毁太后,楚煌没砍死她就好了。
“过来。”楚煌并没有责难她,而是伸手招呼她过来,黑间羽一听他的话就有些警惕,根本不敢轻易移动步伐,楚煌也没露出不悦,只是轻声强调一声,“过来,到本王身边来。”
这么奇怪,肯定有诈。
心里猜到楚煌不安好心,可却不敢不去,因为她已经听出楚煌话里的严厉。
慢慢地走过去,黑间羽打定主意,若是楚煌想折磨她,她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走为上策。
黑间羽故意放慢了步伐,走的跟乌龟一般快慢,楚煌却没有生气,而是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似乎在比两人谁跟有耐心,能忍到最后。
黑间羽走到最后,也有些烦了,干脆大步走到楚煌的身边,就不信他一个腿脚不便的,能将她这个四肢健全的怎么样,可事情却出乎所料……
“啊……”
快要走到楚煌身边的时候,黑间羽被楚煌伸手一拉,转了个圈,坐在楚煌的腿上,她吃了一惊,吓得双手环在楚煌的脖子上,回过头,正好看见楚煌在对着她笑,果然吓到了。
靠,居然这么耍她?
&bp;&bp;&bp;&bp;定了定心神,黑间羽露出甜甜的笑容,用甜到发腻的声音说道:“王爷,今晚可是要妾身伺候?”
伺候?
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只是,真的让她留下伺候,她真的做的到吗?
说实话,楚煌并不认为黑间羽做的来,虽然她表现得好像无所不能,似乎什么都能做,而且还面不改色,但是在感情上跟他一样是个新手,只是比他懂得伪装而已。
“你敢来?”
说真的,她还真不敢,虽然她什么都不怕,感情这种事情,却不怎么敢碰,她担心跟楚煌接触太多,万一喜欢上,该怎么办?母亲当初死心塌地跟着父亲,最后却那么凄凉的抛弃,楚煌虽然看着不像个负心的,可感情这种事情,谁能看得到最后。
“你让我来,我就来。”这是她最后的妥协。
用一层柔软的保护膜将自己保护起来,黑间羽看着很坚强,其实在某些方面,却很脆弱,例如感情,她好像受过什么伤害,楚煌盯着她,他其实不太明白感情能给人带来什么伤害,他活了三十二年,一直是行军打仗的粗人,打仗的本事有,爱人的本事却没有,所以对黑间羽的反应,并不能很好的理解。
他能感觉某些方面,她跟他一样生疏,可是她的感情却比他丰富许多。
“说谎的时候就别皱鼻子,你以为你骗得了谁。”楚煌捏了捏黑间羽的鼻子,放开她,“这几日先留在府里,我请了几个大夫来跟你过招,还有,李嬷嬷过两日就从青龙寺回来,你院里也没有管事嬷嬷,我打算让她到你院里,你觉得如何?”
还懂得询问她的意思,也不算太糟糕,但是楚煌这摆明了是已经决定好,只是通知她一声,根本没有要她同意的意思。
“王爷都已经决定好了,还问我做什么?”黑间羽撇开头,鼓着腮帮子吹气。
“回侯爷府的事情别太急,本王要去调查一些事情。”楚煌望着黑间羽生闷气的模样,有些无奈,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怕他,就拿准了,他一定不会杀她吧。
“那正好,我还不想回去见那对母女。”黑间羽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叶夫人母女的厌恶。
“你今日见过柔福和宁福两位公主了吗?”柔福和宁福两位公主是目前朝廷上最能呼风唤雨的两位官太太,柔福长公主招赘了一个驸马,先皇御赐了一座公主府,可惜驸马早逝,三年前过世,柔福长公主守了寡,膝下有两个儿子,一个在国子监,一个是御前侍卫,三个女孩儿,已经嫁了两个,只剩一个养在膝下,柔福长公主略有手段,不是个好对付的,宁福三公主是他的亲姐姐,嫁入卫国公府为大夫人,府内有妯娌四人,虽然国公娶了公主之后一直没纳妾,但是却养了一个青梅竹马在后院,公主养了几个孩子,如今只活了三个,且个个都身体不太好。
“见到了宁福公主。”一提到宁福公主,黑间羽就想起宋子辰的事情,急忙说道:“对了,宁福公主那个儿子似乎身体有些毛病,大概体内有蛊虫。”
她也不太清楚,但是宋子辰体内肯定有寄生虫,不是天然,就是人为,“还有,你外甥说想来这里玩,我答应了。”
&bp;&bp;&bp;&bp;“还有呢?”不打自招,那么乖顺,肯定是捅了什么篓子。
“我说你亲自会陪他玩。”不好好坑楚煌一回,她真的觉得很吃亏,可是真的坑了人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太作死了。
果然看到楚煌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黑间羽算是看出来,其实楚煌也很会伪装的,哪怕再怎么伪装都掩盖不了他身上的肃杀之气。
楚煌不说话,就是盯着她,黑间羽被从头盯到底,又从底看到头,那模样,似乎要将她身上有几根肋骨,是多大尺寸都看的一清二楚,一开始,她还能保持微笑,渐渐的,她气势就弱下去,笑容也僵硬了。
虽然按照年龄,她比楚煌还要年长几岁,但是比起定性,她始终不如楚煌。
“王爷,你有什么不满的,就直接说吧。”比起这种沉默的折磨,还不如实在的被抽一顿。
“本王也很久没见辰哥儿了,等会儿便让人给三姐送个信,让她明日领着辰哥儿到府上小住几日,也好跟灵宝做个伴。”楚煌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盈盈有光泽,竟有摄人心魂的本事。
这会儿,黑间羽是真的猜不透楚煌的心思了,原以为他会借机发难,又折磨她一顿,没想到,他却说要让宋子辰入府,而且还是小住几日,该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楚煌的心思沉稳,而且算计很深,黑间羽就算猜破脑袋也猜不出来,她盯着楚煌,不太确定地问道:“让公主和世子来小住几日?你确定你没搞错?”
就算楚煌身体好的时候,战王府也从不见客,甚至连太后想要来小住几日都不行,更别说是别人,可他现在却松口主动邀请公主来住几日。
“本王打算在大理寺和禁卫军里安插自己的人,用得着卫国公帮忙。”楚煌没有隐瞒,他确实不是单纯地想见外甥和姐姐,他做事情向来很有目的,而且他丝毫不觉得这么利用自己的姐姐有什么问题,“你不是也对辰哥儿的病症很感兴趣吗?”
她感兴趣,她会自己去研究,哪里需要他瞎帮忙?
楚煌虽然语气很简单,丝毫不带一点姐弟亲情,可黑间羽却敏锐地感觉到楚煌有些关心宁福三公主,她是个看重亲情的人,自然看得出楚煌到底在不在乎这些亲情。
“妾身一定竭尽全力。”只怕国公府里有小人作祟,楚煌接公主和世子出来,是拉他们一把。
其实这个男人也不算太可恶,至少不是那么冷酷无情。
“行了,你先下去吧。”楚煌揉了揉额头,似乎有些累了,也是的,他这几日为了让皇帝处理一批尸位素餐的奸臣可谓是废寝忘食,也不知几日没睡了,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有疲倦的时候,何况他还是个生病的。
黑间羽没有说话,行了礼就出去。
一出门,急忙就招呼了金儿、玉儿,“吩咐厨房,今晚给王爷熬碗安神茶,再通知石管家,夜里的时候在王爷房里点个香炉……”
吩咐完这些事,黑间羽又说了一个菜单,让金儿吩咐厨房这几日就按这个菜单给楚煌准备。
&bp;&bp;&bp;&bp;金儿和玉儿领了命令就赶紧去办,而黑间羽则一人回了芳草居,泡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外房干活的丫鬟翡翠便跑进来汇报,“启禀王妃,玉荣王府薛家的四姑娘送了封信过来。”
翡翠低着头,恭敬地将薛绣的信递到黑间羽的跟前。
这刚进门就急着送信进来,那位薛四姑娘可真是个心急的,就容不得她有半点喘息的机会。
黑间羽收了信,也不看,就收进袖子里,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伺候着的堂儿,堂儿会意,立即上前塞了一两银子给翡翠,并说道:“这事办的不错,这是王妃赏你的,下次记住了,再有薛家的什么小姐送信来,就打回去,我们家王妃可不认识什么薛家小姐,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懂了。”手里握着一两银子,翡翠笑的嘴角都快裂到耳朵边了,虽听说王妃是永乐侯府的嫡小姐,可却是个死了亲母,爹爹又不疼爱的嫡小姐,自然没想到黑间羽会这么大方,一两银子啊,她是个外房丫鬟,虽然月钱比一般粗使丫鬟多一点,可也只有一百钱,这王妃一出手就是一两,她若再不懂做事,就是个傻的。
翡翠连连道谢几声,揣着一两银子,高高兴兴地出去了。
翡翠离开之后,堂儿走回去,剥了橘子给黑间羽,轻声问道:“王妃,这薛四小姐为何送信来?难道是想巴结我们战王府?”
“何必管太多,这事王爷自由定夺。”横竖是楚煌惹出的烂桃花,她脑抽了,才去接那什么薛四小姐的战书。
黑间羽接了橘子,坐在椅子上吃起来,“你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别随便沾惹这些惹腥臊的事情。”
“王妃说的是。”堂儿上前去,替黑间羽吹捏肩膀,“奴婢听说,王爷刚派人去给宁福三公主送信了,王妃可知道这个事情?”
黑间羽抬头望了堂儿一眼,堂儿在四个丫鬟中算是比较活泼的,个头长得较高,可是五官却是四人中最不耐看的,不过并不丑就是,黑间羽伸手又拿了一个橘子,“你这个小包打听,怎么什么事儿都不放过?”
这么说来,王妃是知道这个事情的?堂儿突然觉得脸上臊的发红,早知道王妃知道这个事儿,她还在这嚼什么舌根子,不是作死吗?
不过,黑间羽也没怪她就是,又吃了一个橘子,才问道:“灵姐儿哪玩去了?”
灵宝是她救回来的,名字也是她取得,一直都唤作灵宝,可是这古代有古代的习俗,喜欢用姐儿、哥儿来称呼家里的公子姑娘,而她院落里的老妈妈和几个年长的丫鬟都这么称呼灵宝,她也只能入乡随俗,跟着这么称呼,再说了,楚煌似乎怕她生出异心,居然让灵宝跟了他姓,赏了个名字叫楚灵。
“灵姐儿今日可乖儿,就在浮云楼那边上的观鱼亭玩。”堂儿捶背倒是有一套,下手不轻不重,捏的黑间羽有些疼,却又很舒服。
“那就好,千万看紧她,别让她跑出府。”想起那渗人的感觉,黑间羽就有些担忧。
&bp;&bp;&bp;&bp;宁福三公主刚回了家,正巧卫国公宋远庭也在,夫妻两几日没见,便坐在一起聊了起来,正好宋远庭也几日没见儿子,正想得紧,便抱着儿子,聊些闲话。
岂料,不多时便有门房来报,说是战王爷送了请帖给公主。
宁福公主也是纳闷,她跟自己那位嫡亲弟弟可不怎么亲近,以前父皇还在的时候,母后宠爱着楚煌,她还偷偷欺负过楚煌,她的嚣张跋扈也是被太后和先皇宠出来的,楚煌出世之后,太后和先皇都将心思转到楚煌身上,她心里虽然也喜欢那个新生的弟弟,可是看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宠爱都被抢走了,自然心里不快乐,就偷偷欺负楚煌。
虽然说楚煌一直没提过之前的事,也不找她的麻烦,可她偶尔想起来,都觉得害怕,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她不怕太后,也不怕皇帝,最怕的就是那个雷厉风行,行事果断的弟弟。
“战王府的人可有说是什么事?”宁福公主接了请帖,询问道。
她心里其实也有些想法,她跟楚煌十几年没有来往,楚煌却突然送请帖给她,必定是黑间羽今日回去跟楚煌提了辰哥儿的事情,否则,楚煌估计还想不起她这个嫡姐吧。
“战王府的人送了请帖就回去了,什么也没说。”门房跪在地上,一点都不敢隐瞒。
宁福公主见问不出什么,便打开请帖看了一眼,就交给了宋远庭,轻声询问:“九弟让我带辰哥儿去他那儿住几日,老爷怎么看这个事儿?”
“战王爷向来不跟朝廷内任何官员打交道,突然送请帖请你入府,只怕是想拉拢我们宋家。”战王若是肯拉拢他们宋家,倒是一件好事,毕竟战王的身份摆在那里,能力和手段,明眼人也看得着,而宋远庭担心的却是,皇上如今不待见战王爷,他们宋家若是突然跟战王爷套上关系,只怕会惹恼皇上。
“国公爷认为九弟是想拉拢我们卫国公府?”宁福公主冷笑一声,觉得自己相公的想法真是够天真的,她那个弟弟是什么人,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自小聪明伶俐,在文在武,都颇有天赋,十二岁就入军队,十六岁就成为将领,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掌握了东成大部分的兵力,凡是当兵的,几乎都知道他,就连皇帝也不敢轻易动他,,否则,怎么会耍这么阴损的手段?
别以为她不知道皇帝那些心思,不就忌惮楚煌手里的兵力已经先皇那些元老大臣对楚煌的拥护,所以迫不及待想除掉楚煌,可又没那个能耐,所以就各种耍贱招。皇帝也是个傻的,还没看清楚自己的能力,若不是楚煌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他以为他能坐得稳那个皇位?他如今还坐在那个位置上,只不过是还触及楚煌的底线。
宋远庭作为卫国公,年轻时也是有过战功的,自然也有那份傲气,如今听到公主这轻蔑的语气,哪里受得住?
“不是想拉拢我们宋家,何必请你这个十几年没来往的姐姐过去小住?”他们宋家哪里不值得楚煌拉拢?虽然楚煌是战王,又战功赫赫,可他们宋家也不是吃素的,开国功臣,世代都是武将,且代代都有身负战功的将领,楚煌就算想拉拢他,他还要考虑考虑呢。
&bp;&bp;&bp;&bp;宋远庭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他堂堂一位国公爷,竟然被自己妻子所瞧不起,这算什么事儿吗?
宁福公主也知道宋远庭生气了,当即坐在他身边,伸手捏着他的肩膀,柔声说道:“老爷,你也别生气,我不是说国公府不好,而是九弟不是那种人,他若真有心拉拢朝上的人,就不会等到今日,所以,他这次请我过府,肯定不是为了拉拢关系。”
宋远庭跟宁福公主二十几年夫妻,感情很深厚,而他本身也是个重感情的人,只要公主稍微软了语气,他的气很快也就消了。
坐在一旁安静吃水果的宋子辰,盯着自己的父母,都知道他们是在商量要不要带他去战王府的事,他是很想去战王府,也很想见传闻中的楚煌舅舅,可是他也明白,没有父母的命令,他连卫国公府都出不去,更别说入战王府了,所以,他一直等着他们做决定,半点也不出声。
娘亲虽然疼爱他,对他几乎是百依百顺,只要他想要的,没有不给他找来的,但是这个事情没之前那些事简单,不然,怎么会他求了这么久,别说去战王府,就连提起楚煌舅舅的名号,娘亲都会变脸。
“那夫人认为,战王爷这次请你和辰儿过府,所谓何事?”宋远庭不傻,听宁福公主这么一分析,也明白楚煌想拉拢他的可能性很小,可是除了这点,楚煌为了什么会突然邀请十几年不交好的姐姐过府小住?是啊,是小住,而不是随便聚一聚,就连太后都尚未在战王府小住过,可想而知,宁福公主和世子过去住几日,会在朝廷引起什么风浪。
宋远庭问的问题正是宁福公主百思不得其解的,楚煌既不想当皇帝,也不想拉拢朝廷的官员,突然邀请她过去,到底是为什么?
宁福公主没想到的是,楚煌就算没想过要拉拢朝廷的势力,但是也想找点事情,让皇帝添添堵,何况,皇帝逼他到这个地步,就算他原本不打算拉拢势力,如今也没打算让皇帝那么好过。
朝廷上,真正是皇帝的人不算多,不少是先皇提拔的能臣,皇帝自己提拔的,有能力的人少之又少,而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倒是一抓一大把,因此,皇帝自身也在拉拢一些老臣和公爵,为对抗楚煌增加点筹码,而如果此时楚煌突然跟这些人交上关系,皇帝说不定会气死。
“等明日过去,不就清楚了。”宁福公主刚刚就有了主意,别说楚煌是她亲弟弟,就算不是,她也不能不给堂堂战王爷这个面子,在这个朝廷上存活,谁都知道,宁愿得罪皇上,也不得罪战王。
皇帝虽然是一国之主,随时都能处决他们,但是她毕竟是公主,而宋远庭也是卫国公,且卫国公府已经有百年历史,根基很深,可不是皇帝想动就动的,而楚煌则不一样,楚煌是武将,手里沾了不少人命,不少武将都是从他手里出来的,而且他行事从来狠辣,不用像皇帝那般顾忌颜面,说断了国公府的根基,就真的敢断的。
&bp;&bp;&bp;&bp;宁福公主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也懂得这些明面上的事情,自然不敢没头没脑地跟楚煌对着干。
“娘亲,我们明日就去战王府吗?”宋子辰听自己母亲这么说,就晓得这事**不离十了,因此也就放了胆询问。
宋子辰挤进宁福公主的怀里,双手揪着公主的衣袖,一脸期待地望着她,宁福公主低着头,伸手摸了摸儿子略显苍白的脸,她的儿子生的俏生生的,长得之后肯定是个俊俏的美男子,怎么就偏生这么体弱多病?她和国公爷身体都是极好的,两家祖上也没听说过有早夭的,怎么就她的孩儿这么命途多舛?
“明儿个带你去你舅舅家,你可高兴?”自己儿子什么心性,宁福公主哪里能不知道,自从听说过楚煌的传闻之后,就死心塌地崇拜着那位没见过面的舅舅,自楚煌出事后回到京都,****都朝着要去见他。
公主之前不敢让他去,一来,是担心楚煌不让他们进门,平白失了面子,二来,也担心会因此得罪了皇帝。她虽然平日里嚣张跋扈,泼辣惯了,可到底是个懂事的,很多事情都看的清清楚楚。
“高兴,真是太高兴了。”宋子辰只是个孩子,听到自己心心念念大半年的事情有了着落,哪里能不高兴的。
儿子是高兴了,宁福公主和宋远庭却还担心着,这事来得凑巧,难保不会带来灾祸。
战王府送请帖到卫国公府邀请宁福公主过府小住的事情很快就传到皇帝那里。
“什么?楚煌送请帖邀请宁福过府小住?”皇帝正在皇后处用膳,听到得力的公公来禀报,当即怒地将筷子都摔在地上,“到底怎么回事?楚煌好端端的怎么会请宁福上门?”
宁福跟楚煌都十几年没来往了,况且楚煌封了王爷之后,有了自己的府邸,也从未有人敢上门拜访,更别说小住,楚煌突然邀请宁福,难道是想拉拢卫国公府?
皇帝突然就担心起来,若说朝廷上哪家的根基最稳,最深厚,必定就是卫国公府,前任卫国公跟前任镇国公当年是东成的战场双雄,立下战功赫赫,后来,卫国公让位给儿子宋远庭,宋远庭又在战场威风了一场,先皇在世,都他也是高看一眼,否则,也不会将女儿嫁给他,而镇国公府则没那么好运势,镇国公那几个儿子都是软骨头,没有丝毫武将风范,根本成不了大事。
可是就算如此,镇国公明家也是百年大族,在东成关系甚广,不过因为后辈没有出息的人,所以在打算用黑间羽算计楚煌的时候,就将镇国公府给放弃了,可卫国公府是朝廷上的中流砥柱,是他必须拉拢的对象,楚煌如今请宁福过府,明摆着就是故意给他添堵,可他偏偏还什么都不能做。
“皇上,何必那么动怒?”皇后上前扶住皇帝,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胸口,“战王爷跟宁福公主是姐弟,战王爷如今刚娶了媳妇,想接姐姐过去教教媳妇规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有什么大不了的。”
皇后说话温款款的,那手掌又像有魔力的,皇帝慢慢的也平稳了情绪,不过语气依旧不好,“你让朕如何不生气?都废了他的腿,他还不知道消停,真以为朕没法治他吗?”
&bp;&bp;&bp;&bp;皇后跟皇帝也二十几年夫妻,十五岁的时候就指给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一路帮扶着皇帝,因此,皇帝一登基,就册封她为皇后,而她儿子也是出生没多久就封了太子。
那么多年夫妻,皇后自然知道皇帝对楚煌的态度,皇帝在做太子的时候就对这个嫡亲的九弟没好感,因为是同母而出,不少大臣都喜欢拿他跟楚煌相比,就算他比楚煌年长十几岁,也有人觉得他处处不如楚煌,甚至还有人劝先皇废了他这个太子,而立楚煌为太子,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定要对楚煌赶尽杀绝的原因。
“陛下是皇上,一国之主,自然有办法治他。”皇后知道皇帝喜欢听好话,自然多说些好的,“若是陛下不想宁福公主到战王府去,臣妾明日一早就派人去将公主接进宫,臣妾是皇后,又是宁福公主的嫂嫂,接她入宫来聚一聚,也是人之常情,没人会说什么的。”
被皇后这么一说,皇帝突然心情就好起来了,对啊,楚煌能请宁福过府,他也能接宁福入宫,只要抢在他面前,看他还想怎么拉拢卫国公府?不过,这事不能由皇后来做。
楚煌连他都不怕,若是以皇后的名义将宁福接进宫,难保楚煌不会入宫来抢人,若是将宁福接入公主的是太后,楚煌就算想这么做,也不敢随便动手。
有了这个打算,皇帝也没心思吃饭了,招呼了一个宫女,替他整了整衣冠,就喊道:“摆架昭明宫。”
公公听了这话,赶紧和两个小太监一同陪着皇帝前往昭明宫。
太后用了晚膳,正躺在美人榻上让两个嬷嬷给她捶背,听到宫中小太监禀报说皇帝来了,便慵懒地伸了伸手,让周边的人都下去,皇帝进来之后,同样让周围的人都出去。
屋内只留下母子两人,太后半躺在美人榻上,见皇帝进来,也没多说一句话,眉眼里有着不可一世的冷傲。
“见过母后。”皇帝说着话是毕恭毕敬,半点皇帝的气势都没有。
“是为煌儿请宁福过府的事来的?”太后虽然身处后宫,可宫外那些事,哪一点能瞒过她的眼睛?
“正是。”皇帝知道自己母亲的厉害,也不敢隐瞒。
看见自己儿子恭敬地站在下方,连坐都不敢坐,太后就恨铁不成钢的冷哼一声,“就你这怂样,难怪斗不过楚煌,他比你可好上几百倍了。”
皇帝平日最讨厌别人拿他跟楚煌相比了,一听到这话,心里那种怨恨就蹭蹭蹭的冒出来,可是眼前说话的是他的亲母。他不能反驳,就只能安静地承受着。
“说吧,想要哀家做什么事儿?”太后丝毫没有从美人榻上起来的意思,捏着那长长的指套,态度傲慢地说道。
“想让母亲明日派人将宁福接入宫中小住段时日。”皇帝也知道自己母亲是什么脾性,更加恭敬地说道。
太后一听,也知道皇帝这是又跟楚煌较劲上了,否则,平白无故怎么会让她将宁福接进宫呢?
“楚煌难道还想拉拢卫国公府不成?”她一向到楚煌是个武将,粗人一个,虽然势力较广,却不善交际,跟朝廷上任何官员都没来往,应该轻易就能除去,难不成那呆子开窍了?也懂得去拉拢人心。
&bp;&bp;&bp;&bp;“正是如此。”皇帝已经认定楚煌请宁福过府是要拉拢卫国公,气的是双手都紧紧揪在一起,愤怒的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了。
太后认真的想了想,觉得这件事也不无可能,拉拢到卫国公,对楚煌只有益处,而没有坏处,尤其宁福还是他亲姐姐,看在姐弟亲情的份上,在卫国公耳边多吹吹枕边风,这事就成了,楚煌在朝廷上就多了一个后盾,皇帝日后要想除掉他,可就难上加难。
“得了,哀家会派人去做的,你也别太担心,就那个残废,暂时还翻不出什么风浪。”太后懒懒地从美人榻上坐起来,她做了十几年太后,身体养的娇贵,每日都得让嬷嬷按摩好几次,晚上才能入眠,几日办了个宴席,都没让嬷嬷按摩,好不容易挨到用过晚膳,准备让嬷嬷按个舒服,谁料皇帝突然杀过来,硬是打断她,害的她如今浑身的不自在。
“对了,让永乐侯那边安分点,你给楚煌安排的那个媳妇,不像个傻的,没那么好拿捏。”太后想起今日黑间羽跪在地上柔柔弱弱的那模样,哪有别人所说的泼辣和嚣张?
“那个女人又怎么了?不就是个被人玷污的残花败柳,能帮得了楚煌什么?”皇帝当初将黑间羽指婚给楚煌,就是想用黑间羽来羞辱楚煌,根本没调查过黑间羽的底细,也就不知道后面那些事情。
“真要那么简单就好办了。”太后也不想跟这个儿子多废话,有时候,这个儿子还是挺有手段的,心也够狠,可有时候真的蠢得可以,关键这个时候,还得靠她这个母亲。
吩咐了皇帝几句,太后就将皇帝给打发走了。
皇帝走了之后,太后也有些心神不宁,浑身都不太自在,就披了件披风,按了按美人榻上边上的一个雕好的凤头,那个凤头是个活动机关,这一按下去,美人榻上立即开了道口子,太后站上去,用力往下一推,另一边翘上来,俨然是一道暗门,门下是楼梯,太后顺着楼梯走下去,又将那暗门给关上。
楼梯下是一个挺宽敞的地方,好似一个偌大的山洞,里面有一个用铁栏围住的牢房,牢房里有一张床,上面铺着棉被,还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凳子,桌子上摆着几个盒子和一根点燃的蜡烛,凳子上坐着一个女人,低着头,正在绣着东西。
“姐姐,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坐在那里绣东西的女人头也不回,语气清淡地问道。
太后最痛恨的就是她这种淡然自处的姿态,害的她无论说什么,都好像打在棉花上,伤害不了她半分,便抬了抬头,无比高傲地望着那个女人,说道:“怎么?还在替你的宝贝儿子做衣服呢?他如今都三十二了,你做的那些小孩儿的衣服,哪里是他能穿得下的?”
“这个不是替煌儿做的,是替他府上的姑娘做的,小名是叫灵宝吧,挺好的名字。”那女人依旧低着头做衣服,并没有将太后的讽刺放在心上。
&bp;&bp;&bp;&bp;“替那个野种做衣服,你就算再天真,也不至于做这种蠢事吧?”太后对于自己这个嫡亲妹妹可是恨之入骨,她们出生在东成北边的一个部落,是部落酋长的女儿,她是长姐,名唤谢兰,比妹妹谢青,大三岁,可容貌却跟她长得神似,只不过她长了一双精明的丹凤眼,而谢青则有一双可爱的圆圆杏眼,谢青一向比她幸运,出生那年是祖父七十大寿,祖父高兴,亲自给她赐了名,还让祖母将她抱在身边养到十三岁。
谢青十五岁那年救了到北漠办事的先皇,因清纯的外表和天真善良赢得先皇的心,后来先皇回宫,竟将她一并接近宫里,封了妃子,谢青性子软糯,不爱争宠,在宫里一直过着平淡的生活,因为她不争不抢,所以过得倒也舒心,况且先皇待她很好,事事都想着她,她是部落酋长的女儿,又救过皇帝的命,按理说就算封个贵妃也没人敢说什么,可先皇怕她那种性子在宫里吃了亏,就只给了妃子的称号,也不太去她宫里,只是有好东西都派人送些去。
谢兰比谢青大三岁,她们部落婚嫁较晚,女孩儿都是待到十八岁才出嫁,但是,她十六岁也配好了人家,是部落里的副首领,很有前途的人物,可惜那人命短,谢兰没嫁过去就没了,家里人商量着给她再安排个好的,谢兰当时觉得也没什么,反正都是嫁人,嫁谁不是嫁,都是为家族谋取利益而已,后来谢青被先皇接入宫中,谢兰才晓得嫁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她可不想平白看着谢青成了妃子,自己却还拘在这小小的部落里。
所以她从部落跑出来,到京城去找谢青,谢青是个耳根子软的,看到她一把眼泪地哭诉自己一路上的遭遇,就去皇上那里求情,让她进了宫,在她身边做个伴,她就趁机留在了宫里。
“那个姑娘可是你的好媳妇没过门前生下的,不是你那宝贝儿子的骨肉。”太后是故意膈应谢青的,她从小就觉得谢青比她好运,出生出的好,别祖父看中,带在身边教育,后来还救了先皇,做了皇妃,而她,虽然是长姐,长得跟谢青也一个模样,可却没她那么好运,一早订了亲,嫁的还是粗鲁的汉子。
他们谢家是医学世家,在北漠那个地方很有名,而且因为是隐族,听说连朝廷都很看重,想好好拉拢,可祖上传下规矩,不准投靠朝廷,也不准送女儿入宫,否则,就凭他们部落的美人,必定历朝历代都有皇妃。
太后恨谢青是由来已久,可谢青不晓得,所以半辈子都被她骗得团团转,最终连太后之位和儿子的皇位都被骗走。
“煌儿既然让她进门,自然是认了那孩子,那么,那孩子就是我的孙女,给自己的孙女做衣服,没什么不可的。”谢青也懒得跟这位嫡姐说话,她是耳根子软,可不代表没主见,当初嫡姐来找她,说自己不想嫁部落里那个没出息谢大夫,求她让她进宫来给她作伴,她听了,让嫡姐进了宫,谁知道嫡姐居然设计她和皇上,成功爬上皇上的床,还怀了身孕。
&bp;&bp;&bp;&bp;她一直知道自己这个嫡姐不是个简单的,没想到她居然敢将主意打到皇上的身上,还利用她来给皇上下套子,当她的儿子突然当了太子,她被抬上了皇后的位置,她才恍然大悟,可是那时候一切都迟了。
谢青低头继续绣着那小衣服,她被关在这里之后,****就只有一个嬷嬷来送饭,那个嬷嬷又聋又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所有的消息都是从太后嘴里得知,而她上次来的时候,说她的煌儿娶了永乐侯府的嫡小姐,那位嫡小姐,她是见过的,那时候她母亲还在,小姑娘也才一岁多,随着她母亲和外祖母进宫来,她还抱了她几下,是个水灵的姑娘,只是那姑娘后来长成什么模样,她就不知道了,不过既然儿子愿意让她进门,自然有看重她的地方。
儿子是自己亲生的,谢青哪有不知道他的心性,那孩子从小就傲气,也难怪皇帝那么容不得他,可是先皇见不得兄弟相残,留下了话和圣旨,若是皇帝敢动底下几个弟兄,就让太学士刘大人联合几个老臣逼宫去,这也是为什么皇帝不敢将几个兄弟赶尽杀绝的原因,其他几个兄弟,没有后台就算了,可贤王可是曾经手握重兵的将领,虽然如今兵权已经交出去了,功勋仍然在身,贸然动重臣,可是会引起很多纷争的,况且贤王妃还是礼部尚书的嫡亲妹妹,礼部尚书管理全国学校事务及科举考试及藩属和外国之往来事,可以说掐住了东成的一大命脉,皇帝再傻也不敢随便动贤王,至于瑞王,谢青只能呵呵笑一声,皇帝那是根本不懂那哥儿的聪明之处,将珠玉看成是废石。
“你就继续做吧,做到你儿子被那女人彻底羞辱到在人前抬不起头的时候。”太后冷哼一声,以前,谢青还会多问皇帝几句,生怕她教唆她的儿子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自从知道皇帝是自己趁她生产之际,买通产婆掉包的自己的亲儿子,她就不再过问了,心倒是狠了下来,可惜啊,依旧是个软的。
“对了,再告诉你个消息吧。”太后揉了揉自己的长指套,昂起头,指望谢青像那些爱听八卦的夫人一样凑上来,可惜谢青不是那些喜欢八卦的人,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太后喜欢被人高高在上的捧着,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当即一拂手,转身就走,“你不乐意听,还真以为我乐意说吗?”
谢青知道她不是那种藏得住的人,尤其是还能趁机膈应她一番,更是不会放过,果不其然,太后刚走几步,就折返回来,冷笑着说道:“我知道你肯定想知道,是关于你那个宝贝女儿宁福的,只怕她的好日子也快走到头了,就她那三个病怏怏的儿女,不被卫国公府嫌弃,才有鬼?卫国公府的老太君不敢明着动她,只是看在她公主的面子上,等她那个哥儿一死,你看太君怎么整治她?”
宁福的性子,谢青很清楚,又霸道又强势,泼辣起来那可谓是六亲不认,但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怎么会遇到这样子的事情?
&bp;&bp;&bp;&bp;“你就在这儿好好的瞎操心吧,哀家一定不会让你那双儿女有好下场的。”说完这句话,太后甩了甩袖子,踏着高傲的步子离开去。
留下谢青一人,连衣服都做不下去,只担心太后会做什么龌蹉的事情去害那两个孩子,煌哥儿就算了,三十几岁的人,又是皮糙肉厚的汉子,什么没见过,倒是宁福那丫头,真是令人担心。
——
第二日一早,宁福三公主就被太后给接进宫,美其名曰好久没见这个女儿,要接进宫陪她老太婆多住几日。
战王府派出去接人的队伍很快回来,到凌宇轩禀报了这个事情,还特地请了黑间羽在一旁听着。
“就是这样,太后先我们一步派人将宁福公主接入宫中。”去接人的是战王府里的护卫李涛,长得挺干净的,皮肤晒得有些黑,却很健康,跪在地上,回话不卑不亢,看着就是个有骨气的。
黑间羽听了这话就往楚煌那边望去,不用想这肯定是宫里那位故意的,就是知道楚煌要接宁福公主过门小住,才特地利用太后行这一招,楚煌会不会也料到了这一点?
楚煌坐在书桌后头,手扶在椅子的扶手上,右手轻轻扣着扶手,没有说话,嘴边却勾着一抹冷笑,由此可见,他是算到这个事情的,不过也对,宫里那位对楚煌是什么心思,稍微长点心眼的都看得出来,自然是派人紧紧盯着楚煌,稍微有点动静都不放过,所以才会那么快就将宁福公主给接了去。
“既然是太后接去的,你们也不必自责了,难不成还想在太后手里抢人吗?”见楚煌没有说话的意思,黑间羽出言说道,“这事就这样吧,你们先下去吧。”
话是黑间羽说的,虽然她是王妃,下面的人也不敢怎么认真,因为,他们都是楚煌的人,只听楚煌的,就算黑间羽是王妃,没有楚煌的首肯,她说了就跟没说一样。
“王妃说的对,你们总不能跟宫里的人动手。”楚煌按了按眉心,皇帝这是认定他想要拉拢卫国公府,若不是卫国公府二老爷有个儿子是大理寺少卿,只怕皇帝也没那么害怕,何况卫国公还在,这国公府不是那么容易就散的,“世子可是跟公主一起进宫了?”
宁福很疼爱这唯一的儿子,处处都担心被暗算了去,很少敢独自放在府里。
“世子爷没跟去,见到属下们过去接人,还嚷嚷着一起来,只是被国公爷领回去了。”李涛汇报道。
宁福居然没有带儿子进宫,倒是令楚煌有些意外,宁福三公主疼爱儿子的程度,那可是走到哪里就捧到哪里,生怕自己那宝贝的儿子一个不小心出了什么差错。
“备车,本王跟王妃要出门一趟。”皇帝越是不想让他接近卫国公府,他就越要这么做。
凡是他害怕的,他都做给他看,让他好好看看,到底谁更有手段。
不明白楚煌的意思,但也不敢私自询问,李涛赶紧领了命令出去办事。
人一出去,黑间羽就站了起来,颇有些不解地道:“你该不是想去将卫国公世子接入府吧?”
&bp;&bp;&bp;&bp;“有何不可?”楚煌靠在椅子上,笑的那叫一个冷漠,那带着肃杀的眸子,仿佛染上了血红的色彩,吓了黑间羽一跳。
确实没什么不妥的,可问题是卫国公哪里会简单就让他带走自己的儿子啊?就算宋子辰再怎么想来战王府,卫国公也不敢贸然将儿子交给他们战王府啊。
黑间羽觉得自己真的有些看不懂楚煌,也完全不晓得他在搞什么。
突然楚煌冷眼抬头瞅了黑间羽一眼,黑间羽不畏惧地跟他对视,楚煌眼里的意思,她看不太懂,却能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好似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楚煌招了招手,让黑间羽过去,楚煌并不是那种会轻易让别人靠近自己的人,尤其是这个人还很可能是别人埋在他身边的棋子,但是他不担心,因为他很有把握。
黑间羽眼皮跳了一下,她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潜意识里一直在拒绝。
“王爷有事就直说,妾身有移动恐惧症,如今更是半分动弹不得。”实在不是她害怕楚煌,而是楚煌的眼神太过恐怖,而且涉及到皇家的事情都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过来。”严厉的口气,不容拒绝的话语。
摄于楚煌的威严,黑间羽慢慢地走过去,在离楚煌半米远的地方站住,楚煌一手轻轻拍着靠椅的扶手,脸色有些凝重,黑间羽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开口,“你觉得太子如何?”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种评价,已经很对得起那个短命鬼了,小小年纪不思进取,就知道取悦女人,未来也不可能有多大作为。
“你也觉得他不能担当大任?”楚煌眼眸里闪过一抹冷漠的杀意,伸出手,“扶本王起来。”
起来?
就他那半残的身体,到这个时候还要逞强?
黑间羽实在很想撬开楚煌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着泥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
“王爷,您就别折腾自个儿了,为了朝廷那点儿破事,不值得。”黑间羽没有动,在她看来,楚煌为了跟皇帝斗,而残害自己的身体,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他看着不像那么傻的人,怎么会做这么不明智的事情?
“有些事情没那么简单。”他自然不会因为要跟皇帝斗就不顾自己的身体,他那么不顾自己的身体也要跟皇帝斗,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这个自己辛苦守住的江山,没有上过战场的皇帝根本不知道他在边关过的是什么日子,也不会清楚北越的军队有多恐怖,他如果不做点什么,等到他被皇帝剥夺权利之后,东成很可能就败在皇帝手里了。
楚煌并不打算什么都告诉黑间羽,在他还没有完全信任她之前,他什么都不会说,而她,只要乖乖照着他说的去做,那么他肯定不会亏待她。
也明白楚煌是不会说什么的,黑间羽只好将他扶起来,将大半部分的力量压在黑间羽的身上,楚煌一手撑着桌子,一手从黑间羽的后颈攀着她的肩膀。
别看楚煌一副精瘦的模样,实际上可不轻,那一半的重量压在身上,黑间羽真有些吃紧,她本身就是病患,身体虚弱,哪里承受得住?
&bp;&bp;&bp;&bp;“王爷,你该不是想这么出门吧?”可千万不要啊,她承受不住。
“谁说本王要出门了?”楚煌伸手敲了敲黑间羽的脑袋,这轻轻的一下倒是差点将黑间羽给敲傻了,刚刚吩咐人准备马车的不正是他吗?也是说他们要一起出门的,难道……
“对,挺会猜的。”楚煌肯定黑间羽的猜测,“不过猜的不对。”
不对?难道不是让她去卫国公府将小世子接过吗?
“本王虽然是世子的舅舅,可毕竟身份特殊,宋家的人肯定不会让我单独接走他。”
这一点黑间羽也想过,不过她看楚煌刚刚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以为他很有把握,所以才打算……,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打算,想到这一点,难免有些气恼。
“既然王爷都已经知道,那还备车做什么?”不是去接宋子辰,难道还要她去拜访老太君吗?
“你出去走走,就在春熙街,给本王风风光光地走一圈。”楚煌的态度很强势,指着对面的软榻,说道:“扶本王过去,本王想休息一会儿,晚上穆沧和白泽要来谈事。”
黑间羽没有说话,只好扶着他过去,让他坐在榻上,再弯下腰,帮他也将腿抱上去,楚煌的腿其实没有太医说的那么严重,好不了什么的,都是因为这些古代的太医没有那个本事。
她低着头,替楚煌稍微暗了暗双腿,舒活一下血液。
黑间羽的睫毛很长,又浓密,一双凤眼很有神,尤其是专注地看着他的时候,楚煌看着她,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腿,似乎对这种病症也很感兴趣,这些天,他没少让人监视黑间羽,也知道她很喜欢研究一些疑难杂症。
“本王有件事需要提醒你一下。”这个事情,他想了挺久的,觉得有必要先告知她。
“王爷有话便直说。”
“你嫁入战王府,就没有出去的可能,就算本王不喜欢你,也不可能会放你出去。”因为她之前的那些破事,他已经被甩了一巴掌,弄得满脸灰,若是再将她放出府,他战王爷的面子要往哪里放,所以,除非她死,否则,她这辈子就休想离开战王府。
“我知道。”只要楚煌没死,她绝对是没机会活着离开战王府的,从她能嫁进来那一天,她就很明白了,不管是嫁进来,还是没嫁进来,她都会死在楚煌手里,只是嫁进来活下去的机会大一些。
“知道便好,头一年很可能有战事,本王需要去战场,不会逼你,但是下一年,就算本王不逼你,其他人也会看着你的,你最好给本王争气一点。”楚煌靠在榻上,闭着眼睛却并没有睡,“不过你已经有过经验,应该没什么问题。”
黑间羽漂亮的凤眸眨巴一下,琢磨了好久,她才听懂楚煌说的是子嗣问题,身体瞬间僵硬了。
“王爷,我可是……残花败柳。”很艰难地用这个词语来形容自己,黑间羽掐死楚煌的心都有了。
“那又如何?你终究是嫁入了我战王府,是我战王府的人,作为本王的王妃,为本王生儿育女是你的义务。”他的子嗣问题,肯定是皇帝目前最担忧的,若是他有儿子,他的儿子将来就会成为郡王,若是稍微有点出息,立下战功,皇帝忌惮他到这个地步,就不可能放心他的儿子。
&bp;&bp;&bp;&bp;其实,若不是他上了战场,成日南征北战,也不至于到今日才娶妻,说不定早已儿女成群,就连皇帝的二皇子都已经有一子一女了,他还孤身一人,他眼界是高,可其中难免有皇帝的手笔。
他其实真的不介意黑间羽的过往,这个女人挺有意思的,最起码是他三十多年来,见过最有趣的女人,跟她一起过生活,不至于跟那些崇拜他,或者看重他身份和权势的女人那么无趣,偶尔斗斗嘴,日子也算不错。
黑间羽的表情很是丰富多彩,有种突然掉入地狱的感觉,楚煌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生了一丝恶作剧的想法,他在身下垫了一个枕头,半躺着,他并没真的打算让她生孩子,会说那些话,就是想吓吓她,老是看到她一副我行我素的模样,他心里就痒得很,很想掐住她那细嫩的小脖子,让她不准那么高兴。
“你是嫌时间太晚了?”
几个词挤进黑间羽还没有开始运转的脑袋里,她显然还在迷糊中,转过头,呆呆地望着他,眼里有着惊讶和不相信,那模样很是有趣,楚煌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鼻子,真的挺有意思的。
“不如我们现在就努力,也许三个月之后就会有消息了。”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楚煌的手抚摸上黑间羽的脸,另一只手则直往她的腰间去,明显是那方面的意思。
黑间羽还是没反应过来,当那手扣住她的腰,扯住她的腰带时,她终于反应过来了,伸手一把挥凯楚煌的手,正要发火,在看到楚煌笑的开怀的脸时,又改了主意,伸手勾着楚煌的脖子,将身子靠过去,伸手按着他的胸膛,“王爷既然有这样的想法,我哪里好拒绝,不知道王爷想生男孩,还是女孩?”
“生男生女那是老天定的,本王可做不来主。”真有趣,明明就很生气被他耍了,居然能忍下去,陪着他周旋,搂着黑间羽的腰,楚煌的手不消停地抚摸着,眉头一皱,心里默默想着,这丫头是不是瘦了?
“不过如果王妃能做主的话,本王喜欢三胞胎,你觉得如何?两个男娃一个女娃。”伸手抬起黑间羽的下巴,楚煌继续笑着,不得不承认,他挺喜欢跟黑间羽这么斗嘴的,反正到最后,都是他赢,因为她没他那么脸皮厚。
三胞胎?还两个男娃一个女娃,他倒是会想,怎么不自己去生啊?
“王爷既然喜欢,那……”真心说不出“我就生”这种没骨气的话,黑间羽一拳打在楚煌的腹部,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不会自己去生啊?你当我是母猪吗?还三胞胎,做你大头梦去吧。”
骂完还觉得不够过瘾,黑间羽又多打了两拳,而楚煌则像是没感觉到她的拳头,开怀大笑起来,他就说吧,到最后肯定是她先忍不住,不过,他倒是挺想听她说“那我们就生吧”这样子的话来的,又能抓住一个把柄,以后可以慢慢打趣她。
看着楚煌笑的开怀,黑间羽真的很想将他提起来,质问他笑什么,可又担心不小心惹恼了他,楚煌现在没在意她揍他,不代表他不会秋后算账,这个男人可黑了,从头到尾都是黑的,一个没看紧,肯定就被算计了。
&bp;&bp;&bp;&bp;“王爷,马车备好了,请问是现在出发吗?”门外传来石管家的声音,黑间羽看了还在笑的楚煌,真猜不透他的想法,明明分分钟都能弄死她,可偏偏就喜欢逗着她玩。
楚煌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了,可是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这么笑过了,难得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不能亏待了自己啊。
“去吧,让石管家给你多派几个人跟着,就别带灵宝去了,不安全。”肖念可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如果他真的是冲着黑间羽来的,很有可能还在伺机而动。
不用楚煌吩咐,黑间羽也不可能会带灵宝出门,她还不傻,昨天出去是什么情况,她心里跟明镜似得,自然不会冒险带灵宝出门。
——
春熙街并不是京城里最热闹的一条街,甚至说还有点荒凉,不过因为这条街上有几间百年老店,品牌好,质量好,吸引了不少的顾客,否则,估计早就破落了。
黑间羽在街口就下了马车,陪她一起来的除了金儿满儿,还有楚煌派来的几个护卫,而这些护卫的头领,就是紧紧跟在她身边的郑忠,是楚煌亲兵中的一个小队长,挺老实的一个人,一看就像个不善言谈的人,挺直着身板,就跟在黑间羽的身边。
“王妃,我们要去哪里看看?”金儿和满儿陪在黑间羽的两旁,有些想出谋划策的意思。
一进入这条街,黑间羽就只顾着四处张看,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叶夫人给她准备的嫁妆里,有几家铺子就在这条街上,听李氏说,都是些只亏不入的店铺,而且有两个还是书画铺子,就图个好名声,没什么赚头。
“王妃,这儿有个成衣坊叫千彩居,是间百年老店,咱们过去瞧瞧吧,说不定还能裁几身衣服。”满儿站在黑间羽的左边,乐呵呵地说着,衣裳首饰历来是女人家最关心的东西,一谈起这个,那就有说不完的话,而这千彩居又是百年老店,口碑相传,既然来了,哪里有不去看看的理。
“对啊,听闻那里有个老师傅,制衣的样式那是一等一的好,就是那里的绣娘,也赶得上皇宫里的,很多官家小姐都喜欢到哪儿去做衣服。”谈起这个,金儿也不示弱,喋喋不休就接起话来。
可黑间羽却一句都没听到,而是朝着一间古董铺走过去,那古董铺里正吵吵嚷嚷的,好像闹事儿。
“啪啪啪……”
一阵摔东西的声音传来,接着是一个粗野的声音,“老掌柜的,你欠的银两打算什么时候还啊?再不还的话,我可就喊人砸店了。”
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一个焦急的声音,“什么银两?我们店铺欠的银两不都还清了吗?哪里还欠什么?……哎呀,你们快别砸了,这些可都是古董啊……”
“没欠,你这个死老头,你说没欠就没欠吗?信不信我真把你这个店铺给砸了?”那男人似乎很生气,伸手就推了那个老掌柜一把,老掌柜踉跄几步,竟然绊倒了门槛,差点扑出去,恰巧撞在黑间羽的身上。
“爹,爹,你没事吧。”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冲上来,扶住那个老掌柜,指着那个惹事的人便喊,“张虎,你别太过分,欠你的那两千两,我们年前就还清了,你如今又来闹什么闹?”
&bp;&bp;&bp;&bp;“还清了?”张虎冷笑一声,用棒槌砸了一下店铺,那老掌柜一看,可是心疼,赶紧要扑上去救那些古董,可是儿子紧紧地拉住他,根本不敢让他上前,生怕他被张虎打伤了,张虎可不心疼那些古董,继续挥了一鞭子,“你们一分钱都没还,还敢说还清了,就凭你们这间破古董铺,天天都没人光顾,还想赚到钱还债,真是笑话,那两千两银子,你们今天要是还不出来,就写个契将这个店铺抵押了吧。”
“你休想。”老掌柜啐了张虎一口唾沫,苍老的身子狠狠一跺脚,“这可是永乐侯府的铺子,怎么可能抵押给你这种恶霸?”
“臭老头子,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张虎正要打下去,就被郑忠拦了下来,而黑间羽拍了拍没沾上什么尘土的衣服,笑着说道:“这位爷,既然你说我这铺子欠了你两千两,那你就拿出欠条来啊,总要看到了欠条,我才能还你钱吧。”
张虎刚被郑忠拦下来,心有不爽,想着开骂,却见一个娇滴滴的俏小姐从门外走进来,那模样水灵水灵的,跟玉做的一样,不过她刚刚说什么?这铺子是她的?
上头的人说了,这里已经是战王妃的私产,主子是原来永乐侯府那个不会管事的嫡小姐,出手大方没头脑,只要多说几句,就能拿下这个铺子。这么说来,眼前这位就是那位没脑子的嫡小姐,长得可真是水灵。
“还不赶紧搬张凳子来,难道还想我们王妃站着说话啊?”满儿推了那个中年男人,话语里多有不满。
那男人看了老掌柜一眼,又看了黑间羽一眼,才干净去搬了张凳子来,黑间羽也不客气,大方地坐下来,继续问道:“欠条呢?怎么不拿出来啊?”
被这么一问,张虎倒有些哑口无言,这姚掌柜欠他银两倒是真事,不过这钱年前就还清了,欠条自然还回去了,他哪里还有欠条啊?
“怎么不说话?该不是根本就没有欠条吧?”黑间羽冷笑一声,眯着眼也懒得去看人,免得污了自己的眼睛,也不知道这张虎是故意想要占点便宜,还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有,当然有,只不过我今日没带过来。”张虎继续逞能说道。
“不带欠条,就来要债,我竟不知世上有这等理。”黑间羽又是一笑,倏地,就脸色严肃起来,指着张虎便道,“既然没有欠条,那就跟我滚出去。”
一眼扫过那些被打烂的古董,黑间羽眉梢微拢,“就算你是来讨债的,就可以随便砸我铺子里的东西吗?这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了?今日,要想出这个门,必须将这些古董钱给我赔了,否则,本宫就让人打断你们的腿,然后送官。”
黑间羽这话说的掷地有声,而且她站了起来,态度严肃而冷漠,一看就知道她是认真的,只要他们不赔,她真的就敢这么做。
郑忠已经在那边摩拳擦掌了,而且后面那个几个护卫也走了进来。
饶是张虎嚣张,也不敢随便动皇家的人,这可是涉及皇家权威问题,就算是个落魄的战王爷,那也是随手就能捏死他们这些小喽啰的。
&bp;&bp;&bp;&bp;“你们等着,大爷我不会这么轻易罢休的。”张虎只带了四个人,本来就是想闹个场,让那位没头脑的大小姐怕一怕,就将这铺子给了他们,也没打算真做些什么,没想到,这个主也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居然还要将他拉去见官。
张虎撂下狠话,死死瞪着黑间羽,慢慢地朝门口走去,经过郑忠面前的时候,郑忠挥着拳头,差点打在他的鼻梁上,张虎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幸好后面的人扶着,才没有倒下去,领着那几个小厮,急急忙忙就走了。
人离开之后,黑间羽立即朝着郑忠吩咐:“去查一下刚刚那个人,看看他背后是什么人在搞鬼。”
郑忠是战王府里的护卫队长,一直都只听楚煌的命令,这次楚煌让他来保护黑间羽,他本就有些不乐意,更别说让他去调查东西,便如木头一般呆站着,半分没有动弹。
金儿看着心急,用力地推了他一掌,有些恼怒地说道:“你这个呆子,呆站着做什么呢?没听到王妃的吩咐吗?”
“我只听王爷的。”郑忠依旧没有动。
“王爷还让你听王妃的,你怎么不听啊?你是蠢猪吗?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金儿真想一巴掌甩醒这个不懂事的,不知道王妃现在王府里的女主人吗?再这么蠢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王妃给扒了皮的。
郑忠看了金儿好一眼,才出门去办事。
郑忠离开之后,老掌柜父子两才反应过来,尤其是那老掌柜,一个劲地瞅着黑间羽,好像在认什么似得,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真的是大小姐?”
黑间羽从来没有管过这些事情,也没有来过店铺里,老掌柜自然不怎么认得她,只是偶尔在街上听人说起过。
“侯爷夫人将这店铺给我做嫁妆,以后这铺子就归我管了。”黑间羽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这个事情,总要说清楚了,才比较好说话。
“这铺子是大夫人的嫁妆,大夫人只有大小姐一个女儿,自然是要给大小姐的。”老掌柜当即眼睛有些湿润,走到黑间羽的面前,“大夫人去世之后,她手里的铺子和田地都是侯爷夫人在管理,已经有几家铺子和几块田地被侯爷夫人送出去做人情了,而且这些铺子,但凡能赚钱的,她都自己手里拽着,亏了的,就卖出去,换了现银放在身边。”
他管理的这个铺子,这两年光景不好,赔了不少,有时候周转不灵,去跟侯爷夫人报告,想要侯爷夫人出点主意,侯爷夫人哪里会管这些,没有赚钱就去找她,就只有被扫地出门,说不定还揍你一段,反正,她就只有收钱进去,绝对不会拿钱出来。
“她拿我娘的铺子去卖?”这侯爷夫人可是个真敢办事的,不过看她出手就能给她一百万两,应该不缺钱才是,怎么还打原主娘亲的那些店铺。
“是啊,大夫人是嫡长女,很受国公爷和老夫人的宠爱,出嫁的时候备了不少的嫁妆,老夫人娘家那边又添了几间铺子,都是好盈利的店铺,每年至少收入三四万两,大夫人走了之后,这些铺子都交到二夫人手里,二夫人将能盈利的铺子都留下,不能盈利的,就都发卖了。”
&bp;&bp;&bp;&bp;照这么算起来,原主娘亲的那些铺子,每年都能盈利六七万,加上侯爷夫人自己嫁妆里的铺子和侯爷府的铺子,每年至少盈利十万两,不过侯爷和侯爷夫人每年应酬估计也要好几万两,而叶婉柔也不是个会省的,再除去府里上下的开支,每年能剩下两三万就算多了,而侯爷夫人私房钱就有几十万,估计当初的嫁妆也有不少现银,而又吞了不少原主娘亲的嫁妆。
黑间羽如今想了一想,原主母亲肯定不止给原主留了那点嫁妆,李氏怕是也不清楚原主母亲到底有多少嫁妆,才误以为那十万两和几间铺子就是全部,侯爷夫人可真是会办事,就想着将一切都吞掉。
大夫人死的时候,她还年幼,什么都不懂,二夫人一嫁进来,是嫡夫人,又是大夫人的亲妹妹,侯爷肯定将中馈交给她管理,连带的,自然也就将原主母亲的嫁妆也交给她管理,侯爷那时候还如日中天,府里的开支自然还用不着大夫人的嫁妆贴补,二夫人一接手,肯定是打量敛财,不管是为了她的女儿,还是为了她自己。
看来,她该好好看看自己手里头那些个店铺的实际情况,努力整顿好了,就算日后她离开战王府,也不至于坐吃山空,退一万步讲,就算她不离开战王府,也不能光靠着那五十万两吃一辈子啊?
管理好几家能赚钱的店铺,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她算好了,一定要开一间药材铺,灵宝很有药材运,到山上转一圈,就能发现稀有药材,那些稀有药材肯定能赚不少,而且她还能偶尔来做个坐堂大夫。
“侯爷府的铺子,你可都知道?”不能干等着,必须先找那些铺子的掌柜来开个会,再整理整理账本,看看情况整顿一下现在的店铺,必须改变一下营销策略。
真是麻烦,她的职业是医生,又不是商业老板,要管理这些店铺,对她而言,还真是一件极具挑战的事情。
“知道,各位掌柜也是见过的。”每年都会到侯爷府汇报,他们彼此都熟悉。
“那好,我明日派人将名单送过来,你便召集其他的掌柜,我要见见他们,还有,让他们准备好近三年的账本,我要亲自查账。”不好好查查账,还不清楚侯爷夫人跟她那个好女儿到底暗自吞了多少,更不清楚她安插了多少人在她的店铺里,就想趁她不注意,将这些店铺统统要回去。
那老狐狸精可不是简单就将钱送到她手里的,肯定时刻寻思着怎么将钱要回去。
吩咐好老掌柜之后,黑间羽也没有多做停留,领着金儿、满儿就离开去,准备到千彩居去看看,能不能买几匹布回去给灵宝做做衣服。
千彩居今日可是热闹,几个穿着光鲜亮丽的小姐闺秀正在门口起了争执。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啊。”一个尖尖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黑间羽领着金儿、满儿挤进人群,那个说话的女人刚好正面对着他们,只见她梳着堕马髻,头顶斜插着一支蝴蝶钗,手里拿着一条鸳鸯戏水丝帕,身着一袭玉涡色的蝶戏水仙裙衫,脚上穿一双云丝绣鞋。
&bp;&bp;&bp;&bp;长得倒是挺俊俏的模样,只是那说话的姿态,真是令人不敢恭维,只见她渐渐走向她说话那个女子,那个女子梳的是一个妇人头,头顶斜插着一支镏金点翠步摇,身着一袭湖碧的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脚上穿一双凤纹绣鞋,看着就是个已婚的妇人,身旁跟着一个婢女,穿着水绿色绣青竹罗裙,长得不是特别水灵,却很老实,乖巧地站在一旁。
“你这都嫁入荣国公府几年了?一个蛋也没蹦出来,还不让世子纳妾,真以为你是郡主,就了不起吗?”那个女人显然很不喜欢那个妇人,拿着那绣帕,在那妇人面前一挥,挑衅的意味很明显,“不就是因为你娘会做人,是位公主,还嫁了一个算不错的丈夫,为国捐躯,否则,你以为你能当郡主啊?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货色,就是不能下蛋的母鸡。”
“李姑娘这话说的可真是犀利,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家口口声声说着些出阁妇人都难以启齿的话,这承恩伯夫人是没教育你呢?还是不懂得怎么教育女儿啊?”黑间羽从人群里走出来,刚刚金儿已经跟她分析过眼前这些人的关系,正在喋喋不休说话的,是承恩伯的三女儿李秀珍,而背对着他们,梳着妇人头的,就是荣国公府的世子妃,楚煌的外甥女,德伦郡主楚凤微,承恩伯夫人跟荣国公夫人是亲姐妹,这李秀珍也可以说是楚凤微的表妹,作为表妹居然当面这么不给表嫂面子,这承恩伯家的家教还真是有待提高。
而且听金儿说,这个李秀珍姑娘喜欢自己的表哥,也就是荣国府的世子樊庆云,郡主楚凤微的丈夫,想来,这是一场情敌对仗,只是不知道,这传闻中嚣张跋扈的郡主怎么不反驳。
李秀珍没等到楚凤微反驳,反而被另外的人出言讽刺,顿时有些不爽利,冲着黑间羽就嚷嚷,“你是哪里来的狗东西?敢在本小姐面前乱嚷嚷?”
“李小姐好霸气,不知道你爹娘知不知道你这霸气的个性?”黑间羽轻笑着,也不点破自己的身份,若是这个李小姐是个有眼色的,看着她这身打扮,也不该贸然冲撞她,偏偏就是不长眼,才当街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只能说承恩伯生了个好女儿。
“本小姐是承恩伯家的三小姐,是嫡女,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本小姐面前说话,信不信本小姐让人掌你嘴。”
李秀珍还没晓得情况,楚凤微转头看到黑间羽一身非富即贵的打扮,而且她一眼就认出了李秀珍,肯定也是贵圈中人,必定是哪家的夫人,轻易得罪不得的,偏偏李秀珍却搞不清情况,当真自己是大小姐,什么人都得听她的。
“本宫还真不知道,原来区区一个伯爷家的小姐就能当街辱骂亲王妃?”黑间羽站在楚凤微的身边,扭头望向金儿,假装无知地问道,“金儿,你给本王妃普及普及这东成的法律,看看本王妃是不是得给这位李小姐跪下请安。”
“回王妃,东成没有这样的法律,倒是这位李小姐,冲撞亲王妃,完全可以送去见官,说不定还会惊动大理寺。”金儿心知黑间羽在想什么,也就配合着说。
&bp;&bp;&bp;&bp;李秀珍听着黑间羽说话,还有些懵,而金儿这么一说,她倒是吓了一惊,可是她瞅着黑间羽,根本就没见过,是哪位王爷的王妃?她年纪十六了,这几年跟着承恩伯夫人也认识不少的官夫人,贤王妃是没见过,可这瑞王妃是见过几次的,眼前这女的,未免有些年轻,难道还是那个残废的战王的战王妃吗?
在黑间羽自称本宫的时候,楚凤微就猜出来了,她没有见过黑间羽,但是却知道楚煌舅舅娶了永乐侯府的嫡小姐,一个比她小三岁的女子,原来就是这位吗?长得倒是俊俏,不算特别倾国倾城,也很有灵气,特别耐看,尤其是那一双丹凤眼,眼角微微往上翘,特别的灵动有神,而且说话得体,并不像他们传闻的那般不堪。
不过,那些传闻都是无中生有,就说她自己,还不是被传得什么声名狼藉,外面那些传闻哪里还能听得。
若说李秀珍不懂事,她身后那个婢女可就很明白这其中的厉害,若是小姐真的掌了战王妃的巴掌,只怕承恩伯的政治前途就走到头了,战王爷是什么人?就算不喜欢自己的王妃,可能随便任人欺负吗?人都有那种心理,就是,我的东西,我自己怎么折腾,怎么嫌弃,都是我自个儿的事,旁人若是说句不好的,就非要跟别人吵上几句。总之一句话,那就是,我的东西只有我能说,我能骂,别人就只能一边凉快去。
“小姐,不可鲁莽,否则,夫人会很难做的。”那个小丫鬟赶紧拉住李秀珍,生怕她冲上去再次辱骂黑间羽。
“见过舅母。”楚凤微是柔福长公主的女儿,柔福长公主为一品公主,享有跟宁福长公主同等的待遇,也可见她的手段,而其父为威远候,战死沙场,死后封为忠义公,楚凤微随了母姓,一出生就有封号,乃从二品的郡主,而黑间羽是战王妃,辈分上是她的舅母,楚煌是一品亲王,她自然是一品王妃,品级上也高楚凤微一等,于情于理,楚凤微都该给她请安。
“世子妃不必多礼。”楚煌可是嘱咐过她好好照顾这个外甥女的,她自然不能看着她被别人欺负了。
“你说你是王妃,我凭什么相信你啊?”李秀珍一把甩开那个丫鬟,怒气冲冲朝着黑间羽嚷嚷,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都没有。
这个李姑娘,果真是没受过教育,世子妃都喊王妃一句舅母,她还搞不清楚状况,也活该死在王妃手里。金儿在心里替李秀珍默哀,王妃的手段可比王爷还要狠辣,希望这位李小姐不要太受伤。
“李小姐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难道这王妃的身份是能随便说的吗?”真不知道承恩伯夫人是怎么教育女儿的,能将女儿教育成这副“天真”的模样,黑间羽浅浅一笑,“李小姐若不相信本宫是战王妃,本宫也无话可说,难道还想本宫向你证明真假不成?你将我战王府的颜面置于何地?”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吓得李秀珍一震,要丫鬟扶着,才勉强站稳。
&bp;&bp;&bp;&bp;“本宫刚刚听李小姐义正言辞地教育世子妃,不知道李小姐是以什么身份这么做的?”区区一个伯爷家的嫡小姐,就敢对着皇室血脉指手画脚,她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吗?幸好今日见到的是她,若是遇到的是楚煌,只怕明日就在京城内见不到承恩伯府了。
被黑间羽这么一问,李秀珍又是一愣,什么身份啊?她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她的姨母,也就是楚凤微的婆母默许的,因为楚凤微嫁入国公府快五年,都没生个孩子,连怀都不曾怀上,又不许世子纳妾,国公夫人当然不欢喜,可奈何这个媳妇是皇家的人,不能休掉,正巧这位外甥女喜欢自家儿子,便有些意思让她入府为妾,李秀珍本身不是嫡长女,只是三女,而且入的是荣国公府,为妾也是荣幸,何况她本身就喜欢表哥樊庆云,自然处处挤兑楚凤微,而楚凤微无所出,也心怀愧疚,觉得无颜面对婆母,能忍也就忍了。
“我说的那都是事实,她嫁入荣国公府都五年了,连个蛋都没下,我若是她,早就卷铺盖回娘家了,哪里还敢占着世子妃的名头啊。”李秀珍觉得自己说的是事实,也不怕黑间羽抓她的把柄,反正是姨母默许她的,出了事有姨母担待着,她怕什么。
“哦,这么说来,李小姐是很能生咯,怎么不见你生一个啊?”说的那么简单,真以为生孩子跟下蛋一样,一下一个准吗?
被黑间羽这么反问,李秀珍唰的就脸红了,她跟庆云表哥的事情,应该没人知道的,这个女人这么问,难道是知道点什么吗?
李秀珍很小的时候就爱慕自己的表哥樊庆云,到可以说亲的时候,就主动告诉母亲自己想要嫁给表哥,她母亲自然是愿意,可那时候樊庆云已经娶了郡主楚凤微,而楚凤微出了名泼妇,根本不允许丈夫纳妾,但因为无所出,她的婆母刘氏已经很有意见,得知外甥女喜欢自己儿子,想着能亲上加亲,就把李秀珍接过去住了段时间,趁机设计,引了世子上手,暗度陈仓有一整年了,她也不曾怀上,原本想着,若是怀了孩子,就算楚凤微怎么拦着,荣国公府的老太君也会破例让她入府,可偏偏,她这肚子也不争气,就是没怀上。
听着黑间羽这话,又看见李秀珍那表情,楚凤微再不懂是怎么一回事,那就是个傻子了,当即也发作起来,“好啊,你这个下作的贱人,勾搭人都勾搭到我眼皮底下了。”
“来人,给我掌嘴……”楚凤微是真的生气了,她在荣国公府五年,自认没什么大错,每天都勤勤恳恳地做事,天天去给婆母和老太君请安,对几位夫人也很是恭敬,没想到自己的婆母居然给自己下套,做出这等事情来。
“稍安勿躁。”黑间羽拉住楚凤微的手,她可不想她这么闹起来,万一李秀珍没脸没皮乱说话,将事情闹大,对荣国公府可没什么好事。
“你胡说些什么?我才没勾搭人,你别玷污我的名声。”李秀珍见情况不对劲,赶紧领着小丫鬟先走一步,万一被楚凤微追问出什么来,难保那个疯女人不会当街打死她。
&bp;&bp;&bp;&bp;“李秀珍,你别跑,来人,给我把她抓回来……”楚凤微急着追出去,她非要拉着李秀珍去老太君面前讨个公道,那个不要脸的,亏她诚心诚意将她当表妹看待,她住在府里,她就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没想到,那个人居然背地里算计她的夫君。
一想到这一点,楚凤微就心酸,她跟樊庆云是政治婚姻,樊庆云是荣国公夫人的长子,是世子的第一人选,但是荣国公多次请封,皇上就是没批下来,急的荣国公夫人四处找门路,正巧那时候长公主替女儿选夫婿,荣国公夫人便求了宁福公主上门说媒,楚凤微是见过樊庆云的,对这个男人不算讨厌,也没多喜欢,长公主觉得合适,便将她嫁了过去,她嫁过去之后,樊庆云的世子才请封成功,照这层面来说,荣国公夫人是该感谢她的,谁知道,就因为她至今无所出,就被婆母厌恶到这种地步。
黑间羽拉住她,不让她冲动行事,“听闻这里的手艺不错,本宫想要裁几件衣服,世子妃陪本宫选选花样吧。”
不管楚凤微乐不乐意,黑间羽就硬生生拖着她过去看布料,楚凤微正在气头上,自然不愿意陪她,用力想要甩开她的手,奈何黑间羽抓得紧,硬是没有甩开。
“舅母,你赶紧放开我,我要去找那个李秀珍算账。”这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去。
“你凭什么找她算账?你有什么证据吗?”就凭她刚刚那几句话,真的能说明李秀珍跟世子有什么吗?
这一层,楚凤微何曾想不通,可是她就是气不过,她这些年那么辛苦操持这个家是为了什么?怎么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看楚凤微的表情,黑间羽也知道她会自己想通的,便埋头继续看布料,“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抓着李小姐向你婆母逼问,而是该好好想想这其中到底怎么回事?你要做什么来挽回。”
这古代的姑娘跟现代人不一样,讲究出嫁从夫,嫁了个夫君就是一辈子,就算那个夫君偷吃养小三,也只能劝他断了那小三,而不能甩了那男的。
想到这一点,黑间羽也只能为这位郡主默哀,谁让她是个古代人呢?偏偏守这样的教条。
“我能怎么做?我倒是想给世子生个孩子,可是……”她什么生子秘方都用过了,补品也吃了很多,就是没的生,她能怎么办?
“你觉得这快布怎么样?”黑间羽拿起一块紫色的布料,“给你做身衣裳倒是不错。”
“舅母,你怎么还有心思挑布料啊?”楚凤微气的直跺脚,她可发愁这个事儿了,虽说太君至今还没说啥,可是再过一两年,难保不会亲自出面替世子纳妾,到那时候,她就是说什么,都拦不住了,只怕还平白受了个泼妇的骂名。
“你急什么?这又不是你的问题,若是荣国府不怕出丑,尽管纳妾就是了,你就看着他们怎么高兴地抬着新人进去,然后哭着被人指指点点。”其实她刚刚只是随口一说,想激怒李秀珍,让她闹起来,才好将她送官去,没想到她倒是默认了这个事情,那就是说她跟世子有一腿,却也没怀上孩子,那很可能,楚凤微不能生育,是世子的问题。
&bp;&bp;&bp;&bp;不过显然的,并没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若楚凤微不那么强硬,而让世子多纳几个妾室,这几年下来一无所出,自然有人会想到世子身上去,这荣国公府的世子是个空炮弹,传出去,只怕樊庆云这世子之位就要易主了,而且荣国公府面子上也不会好过。
又或许,因为子嗣问题,府内姬妾起了坏心,在外面与人珠胎暗结,回来冒认世子的子嗣,那岂不是乱了国公府的血脉,等哪一天抖露出来,那荣国公府可就颜面扫地了。
“多挑几块布匹,挑完了,我请你去吃饭。”没有外人在前,黑间羽也懒得装腔作势,天天端着王妃的架子,开口闭口说本宫,他们听着不累,她可是累得慌。
楚凤微愣了老半天,总算想明白黑间羽话里的意思,敢情这些年都是她自己瞎折腾,关键问题是出在世子身上,那荣国公夫人还因此事****为难她,却不曾想是自己儿子的问题。
想到这一层,楚凤微突然就浑身清爽了,陪着黑间羽挑了几匹布,又陪黑间羽看了看首饰,两人才一同到翠玉楼吃饭。
因为有私话要说,楚凤微包了一个雅间。
“舅母……”几个丫鬟都守在门口,小二听了菜单也下去了,雅间里就只剩下楚凤微和黑间羽,楚凤微看着没人,急着就想问,可是却被黑间羽打断了。
“听金儿说,这里很有名,你跟世子有经常来吗?”
楚凤微心里关心自己的事情,哪里想得起这些老旧的事情,并没有将黑间羽的话听进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世子跟李秀珍有染的事情,她出嫁的时候,虽然不怎么深爱樊庆云,可那个男人是她亲自看过的,觉得人品还不错,才让长公主做主嫁过去的,刚成亲那些日子,他对她很好,他们也过的很不错,算是鹣鲽情深,她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听到樊庆云背叛的事情。
对于楚凤微遇到的这个事情,黑间羽倒是一点都不惊讶,樊庆云没有像玉荣侯爷那样养着一个外室,宠妾灭妻就算是对得起楚凤微了,这古代的规则,本身就是男权至上的,对女人总有许多不公平。
“舅母,关于世子……”
“既然你叫我一声舅母,有些事,我想提点一下。”楚煌应该是明知道楚凤微来到这里,所以才让她来的,就是想要拉这位外甥女一把,不管以后要不要拉拢荣国公府,现在帮她一把总不会错,毕竟她背后既有荣国公府,又有长公主,卖她一个人情,对战王府没什么好处。
“首先,你得记住你是郡主,但更要记住你是樊家的媳妇。”五年无所出,国公夫人心里肯定对这个媳妇不满意,但是因为媳妇是皇家千金,不能随便打发,国公夫人必须忍耐着,可肯定不会再那么给面子,楚凤微如果不做的好一点,只怕这婆媳关系越来越糟糕,楚凤微在荣国公府会更加举步维艰。
“第二,你得聪明点,国公夫人到现在都没将中馈交给你管理,你应该也明白是什么原因,可她不交给你管理,你也不能什么都不管,退一万步说,你是世子妃,以后就是国公夫人,这个家迟早是你打理的,你得多看着点。”
&bp;&bp;&bp;&bp;要想在大家族活下去,除了有娘家的势力撑着,自己也必须有点本事,而这个本事从哪里来?自然是从钱来,不管走到哪个时代,没有钱都是走不通的。
“最后一点,别只埋头后院的事情,人都说娶妻娶贤,在外面的事上,你也要多帮帮世子。”敲门声传来,黑间羽停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光会生儿育女,是抓不住男人的心的。”
“进来吧。”
也不管楚凤微听不听得懂她这些话,黑间羽食指大动地望着小二端着菜进来,心情不错地说道:“这香气闻着就不错,难怪金儿这么夸赞这间酒楼。”
楚凤微还在思考黑间羽刚刚说的话,根本不知道小二进来了,等小二出去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而黑间羽已经动了筷子,吃得津津有味。
见楚凤微回过神,黑间羽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她的碗里,贴心地说道:“多吃点,你看你有多瘦,这要回去长公主府,只怕长公主会以为荣国公府虐待你。”
黑间羽吃得很香,对任何食物都不挑剔,几乎每一样菜都吃,而且还吃得津津有味,楚凤微知道她是永乐侯府的嫡小姐,也听过她的那些传闻,笑了笑,说道:“舅母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你都说那是传闻啦,若是真的一样,那我该怎么看你?”黑间羽食欲不错,吃了好些菜,还又添了一碗饭,她在国的时候,很少会正常吃饭,每每都是忙完才开始考虑吃饭的事情,为此,不知道被灵宝责骂过多少次。
这话说的在理,楚凤微也觉得是这样,若是那些传闻都能信,她的名声估计比这位舅母更加难堪。
吃过午饭,黑间羽又拉着楚凤微在街上走了好一会儿,看了好几家店铺,还买了几匹布和一支宝蓝点翠珠钗送给楚凤微。
“舅母,这多不好意思,本来应该是我送你才对的,我……”楚凤微拿着黑间羽送她的东西,真的是百般的不好意思,虽然说并不是什么上好的东西,但是却是黑间羽亲自挑选给她的,意义不太一样。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长辈,送你点见面礼是应该的,不过因为今日不在府里,送的都是些不上档次的东西,你也别太介意。”黑间羽说话得体,并没有端着长辈的姿态,用告诫的语气跟楚凤微说话。
老实说,这给楚凤微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尤其是黑间羽跟她说的那番话,如果不是真心待她好的人,肯定不会对她说这些,就连她母亲都不曾对她说过这些,更别说她的婆母了,而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舅母,就掏心掏肺跟她说这些,估计是楚煌舅舅对她有交代,否则,就他们的关系,她根本用不着这么对她。
“对了,有空带世子到战王府坐一坐,你舅舅身体不好,不方便上门拜访。”
两人再说了一会儿话,荣国公府的马车便来了,楚凤微告辞后,便回了国公府。
“王妃,这可是王爷的意思?”金儿、满儿提着黑间羽买的东西,跟在黑间羽的身后。
“别多事。”
&bp;&bp;&bp;&bp;回到战王府,黑间羽第一时间就是向楚煌汇报今天的情况,有那么一瞬间,黑间羽觉得自己像个情报员,出去刺探对方的情况,然后回来汇报给主人知道。
“你遇到凤微了?”楚煌显然有些惊讶,他坐在床上,下半身盖着被子,脸色有些苍白,不难看出,今日又乱使用武功了,不然,怎么会感觉越来越糟糕了?
真是一个不会爱惜自己身体的男人,说不出来的感觉,黑间羽有种想揍他的冲动,她见过很多为了延长寿命,为了活下去,不惜花很多钱的人,可是他,好像恨不得将自己往死里折磨。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说的他好像很无辜的样子,其实不就是他算计好的吗?
这算什么话?说的他好像神一样,什么都能算计好。
“本王又不是神,怎么算得准这个事情?本王让你去那里,只是想让你见见太子和你的好妹妹。”他是从穆沧那里听说太子和叶婉柔也在那条街上,所以才让她去的,反正她也想报仇,去闹一闹,正好让太子禁足几日,他现在看着太子,就从心底烦。
“你不是让我去见楚凤微的?”搞了半天,是她自己瞎忙活啊。
“既然遇到了,也没什么关系。”那个是他的亲外甥女,他虽然不会刻意拉拢,也不想搞得关系太僵硬。
黑间羽真想扑上去掐死楚煌,后者坐在卧室内的罗汉床上,微微仰头看着上面的承尘,脸上挂着一丝笑意,不知道是在嘲笑她,还是在笑什么,不管是什么吧,黑间羽看着那个笑容,就觉得心里堵得慌,恨不得上前去撕碎他那张脸。
“太子跟叶婉柔怎么会在那里?”还真是一刻都不消停,不都说男女授受不亲吗?叶婉柔总是这么跟着太子一起出门,也不怕坏了名声,以后没人敢上门提亲。
“太子喜欢叶婉柔,自然想要多跟她亲近。”说起太子,楚煌只是轻笑一声,然后意味深长地望了黑间羽一眼,那一眼带着试探和质问,令黑间羽浑身一震,全身细胞都僵硬起来。
果然太子那个混球就是个惹祸精,一遇到他,肯定就讨不了麻烦,这不,一提到他,楚煌就用那种凶狠的眼光盯着她,一副要将她凌迟处死的感觉。
“王妃可是遗憾没有见到太子?”话语里透露着危险的气息,楚煌招手让黑间羽过去。
嗅到危险的气息,黑间羽哪里肯过去,不死死抓住房门就算不错了,她后退了一步,很诚恳地说道:“王爷误会了,妾身跟太子是清清白白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妾身至今为止只见过太子一面,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她说的可都是大实话,楚煌要是不相信,她也没办法,可是她真的没有说谎。
“既然你们之间没事,你干嘛不敢过来?难道本王还会屈打成招吗?”继续招呼黑间羽,楚煌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可恶,这是不达目的就不罢休吗?
&bp;&bp;&bp;&bp;“妾身跟太子真的没有任何关系。”黑间羽继续申述,她可不敢过去,万一楚煌又掐她的脖子,那她岂不是很倒霉?
“过来,别让本王说第三遍。”楚煌才不听她这些推辞的废话,依旧坚持自己的决定,渐渐地散发出威压,黑间羽有些承受不住的弯了弯腰,混蛋,居然这样子来逼她。
“不过来的话,今晚就伺候本王沐浴吧。”他自然知道她跟太子没有关系,一来吧,有太子在的地方,侯爷夫人都不会带着她去,二来吧,太子喜欢上叶婉柔之后,对她是恨之入骨,尤其是她声名狼藉之后,她跟太子就只能越走越远。
伺候他沐浴?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情。
“启禀王爷,妾身今日不舒服……”
“不舒服就不用伺候本王了吗?那要不要本王去伺候你啊?”黑间羽的话没说完就被楚煌给打断,楚煌的声音带着冷冽,明显是不满意黑间羽找借口推辞。
“王爷若是愿意,自然是更好。”楚煌肯伺候她,她哪里有不愿意的?最好能百依百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可十分有面子了。
“哦,王妃当真病的如此严重?”他只是随口一说,她还真的敢应,胆子不小啊。
楚煌扬起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双好看的凤眸望着黑间羽,似乎要将她这个人从里到外都看个透彻,黑间羽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什么意思嘛?就算不满意她的回答,也不至于玩这种心理游戏吧。
“回王爷,病入膏肓,大概无药可医了。”说着,她干脆坐在地上,按住胸口,像得了心绞痛的患者一样,俊眉微拢,紧咬下唇,仿佛快要死掉那样,却始终不说任何的话。
无声胜有声,若是一般人说不定就被她神一般的演技给骗了,可楚煌是谁?她这种小伎俩,已经尽数掌握,哪里还会轻易被骗?每次见面,他们总会走向争锋相对的局面,然后这个女人总是装腔作势在演戏,永远不想让他满意。
“那战王府什么时候准备办丧事啊?”楚煌可是刀子口,哪里会被黑间羽占到便宜。
居然诅咒她死,再也忍不住了,黑间羽上前就掐住楚煌的脖子,用无比愤怒的语气说道:“你就那么想办丧事啊?你就巴不得我快点死,是不是?你……”
还在愤怒中的黑间羽突然看到楚煌唇角那一抹暧昧的笑容,他们靠的很近,她低头就看着他的脸,还有他那一双带着戏谑的凤眼,他们两个都有一双很有神的凤眼,一样微微往上翘,不过楚煌的比她的要更加有威严,而且,楚煌的睫毛很长,往上翘的很好看,不是垂下去的那种,她一腿压在床沿,一手按住楚煌的肩膀,一手掐住楚煌的脖子,姿态很是暧昧,再加上楚煌微微仰起头迎着黑间羽,有一种在等待她的亲吻的感觉。
感觉到那种暧昧的气氛,黑间羽的动作僵硬了一下,话也忘了说,就跟楚煌大眼瞪小眼,有点默默传情的感觉。
心跳的有点快,黑间羽的脸蹭一下变红了,一双好看的眸子望着楚煌,能清楚的在楚煌的眼眸里看到自己的样子,微红的脸,居然还带着点娇羞的模样,好像回到了少女时代。
&bp;&bp;&bp;&bp;眼光有些闪烁,黑间羽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看楚煌的双眼,总有种被看得一清二楚,在他面前显出原形的错觉,目光扫过楚煌的双腿,黑间羽眼眉微扬,问道:“你的腿还不找大夫好好看看嘛?”
看他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好像这条腿不是自己的样子,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样子,可黑间羽就觉得楚煌这表现太过淡定了些,就像那些运筹帷幄,胜券在握的人,更像那些在暗中操作所有事情的人,什么都掌控住那种坦然和镇定。
“不急,我已经让白泽去漠北的部落里找神医了。”楚煌笑了笑,黑间羽却觉得这个笑容非常有深意,像是刻意向她透露点什么,又好像在嘲笑她的无知。
不过漠北的部落,应该说的是太后的娘家吧?听说太后娘家是一个隐蔽的部落,部落崇尚医术和巫术,在部落里一向分为两派,一派是巫术派,是呼风唤雨的神秘之术,另一派则是医术派,这个部落的医术可以是这片大陆最好,楚煌去那里找神医也无可厚非,可她怎么看,怎么都没觉得他有感觉到高兴,好像完全不在意那个神医能不能找到。
“你确定白泽能将神医带回来?”黑间羽放开他,干脆在床沿坐下来,真不是她多心,而是楚煌这举动有些太奇怪了。
按照常理来说,他应该很担心自己的双腿,慌了吧唧地去找神医要快点治疗自己的双腿才对,可瞧瞧他现在的模样,活的那叫有滋有味,不知情的人,肯定不知道他是个瘫痪的残废。
“带不回来,那他也不用回来了。”这话说的有些无情,可从楚煌嘴里说出来却没有任何的不妥,他伸手揉了揉眉心,问道,“太子的事情,你怎么看?”
“什么我怎么看?你指哪方面?”
“太子跟你妹妹的婚事?”
“自然是赶紧成亲的好,这成日里成双成对出入,对女孩子名声可不好,婉儿是个不懂事的,难道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能跟着不懂事。”这话说的合情合理,黑间羽还端出好姐姐的姿态,满心替妹妹着想,可楚煌一眼就知道她有阴谋,瞧那双凤眸,贼亮贼亮的,肯定是不怀好意。
“太子以前可是你的未婚夫?”他就不相信她忍得下这口气。
“王爷可都说了,那是以前的事,妾身现在是王爷的人,自然一心一意跟着王爷。”
黑间羽这话说的是掏心掏肺,不管里面诚意有多少,至少楚煌听了心里很舒畅,伸手替她将散掉的发,弄到耳朵后边别住,“太子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黑间羽突然抬起双眼,那漂亮的眸子里当即闪过一丝惊诧,这位爷原来看得明明白白,她还以为他不知道呢,没想到,居然连这样的细节也知道得很清楚。
“再这么耗下去,也就三五年了。”太子那身体,她一看就知道不好,纵情酒色,又不好好锻炼,走路都虚浮,再这么不懂得保重,真的就只有三五年了。
“你这么急着将妹妹嫁给他,打得就是这个主意?”她可真是位好姐姐。
&bp;&bp;&bp;&bp;“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妾身可一点都听不懂。”黑间羽低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内心里那些残忍的一面,被这伪装的善良外表掩盖地彻彻底底,若不是楚煌就近看的分明,很有可能就被她骗了。
“本王从来不知,王妃既然有如此好心性。”黑间羽的性格很适合生活在皇室,最起码而言,她很适合做他楚煌的妻子,当初让她进门,也许并没有做错。
“王爷如此威名,妾身怎么敢落后?”言外之意就是,你是什么人,我自然只能是这样的人。
不得不说,黑间羽很聪明,从各种方面而言,而且,她做事会比他更狠,因为她无所顾忌,而且她是女人,从身份上而言,她就比他更不用顾全大局,因此,有些事情,他做不来,她却能做的很好。
“既然如此,这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过几日,永乐侯爷府公子过生辰,你便回去一趟吧。”既然她觉得太子跟叶婉柔在一起没关系,那么这件事就让她去做好了。
事情差不多就谈完了,楚煌又吩咐了黑间羽几句,才让她回去。
黑间羽刚回到芳草居,金儿就告诉她,今日那位姚掌柜将黑间羽手下几家店铺的账本送过来了,黑间羽也没急着去用膳,就在房里看起账本来。
黄昏时刻,穆沧风尘仆仆的进府,直接并领去了楚煌的房间,楚煌正在沐浴,隔着一扇屏风,就让穆沧坐下,还吩咐石管家跟他端杯茶,楚煌房里的规矩很严,除了石管家和张管事,能进来的也就只有一干护卫和黑间羽,其他的小厮和丫鬟是不能随意进入的,除非有石管家的陪同。
喝了一盏茶,穆沧坐在椅子上顺顺气,而楚煌坐在浴桶里,一时半会儿,还没有起身的打算。
“事情查的怎么样?”直接了当地发问,楚煌也懒得给穆沧酝酿的时间。
“查出来了,黑间羽是二皇子的人。”这可是个爆炸性的消息,刚得到消息的时候,穆沧还不敢相信,那个大街小巷都声名狼藉的侯爷府嫡小姐,居然是二皇子那边的人,如此看来,她真的是隐藏得很深。
不过有点他搞不清楚的是,若黑间羽真是二皇子的人,那她肚子里的孩子,该不会是二皇子的吧?嫁入战王府,是想要做内应,替二皇子灭了楚煌这个阻碍吗?
“哦,是天睿的人啊。”楚煌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唇边勾起一抹浅笑,冷冷地说道,“天睿可比太子聪明多了。”
“那是,太子眼里就只有女人,可二皇子,背地里不知道拉拢了多少势力,就说他那个二皇子妃吧,也不是什么善茬,何况,还生下了皇长孙。”不得不说二皇子的母亲静妃娘娘也是个有手段的,若不是她娘家在背后撑着,二皇子如今能跟着皇上办事?
太子坐上东宫那个位置,可是好多年了,连自己的太子府都没有,自己还要住在东宫,可二皇子,连自己的府邸都有了,还娶了个有身份背景的妻子,甚至在许多大人身边都安插了眼线,哪里是太子那个蠢货能比得上的?
&bp;&bp;&bp;&bp;“皇后若是肯多管管他,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只怕就是不愿意多管吧。”楚煌笑了笑,太子不是皇后的亲生儿子,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若不是他背后调查过,只怕也被蒙在鼓里,如今皇后自己生了小皇子,虽然才三岁,可毕竟是亲骨肉,自然是百般疼爱,而那冒牌货又不长进,又没能耐,还不用完就一脚踢走啊。
“皇帝家的事情,你也管这么多啊?”穆沧调笑他一句,“你想好怎么对付你那位王妃了吗?她指不定哪一天就捅你一刀。”
他之前还道黑间羽不错,没想到这暗地里那么多阴谋,如今想来,倒是他太天真了,跟了楚煌这么多年,居然还看不清这皇家里的阴谋诡计,指望着有真心诚意。
“那也要她有这个能耐。”不是他夸口,就凭黑间羽那手无缚鸡之力的身板,想要动他,简直痴心妄想。
泡了好一会儿,楚煌这澡算是洗好了,从浴桶里跨出来,利落地穿上衣服,才悠哉地坐到轮上,绕过屏风出来,穆沧看着他坐在轮椅上那悠闲的模样,忍不住又打趣一句,“你在府里过的是风生水起,我跟白泽两个在外面奔走忙活,差不多跑遍全国,就想找个神医治好你这双腿,可看看你,想站起来就起来,想坐下就坐下,我们这简直是白操心。”
穆沧出了名是个爱作死的,当着面打楚煌的脸这种事也做的很顺溜,丝毫不担心被楚煌一掌打死,不过也充分证明他在楚煌心里的重量,楚煌知道他这种性格,也懒得说太多,推着轮椅来到他的面前。
“她在成亲之前可有跟二皇子接触过?”黑间羽若是二皇子的人,那么很可能是受了命令才嫁入战王府的,至于二皇子想要在他身上讨到什么便宜,那可就难说,不过,他倒想知道那位侄子到底有些什么能耐。
“被侯爷关起来之前,曾经跟二皇子的人接触过。”穆沧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太子跟叶婉柔的亲事是她一手促成的,而且,她还暗地里在东宫安排了人,密切关注太子的一举一动,当然,太子每天用的膳食里都含有一些药用成分,是虚亏身体的,无毒,都是吃多了,这身体就坏了,所以,太子这才弱冠之年,就已经虚浮极了。”
“你那位王妃就算不会医术,也是懂得药理的。”看起来,他们还真的是太小看黑间羽那个女人了,穆沧摇摇头,这也难怪,生活在那样子的家庭里,只怕日子过得不太好吧,而且她从小是明老夫人教育的,这心里只怕明镜般看得一清二楚,就是装傻充愣的本事真是惊呆了众人,“我顺便还查出了点十六年前一些老事。”
这可是真有意思的,也难怪黑间羽会变成那种有心计的女人,这可都是侯爷夫人言传身教的。
“说。”
“王妃的那位嫡妹妹,不是叶侯爷的亲生女儿。”当初侯爷夫人嫁给叶侯爷可是在京城引起了轰动,小姨子嫁给自己的姐夫,怎么看都违背常理,尤其她还是国公府的嫡小姐,京城里那么多人等着她挑选,她偏偏选中自己的姐夫。
&bp;&bp;&bp;&bp;“侯爷夫人没嫁入侯爷府之前就跟人珠胎暗结?”这可有意思了,楚煌凝眉一想,总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侯爷夫人就算出嫁前跟人珠胎暗结,也未必非得嫁给自己的姐夫,其中是有什么隐情吗?
“这人可不是普通人,似乎是神武帝国的人。”一涉及到神武帝国的人,难免又是一桩阴谋,穆沧算是认清楚了,这个世界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基本上都是设计好的,就像楚煌娶黑间羽,楚煌若真的不想娶,直接杀了就是,他战王爷杀个人多简单啊,偏偏娶进门,指不定也是算计好的,只不过,这算计的人是谁,就难说了。
穆沧端起茶碗,又喝了一盅,战王府的茶那可是上好的龙井,下面进贡的贡茶,一般人可没这般好享受,他喝了几盏,才抬头去看楚煌,楚煌坐在轮椅上,撑着脑袋好像在想事情,楚煌这表情,他见过多次,肯定又想算计什么。
这侯爷夫人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没事将女儿嫁进战王府,然后让楚煌将老底给翻了出来,不管娶黑间羽是不是楚煌自愿的,楚煌对侯爷府总归是一肚子火,尤其是这侯爷夫人,恨不得扒了她的皮,这下子知道她的事情,还不想个法子让她好好丢丢面子。
“是不是很惊讶?”老实说,他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很惊讶,这京城里事儿多,他没想到的事情可就更多,平日里他就替楚煌收集情报,可这后院里的事,他们哪里有闲工夫去管,若不是为了查黑间羽,只怕还不知道原来这后院里的事,比朝廷上的事情,还要污,还要深。
“没什么事,你就赶紧回去。”楚煌转了轮椅,就往床边去,“除了黑间羽的事,其他事情就不用管了,后院里的事情有王妃会处理,用不着你。”
手里抓着个这么好用的棋子,他干嘛不用?拽在手里,难道不硌着手疼吗?
“是是是,我这是招您嫌弃了啊?”穆沧赶紧站起来,一副被人赶的委屈模样,这嘴巴差点就翘起来,如同赌气的女人一样坐在地上撒泼了,“您这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典型的见色忘义,我这……”
“真这么可怜,怎么不见你去死啊?”楚煌这舌头是真的毒,遇见黑间羽之后,那就是更加毒了,穆沧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好了,再也顾不上说些什么,赶紧喝完那盏茶就溜了出去。
出了凌宇轩的门,穆沧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有些后怕地说道:“平日里可没见他那么大火气,难道今日王妃给他气受了?”
想了一会儿,也没想点什么来,穆沧也懒得去想那么多,转了身就往芳草居去,路上正巧碰上石管家。
“王妃可在院里面?”战王府设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若是黑间羽整日待在院里,这二皇子要怎么跟她联络啊?
“穆公子还是别到芳草居去吧,万一王妃在王爷面前告你一桩,你短期内就不能在战王府自由出入了。”石管家是丝毫不怀疑黑间羽会这么做,而应该说,他绝对肯定黑间羽会这么做,恨不得将人给往死里整。
&bp;&bp;&bp;&bp;穆沧摸了摸鼻子,总觉得石管家这说的有些夸张,他又不是没见过那位叶姑娘,安静安静的,也看不出能做出什么打小报告的事情来,总不至于他过去看一眼,她就喊非礼吧。
“瞧你说的那么严重,那院里难道住着母老虎?”
“穆公子,不瞒你说,王妃啊,那可比王爷更厉害。”石管家也不想跟穆沧多解释,“反正老奴忠告你一句,宁愿得罪王爷,也别去得罪王妃,王妃可连王爷都不怕。”
“那是楚煌不整顿她,若是楚煌真要她死,你看她还能不能嚣张。”穆沧还是不太相信,他觉得黑间羽能那么有肆无恐,都是楚煌不动手导致的,若是楚煌肯动手,黑间羽还不乖顺地跟只小绵羊似得。
“哎……”石管家叹气一声,这位穆公子只怕不太清楚情况,“这世道,不怕厉害的,就怕不怕死的。”
而黑间羽不仅是厉害的,还是不怕死的,若不是有个小娃娃要照顾着,只怕真能翻了天。
“这……”穆沧嘴角抽了抽,这倒是,做暗人的,哪个是怕死的,穆沧想了想,然后啥也没说就走了。
——
黑间羽看了一晚上的账本,终于在第二日中午,将所有的账本都看了一遍。
顶着一双黑眼圈,黑间羽趴在桌子上只打呵欠,玉儿和堂儿捧了洗脸水和早饭进来,看见黑间羽趴在桌子上,手里还捧着账本在看,急着上前,拿开她的账本,说道:“王妃,你该不是昨晚都在看账本吧?这账本什么时候看不是看啊?”
“郑忠回来没有?我要他查的事情,到底查出来没有啊?”黑间羽困得呵欠连连,一双凤眸里含着生理盐水,累的趴在桌子上就起不来,看了一晚的账本,这脖子差点断了。
“回来了,就等着王妃洗漱好了去见他。”堂儿将那账本放好啦,扶着黑间羽站起来,“王妃嫁入王府也好些日子了,等再过段时日,王爷就该将中馈交给王妃打理,那时候才是真的忙。”
一旦楚煌将中馈交给黑间羽打理,那这后院里的事情,王府的财政大权,丫鬟小厮的去留,各院里的月钱,可就全是黑间羽来管,到那时,黑间羽才真正成为战王府的女主人,有实权在手。
“如今,王爷尚未将对牌交给王妃,也没将库房钥匙交给王妃,王妃就趁机多休息会儿,不然,等到王妃开始管家,可别忙的没空休息。”楚煌常年不在府里,这战王府里有什么蟑螂老鼠,可是说不准的,虽说石管家会管着,可是若真有人要做什么手脚,石管家也挡不住,最终还是要慢慢来清理。
“王爷还打算将中馈交给我打理?”楚煌有那么信任她吗?
洗漱完,换了衣服,黑间羽才到花厅见客,郑忠一早就回来了,先到楚煌那里汇报情况,再按楚煌的要求到黑间羽这里第二次汇报。
“说吧。”黑间羽坐在首位,端着王妃的姿态发问。
“那背后的人是永宁候府夫人韩氏,听说叶夫人背地里将给王妃做嫁妆的铺子,暗地里都卖给了相熟的几个夫人,就是想偷偷转移走王妃的资产。”这叶夫人真是个不厚道的,给女儿做嫁妆的铺子,居然还想暗地里拿回去,这黑间羽嫁入战王府,她的嫁妆就算是战王府的资产,连战王府的东西都敢觊觎,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bp;&bp;&bp;&bp;黑间羽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她就知道侯爷夫人没有那么好心,任由着她拿走她的钱,还逼着她将原主母亲的嫁妆给吐出来,没想到她居然还想来一招釜底抽薪,将原本属于她的资产全部拿回去,就看中她是个被捧出来的大小姐,什么都不懂吗?
她虽然没有涉及过经商,但是对商业也不是一无所知,也明白这世间最好赚的就是女人的钱,稍微一点减肥汤就能吸引无数想要苗条身材的女性,估计要价十两银子一碗,也有不少的人抢着要喝,之后就是美容产品和衣服首饰,女人可比男人更舍得花钱,尤其是花在对自己的保养上面,这一点,侯爷夫人肯定是想不到的,因为侯爷夫人不像黑间羽看的那么多,其实就侯爷夫人的年纪来说,还要喊黑间羽一声姐姐,能比黑间羽见得更多吗?
“去调查一下叶夫人手里的店铺和田地,以及她经常跟那些人来往。”黑间羽端起茶杯,喝了一盏茶,才又嘱咐了一句,“调查得细致一点,最好将她祖宗十八代的事情都给我翻出来,别那么笨,说一点才做一点,那样没前途。”
郑忠觉得自己真的是被小看了,且不说他是战王府的护卫,就他本身的素质而言,他也没有那么蠢吧,智商是负值到什么程度才会做出那种不着边际的蠢事啊?还要别人踢一下才走一下,简直是开玩笑。
“属下明白。”王爷让他听王妃的命令,而且还要办得漂漂亮亮,他自然不会偷懒,虽然对这位王妃颇有微词,但是楚煌的命令却不能不听。
“那就下去吧。”
送走了郑忠,黑间羽才悠哉地吃了早膳,消消食,又继续去看账本。
她让姚掌柜送过来的是她手里头那些店铺三年内的账本,叶夫人可能是早就打算将这些店铺给她做嫁妆的,这些店铺自三年前开始,就没有任何盈利,能做到不亏本就算万幸,可叶夫人还时不时从中拿钱出去,所以才导致这些店铺需要借债才能维持下去。
灵宝在外面玩了好一会儿,进来看见黑间羽在看账本,讨好地替她捏肩膀,还花式替她捶背。
“有什么事就直说,什么时候还玩起花招了?”黑间羽丝毫不上当。
“我想出去玩。”她以前看电视的时候可是看到古代有好多好玩的,可是她来到这里之后,一次都没出去过,什么都没见过的,更别说玩了。
“去找楚大叔,他让你出去,你就可以出去。”黑间羽忙着看账本,随便就将灵宝打发了。
她以为楚煌是绝对不会让灵宝出门的,可是谁想,楚煌不仅让灵宝出门,还让两个人陪着她,而且还给了很大笔钱,让她随便花。
黑间羽不仅看了账本,还了解了每间店铺的情况,包括铺子里面有多少人,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看完账本之后,黑间羽便开始规划这几间店铺的未来发展,要做怎样的生意,她都一一作了计划。
&bp;&bp;&bp;&bp;黑间羽忙着那几间铺子的事情,就将叶琦柔的事情给忘记了,直到侯爷府派人送了帖子,她才想起还有这么一茬事。
她不太理会叶琦柔似乎令叶夫人很生气,在家里又对着丫鬟们发作了一通,叶夫人本来是个爱面子的,平日里也爱演戏,除了贴身的丫鬟,几乎没多少仆人知道她的真面目,可因为黑间羽,她已经在侯爷府里发作了好几回,每每吓得那些下人心颤颤。
叶夫人儿子叶聪十一岁生日,特地送请帖邀请她这位已出嫁的嫡姐,这并没有任何的问题,当然,黑间羽不认为叶夫人真心想要她去参加她儿子的生日宴会,不过是想找机会发作她,又见不到她的面,正巧遇着这么个机会。
“永乐侯的长子生日,你去我的嫁妆里挑几样能见人的。”
这是备礼的意思,金儿受到命令,自然赶着就去,黑间羽的嫁妆是归自己管理的,楚煌丝毫没有过问,甚至并不将那点嫁妆看在眼里,楚煌有没有钱,黑间羽不清楚,可是好东西绝对有。
金儿刚出门,就遇到石管家,认真地鞠了一躬,“石管家,来找王妃呢?”
“过几日是侯爷府长公子生日,王爷命老奴备了礼给王妃。”石管家挥了挥手,身后两个小厮就端着东西走进院里,“王妃可在院里。”
“在的,还在看账本。”听说已经备好礼,金儿也不准备忙活了,“王妃似乎有意打理陪嫁的那几间铺子,如今正在了解情况。”
金儿跟在石管家的身边,她知道石管家因为黑间羽帮过石虎的事情,对黑间羽很有好感,但就是太忠心,不敢明着来,她有些在意王爷对王妃的感觉,悄声问道:“石管家,王爷打算什么时候将中馈交给王妃管理?”
战王府没有女主人,所以战王府的全部事务都是石管家在管理的,中馈也是石管家和几个管事一起打理,可如今战王府有了女主人,再怎么不满意,好歹顶着女主人的名头,王爷多少意思意思,赶紧定下来,免得她们着急。
“小孩子家家管这么多做什么?不怕王妃一接手中馈,就将你打发出去嫁人啊?”金儿过了今年就十八了,普通人家的丫鬟,十七十八也该打发去嫁人了,如果真想重用的,就嫁在家里边,继续照顾旧主人。
“说什么呢?我可是要一辈子伺候王妃的,才不出嫁。”金儿到底是女孩子家,听到石管家这话,骚的脸红,就低着头,俏生生地说了这么一句。
“你肯留着伺候,王妃就真要你伺候啊?”
走入大门,石管家就看见黑间羽坐在湖边的树下,腿上还摊着一本账本,她似乎看的很累了,伸手揉着眉心,沉重地叹了一声,堂儿端着花茶站在一旁,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站着。
黑间羽在办事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在耳边唠叨,那样她会觉得心烦,烦起来,她就有些精神失常,指不定会干出些什么来,杀人放火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见过王妃。”石原说话很恭敬,有一点感激,也有一些敬重。
&bp;&bp;&bp;&bp;“坐吧。”黑间羽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头也没有抬。
姚掌柜已经尽量将这些账本弄得整理,可是看起来仍然让人觉得头疼,黑间羽之前并没有看账本的经验,适应起来有些漫长,因此,她反复看了好几遍。
“王爷让我来跟王妃谈中馈的事情。”
这话惊得黑间羽猛抬头,楚煌又在玩什么花招?楚煌到现在也不相信她,更没有认可她的存在,莫名其妙就谈中馈的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谈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王爷认为王妃刚入王府,对府里的事情都不太清楚,这中馈……”
“他让我先别管?”黑间羽求之不得。
石管家听着脑袋直冒冷汗,他可是见过黑间羽跟楚煌呛声的,那傲气的模样,似乎恨不得上前去将楚煌给掐死,丝毫都不介意会被楚煌给整治,而且楚煌还评论这位王妃手段过人,他可是真害怕,王妃会用毒,难保不会给整个王府的人下毒,那时候,他们就真的是走投无路,只能等死了。
“大约是这么回事。”石管家的声音很低,不害怕黑间羽听不见,又生怕她听见了,要来发作他。
“那敢情好,省事了。”
黑间羽的反应出乎预料,石管家抬头去看她,只见她眼角含笑,似乎真的觉得无事一身轻,高兴得很,可石管家就不太高兴了,你说这算什么事?王爷要不要将中馈交给王妃管,自己跟王妃商量就好了,偏偏要他这个管家来做出头鸟,真不怕王妃杀了他吗?
回头跟堂儿要了杯茶,黑间羽喝的津津有味,她喜欢自己配点花茶喝,既养身又养颜,石管家在一旁想事想得直发抖,黑间羽盯着他好一会儿,也搞不清楚他在怕些什么,“抖得那么厉害?难道怕我下毒害你?”
她这是玩笑话,石管家却当了真,紧张地更加飚冷汗,尴尬地说道:“王妃说笑了,若是没什么事,老奴就先回去做事了。”
“嗯。”
黑间羽看着石原脚下生风,略有些狼狈地跑出芳草居,她知道她有些吓着那位老人家了,其实她什么都没干,不过就是跟楚煌顶嘴的时候,不小心爆出小心老娘毒死你全家这种没脑子的话,幸好那天楚煌心情好,否则,她还没来得及毒死楚煌全家,就被楚煌给扒皮煎了。
不过楚煌却说了一句让她无法反驳的话,你不也算我全家吗?怎么,想把自己也杀了吗?
那有什么?大不了老娘陪你一块儿死。
她那时候就逞能嘴贱,谁想楚煌会当真?也不说他当真吧,反正他就揪着这话不放,总能在关键时刻让她无话可说。
灵宝有了楚煌的许可,成日里就往外跑,楚煌似乎很宠着她,将身体刚好的石虎派去照顾她,还给她配了一个伺候的丫鬟,那小丫头得意洋洋,连黑间羽都不去理会。
黑间羽有了空闲,干脆将几间店铺打理好,这一转眼,日子就到了叶聪生日那天。
&bp;&bp;&bp;&bp;金玉满堂一大早就收拾好了东西,等黑间羽准备好,就坐上马车出发。
叶夫人做侯爷夫人十五年,处事圆滑,颇有手段,认识了不少的贵夫人,因此她儿子这次生日,请了很多的贵客,那些个夫人一来给她面子,二来,那些官员也要卖侯爷这个面子。
黑间羽在永乐侯府门口遇到了薛绣,薛绣身着一袭石榴红的四喜如意云纹锦锻,脚上穿一双云烟如意水漾红凤翼缎鞋,俏生生地跟在玉荣侯爷夫人徐氏身边,旁边跟着一个长得很俊俏的小丫鬟,唇红齿白,看着很是机灵,怯生生地跟在薛绣的身后,似乎稍微大点声儿就能吓到她。
薛绣看到黑间羽,恭敬地行了礼,“见过战王妃。”
薛绣有着一双圆圆的杏眼,明显的双眼皮将一双本来就大溜溜的杏眼衬得更加水亮圆润,她微微低着头,宛如仙子般地不食人间烟火,玉荣侯爷夫人本来不想理会黑间羽,可见女儿行了礼,也只能跟着行礼,“见过战王妃。”
徐氏也是个很在意脸面的,她心里一直不欢喜黑间羽,觉得黑间羽是个肮脏不堪的女人,早就该送去浸猪笼,然后吊死,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女人凌驾在她头顶上,需要她行礼请安,她心里真是气不过,可又无可奈何。
“不必多礼。”
薛绣的嘴边勾起一抹笑意,那双好看杏眸微微抬起头,黑间羽能看见里面的景色,带着不愿掩饰的痛恨,她看出她里面的话“我的信,王妃看了吗?”
说起那封信,黑间羽扭头转过去询问金儿,金儿凑过来在她耳边嘀咕一声。
哦,原来已经送给楚煌了。
想起这茬事,黑间羽也就没说什么,她是王妃,身份摆在那儿,就算徐氏不高兴,也只能跟在她后头进去。
府里已经来了许多客人,每个客人一进门就得将礼品送去,好让侯爷府的人趁早列个单子,晚上的时候好入库。
礼物是楚煌准备的,黑间羽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就让送了过去。
叶夫人是个有心思的,自然不会那么轻易让黑间羽过了这关,当着众人的面就打开了那个礼物。
那个礼物的包装很独特,是用黒木雕刻的盒子装着的,打开之后,里面还用锦缎包着,叶夫人看着那像个杯子形状的东西,笑了声,“羽姐儿难得回来,何必还带礼物?你弟弟还小,用不着酒杯。”
意思就说黑间羽不懂做人,送了这么个酒杯过来,那么寒碜。
“确实用不着,不过这礼物是王爷准备的,若夫人觉得不适合,本宫让人拿回去,再换个夫人喜欢的拿来便是。”楚煌准备的东西也敢嫌弃,这叶夫人是真的皮痒吗?
一听礼物是楚煌的挑的,叶夫人当即就换了脸色,立马说道:“羽姐儿肯送礼就是侯爷府的荣幸,哪里还敢挑三拣四?”
说的好像她刚刚不是挑三拣四?只不过是见不得她好,故意说些话让别人来猜想她。
“金儿,拿酒来。”黑间羽走上前,将那酒杯拿出来,轻描淡写地说道,“夫人不懂得这东西的好,我们可不能看着大家都不懂,王爷亲自挑的东西,自然有它的特别之处。”
&bp;&bp;&bp;&bp;叶夫人不知道她想玩什么花样,只好看着她拿起那只酒杯,然后又提起金儿拿的酒壶,将酒倒入酒杯里,不一会儿就发生了奇妙的反应,酒杯如同一盏闪耀的七彩灯,一闪一闪的变幻着色彩,看上去无比绚烂,有眼光的人一眼就看出这不是凡品,这种酒杯天下稀有,名唤七彩琉璃杯,听闻整片大陆只有一对,不少有钱人都寻找过,只不过都不了了之,没想到居然在战王府。
楚煌送的是一对七彩琉璃杯,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叶夫人刚开始不识货,可听着周围倒吸一口气的声音,难道还不知道这个东西有多珍贵吗?
宴会的主人公叶聪就在一旁,他才十一岁,当然不知道嫡姐跟母亲之间那恶劣到能生出火的关系,看见这么有趣的杯子就冲上去抢过来,大声地问道:“这个真的给我吗?”
他有不少的玩具,还有不少的古董,可是跟着七彩琉璃杯一样漂亮的,却少之又少,捧着那个琉璃杯,高兴地跟被父母夸奖的孩子一般,黑间羽摸了摸他的脑袋,“是的,拿下去玩吧。”
叶夫人自然是舍不得,可黑间羽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当面斥责儿子,只好让儿子拿走一只,另一只让下人好好地存放好。
黑间羽送了礼,见了父母,便让人领去了后院,后院里已经来了不少的妇人和千金,还有几位公子,其实这古代的宴席,就跟相亲宴没什么差别,做母亲的带女儿出来,多数都是为了相亲的,替自己的女儿找个好女婿,尤其是这些当官家的,更是做的淋漓尽致。
叶婉柔跟几个年纪相仿的姑娘在一起聊天,看见黑间羽也只当没看见,太子今日也来了,只不过在前院里跟一些大人谈些朝廷上的事情,虽然黑间羽不认为那个草包能谈出个什么鸟来,不过做做样子,总是要的。
黑间羽朝她哪里看了一眼,那几个姑娘都是她不认识的,但是她成亲那日都来过,有几个还附和叶婉柔落她的面子,其中有一个她特别认识,不是别人,就是玉荣侯府的薛绣,黑间羽成亲的时候,薛绣没有来,她那时候陪薛家老夫人在玉龙寺里拜佛念经,顶孝顺的一个娃子。
叶夫人认识的人非富即贵,不少都是官夫人,也有一些是商人家的夫人,虽说不少当官的瞧不起经商的,可商人有钱,瞧不起人,难道还瞧不起钱大爷?自然多有勾结。
“大姐姐,你回来啦。”叶琦柔红着双眼,低着脑袋站在假山后面,活像一只被欺负的小兔子,连拉黑间羽的勇气都没有,只能隔着远远地喊一声。
她那窝囊的样子,看着黑间羽就有些恼火,可是叶琦柔毕竟不是她,粗手粗脚,在街上偷抢骗过过日子的女流氓,她耐着性子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叶琦柔的脑袋,那模样像是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动作特别的温柔。
“又怎么了?”不用问,肯定又是成亲的事情,除了这个事情,估计也没什么事情能逼得她跟只快要跳墙的兔子一样。
&bp;&bp;&bp;&bp;黑间羽温柔地擦掉叶琦柔眼角的泪水,声音不大却很严肃地说道:“哭什么哭?以后嫁人了,受委屈了,还这样子哭吗?哭给谁看?谁能帮得了你?”
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若是遇到事情就想用哭来解决问题,那么估计还没活多久就哭死了。
“大姐姐,夫人想要我给别人做妾。”叶琦柔觉得委屈,她也没想嫁给高官子弟或者富贵人家,就想着能嫁给忠厚老实的人家,过点平凡的日子,怎么就那么难呢?
黑间羽一听这话就知道叶夫人在打什么鬼主意,叶琦柔是庶女,虽然身处在侯爷家,但侯爷没有多大势力,所以她要么嫁给普通的人家,要么就嫁到富贵人家去做妾室,嫁到普通人家虽然是嫡妻,可毕竟没钱没势,帮不了娘家的忙,而嫁去富贵人家,最起码能拉拢点关系,叶夫人有这种想法不奇怪,她肯定想卖几个人情,好争取她儿子早日坐稳世子的位。
“她想,你就让她去想啊,难道想一想,你就真的成了别人的妾室不成?”
黑间羽拉着叶琦柔到另一边坐下,这小娃娃真是水做的,动不动就哭起来,真是让人心里不好受,叶琦柔很乖顺,一张略有点婴儿肥的脸有些苍白,双眼红彤彤的,似乎哭过很久了,眼袋很沉重,黑眼圈也很明显,都不知道多少天没有睡了。
“你有看上的人吗?”找人来下聘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怕她心里有人了。
叶琦柔娇羞地低着头,一张略显苍白的笑脸泛着滴血的红晕,有些不知所措地揉搓着手里的丝帕,一看她这幅模样,黑间羽也知道她心里肯定没人,不然的话,应该不会这种不知所措有些慌张的模样,而是那种嘴角含笑,似乎有什么喜事的情状,不过也对,叶夫人本就不想她嫁给好人家,哪里会经常带着她出门,自然是百般藏在家里的好。
“想找人家,怎么不来求我?”一个突兀的声音在墙另一边响起,黑间羽脸色立马一变,怎么哪里都有他啊?
听到男性的声音,叶琦柔第一反应是瞳仁放大,伸手握住黑间羽的手,害怕地不敢说话,侯府后院怎么会有男人?是什么不法之徒闯进来了吗?
“大姐姐……”带着害怕的颤音,叶琦柔连头都不敢转,就怕遇见不法之徒。
黑间羽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没关系,我过去看看。”
墙壁后面是一个没人居住的院落,大门口种着几株梅树,临近一个小塘,恰巧荷塘里有片莲花,取了个名字叫做芙蓉苑,黑间羽一个人走进那个院落,一抬眼就看见身着深兰色的云纹长袍的唐立渊,他靠在墙壁上,嘴里叼着跟不知道哪里来的狗尾巴草,正兴致勃勃地等着黑间羽过来。
见着他,黑间羽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上去一巴掌拍死那个臭小子,在皇宫里为难她就算了,到了侯爷府还不放过她,要真是个能耐的,怎么不见到战王府去找她啊?
想要冲过去揍人,又顾忌这里是侯爷府,万一事情闹大了,惹出麻烦来就得不偿失,所以,黑间羽控制着脚步,洋溢着伪装的笑容,斯文地走过去。
&bp;&bp;&bp;&bp;看着黑间羽明明很想冲动地上期揍人,却顾忌周围的一切硬是走猫步一般优雅地来到他面前,唐立渊笑的更开心了,他最喜欢看到她这样子的表情了,明明很生气,却必须装出很优雅的姿态,那模样真是……赏心悦目。
唐立渊笑的很高兴,他靠在墙上,双手环在胸前,俨然一副小痞子的模样,他盯着黑间羽时,就像在看一只正慢慢靠近陷阱的猎物,舔了舔唇角,恨不得上前一口咬下来。
“找我有什么事?”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黑间羽时刻保持着警惕。
唐立渊没有说话,伸手想将黑间羽拉过来,可黑间羽非常警惕,反手就将唐立渊的手拍开,那手劲特别的大,脸上的表情也明摆着生人勿近,唐立渊尴尬地动了动手,收回来,他盯着黑间羽,看了老半天。
以前的时候倒不觉得她那么难相处,怎么成了亲就变得奇怪了?
黑间羽站在离唐立渊一米远的地方,不算特别的亲密,也不会特别的疏远,唐立渊一伸手就能抓住她,当然,她随时也能溜走,她很聪明,懂得给自己留后路。
“上次放过你,是不想你为难,这次再放过你,你觉得有可能吗?”若不是为了她,他何必来这么无聊的宴会,他们唐家跟永乐侯又不是世交,他母亲信王妃都不屑过来,他堂堂一位世子爷,未来的信王爷,根本没必要来这种宴会。
可是听说她来了,他立即就备好礼过来瞧一瞧,还顺带让叶侯爷受宠若惊一番。
“我到底哪里得罪过你?你非要这么折腾我?”她就不明白了,原主不是个气焰嚣张,见谁都不顺眼的泼辣女霸王吗?怎么还有男人对她纠缠不清啊?
“这……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语气不太好,黑间羽也怒了起来。
“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
围墙隔壁传来阵阵声响,黑间羽趴在墙壁上,偷偷听了一会儿,也晓得是几位公子和太子一起到后院里来走走,说走走吧,也就是个借口,其实太子就是想来见叶婉柔。
唐立渊站在黑间羽的后边,一手撑在墙壁上,低着头,就看见黑间羽娇小的身子被他完全的遮盖住,看她认真偷听的模样,害他感觉那边有什么不得告人的秘密在进行。
“听到点什么?”凑近黑间羽的耳边问道,两人靠的很近,唐立渊感觉自己的呼吸里都是黑间羽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气,那不像是从衣服上飘散出来的熏香,而更像一种体香,淡淡的,有种中药的味道,可是不浓厚,还带着点青草的芳香,很舒服,有种驰骋在草原的错觉。
“恩,太子那个渣来了。”黑间羽继续认真地探听,似乎没发现唐立渊就靠在自己的身上。
唐立渊离黑间羽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轻轻压过去,就能压在她的肩膀上,可是他有点不敢下手,放在黑间羽腰间的手,想要搂过去,又紧张地收回来,他微微低头看着黑间羽的侧脸,粉嫩粉嫩的,好像会发光的玉石,内里透着温润的流光。
“那个短命鬼来的正好,我正愁不知道去哪里报上次的一箭之仇。”黑间羽摩拳擦掌,显然对太子是痛恨已久。
&bp;&bp;&bp;&bp;“他欺负过你?”听到黑间羽愤恨的声音,唐立渊问了一句。
“没有,他就是闯进我房间,甩了我一巴掌而已。”
黑间羽轻描淡写,唐立渊却脸色大变,闯进房间,还甩了一巴掌,那太子是疯了不成,私闯女子的闺房那就等于破坏了女子的名声和贞洁,他是没长脑子吗?居然会做这样子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闯了黑间羽的闺房,唐立渊心里隐藏的愤怒的小火龙突然开始冒火,恨不得翻墙过去,逮着太子狠狠地揍一顿。
“你想怎么对付他?”已经顾不得算计太子是什么罪名,唐立渊拦着黑间羽,低声问道。
“听说那位薛姑娘喜欢我家王爷……”刚想说出自己的计划,黑间羽猛地想起身边的是什么人,一把推开他,一双凤眸死死地盯着他,而后浅浅一笑,“听说唐世子已到而立之年,尚未娶妻,不如……”
“而立之年?战王妃这是听谁说的?”唐立渊脸色不太好,伸着手撩拨着黑间羽的垂下来的几缕发丝,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刚及弱冠,如花青年一枚,居然敢说他是个老人家。
“难道你已经四十不惑了?”黑间羽恍然大悟。
唐立渊顿时无话可说,这小丫头片子这是在逗着他玩的。
“喂,你是不是打算帮我?”黑间羽拉了拉唐立渊胸前的衣服,她倒是不在意那些礼数的,所以脸不红气不喘,也不在意唐立渊如今离她有多近,两人姿态有多暧昧。
“当然。”直接告诉他,这个事情很好玩,而且还很危险。
毕竟涉及到太子,万一没做好,被人察觉出蛛丝马迹,那可就不太好了,不过,他也看太子那个傻叉不顺眼,帮忙就帮忙吧,谁让这个丫头有趣呢?
得到这个应承,黑间羽立即拉过唐立渊,在他耳边说了一通。
刚开始的时候,唐立渊听得津津有味,到后面的时候,双眼睁大,显然有些不敢相信,低着头看着黑间羽,后者却勾着唇角邪魅一笑。
黑间羽出去的时候,薛绣正跟尚书令家的元公子在下棋,太子和叶婉柔以及其他千金都站在一旁围观,而那些夫人则跟叶夫人在另外的院落里聊天。
一看见黑间羽过来,叶婉柔立即迎了上去,娇滴滴地说道:“大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一直没见着人?难道……”
后面那话只说了一般,却能引起无数的猜测,尤其是黑间羽这种前科很重的人,随便祸水东引,就难保别人怎么在背后猜想她。
“跟二妹妹在那边说说话。”
叶琦柔就跟在黑间羽的身后,微微低着头,俨然受气的小媳妇,黑间羽不太喜欢她这副窝囊的模样,可是又没什么办法,眼神凶狠地瞪了她一眼,叶琦柔被吓得直起身子,努力地抬起下巴,看着叶婉柔,黑间羽觉得稍微好了点,便回过头,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有些痛苦地说道:“我头有些晕,不知道三妹妹能不能带我去房里休息一会儿?”
没有端出王妃的姿态,而是跟叶婉柔姊妹相称,谁都觉得黑间羽这是想拉拢娘家的势力,只有叶琦柔在后面看的明白,黑间羽刚刚叮嘱她要好好看清楚她接下来做的事情,所以她知道黑间羽是有所计谋的。
&bp;&bp;&bp;&bp;“当然可以,这是妹妹的荣幸。”叶婉柔巴不得黑间羽现在晕死过去,本来之前听人说黑间羽受了重伤,她还不相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上前扶住黑间羽,招呼了两个丫鬟就往黑间羽之前住的海棠苑去。
金儿是跟着黑间羽来的,自然要跟着上去,却被叶婉柔打发了,“萍儿,领这位姐姐去厨房给大姐姐端碗安神茶来,大姐姐如今是王妃才,吃喝都要非常注意,若是在侯爷府出了什么事,战王爷怪罪下来,你们担待得起吗?”
叶婉柔这话说的头头是道,但却有些疏远,黑间羽怎么说都是侯爷府的女儿,是她的嫡亲姐姐,她这么一嚷嚷,岂不是让人怀疑侯爷府对黑间羽有所企图,这欲盖弥彰做的可真不到位。
进了海棠苑,叶婉柔就让黑间羽躺在床上休息,自己亲自倒了杯茶给她喝。
“大姐姐,你身体怎么虚弱成这般?难道是产后没有好好休息,所以落下了病根?”叶婉柔可不敢提战王府遇刺的事情,她爹从朝廷回来的时候,说好几个人都被处置了,差一点火就烧到自家门口,她再蠢,也不敢轻易提这个事情。
叶婉柔亲自喂的水,黑间羽喝下去,就躺在床上休息,她闭着眼睛,所以没有看到叶婉柔那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黑间羽睡下之后,叶婉柔就走了出去,还顺带锁上门。
叶婉柔才刚离开,黑间羽就猛地睁开双眼,将叶婉柔刚刚喂她的那杯茶给吐出来,侯爷府的东西,她可真的不敢吃,谁知道吃下去之后,还有没有命能活着出去。
黑间羽刚坐起来,微微抬头就看见坐在房梁上的唐立渊,没看出来,那小痞子还颇有梁上君子的姿态,坐在那上边,还摇着一条鞭子,活脱脱就是闯进别人家里等着偷东西的小贼,十足十,都不需要任何的伪装。
唐立渊低头望着黑间羽,后者也抬头望着他,那目光有些冷漠,又带着几分戏谑,像是在看一个不入流的小痞子,有点打击人,可唐立渊知道,不管今日在这里的人是谁,黑间羽的眼神都会这么的犀利,因为她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人。
这种认知真令人觉得心寒。
“你好像不需要我帮忙?”他没有打算下去,反而想看看如果他不出手,黑间羽会怎么反应。
黑间羽似乎没听到他这句话,在一旁就坐下来,倒了一杯水,倒是迟迟都没有喝,不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传来哒哒的脚步声,还隐约夹杂着一些人的细碎的说话声,黑间羽抬起头望了唐立渊一眼,一双凤眸如水般平静,只是安静地看着,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唐立渊跳下去,将黑间羽接上房梁,紧接着,就有人打开了门,是两个女仆,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那两个女仆都是叶夫人房里的,黑间羽之前见过,还都是叶夫人的贴身女仆,其中年长的那个是叶夫人院里的管事妈妈,而跟在她身边的,就是叶夫人的贴身丫鬟,两人一把将那个男的推进去,嘀嘀咕咕交代一句,然后将一包东西交给那个男的,就关上门走了。
&bp;&bp;&bp;&bp;那男的拿着拿包东西,摩拳擦掌朝着罗汉床而去,脸上还挂着淫|荡的笑容。
黑间羽和唐立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各有各的心思,唐立渊在感慨叶婉柔心狠手辣,连自己亲姐姐的名节都随意破坏的同时,也有些敬佩黑间羽的处变不惊,而黑间羽则对叶婉柔的审美不敢苟同,瞧瞧那个男人长得多难看,又矮又肥,而且还黑,笑起来,还没了几颗门牙,到底是哪里找来的极品?
“你妹妹好像很不喜欢你?”
不喜欢?可真是温柔的词汇,叶婉柔这何止叫做不喜欢她,已经是恨之入骨了吧?
黑间羽冷笑一声,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唐立渊以为她在生气,便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就在那个男人正要掀开被子的时候,黑间羽一颗石子弹过去,那个人立即倒在床上,黑间羽的弹出石子的行为真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唐立渊不免多看她几眼,他一直知道她很有趣,可没想到她居然还藏着那么多,他都没看过的东西。
“走吧,她们估计等急了。”唇角勾起冷漠的笑容,黑间羽拍了拍自己的裙摆。
——
薛绣跟太子那盘棋刚刚下完,金儿便急匆匆地跑过来,朝着叶婉柔喊道:“三小姐,我家王妃不见了?”
金儿走得很急,可说话却不急不缓,不卑不亢,她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叶婉柔直看,摆明了要她给个说法,“三小姐,我家王妃可是你亲自扶去海棠苑的,而我则是跟着你的丫鬟去了厨房,这才刚煎好安神汤,去到海棠苑,人影都没见到,倒是看了些不干净的东西,侯爷府这是几个意思啊?”
金儿的话里带着很大的不满,也透露了很多的消息,就是侯爷府刻意为难他们战王府的人,区区安神汤还要自己亲自去煎,然后侯爷府还很不检点,府里尽是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叶婉柔正等着丫鬟来闹事,一听到金儿这番话,脸都气白了,刚要发火,却发现周围许多双眼睛看着她,便放缓了声音,“姐姐怎么会不见呢?我是看着她睡过去,才离开的?”
她可是锁好了门的,就算黑间羽醒来也不可能不在里面。
叶婉柔怎么也不相信金儿所说的,她狐疑地瞪了金儿一眼,领着自己的贴身丫鬟朝海棠苑走去,嗅到八卦的味道,身后那群千金小姐也跟了上来,好奇心作祟,谁也控制不了。
黑间羽确实不在房间里,可房间里却有人。
一对男女,睡在黑间羽做姑娘时用的罗汉床上,盖着被子,睡得正香,而那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叶婉柔的另外一个丫鬟。
看到这种情况,叶婉柔的脸都绿了,指着里面的人,想说话,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三小姐,你该不是想说里面那位是我家王妃吧?”金儿站在一旁,冷哼了一声。
她不喜欢叶婉柔,从语气态度就能看出来,捏紧双拳,金儿极力克制想要揍人的冲动,王爷派她跟在王妃身边,可是要她好好照顾的,结果才来侯爷府没多久,王妃就不见了,还闹出这样子的事情,她若还能好声好气跟叶婉柔说话,那她真的是圣人了。
&bp;&bp;&bp;&bp;“当然不是……”对啊,里面那个不是黑间羽,那黑间羽到哪里去了?她明明锁了门的,等那男的进去之后办完事,才让人偷偷打开锁,装出平常的样子。
“那我家王妃哪里去了?”若是王妃真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就给她统统陪葬去。
惹恼了王爷,这永乐侯府估计也没必要存在了,一想到楚煌的怒火,金儿就觉得头皮发麻,似乎能看见死神的鞭子抽向自己。
忍不住抖了抖,金儿的表情更加地严肃,这位三小姐还真是不受教训的,她以为王妃是什么人?这叶侯爷就算是侯爷,可他的身份能跟王爷相比吗?一旦王妃在侯爷府出了事,王爷在圣上面前参叶侯爷一本,难道侯爷府能够幸免吗?就算说王妃是自己做出那些丑事,可王妃是侯爷的女儿,而且出事的地方是侯爷府,王爷怎么说都是有理,等待叶侯爷的只能是圣上的惩罚和战王府的报复,这位三小姐实在没什么头脑,稍微会想的人都不会做这种不讨好的事情。
想要算计别人,也要想清楚到底划不划算,显然,这位三小姐并没有这种头脑。
“这个……”黑间羽到哪里去了?叶婉柔现在也很想问这个问题,黑间羽为什么会不在房间里?她不是都已经将她锁在里面了吗?心里很是着急,叶婉柔用力地揉着手中的手帕,紧张地不知所措,拼命用眼神示意跟在身后的丫鬟,叶婉柔的贴身丫鬟是她亲手训练出来的,很懂得叶婉柔的心思,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赶紧出去找知情人士。
“难道三小姐想说我家王妃在侯爷府失踪了吗?”不明白这是不是黑间羽的计谋,金儿只能紧抓着叶婉柔不放。
不管是不是王妃自己设计的,反正王妃不喜欢这个三小姐,打压就打压。
“当然不是,姐姐有手有脚,又是侯爷府的嫡小姐,说不定是自己走出去了。”对,就是这样子的,叶婉柔找到了说服自己的借口,不管黑间羽是不是走出去的,反正她就一口咬定是这样子,“姐姐可能睡不着又出去走走。”
这话说的叶婉柔很是心虚,她可是给黑间羽喂了迷药,而且看着黑间羽喝下去,黑间羽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自己走出去,可是目前的情况,她也不能承认她将黑间羽迷晕在里面。
“那里面是什么情况?”金儿可不相信她这个鬼话。
“这侯爷府也太没规矩了吧,堂堂大小姐的闺房是随便下人能进来的吗?居然还敢在里面偷情,真不知道叶夫人是怎么管理这些下人的。”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子从人群中走出来,说话句句冲着叶婉柔,那一双漂亮的杏眼就那么挑衅地望着叶婉柔,似乎跟她有仇似得。
这女子这么一开口,其他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说的还真是,堂堂大小姐的房间居然没人看管,随意放人进来,这不是摆明着打战王妃的脸?”
“她还有脸啊?不就是个残花败柳。”
“就算是残花败柳,战王爷都没这么说……”
&bp;&bp;&bp;&bp;“在议论本王妃什么?”那人话还没有说话,就被后面传来的话语吓了一个机灵,连转头都不敢,就吓得躲到一个娇小的千金背后,生怕黑间羽去找她麻烦。
黑间羽在外面悠哉地走过来,有些诧异自己房里聚集了那么多人。
“王妃,你刚刚到哪里去了?快吓死金儿了。”金儿冲上来,一把跪在黑间羽的面前,伸出双手抱住黑间羽的双腿,激动地那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这杠杠的演技真是让黑间羽叹为观止,不亏是楚煌的人,演戏的技巧真是他亲传的。
“我有点肚子饿,想去厨房找点吃的,没想到居然迷路了。”黑间羽说的有些无辜,一张清秀的脸带着点愧疚,好像很对不起自己的丫鬟。
这模样让叶婉柔生出狐疑,在她的印象中,黑间羽可不是这么温柔的人,她不开口大骂就算了,更别说觉得愧疚,叶婉柔站在一旁看的双眼瞪直,她简直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女人是她认识的黑间羽。
“迷路?”这绝对是没想过的理由。
金儿抬起头望着黑间羽,却发现黑间羽说的非常理所当然,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简直没天理,王妃根本不知道她有多担心。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都在这里?”黑间羽还没有看到房里的人,所以很是疑惑地看着一屋子的人。
那些人都同情地看着她,那种眼光,好像她是街头那些丧失双亲,还断手断脚的小乞丐,不过有些目光却幸灾乐祸,恨不得她过的非常不好。
“战王妃,你还是别进去看的好,免得旧伤复发,连累自己家人。”刚刚出言给叶婉柔难堪的女子拉住黑间羽,好心好意地说道。
黑间羽记得眼前的人,就是那个喜欢元家公子的汪巧儿,难怪对叶婉柔那么不友好,她一心认为叶婉柔使用美人计,迷惑了元公子,是不个不要脸的女人,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谢谢汪姑娘好意,可这里是本王妃的房间,本王妃没理由不进去看看。”她当然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可不进去好好看一眼,只怕叶婉柔会怪她这个做嫡姐的不会做人,到时候又在外面说她坏话。
没想过黑间羽居然认识她,汪巧儿愣了一下,他们之间见过的次数不多,每次见面都是黑间羽闹了不愉快,她那时候甚至没有记住黑间羽的名字,若不是后来传出她未婚生子,她估计这辈子都不会记住她的名字,没想到,她居然知道她的名字,没来由的,她突然对黑间羽多了一丝好感。
何况外公前几日才说过,有意要拉拢战王爷,外公是左丞相,是先帝时期的老臣,以前先帝在世时很得先帝的尊重和信任,一直替朝廷出力,很忠于先帝,在得知陛下的一些做法之后,对陛下有些希望,认为东成未来的希望只能寄托在战王身上,因此,似乎有意让她入战王府为侧妃。
不过,就她的身份,想要进入战王府似乎很困难。
“姐姐,没什么好看的,我马上就去处理,你先到外面坐一下。”叶婉柔立即拦着黑间羽,“石榴,你还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伺候大小姐出去,给大小姐上点水果,在这里愣着,等我伺候你啊?”
&bp;&bp;&bp;&bp;石榴一听叶婉柔带着情绪的话语,立即上前将黑间羽请出去,黑间羽也不想为难叶婉柔,饶有深意地望了叶婉柔一眼,就转身出去,“既然这样,那我先到李氏那边看看,也好问问二妹妹的婚事。”
刚走到门口,黑间羽又回过头,很好心地提醒一句,“听王爷说,陛下有意为忠勇伯赐婚,也不知道是哪家千金有这个荣幸,三妹妹将要及笄,只怕也是候选之一,指不定侯爷府很快就要双喜临门了。”
这话算是忠告,在场很多千金听到这句话都绿了脸,忠勇伯是什么人,那可是镇守南边的英雄,是马革裹尸的将军,可是有什么用?忠勇伯常年镇守南疆,几年都不会进京一次,嫁给这样子的男人,就只能到南疆去受苦,她们都是富家千金,娇生惯养,谁能忍受那样子的痛苦,因此,一听到这个,所有人心里都七上八下,祈祷这个“好事”不要落到自己的头上。
陛下说是赐婚,肯定不会赐婚到自己女儿头上,哪个父亲愿意自己的女儿去受苦?何况陛下还很不喜欢忠勇伯,所以赐婚的对象就是他们这群待嫁的闺阁千金,不管降临到谁的头上,自己悲哀,别人就是庆幸。
说完这番话,黑间羽也没再多做停留,领着金儿就往李氏的院子去。
李氏正在院子里绣花,看见黑间羽过来,赶紧站了起来,吩咐嬷嬷去泡茶,又让丫鬟去切水果,然后才拉着黑间羽坐下来。
“羽姐儿什么时候回来的?在战王府过得可好?”李氏知道叶夫人让女儿去战王府的事情,对自己女儿还发过脾气,她并不是不希望女儿过得好,可却不想因此去麻烦黑间羽,毕竟大小姐自己也过不如履薄冰。
“回来参加聪哥儿的生日宴会,夫人亲自送的请柬,就算伤还没好,也必须过来一趟。”黑间羽跟着李氏一起坐下来,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腰带,绣祥云的黑色腰带,拿过来摸了摸,这腰带的花纹样式,明显是给男性的,“这是给侯爷的吗?”
“不是。”李氏将腰带收进篮子里,笑着摇摇头,“是替你给王爷绣的,就怕你们不喜欢。”
黑间羽不会刺绣,李氏未免有些担心,虽说战王爷现在还没有侧妃,也没有妾室,可是难保以后不会有,黑间羽既不会做饭,又不会刺绣,除了发脾气,就一无所有,怎么能不让人担心呢?
“给王爷绣的?”给楚煌绣腰带?会不会太浪费,她很怀疑那个男人会不会用这个腰带啊。
“是啊,不喜欢的话,就当我没说。”李氏误以为黑间羽不满意她绣的腰带,赶紧让丫鬟将篮子给拿进去,然后才拉着黑间羽的手话家常,“你去了战王府,王爷有没有为难你?”
这是李氏最担心的事情,黑间羽发生那个事情,她并不是很清楚,可是她知道这是叶夫人和叶婉柔搞的鬼,奈何她就算知道内情也没办法帮助她,心里难免觉得很惭愧。
“没有,王爷挺好人的,并没有为难我。”某些方面而言。
&bp;&bp;&bp;&bp;听到这句话,李氏终于放心了,虽然她看得出黑间羽有些隐瞒,但是她过的还不错,从她的外表上都可以看出来,因此,她真的是放心了。
“你没事就好,我真担心你在王府受到非难,毕竟……”李氏抬头看了黑间羽一眼,决定还是不将那个事情说出来,“二丫头的事情,你应该也听她说了吧?夫人她……”
“她管不了这个事情的,愁她女儿的事情都来不及,哪里还有空理二丫头的事情。”忠勇伯的事情放出去,叶夫人估计就不会那么快想着将叶琦柔嫁出去了,万一到时候陛下真的选中了叶家,就只能叶婉柔嫁过去,怎么说都是自己的掌上明珠,叶夫人就算再狠心,也狠不下这个心吧。
“怎么回事?”叶夫人为了拉拢朝廷上有名望一些官员,想着将叶琦柔给那些官员的儿子做妾室,而且那些夫人都是跟叶夫人有来往的,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叶夫人搅和在一起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陛下召忠勇伯回京,听说要替忠勇伯赐婚。”
“哎,那个可怜的孩子。”李氏突然叹息一声,“父母不过就多说了几句话,就那样子惨死,小小年纪就要代替父亲上战场杀敌,而且陛下已经不是第一次替他赐婚了,之前娶了几个新娘,不是跑了,就是过去没多久就死了。”
想起忠勇伯的事情,李氏满满都是惋惜,“那是个好孩子,小的时候,她娘亲还经常带着出来跟夫人一起玩,夫人可喜欢那个孩子了,若不是先跟皇后娘娘订下了小姐跟太子的婚事,只怕会将小姐许给忠勇伯,可没想到……”
“忠勇伯家发生过什么事情?”直觉告诉黑间羽,这个事情肯定跟皇帝有关。
有时候她真的怀疑皇帝到底有没有脑子,既然担心留着楚煌会坏事,在楚煌羽翼还没丰满的时候,就应该斩草除根,永远不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还有这个忠勇伯,既然害怕他会坏事,干嘛还要让他掌管一方兵马,还要他镇守南疆,而且都已经让人家镇守了南疆,又不停地拖后腿,真是个麻烦的人,手段就跟后院里的女人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
“忠勇伯的父亲原本是镇守南疆的将军,娶得是明家二爷的大小姐,为了五王爷的事,在皇上面前说了五王爷几句好话,就被满门抄斩了,若不是老太君拿着先帝御赐的拐杖撞死在刑场,估计也没有忠勇伯……”
想起以前的事情,李氏无奈地摇摇头,“没什么好说的,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李氏并没有重点谈论五王爷的事情,但是黑间羽却很清楚,历史上李世民玄武门之变,不就是这种夺位的战争吗?心狠手辣才能坐上那个位子,皇帝自然不愿意留下一堆兄弟觊觎自己那个龙椅。
只是多说几句好话就满门抄斩,皇帝的脑子真的没病吗?
“这么说来,忠勇伯还是我们明家的亲人?”明家二老爷就是原主母亲的二叔,明家二爷的大小姐,那就是原主母亲的堂姐,虽然隔着有点远,但是确实算是亲戚。
“除了明老夫人,还有谁愿意认这个亲戚啊。”
人都是自私的生物,给不了帮助,还要惹麻烦的亲戚,大概是没有一个人想要的。
&bp;&bp;&bp;&bp;第184章
三朝没有回门的黑间羽,在叶夫人多番挽留之下,答应留在侯爷府小住几日。
在花厅用过晚膳,叶侯爷将黑间羽喊进书房里训话。
“听说你在战王府也没有乖,居然对太后不敬。”叶侯爷坐在书房的案几后面,冷着一张脸冲着黑间羽说道,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对黑间羽的责备。
叶侯爷对这个嫡长女一直都没什么好感,大夫人怀上孩子没多久,他就注意到大夫人的妹妹,也就是现在的叶夫人,叶夫人一向都懂得怎样子收拢人心和怎么样吸引男人的注意力,因此,在夫人怀孕,两家人走的非常密切的时候,他突然对夫人的妹妹产生了好感,不过,一开始的时候,小姨子对他是敬而远之,很有分寸地不逾越一步,所以他一直很苦恼,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直到黑间羽出生两年后,明若兰才对他好起来,而那时妻子已经病重,他并没有多加关注,而是偷偷跟妻子的妹妹明若兰在一起,一来吧,他并不相信女儿是自己的亲女儿,因为女儿跟他长得一点都不像,虽然是明友兰嫁入侯爷府第二年才怀上,可他还是不相信这是自己的女儿,因为他从来感觉不到明友兰对自己的喜欢,明友兰嫁给他,好像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根本没有自己的主意在里面,所以他才很快就爱上明若兰。
“嫁进战王府,你就是战王妃,是战王的女人,太后的儿媳,怎么能对太后不敬呢?”叶侯爷冷眼望着黑间羽,越看越觉得这个女儿长得不像自己,心里也微微地生起对明友兰的不悦,转口就说道,“长得倒是一点都不像你的母亲,不过这脾气却十足是她遗传的,仰仗着自己是大小姐,就可以不孝顺公婆,在王府里趾高气昂,目中无人吗?”
“跟你母亲都是一样的货色。”叶侯爷不爽地低声说道。
任由他说什么都没有任何反应的黑间羽猛地抬头,一双好看的眸子好像含着冷箭,冷漠地望着叶侯爷,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活人,倒像是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叶侯爷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正端起的水杯差一点打翻,不服输地瞪回去,说道:“干嘛用这种不敬的眼神看着我,我是你爹,你怎么可以这么不敬?”
爹?
黑间羽冷笑一声,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她都对这个称呼友好不起来。
“在你要求我敬重你的同时,你怎么不知道敬重我的母亲?”黑间羽上前一步,抓起案几上的檀木镇纸,用力地敲在桌子上,“我母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放过她?就算我性格跟她很像,那又怎样?就算我在战王府为非作歹,得罪太后,那又怎样?难道不是你跟二夫人教出来的吗?还想将责任全部推给一个已经过世的人吗?”
黑间羽是真的愤怒了,她最痛恨的就是别人拿她母亲来说事,她母亲到底做错了什么?不就是爱上了一个没心没肺的男人,为什么死了也还要被别人在后头说三道四。
再举起镇纸用力一砸,黑间羽放出狠话,“我警告你,若再让我听到你说出任何关于我母亲的事情,我就让你整个侯爷府消失。”
&bp;&bp;&bp;&bp;黑间羽是认真的,她的表情带着坚定和不顾一切的疯狂,叶侯爷被她那样子的表情吓了一跳,有些胆怯地将身体往后面缩了缩,一会儿,却又觉得不妥,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呵斥道:“你怎么跟父亲说话的?到底……”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父亲,在我母亲病重的时候,让别的女人怀孕的男人,凭什么做我的父亲。”黑间羽唇角勾起一抹讥笑,后退了几步,“对我而言,你的存在就是我生命中的耻辱,我因为有这么无耻的父亲而感到羞愧,幸好,你不是……”
——
我因为有这么无耻的父亲而感到羞愧。
幸好,你不是。
脑海里浮现黑间羽最后说的那两句话,叶侯爷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那个死丫头,到底是谁给了她这个胆子?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她还有没有礼貌。
越想就越烦,叶侯爷一愤怒,用手捧着脑袋,痛苦地站起来,“啊……”
用力将桌子上的东西扫下去,叶侯爷的情绪越来越接近崩溃,什么叫做他不是?那丫头知道什么?为什么说他不是?
怀疑妻子对自己不忠是一回事,被告知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女儿不是自己的亲女儿又是另一回事,虽然他一直怀疑这个事情,但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也没办法做什么,可是刚刚那个丫头说什么?
幸好他不是。
他不是什么?不是她爹,他就那么高兴吗?
真是白养了一只白眼狼。
叶夫人一直都在不远处的卧房里守着,看见黑间羽离开,赶紧走过来,正好听到这个动静,吓了一跳,推开门进来,看着满地的凌乱,有些心惊肉跳。
“侯爷,发生什么事了?”
叶侯爷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随手拿起来的东西扔到地上,叶夫人见状也知道有些话不方便说,立即让跟来的丫鬟出去,将门关的严严实实,才走过去,用手拍着叶侯爷的胸口,安抚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羽姐儿又做了什么事刺激到你了?”
“别跟我提那个不孝女。”一提起黑间羽,叶侯爷就想起她说的那些话,更是火冒三丈,他大力地喘息,在叶夫人的安抚下,慢慢地坐下来,用手按住额头,止不住地叹气。
“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做?”叶夫人可担心黑间羽说出什么不利于她的言论来,万一侯爷真相信了黑间羽,着手去查她的事情,很可能将十几年前的事情都查出来,到时候,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她能说什么。”不知道怎么的,叶侯爷并不想跟叶夫人谈论黑间羽的事情,他抬头望着自己的夫人,用手摸了摸叶夫人的脸,“那丫头不知悔改,居然冲撞自己父亲,还理所当然,简直气死我了。”
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为了证明这些话的真实性,叶侯爷脸色都变了。
“都是我不好,没有好好教育那个孩子。”一听黑间羽没有说任何不利于自己的话,叶夫人立即松了一口气,接着便可怜兮兮地在叶侯爷面前装,低着头自责地说道。
&bp;&bp;&bp;&bp;看到叶夫人那我见犹怜的模样,叶侯爷心里一软,就将人搂在怀里,细心地呵护着,轻声细语地说道:“夫人别伤心,你一直都做的很好,是那丫头不懂得感恩,自己学坏了。”
叶夫人像是没有听到叶侯爷的话,更加可怜地啜泣起来,好似被什么人欺负了一般,每当叶夫人哭起来,叶侯爷都没辙,只能将她抱得紧紧的,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别哭了,夫人啊,你快别哭了,你这么一哭,为夫就觉得心疼,真的快别哭了。”叶侯爷一边帮叶夫人拭眼泪,一边柔声安慰着。
叶夫人就像是水做的,任凭叶侯爷怎么安慰,她就是不停止哭泣,也不放声大哭,就是小声地啜泣着,就是这种细弱蚊蝇,却听着有些刺耳的啜泣声更让叶侯爷难以忍受,更加地心疼,他用力地抱紧叶夫人,吻了吻她的眼角,希望能让她冷静下来。
叶夫人很会把握分寸,也很懂得怎么对付叶侯爷。
她立即用手帕拭了拭眼泪,然后轻轻推开叶侯爷站起来,像个小媳妇一般低着头,轻声说道:“妾身失态了。”
她很了解叶侯爷的心思,如果继续哭下去,叶侯爷绝对会将她留下来,可是却不会对她太上心,而如果她就这么回去,叶侯爷反而会一直记挂着她,不用等到明天就会去找她。
说了几句道歉的话,叶夫人就不顾叶侯爷的挽留,回了自己的院子。
——
黑间羽跑过澡之后,跟金儿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金儿怕无聊,所以从战王府带了一个荷包过去绣,现在正好派上用场,黑间羽坐在梳妆台边,盯着金儿在一旁做女红,有点好奇。
她上辈子是个粗糙的女人,别人还在玩洋娃娃的年纪,她已经在研究怎么解剖青蛙,别人打扮漂漂亮亮跟男朋友去跳舞兜风的时候,她在手术室里救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她跟别人过着不一样的人生,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过得有什么不好,但是看着别人那些另类的精彩,也未免有些好奇和一些微妙的渴望。
她盯着金儿,眼神虽然在,但是精神却在神游。
“王妃,你也想做一下吗?”被盯得有些不自在,金儿将东西递过去。
“不……”黑间羽摆摆手,她突然回过神,坐直身子,深深地叹了一声,“算了,你回去睡吧,我也去睡了。”
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黑间羽真觉得自己有些累了。
也不知道那些话会给叶侯爷怎样子的冲突,她原本不想说那些话来抹灭原主的母亲,可是叶侯爷那副模样,真的是令人感觉到不爽,好像用力地在他脸上踩一踩。
“是。”金儿赶紧将东西收起来,给黑间羽整理床铺。
黑间羽站起来,金儿刚好点起一个香炉,一嗅到那个味道,黑间羽立即眉梢一挑,问道:“金儿,你烧的是什么香?”
“就是普通的檀香,从侯爷府的下人中打探来的,说王妃喜欢点着檀香睡觉。”金儿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她是问清楚了,才这么做的。
&bp;&bp;&bp;&bp;从侯爷府的下人中打听到的,黑间羽的俊眉微拢,很快就了解到这么什么回事。
“你觉得这跟普通的檀香有什么不同?”原主喜欢不喜欢檀香,她可是一点都不知道,但是她是一点都不喜欢的,尤其是侯爷府的檀香,若不是答应过李氏要帮叶琦柔找个好夫婿,她绝对一早就跟侯爷府断了来往,就叶侯爷的能力和地位,也不可能给她任何的帮助,她何必还跟他们保持良好的关系?
“比普通的檀香要香一些。”金儿用力动了动鼻子,然后说道。
难道这不是普通的檀香?金儿有些蒙神,突然用手捂住嘴巴,该不是侯爷府的人又想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来陷害王妃吧?
该死的,就应该让王爷去圣上面前参叶侯爷一本,让他受点麻烦,免得老是算计他们家王妃。
“没事了,你先出去吧,我会自己应付的。”叶婉柔想要算计她,也要要看看有没有那样子的本事,真以为她是那么容易就能算计的吗?
黑间羽友好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金儿的肩膀。
金儿感觉到万分的惶恐,站在那儿一动都不敢动,王妃的笑容好恐怖啊,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真的没事,你先下去休息吧,这香气别闻太多,小心中毒。”明明是友好的建议,金儿却如临大敌。
再次确认黑间羽真的没事,金儿才拿起东西离开。
金儿一离开,黑间羽也没有动那炉香,而是吹熄灯,直接上床睡觉。
在房间外面,金儿站了好一会儿,见里面熄了灯,才离开,不过她并没有回房间,而是走到院子比较偏僻的地方。
“告诉王爷,侯爷府有人要算计王妃。”
只是说了一句话,金儿就回到了房间,脱了衣服就上去睡觉。
当金儿的房间没有任何灯火的时候,一个人影偷偷摸摸地进了黑间羽的房间。
听到推动门的声音,躺在床上的黑间羽躲在被窝里笑了笑,那个男人摸着慢慢接近,在靠近床的时候,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块,贱贱的笑起来。
伸出手刚要去摸,黑间羽却突然掀开被子,那个人吓了一跳,却立即被人从后面敲晕。
“找了那么聪明的人来,三妹妹应该花了不少心思吧。”
——
“侯爷,起身了,今日要带聪儿出去游湖。”叶夫人爬起来,用力摇了摇睡在一旁的叶侯爷,可是身边的人却没有任何的反应,继续在睡着。
叶夫人没有办法,只好自己爬起来,招了丫鬟进来穿戴好衣服。
“夫人,侯爷和江氏一起过来了。”
婆子刚刚汇报完,叶侯爷就带着江氏一起走了进来,叶夫人还在穿衣服,看见侯爷走进来,简直是傻了眼,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床上,如果说侯爷在这里的话,那么在她床上的是什么人啊?
顾不得那么多,叶夫人赶紧上前拦住叶侯爷,柔声说道:“侯爷,怎么一大早就来了?妾身刚起来,恐怕要侯爷先到花厅等等。”
一边跟叶侯爷说话,一边小心地注意着床,生怕上面发生什么不好的意外。
“夫人,老爷是陪妾身一起来请安的。”江氏就是叶夫人之前送去战王府的陪房,结果被太后赐给了叶侯爷,因为长得骚气,一直很受侯爷的宠爱,她一双狐媚眼,朝着叶夫人的床上望了望,故作惊讶地说道,“夫人的床上隆起那么一大块,是不是藏了什么金子?”
&bp;&bp;&bp;&bp;一句话,吓得叶夫人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紧张地揪住手中的丝帕,江氏则扶着叶侯爷,不着痕迹地注意着叶夫人那因为紧张而扭动的手,果然里面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那里是什么东西?”看着那隆起的一大块,叶侯爷也心生疑虑,突然在床上露出那么一大个山包,很难让人不乱想,尤其还是一大早上。
“没有,就是被子。”叶夫人赶紧上前拦住叶侯爷往前走的举动。
却不想,她这样子的举动反而让叶侯爷更加的怀疑,他盯着侯爷夫人看了好一会儿,猛地推开叶夫人,往那边走去,就在这时,在床上的人却转了个身,露出赤——裸的身体。
叶侯爷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叶夫人也瞬间脸刷白。
她实在不明白自己的床上为什么会出现别的男人,她一直以为昨晚那个是侯爷,虽然昨晚的侯爷有些猛,但是因为自己刚刚挑逗过侯爷,只当侯爷是来了兴致,完全没有往别的方面去想。
“来,吻一个……”床上那个人收了钱,就想着要做的好,于是按照剧本一直在演。
“这是怎么回事?”叶侯爷连过去的心情都没有,用力地大声呵斥。
“不是,侯爷,你听我说……”叶夫人情急地抓住叶侯爷的手,想要为自己辩解。
她真的是无辜的,她从主院回来之后,就熄灯睡觉了,半夜的时候,一个男人突然来到她的床边,而且兴致很好地摸她的身体,她以为是叶侯爷,因为除了侯爷,也没有任何人能进入她的房间,再说,她也来了兴致,两人很快就滚在一起,然后过了一夜。
中途虽然觉得侯爷比之前要更加猛,但是却因为很有感觉,所以没有多想,谁曾想,居然是个局。
黑间羽!
对,一定是那个丫头,除了那个丫头,根本没有人会这么算计她。
该死的,她当初就不应该留着那个丫头的命。
叶夫人现在真是悔不当初,恨不得时间回到过去,她就一把掐死那个小丫头,绝对不会让她活着到这个时候。
“有什么好说的,难道是我看错了吗?”叶侯爷一把甩开叶夫人,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嫌弃,“是不是要我去请稳婆来验你的身体,你才承认昨晚是跟这个男人一起过的?”
光是看那个男人的模样和床上的情况,基本就能猜出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叶侯爷也不是傻子,哪里有可能看不出来?
他真的是心寒,同床共枕那么多年的夫人,居然背着他做这样子的事情。
“侯爷,不是这样子的,妾身是别冤枉的。”叶夫人死死地拽住叶侯爷,努力地想要辩解。
“这些话,你留着跟那个男人对峙吧。”叶侯爷再次甩开她,由江氏扶着出去,江氏由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盯着叶夫人,眼神里明显有着挑衅。
叶夫人看着她,恨不得上前咬碎她,那个不要脸的贱蹄子,以为踩着她,就能坐上夫人的位置吗?她真以为侯爷夫人那么容易当吗?当初真是白提拔她了,还以为能是一把好手,结果来算计自己。
&bp;&bp;&bp;&bp;该不是跟黑间羽串通好了吧?
被人拉出院子的时候,叶夫人禁不住这么想着,可是被那些早就想找她出气的丫鬟用力地推到在地上,她根本连思考都没机会。
江氏搀扶着叶侯爷就站在他们的面前,而她和那个男的则被压在地上,那个男的寸缕未着,婆子嫌他这样子太丢人,则给他裹了一张被单。
那个男人似乎也迷迷糊糊的,还没有搞清楚目前的情况,可是身体被挖的死死的,根本没有办法清楚地看清目前的情况。
“从实招来吧。”叶侯爷冷眼望着叶夫人。
他很不愿意去相信叶夫人会背叛自己,但是这样子的情况,如果他包庇叶夫人,他岂不是成了孬种?
他们叶家的人,怎么也不能遇到这种事情都不敢吭声啊?
“老爷,你这让夫人怎么说啊,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江氏轻拍着叶侯爷的背,给他顺顺气。
这话正好戳中叶侯爷的心窝子,他本来就是爱好面子的人,如今夫人在家里偷人被逮了个正着,所有仆人都看着,他面子上挂不住,心里更是窝火。
江氏是叶夫人一手教出来的,对叶夫人多少有些了解,这段时间陪着叶侯爷,对侯爷的脾气也拿捏得很好,知道说什么话会产生什么效果,她搀扶着侯爷,一脸笑意地望着叶夫人。
叶夫人见状,一双瞪着江氏,几乎要冒出火来,叶侯爷盯着叶夫人,见她不讲话,上前踹了她一脚,怒气冲冲地说道:“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叶侯爷是真的恼怒,叶夫人没嫁给他之前,就给他弄上手了,虽然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宠爱叶夫人,经过这个事情,却不免有些怀疑,叶夫人是不是暗地里一直背着他偷人。
叶夫人真是委屈,那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她房间?她是真的不知道,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跟他发生关系了?
“老爷,我是被陷害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叶夫人抱着侯爷的大腿,哭的稀里哗啦,痛彻心扉。
叶婉柔闻声赶来,正好看见叶侯爷一脚将叶夫人踹开,立即跑过去,抱住坐在地上,一脸狼狈的叶夫人,不解地问道:“爹,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对我娘。”
“你娘干的好事。”因为对叶夫人不满,连带的,叶侯爷看叶婉柔也不怎么顺眼,越看越觉得这个女儿长得跟他一点都不像。
不能明着处理叶夫人,那就打杀那个男人,用力踹了那个男人一脚,侯爷吩咐道:“来人,给我打,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仆人一听,也知道侯爷这是怒火攻心,恨不得要这个人,为了讨侯爷欢心,立即拿着木棍,狠狠地打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就是个市井小民,为了图十几两银子,才答应做这个事情,哪里熬的过这个打,连忙呼叫起来,叶婉柔一听,便知是她先来陷害黑间羽那个男人,生怕他说出什么对她不利的消息来,赶紧抢过仆人手里的棍子,一棍打在那人的脑门,那人本就身体不好,不一会儿就呜呼哀哉了。
见人死了,叶婉柔一下就瘫软在地上,叶夫人见她那模样,就想到点什么,用力揪了叶婉柔的手臂,这该死的孩子,尽做些不靠谱的事情,这下真是害死他了。
&bp;&bp;&bp;&bp;叶侯爷心里有火,也没多往心里去,命人将叶夫人关进柴房,便往前院走去,叶婉柔赶紧抱住叶侯爷的腿,喊冤道:“爹,这是冤枉啊,娘亲是被人陷害的,是姐姐找了那人来的,你可千万别被蒙蔽了。”
原本是想要陷害黑间羽,没想到居然害了自己母亲,叶婉柔恨得咬牙切齿,也没想太多,一股脑就将所有责任推给黑间羽。
叶婉柔若单是替叶夫人求情,叶侯爷估计还感念他们母女情深,饶了她们这回,可叶婉柔不起长进,居然想将所有责任都推给黑间羽,叶侯爷一恼火,狠狠踢了她一脚。
叶婉柔被踢了这么一脚,也是蒙了,叶侯爷素来喜爱她,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何曾这般对待过?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若放在以前,叶侯爷肯定心疼地要死,急着去呵护,可现在看着,只觉得厌烦,恨不得赶出去,少在面前讨嫌。
“爹,真是姐姐做的,我昨晚亲眼见到的。”叶婉柔一边哭,一边诬陷黑间羽。
“你亲眼见着的?”叶侯爷冷笑一声,盯着梨花带雨的叶婉柔,这女儿长得是漂亮,自己也疼了十几年,如今听着这话,却怎么都刺耳,“那是你长姐,没凭没据,你凭什么说就是她?”
见叶侯爷不相信自己,叶婉柔也有些慌张,急忙说道:“我亲眼看见的。”
“你亲眼看见的?我凭什么信你?万一是你放那人进来的呢?羽已经出嫁,府里的事情都归不得她管,除了前厅和房间,她哪里都不得去,她从哪里找来这人?”叶侯爷并不是相信黑间羽,只是难以相信叶婉柔。
婉柔没想到叶侯爷会怀疑她,心里委屈,哭的更是伤心,“爹,你怎么能这么怀疑我呢?我是说真的,真是姐姐……”
叶侯爷实听不下这话,果断打断她,“别说了,那是你亲姐,你不好好对待,反而各样污蔑,让我如何信你?来人,将三小姐和夫人一同关押进柴房。”
叶婉柔实在没想到叶侯爷会那么狠心,急着要大喊,却被叶夫人拦住,趁着这个空档,下人赶紧将两人带去柴房,关押起来。
一大早遇着这个事情,叶侯爷觉得十分头疼,江氏乖巧,扶着他回房。
“老爷,三小姐说是大小姐陷害夫人,你可信了。”刚扶着叶侯爷坐下,江氏便开始试探。
她深知只这么一招棋是搬不到叶夫人的,所以必须趁夫人被关,赶紧讨得老爷欢心,若能生的一儿半女,那就更好了。
“羽儿看着不像这种人,她虽然刁蛮任性,却不至于伤天害理。”叶侯爷也不算糊涂,还稍微有点主见,“再则说,这府里都是夫人在管,有什么人进出,都要经过夫人,怎么还在自家被陷害?”
“倒也是,再说了,那人要招认的时候,是三小姐打死的,问看也有掩盖什么的意味。毕竟,事关夫人的清白,若不关事,自然听那人招认,捉了真凶,哪有将人打死的理?”
江氏一脸笑意,却字字珠玑,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叶婉柔。
叶侯爷还算明白事理,稍微一想,便知道有些不妥,莫不是婉柔那丫头算计亲母?那可是她亲娘,她这么做是为何?
&bp;&bp;&bp;&bp;稍微想了想,叶侯爷叫了贴身管事进来,差他去查那个男人的事情,他必须搞清楚是个什么回事?若真是婉柔做的,也要查明原因,实在太不可饶恕了。
见叶侯爷有所怀疑,江氏嫣然一笑,替叶侯爷捏着肩,捶着背,倒没有再说些什么。
不一会儿,门房来报,说有人送了一封信件给侯爷,便将一封信递了过去。
叶侯爷心里疑惑,到底谁会给写信?难道是想通过他,结识达官贵人的?怀着疑惑,他打开了信件,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愤怒地扔在桌子上,大喊道:“这个贱妇,亏我这些年待她情深意重,她竟然做出如此事情,对我不住,可恨啊,可恨啊!”
江氏不解,捡起扔在地上的信件看了一眼,原来是揭发叶夫人早年糗事的,而且时间地点非常明确,还提供了证人,就算叶侯爷有心护着侯爷夫人,只怕也是有心无力。
“亏我待她恩爱,她却一直算计我,真是可恨。”叶侯爷还没被冲昏头脑,对着门外,将管事叫了进来,吩咐道,“给我去查查夫人嫁入侯府之前的事情,还有,找到夫人做小姐时的贴身丫鬟,带她来见我。”
管事领了任务离去,叶侯爷满心伤痛,靠在软榻上,摸着江氏的手,“我糊涂啊,原以为婉儿是早生,没想到……哎……”
闻言,江氏便知道叶侯爷在烦心什么,立即开解道:“侯爷若有疑虑,何不找了当年替夫人看诊的大夫来问问,还有产婆,定能解开侯爷的疑虑。”
“这都十几年了,要去哪里找大夫和产婆?”叶侯爷摇摇头。
“侯爷别担心,这事包在我身上,过两日必定将人带来见你。”江氏心里暗自琢磨,这可是好机会,若这次没有弄死叶夫人,她时候在侯爷府只怕没好日子过。
“果真。”听江氏说愿意去找,叶侯爷自然开心,可毕竟已经十几年,人可能早已不在,如何寻得来。
江氏说道:“妾身自当尽力。”
侯爷高兴,拉着江氏的手,一直说着,“甚好,甚好。”
且说叶夫人和叶婉柔被关进了柴房,出不去,,也不得见人,对府里的事,半点都不知晓,贴身的丫鬟来送饭,将有人送信给侯爷,侯爷大发雷霆的事情说给她们知,叶婉柔只道是黑间羽写信污蔑她,心里好不烦恼。
“黑间羽那个贱人,真是卑鄙,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来污蔑我。”一边骂还一边走来走去。
叶夫人哪里不知道女儿心性,从女儿果断杀人起,她就知道是女儿做的,而且这事做的十分不利索,叶侯爷平时轻信她,那是宠爱她,全听了他话,却并不是傻子,稍微一查,她们母女只怕都没好果子吃。
可她并不知道十几年前的事情已经曝光,否则,她也不会如此淡然地吃喝,相等侯爷过段日子气消了,再找机会出来。
叶婉柔嘀嘀咕咕半天,心里实在气不过,又见叶夫人心情不错用膳,更是不满,立即说道:“娘,你怎么不说话啊?你可知道,若不是黑间羽……”
她还没说完,叶夫人就劈头盖脸打了她一巴掌,“你少说话,你以为我不知道这都是你做的蠢事?还去诬赖别人,幸好你爹不疼爱黑间羽,不然,你连叶家的女儿都做不成。”
&bp;&bp;&bp;&bp;见事情败露,叶婉柔也不敢多说什么,恐母亲找她晦气,便憋着一肚子怒火,坐在一旁休息。
叶夫见叶婉柔安分下来,也不做声,坐在一旁继续用膳,她其实不担心侯爷,倒有些担心黑间羽,黑间羽上次能那么对待她,也算是个狠角色,若真抓了她什么把柄不放,到侯爷那里告她一状,侯爷疑心起来,怕会查些事情出来,当真会坏了她的好事。
心里思量许久,瞒着女儿,偷偷放了信鸽出门。
叶夫人确实聪明,黑间羽的确有心算计她,不过没有着出面,而是暗自派人送了叶夫人早年的资料给侯爷,又让人守在侯爷府附近,密切关注叶夫人的动静,果不其然,截获了一个信鸽。
信鸽上绑着一个信件,上面个特殊的标志,白泽截获了信鸽,立即拿回去交给楚煌,楚煌拆开一看,原来侯爷夫人出事以后,担心叶侯爷去查她以前的事,特地送信给之前的情夫,怕他两的事情暴露。
原本吧,暴露就暴,依照叶夫人的手段,也是能摆平的。可败就败在这人的身份重大,一旦败露,就惹出无数事端。
“这叶夫人倒是有手段,居然跟神武帝国林家有来往。”看着信件里的文字,楚煌轻笑一声。
“神武帝国是什么啊?”
一个声音底下想起,把白泽吓了一跳,楚煌眉头微蹙,看着灵宝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继续问了一句,“神武帝国是什么啊?”
灵闲着无聊,找了满儿,玉儿玩捉迷藏,所以偷偷躲在这里,结果满儿和玉儿都敢随便进楚煌的书房,没有找来,她躲着躲着,觉得更无聊,正好听见楚煌说话,觉着有趣,就出来了。
楚煌见来人是灵宝,松了一口气,伸手将人捞过来,放在大腿上,解释道:“神武帝国是一个国家,就在东成的西边。”
“那个国家怎么了?有好吃的嘛?”一讲到国家,就想到特产美食,灵宝禁不住流口水。
“不知道,估计有吧。”楚煌摸了摸灵宝的头发,红色的,真像蛮子,也不知道黑间羽跟什么人生了这么个孩子,那么奇特。
“你要去哪里吗?我也去。”灵宝高兴地说道,停了一会儿,又接着道,“医生也要去。”
“这日后再商量。”楚煌笑着推却,然后对白泽吩咐,“传口信给王妃,让她好好做。”
白泽领命,马上离开。
楚煌是什心思,白泽知道得一清二楚,无非就是想要利用黑间羽,好好给这些侯爷伯爷一些教训,日子过得安稳了,就无法无天了吗?
白泽将口信传达的时候,黑间羽只是笑着。
“王爷想要账本?”若无其事地说出这句话,黑间羽低头喝了盏茶。
这朝廷内在是官官相护,狼狈为奸,楚煌要她在侯爷府掀起点风雨,怕是想要叶侯爷的账本,一并铲除叶侯爷周围那些人。
除了这批人,算是给皇帝一个小小的警告,更是下一批人的警告,不得不说,那个男人够心狠的。
为了江山社稷,他这个战王爷,可真是够累的。
“是。”不问黑间羽为何知道,白泽直白地回答。
“知道了,我会拿来的。”挥了挥
&bp;&bp;&bp;&bp;黑间羽也没有真的要去给叶侯爷请安的意思,而是领着金儿在花园里走来走去,看模样像是在赏花,可大晚上,没有月亮,周围灯光又不亮,有什么好看的。
金儿不明所以,又不敢上前去问只好提着灯笼,安静地跟在黑间羽身后,黑间羽难得有自己支配的空闲时间,自然悠哉悠哉地继续闲逛,却不想就这么逛着逛着,就逛出来麻烦。
她原本觉得时间还早,可以悠着点,没想到这侯爷府水极深,什么牛鬼蛇神都存在。
早在她出来的时候,花园里已经有几个丫鬟站在花园的亭子里,看着也不像干活,倒像是出来玩的,黑间羽有些疑惑,侯爷府的丫鬟啥时候有这自由时间了?
这侯爷府里果然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黑间羽笑了笑,伸手轻轻拂过路边的花丛,一副悠闲游玩的模样。
看着她过去,一个丫鬟走过来,其他的丫鬟也跟着走过来,走在中间的丫鬟撞了她一下,将一件小东西塞给她,还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主人有任务给你。”
主人?
完全没有明白听来的黑间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群丫鬟已经离开了,有说有笑,就像真的只是出来玩一玩,而金儿站在一旁,抬着头正在看星星,似乎没有看到这一幕,很自然的动作,可黑间羽却看到她握在一起的双手,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黑间羽偷偷将那件东西拆开来,是一封信,让她将侯爷府的账本拿去城外的某处山庄,令她惊讶的并不是信的内容,而是后面的落款,她虽然搞不懂这些古人的字号,但这封信后面有一个小小的标志,她却知道是谁的,因为在她继承的原主的记忆里就有这个东西。
这是二皇子的,而这东西交到她的手里?妈的,怎么有那么麻烦的事情?
黑间羽觉得头脑真是混乱,原主不是个傻子吗?怎么会跟二皇子有关系?楚煌知道这个事情吗?她回头看了金儿一眼,没有可能不知道,楚煌有心掌握朝廷的关系,就不可能不调查这些事情,照这么说,楚煌是知道全部,还故意让她遇到二皇子的接线人?
该死的,又想利用她做些什么事情?
黑间羽将手中的纸条捏成一团,脸色有些沉重地朝着叶侯爷的房间走去,途中遇到几个丫鬟和小厮,在叶侯爷院子门口又遇到江氏,江氏毕恭毕敬地给黑间羽行礼。
“大姑娘大晚上怎么来了?”江氏长得有几分颜色,说话带着点轻微的鼻音,嗲嗲地,很娇气。
看着就是很适合做小妾的人,黑间羽笑了笑,说道:“找父亲有些事要说。”
江氏也是个明白人,自然不会多问什么,而且她还感念黑间羽的恩情,借着黑间羽的手,若能铲除叶夫人,自然是最好不过。
“既然有事,大姑娘便进去吧。”江氏行了礼,便告退。
黑间羽目送她离开,这个女人也是个有野心的,只是不知道有什么能耐,能在这个侯爷府活多久。
&bp;&bp;&bp;&bp;黑间羽推门进去,叶侯爷正在看东西,听见推门声,说了句,“你来啦。”
“给爹爹请安。”黑间羽稍微点了点头,走了过去,“爹爹大晚上在看些什么?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何不留待明日再看。”
叶侯爷放下手中的东西,抬起头望了望黑间羽,总觉得这个大女儿有些改变,而且很是奇怪,至于是什么地方,却又怎么都说不清楚,他点了点头,“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叶侯爷也没有往深处想,只道黑间羽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在娘家住太长的时间并不太好,应该是来提回府的事情。
“女儿想着在侯爷府已经住了两日,是时候该回王府了,毕竟才成亲个把月,长时间待在娘家,只怕会被人说闲话。”果不其然,黑间羽确实说的是回王府的事情。
“确实,你如今是战王妃,长时间住在侯爷府,会让战王爷生不满,这样吧,明日,我派车送你回去。”叶侯爷也不想留黑间羽,府里闹出的几件事,就够他烦心,他可不想黑间羽再在府里出点什么意外,让他更闹心。
“谢谢爹爹。”黑间羽还没有离开,反而是坐了下来,继续道,“有件事,我想跟爹爹商量一下,是关于三妹妹的亲事。”很平淡
叶侯爷以为黑间羽有意要破坏叶婉柔跟太子的婚事,不免有些担忧,叶婉柔跟太子的婚事可是他最后的依仗,全靠前妻的面子,才说通的这门亲事,是他能不能成为皇亲贵胄的关键。
“你三妹妹的亲事自有我跟你母亲做主,你休要插手。”
叶侯爷的反应真让黑间羽觉得有些寒心,她好歹也是她的女儿,怎么就比不上那个后娘的女儿?而且还是在知道叶婉柔有可能不是自己亲女儿的情况下,还那么维护着?
“爹爹说的是,我不过问便是。”黑间羽站了起来,冷眼看了叶侯爷一眼,就往外走,“对了,三妹妹的亲事由父母做主便是,只是希望二妹妹的亲事,父亲可以让我做主。”
黑间羽沉思一会儿,说道:“李姨娘毕竟是母亲身边的人,照顾母亲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希望能替二妹妹找门亲事,也对得起母亲在天之灵。”
拿出亲母来说事,叶侯爷就算不想答应,也不得不答应,再则他想了想,就一个庶女的亲事,让她做主便做主了吧,也没什么大碍,便说道:“这事就由你做主吧,好好挑户人家。”
“是。”黑间羽笑了笑,就转身出来。
“王妃,事情办好了吗?”一看黑间羽出来,金儿立即上去,第一时间关心的是楚煌的任务。
黑间羽望着金儿一会儿,金儿平日对她是很忠心,可关键时刻却只念着楚煌,果然是战王府的丫鬟。
“什么事?我不过是来请安。”轻松地打哑谜,黑间羽根本没有好好说清楚的意思。
金儿听的这话,心里着急,可也晓得黑间羽性格,若是追着问,反而会令她更反感,有可能会恼怒发火,只好把话憋回去。
&bp;&bp;&bp;&bp;第二日,黑间羽回战王府,侯爷府除了叶绮柔母子,就没有任何人来送,黑间羽看着那凄凉的阵仗,对叶侯爷算是彻底放弃了,之前还念着原主母亲的照顾,想要留侯爷府一条活路,如今,只要安顿了叶绮柔母女,叶侯爷和侯爷夫人是什么下场,她是一点都不想去在意。
她拉着叶绮柔的手说道:“这几日就乖乖在家等着,我会替你找门好亲事的,李姨娘也会好好安顿的。”
话是这么说,可做起来却一点都不容易,毕竟家里不是没有主母,若是没有主母,她这个长姐自然有资格安排她的婚事,可家里有主母就只能任由主母安排。
叶绮柔点点头,她相信黑间羽不会欺骗她的,而且,黑间羽现在是九王妃,凭着九王爷的名号,要帮她找个好人家,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你们记得,这几天都乖乖待在院子里,不管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情,都别管,只要好好呆着。”担心她们会去管叶夫人和叶婉柔的事情,黑间羽嘱咐到。
叶绮柔点点头,很认真地回应着。
该吩咐的都已经吩咐了,黑间羽就跟金上了马车,马车行驶的时候,叶侯爷也没有出现,黑间羽笑了笑,用力捏紧双手。
“王妃,若是……”
“灵宝这几日过得怎么样?”
金儿原本是担心黑间羽对侯爷还有感情,狠不下这个心来对付自己的父亲,想着法子要她去求楚煌,放过叶侯爷,谁想黑间羽突然这么一问,她愣了一下,回答道:“灵姐儿过得挺好的,每日都跑出去玩,王爷亲自派人跟着。”
对灵宝那么好,算是给她糖吃吗?
黑间羽撑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转了头,“那丫头有想过我吗?”
总觉得那个没心没肺的臭丫头不会想起她。
金儿笑而不语,也就忘记之前的事情。
回到战王府,黑间羽第一时去见楚煌,急迫的模样,令金儿都有些诧异,王妃什么时候那么想念王爷了?
关上门,黑间羽靠在门上喘着气,楚煌正坐书桌让看文书,听见声响,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判官笔,望着黑间羽。
“你知道的对不对?”劈头盖脸地问道,黑间羽提着裙摆,走过去。
他一定知道的,她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说吧,是不是?”紧着逼问,黑间羽一双凤眸有些惊慌失措。
“你在说什么?”假装糊涂,楚煌盖着桌上的文书,不让黑间羽看见。
黑间羽盯着他,看上去不像是在说谎,可这个人是楚煌,越是不像,越就可能是,楚煌有可能不知道她是二皇子的人?
就算不知道,那个丫鬟给她送信件,难道也不知道吗?楚煌不像会犯这种错误的人?
“我是二皇子的人?你知道吗?”
“哦,是天瑞啊,我还以为是太子的人。”很平淡的语气,却惹得人发火,黑间羽觉得她快抓狂了。
“楚煌,你……”
“想我了吗?”突然转变的话,令黑间羽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
&bp;&bp;&bp;&bp;之后,黑间羽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而楚煌则微笑着,感觉像只偷腥成功的猫,黑间羽有些羞愧,火气一下子就来了,用力地拍了拍桌子,吼道:“楚煌,你够了啊?这么耍着我玩,有什么意思?”
一个不小心就被耍了,这个男人可真是够腹黑的。
“这是情趣,听说能增进夫妻之间的感情。”楚煌一本正经地回答。
他也没想过逗她玩是这么有趣的事情,看起来以后能过得更愉快。
“谁说的?”她觉得会去打死他的。
“穆沧啊。”毫不犹豫将责任推给穆沧,楚煌继续微笑着,这丫头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否则,应该会更加愤怒吧。
楚煌的笑容令黑间羽觉得心慌慌,每次他这么笑的时候,总没什么好事,这次又想做些什么?
她盯着他,而他看着她,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黑间羽觉得更慌张了,楚煌的眼睛就好像会说话,水一般的明亮清澈,却感觉有股黑暗的漩涡。
她后退了一步,努力令自己冷静下来,双手自动自觉地揪住衣袖,忐忑不安的模样表现得非常明显,她很容易在楚煌面前现形,像什么都瞒不过他。
“你想说什么?”
“你对我真的有那么忠诚?”
如雷贯耳的一句话,黑间羽才明白过来,她之前的逼问,无疑是自报家门,自投罗网,若是楚煌有点心思,她现在估计就在战王府的地牢里面了。
她确实打算如实告诉楚煌,但是至于她的忠诚,那只能给她自己。
黑间羽摇摇头,说道:“我不想骗你,我对你没什么忠诚可言,我只是爱惜自己的性命。”
真是诚实,诚实的令人生气,楚煌的脸色变了变,听到黑间羽这样子的回答,他实在忍不住恼怒,可是转念一想,她也没说忠诚于二皇子,也并没有太多可指责的。
“你就不担心我会为难你?”她哪里来的自信,他会相信她?
就凭她说自己是二皇子的人,他完全可以找了机会结果掉她。免得养虎为患,朝廷的局势一向很紧张,一来是太子派,都是皇后那边的亲属,二来是二皇子派,也有一帮大臣支撑着,两派暗地里斗争,都想着将自己追随的人推上王座,可是也有一部分是皇帝提拔的,这些人也分别支持那两人,却知道皇帝最大的心腹是战王。
“横竖是一死,你若想要我的命,尽管来就是了。”她不是看得开,只是不想自己活的那么累,她选择相信楚煌,只是自己赌了一把,反正是自己的选择,就算为此将命都搭上去,她至少可以不后悔。
“你的自信从哪里来?”
她的自信,黑间羽只想笑,她哪里有什么自信,不过是有些无知,否则怎么会放弃抗争,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对了,府里来的一堆应征的大夫,劳烦王妃去相看一番吧,本王身体不适,就指望王妃操持府中之事了。”说话,还有模有样地咳嗽几声,好像真的病的不轻。
&bp;&bp;&bp;&bp;黑间羽冷眼看了他一下,没有说什么,转身就走,反正外面总会有人领着她去任务地点,她算是看透了自己的生活,就像一个傀儡,楚煌怎么使唤她,她就怎么活着。
不过有一点,她非常不明白,楚煌不是应该非常痛恨她吗?为什么留着她,又不折磨她,甚至还待她挺好的?
越想就越奇怪,心里有种闷闷的不快乐,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的是非常的难受,她转过头,楚煌正埋头看文书,有种神奇的感觉,她居然觉得楚煌长得很好看。
“王妃,这几日过得如何?”一出门,石管家就迎了上来,石管家算是府里对她比较和善的人,担心她在侯爷府受了委屈,故此一问。
楚煌并不会担心她受不受委屈,在楚煌看来,那种后院里的事情,她都处理不好的话,他养着她,也算是白养了。
“过得挺好,石管家不必担心。”黑间羽知道石原是好意,这个老人家真是挺好的,处处都很关照他,就算是因为儿子石虎的事情,黑间羽还是感觉到很温心,就好像前世带她学习的老师一样,真像个父亲。
“王爷找了这些大夫,是想要医治双腿吗?”楚煌突然找了那么多大夫,难道下定决心要治疗了?
“并不是。”石原没有隐瞒,虽然心里有些纠结,但是却没有隐瞒,而是如实说道,“王爷已经让白公子到太后娘家的印山部落寻找神医,太后部族以医术闻名,肯定能治好王爷的伤。”
太后部族?
黑间羽想了想这是一个什么部落,可是却没有任何的头绪,便就放弃了。
吴大夫的医所里聚集了十几个大夫,都是想要替楚煌看病,赚些银子的,这些人都来自市井,其心难测,指不定是皇帝或者二皇子的人。
那些人见黑间羽进来,都纷纷行了礼,毕竟这里是战王府,而黑间羽是战王妃,该有的面子,总不能失礼。
“各位不用拘谨,今日王妃到此,是想测试一下各位的医术,能否够资格替我家王爷医治。”听石管家说的话,好像真的有意让这些人去替楚煌治疗,实际上,就只是为了混淆视听吧,扰乱皇帝的猜测,暗中将真正的神医接过来。
没想到石管家也是个演戏的高手,这说话真是从容不迫,从善如流。。
“什么,让王妃来检测我们的医术?”石管家的话立即在众人当中炸开了锅,那些人都是稍微有些水平的大夫,也见多识广,听说让黑间羽来检测他们的医术水平,简直是要烧死来。
“战王府这欺人太甚。”一位年长的大夫怒吼了一声,提着自己的医药箱,果断地离开,“战王爷,这可不是人做的事情,战王府这么侮辱人,可是会遭报应的。”
这话说的有些严重,没了解好情况就说黑间羽的不是,那老头子也搞清楚自己的立场,不过,黑间羽也没有生气,大大方方让他们说,让他们走,反正楚煌也没想着要留他们,爱走就全部走光算了,反正他也不期待跟他们切磋医术。
她学的是西医,又不是中医,跟这些老中医,能比出点什么来啊?
&bp;&bp;&bp;&bp;那些大夫见受众望的老大夫离开,也纷纷起了心思,就跟着一起离开了,那老大夫原是想给黑间羽一个下马威,仗着自己的名望想着黑间羽肯定会来找他回去的,没想到,黑间羽根本就不搭理他,甚至连送他出门都不说一声,那老大夫真的是生气了,觉得自己受了侮辱,就痛痛快快地走了。
不少人也跟着一起走了,石管家按照楚煌的意思,每人派了十两银子,拿了银子,那些人又觉得有些失望了,若是留在战王府,指不定能拿更多的银子,可是这大门都出了,难道还好意思回去吗?
有人是真的想回去,可刚到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战王府可不是什么收容所,出去了,想要再进来可就困难多了,那些人受了一肚子委屈,只好失望地离开。
想走的人都走了,黑间羽望着还留下来七个大夫,在他们面前走了走,然后看了看,又走了走,却没有说什么。
那些人有几个是滥竽充数,想要赚点银子的,可是被黑间羽这么盯着,就有些受不住,好像被看出来了,有种快要被拉出去打靶的感觉。
“王妃,这检测该怎么做?”吴大夫忍不住这样子的沉默,便好心地提问。
他并不是想要看黑间羽跟几个大夫比试,而是想借机偷窥黑间羽的医术,王妃的医术也不知道是哪里学的,好像没什么章法,但是却很神奇。
而且王妃知道很多人体的知识,是值得他去学习的。
“带好自己的家伙,到城外去。”想要测试医术,自然是在亲身实干,自然是到人口多的地方去。
“去城外干什么?”吴大夫有些不理解黑间羽的做法,城外有什么东西?难道是要他们去采草药吗?
其他的大夫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大部分的人都跟吴大夫一样的想法,他们看着黑间羽,眼里带着一些鄙视和不屑。
采采草药就能测试一个人的医术,这些事情只要一个药童就能做到。
黑间羽只是笑了笑,一双凤眸笑的弯起来,转过头对石原说道:“石管家,准备马车。”
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他们没办法领悟她的做法,真是一群天真的大夫要看着钱就愿意医治,没有钱,就看都不看人一眼,什么医者父母心,其实都跟她一样没良心。
黑间在金儿的陪同下离开,吴大夫赶紧跟了过去,追问道:“王妃,到城外去究竟所为何事?”
“我在城外有些田地,准备去看看那里的租户,看能不能收租什么的。”黑间羽说的煞有其事,吴大夫却瞪大着双眼,无比震惊。
就为了这样,把他们都叫去那里?
难道就没有任何的意义吗?
“王妃,那测试?”
“吴大夫,你是不老糊涂了?金儿实在看不下去了,“城外的村庄里人多,而且贫穷看不起病,让你们去,就是想看看你们的医术怎么样?”
金儿瞥了他一眼,扶着黑间羽离开了。
吴大夫目瞪口呆,然后恍然大悟,便就高高兴兴地去准备。
很快的,三辆马车浩浩荡荡从战王府出发,一路往城外而去。
&bp;&bp;&bp;&bp;黑间羽很少到过城外,或者说她只有在书中和电视中看过古代的城外,而现在看看,这城外还挺不错的,周围的田野很宽阔,大路也很宽敞,走过一片大的田野,是一个还不错的村庄。
村门口的牌匾上大大地写着“刘家村”,村门口有个小童子牵着牛,看战王府的马车,就赶紧往村里跑,大声喊着,“有人来了,有贵人来了……”
还家里生火做饭的村民赶紧跑出来,有些妇人还拿着锅铲,有些好奇来了什么大人物。
黑间羽从马车上下来,让石原过去找村长,村长是一个快七十岁的老翁,身子还算硬朗,刚从山上砍柴回来,就被石原带到黑间羽的面前。
“刘村长。这是战王妃,来查看这边的租地的。”石原向刘村介绍道。
“王,王,王妃……”村长似乎并没有遇到过这么尊贵的人物,说话都有些结巴,就像被吓得舌头打结了。
“老人家不用紧张,我不是来催租的。”刘家村的人基本都租她拥有的田地耕种,但是古人的种植一向低产,而且还受天灾**的干扰,有些人家甚至连温饱都无法解决。
听说不是来催租的,村长松了一口气,但是仍然有些紧张,问道:“不知道王妃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这古人说话真有意思,每个人都满口文绉绉的,好像这么说话会有意思一点,黑间羽笑了笑,说道:“我家王爷重病在即,张贴告示请了些大夫回来,可是又不知道这些大夫的能力如何,所以想要来测试一番。”
刘村长听的糊里糊涂,并没有搞清楚黑间羽的想法。
“村长别想太多,就麻烦你将村里不舒服的人都请出来,这些大夫会免费给他们治病。”
“真的是免费吗?”村长并不相信天下会掉下这么一大块馅饼。
“真的,您老就别担心了。”
黑间羽一再保证,村长才到村里去广播,起初,还没有什么人相信,当第一个人出来之后,慢慢地便有人继续出来了,很快的,几乎半村子的人都出现在村门口的村长家里。
黑间羽见着长长的队伍,脸色有些暗沉,眉梢轻挑,走过去,朝排在前面的一个小孩子问道:“你身体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不舒服,是我娘怀了弟弟,奶奶对她又打又骂,将我们赶了出来,我要买点药,让娘赶紧生弟弟。”小童子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脸上沾着泥土,好像刚从田里回来。
怀孕?
黑间羽有些疑问的挑了挑眉,摸了摸那个小孩子的脑袋,没有再说点什么。
村里有不少的病人都是腹泻头晕的,赶紧就像是快到夏季,而面临着瘟疫的病症,黑间羽趁着吴大夫给他们治病的时候,到每户人家看了看情况,这里的村民过得其实并不好,住着茅草屋,里面也不怎么干净,碗筷多是木头的,容易粘上细菌。
而且她还发现了,每家每户都有老鼠横行,很有可能会爆发鼠疫,因此,因为细菌感染,所以出现了腹泻头晕各种症状,若是鼠疫横行,只怕很快就会出现死人。
而鼠疫这么横行,远处必有天灾,看起来,东成今年过得并不会多好。
&bp;&bp;&bp;&bp;黑间羽简单地看了看,然后回到村长家,那些大夫并不愿意给村里的人看病,只有吴大夫执行了黑间羽的命令,黑间羽看了那些大夫几眼,也没说什么,自己摆了一张桌子,开始给那些人看病。
他们看不起她,就像她也不想跟他们相提并论一样,他们都有各自的骄傲和自尊,但很可笑,再有自尊,也必须在势力和金钱面前低头,除非你不想过得更好。
黑间羽的看诊方式跟吴大夫的不太一样,而且有些患者,她并不开药,只是让他们回去之后多吃点蔬菜和水果,而黑间羽的重点是刚才那个说母亲怀孕的小孩子,她让那个孩子去将他的母亲给请过来,甚至将他全家人都请过来。
那孩子年幼,有很多事情都不太明白,根本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不受奶奶待见,而黑间羽一听就知道其中有问题,尤其是说妇人怀了孩子,还不受待见。
“你们诊断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黑间羽指着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妇人说道。
挺着这么大个肚子,还有什么好诊断的?
那些大夫都被黑间羽搞迷糊了,不过还是按照黑间羽说的,去替那位妇人诊脉。
黑间羽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大夫的表情还真是有趣,看起来,应该是没有遇到过这样子的病例。
“很神奇吗?”黑间羽讽刺地说道,“不是觉得自己医术高超,天下无敌吗?”
冷漠的讽刺,黑间羽笑了笑,她并没有说更多的话,可是却满满地都是在讽刺他们。
“王妃这是什么意思?”有一个人不服气,站起来反抗。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听不懂,那就别听了。
黑间羽将那个妇人扶起来,“别总是那么自高自傲,行医和做人一样,都是需要学习的。”
就那么点水平,还想给她脸色看。
“好了,回去吧。”黑间羽回头吩咐了金儿几句,石原的陪同下离开了刘家村。
吴大夫赶忙跟过去,不解地问道:“王妃,那妇人并非怀孕,也不是胀气,肚子那么大,该不会是肚子里长了什么不该长的东西吧?”
吴大夫虽然只是战王府一个小小大夫,可是也是经历的,知道的事情比较多,也比较好学。
“吴大夫果然是好学之人。”黑间羽还挺喜欢吴大夫的,便就刚才那个病例跟吴大夫说了一堆医学上的事情。
吴大夫听了那是两眼放光,恨不得黑间羽多给他讲点,可时间过得飞快,一会儿就到战王府了。
黑间羽下了马车,吴大夫跟了上来,明显有要继续讨教架势,可是门房来报。
“启禀王妃,荣国公世子与世子妃少来拜访,王爷请你到花园一见。”
刚下马车就要见客,黑间羽真觉得有些头大,打发了吴大夫,也不顾衣衫有些风尘,就赶去了花园。
楚凤微和世子樊庆云跟楚煌在亭子里聊天,楚煌并不喜欢多说话,所以都是樊庆云在说自己一些政治上的见解,楚煌偶尔回应几声,就能令樊庆云受宠若惊。
&bp;&bp;&bp;&bp;在樊庆云看来,楚煌应该是那种高高在上,很有威严的人,而不是这种平易近人,会乐意听他啰嗦那么多不可行的政治意见的人,他的这些想法,就连他父亲都不怎么喜欢听,没想到楚煌居然一字不漏地听下来,中途也没有打断他,甚至还鼓励他,给他一些建议。
不仅樊庆云觉得很神奇,就连楚凤微都觉得不可思议,她从来不知道九王舅是这么和蔼的一个人,她母亲长公主跟几个兄弟都不亲,也没有在她面前讨论过几个兄弟,但是她知道,母亲对这位九王舅算是比较赞赏的。
她母亲没有别的本事,但是看人的眼光却一直很好,不然,她也不可能在残忍的宫廷斗争,走到如今的地步。
黑间羽走过来,看见楚凤微心情不错地在一旁听着,而楚煌的对面,一个年轻男子侃侃而谈,因为兴奋,脸色有些泛红,看似很健康。
对,只是看似,黑间羽眉梢扬,继续盯着那个人看了一眼,看似红润的外表之下,那人的体质其实很差,不像是天生的,有可能是后天滋补太过,而亏了身体,而且他的肾脏不好,难怪会影响生育。
“见过王爷。”黑间羽维持着良好的礼仪,“世子,世子妃。”
按理说黑间羽是长辈,没有必要跟楚凤微夫妻行礼,但是在礼貌上,说这么一句,也不会吃亏。
“不必多礼。”樊庆云并没有注意到黑间羽身份,以为不过是战王府的一个侍妾,也就应了下来。
楚凤微见状,立即心生不满,伸手扯了扯樊庆云的手臂,樊庆云跟楚煌聊的正欢,哪里管的了那么多。
黑间羽只是笑着,抬起头望着楚煌,楚煌笑了笑,说道:“无碍,你与王妃去逛逛吧,我与子卿再多聊一会儿。”
子卿是樊庆云的字号,称呼字号是很亲密的一种行为,樊庆云在官场和家里的作为都不大,在外面并没有什么威信,虽然很多人奉承他,却都看着他父亲的面子和楚凤微郡主的份上,让他一直倍感失落,如今受到楚煌这样的重视,他感觉非常的自豪,对楚煌有种莫名的好感和感激。
见楚煌发话,楚凤微也就没再说什么,起身行了礼,随黑间羽往内院里面去。
战王府分为前院和后院两个花园,前院的花园是铺的漂亮的石板路,和修整的很漂亮的花坛和假山,而后面的花园则是环湖铺着石子路,湖上建有凉亭,夏天在上面休闲,会是不错地选择。
“舅母。”楚凤微低着头,有种恭顺的谦虚。
作为柔福长公主的长女,唯一被赐了楚姓的郡主,楚凤微的身份可见一斑,但是这个女子却并不是一味的嚣张跋扈,她的暴力和冷漠都是看对象的。
说实话,黑间羽挺喜欢楚煌这个外女的,相比起侯爷府那几个弟弟妹妹,黑间羽觉得楚凤微真是太有仪态了。
难道就是所谓真正的贵族跟暴发户的差别吗?
&bp;&bp;&bp;&bp;“世子似乎和王爷聊的很开心。”黑间羽很少见楚煌有跟人那么聊得来的时候,或许说,楚煌根本没这种耐心跟人聊那么久,除非,他真的很重视那人。
“舅舅是个好人。”
楚凤微用了一个很特别的形容词,这种说法让黑间羽侧目,什么叫“好人”?就楚煌那个模样能算作是好人吗?她觉得有些神奇,如果楚煌这样就算是好人,那么她是什么?圣母吗?
不过好人这种说法可以有很多种解释,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算评论错误,只是,这个词用在楚煌身上总令人感到微妙。
对此,黑间羽笑了笑,唇边的笑容带着一些不明的暧昧,正好被楚凤微撞见,她觉得黑间羽这个笑容有些刺眼,问道:“舅母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态度有些强势,语气很坚定,偶尔楚凤微很强势,她是那种很认可自己观点的人,对反驳自己的人会抱有莫名的敌意。
黑间羽走在前方,并没有感到任何的压力,楚凤微的这种感觉,她以前也曾经有过,自己过得像一只刺猬,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奋起反抗,其实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也没有,只是觉得很难得,很少有人像你一样觉得王爷是个好人。”再怎么辉煌,楚煌都是手里沾着很多鲜血的杀人狂魔,哪怕他的杀戮带来了国家的安定,百姓在庆祝打胜仗的同时,内心里对楚煌肯定是惧怕的,就如同忠勇伯,就算他战功赫赫又如何,谁愿意将女儿嫁给那样充满杀戮的人?难道不怕遭到灾害吗?
人心可是很奇妙的东西。
“舅母觉得呢?舅舅是一个怎样的人?”楚凤微不免有些好奇,在黑间羽的心里,楚煌又是怎样的存在?
听说这个舅母在出嫁之前,曾经闹死闹活,为什么却突然好心好意的出嫁,而嫁过来之后,似乎变得谦逊懂事,处处都替战王府着想。
虽然说出嫁从夫,但是东成的婚姻法并没有那么严格,不愿意一起生活的夫妻,可以选择合离,不过合离对女性一直不利,因为出嫁过的女性,一般会受人非议。
黑间羽跟楚煌的婚事是皇帝赐婚,没有皇帝的同意不可以合离,甚至楚煌还不能轻易休了黑间羽,除非黑间羽真的犯了七出。
“他啊?”黑间羽用了很轻松的口吻,令楚凤微有一种错觉,就是她跟楚煌的感情还不错,最起码可以和平的相处。
“还算是个不错的人。”黑间羽很懂得在外人面前给人留面子,尤其楚煌还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而且,她说的也是实话,她真觉得楚煌还算不错,某种意义上。
“你真觉得嫁给楚煌舅舅是件不错地事情?”楚煌的恶名,在东成可是传的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很少有人愿意嫁给他的。
“最起码比嫁给太子好吧。”
楚凤微笑了,她觉得黑间羽还挺幽默的,不过也是,相对于太子,楚煌舅舅要好不知道多少。
楚凤微并不喜欢太子,说不出来的感觉,就是不怎么喜欢。
&bp;&bp;&bp;&bp;“你今日来,该不是专门看看我跟王爷感情如何的吧?”也不算全无可能,不少暗地里等着看她笑话的,肯定都想过干这样子的事情。
黑间羽拉着楚凤微在凉亭里坐下,招呼金儿过来,吩咐道:“泡壶茶,拿着水果和点心过来。”
“是。”金儿赶紧下去准备。
“当然不是,我今日来,是……”楚凤微很谨慎,朝周围望了望,才继续说道:“世子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不急,我们先聊点日常的事情吧。”黑间羽并不急着回答,虽然楚凤微看起来很着急。
心急如焚,但是黑间羽都这么说,楚凤微也没办法追问,只好跟着黑间羽东聊聊西扯扯,不过黑间羽一直都问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世子日常的饮食,荣国公府的人口情况,楚凤微没什么心情,却也很认真的回答。
“你不觉得世子吃的挺好了吗?”果然荣国公府的伙食有些诡异,虽然说大鱼大肉,而且很滋补,乍看之下并没有任何问题,但是长期这么吃下去,对人的身体可没什么好处。
身体又没什么特别的问题,何须每日都大补?
“都是厨娘准备的,世子也很喜欢那些菜色,有什么不妥吗?”楚凤微没有这方面的常识,自然不懂黑间羽为什么问这些。
可金儿是经常出入厨房,对饮食有些研究,就听出黑间羽这些话的意思,脸色有些变化,不免有些同情楚凤微,每日吃的大鱼大肉,还真以为自己过着贵族的生活,却不想有人在背后想要借着那些食物来害死她。
“郡主只怕不知道有些食物是相克的,吃多了对身体有害处,而且还有些食物会伤害男子身体,世子看着没事,其实有些阳气不足。”金儿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并没有再多说。
“你是说……”楚凤微怎么也没想到这一点,她转过头望向黑间羽,从黑间羽的表情,她就知道这话没错,真的有人在她的食物里做手脚,“肯定那些姨娘,他们一直不服气子卿做世子。”
这也不无道理,但是平白的猜测并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樊庆云的身体不好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她怀疑那些人还偷偷下了使男人绝精的药物,就是不想让楚凤微生孩子。
也不知道荣国公夫人对此是什么看法,若是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出了这样子的事情,会不会崩溃?
“舅母,严重吗?”楚凤微根本不敢想,万一樊庆云已经没办法治疗了,那该怎么做?
“你也别太紧张。”黑间羽倒是不急,反正也急不来,“听闻长公主这几日回京,你就让世子陪你回去尽尽孝道,最好住上一个月,别急着回府,就算国公夫人不高兴,,也别急着回去。”那边的人既然喜欢慢慢来,自然就不会乱了阵脚,但是若楚凤微出去一个月,带着身孕回来,肯定就会有人兴风作浪,那才是最终的目的。
楚凤微也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黑间羽的意思,立即点点头。
&bp;&bp;&bp;&bp;楚煌留樊庆云夫妻吃饭,期间,黑间羽替樊庆云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抽了一点他的血液给病毒系统化验,果然体内含有微量毒素,居然杀精作用。
黑间羽给楚凤微写了一个方子,让她买点药给樊庆云,却不让他吃,只是买来熬着,算是一个诱饵,还给她列了一份食谱,让她自己小心注意点饮食。
傍晚时分,,楚凤微夫妻离开,姚掌柜带着一些房契来见黑间羽,原来吧,黑间羽开始打理自己的店铺之后,就让姚掌柜在朱雀大街和春熙街多买几家铺子,并且准备做酒楼和胭脂水粉生意,黑间羽虽然没有从商的经验,但她懂得投资,无论在哪个世界,女人的生意总是百盛不衰,因为女人需要漂亮的衣服,所以布料行业行得通,还需要漂亮的首饰,各种丝巾,首饰店和刺绣也行得通,最便是胭脂水粉和美容,开酒楼主要也是做瘦身和美容这一块,吸引女顾客,比吸引男顾客要赚得多,赚得快。
不过这件事才吩咐没多久,没想到姚掌柜那么快就搞定了,她拿着那些地契看了看,勾了几张,又让金儿拿了些银票给姚掌柜,吩咐道:“按照我画的这些草图去装修,务必弄得漂漂亮亮。”
黑间羽并没有想要别具一格,但是雅间之类的,她还是想要有特色一点,给人一种特别的享受,当然只是为了高收费。
“王妃,这样真的好吗?”对于黑间羽全权将事情交给自己,姚掌柜有些惶恐。
“如果你做不来可以说,我可以立即换人。”黑间羽很决绝,一点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姚掌柜立即不说话,拿了银票,就回去办事。
在花厅里用了晚膳,陪着灵宝在院子里玩了一会。
“医生,你这几天哪里去了?我都没看到你。”灵宝坐在秋千上,眨巴着一双可爱的大眼睛望着黑间羽,然后继续说道,“楚大叔好无聊,每天就待在房间里,哪里都不去。我上次说推他出去走走,他也不要,医生,你说楚大叔怎么那么可怜,年纪轻轻,腿就断了。”
灵宝对楚煌满满都是同情,她扯了扯黑间羽的手,恳求道:“医生,你救救他吧,他真的是太可怜了。”
他可怜,那世界上就没有不可怜的人了。
黑间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给灵宝讲了一会儿故事,哄着她睡了,才沐浴更衣,准备到凌宇轩一趟。
楚煌肯定要问她关于那些大夫的事情,虽然石管家都汇报过,但楚煌那个人性子恶劣,绝对会让她自己也汇报一遍。
不愿意楚煌派人来催,黑间羽干脆自己过去,楚煌刚跟穆沧谈完话,穆沧从凌宇轩出来,就看见黑间羽过来,扬着热情的笑容,朝着黑间羽走过去,“王妃,来伺候王爷歇息吗?”
穆沧纯粹是想打趣黑间羽,不料,黑间羽面不改色回了一句,“这些事不是应该由你来做吗?”
穆沧愣了一下,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而后才听到黑间慢吞吞地补了一句,“你不是王爷养得小官吗?伺候他可是你分内之事。”
穆沧的脸一下子黑了,这王妃说话可真毒,一下子就反过来泼了他满脸水,周围的仆人听了,都偷着笑,这穆公子逍遥惯了,向来都是他捉弄人,这么被人捉弄还是头一遭。
&bp;&bp;&bp;&bp;这个王妃真是毒舌,原本想要取笑她一番,再套套她跟楚煌的事情,没想到居然被她反将一军。
穆沧觉得有些没趣,摸了摸鼻子,转身离去。
黑间羽偷笑着,转身进了凌宇轩,礼貌地敲了门,里面没有声响,她推开进去,楚煌正站在屏风后面脱衣服,似乎正准备沐浴。
对,楚煌是站着的,修长而健壮的影子倒映在屏风上面。
黑间羽瞪大着双眼,一直盯着印在屏风上的影子,高大,英俊,威武,跟楚煌坐在轮椅上的感觉,有那么一点的不同,似乎更加的性感迷人。
“一直盯着看有意思吗?”也许是她的目光太炽热了,楚煌慢悠悠地说,尴尬地脸色一红,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楚煌笑了笑,继续说道,“若是有兴趣,可以过来一起洗。”
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脑袋乍开,黑间羽脸红的像关公,她咳嗽了几声,想要打破这个尴尬,但是显然没什效果。
她走过去,不过是低着头,绕过屏风,楚煌已经脱去外衣,只剩下里衣,看见黑间羽过来,便停下动作,黑间羽也没说什么,走过去,替他将里衣的扣子解开。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还是止不住的疑惑,病毒系统不可能搞错,楚煌肯定是中毒了的,但是他看着也不像有事,想站就能站起来,感觉很灵活啊。
好奇心很重,就算她想咬紧牙关不问,却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脱了衣服,扶着楚煌进入浴桶,黑间羽拿了一块搓澡巾替楚煌搓澡。楚煌倒是很享受,一会儿让黑间羽擦这边,一会让她擦那边,一会上边,一会儿下边。
对于使唤黑间羽,他似乎感到很高兴,而黑间羽难得好脾气,她********都在楚煌中毒这个事情上,并没有注意到别的事情。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楚煌洗好澡,穿好衣服,坐到轮椅上,期间,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解释的话,也没有问其他的问题。
黑间羽推着他床边,扶着他上床,她想着要不要跟楚煌说今天的事情,可是想想,他似乎没这个兴致,就犹豫了。
“今晚留在这里?”这算是邀请。
楚煌的话里带着商量的余地,黑间羽觉得心痒痒的,有种羽毛轻轻扫过的感觉,她盯着楚煌看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他们是夫妻,她留在这里其实再正常不过,不过因为楚煌从来没提过,她也不在意,所以他们一过着各自的生活。
黑间羽坐在床位,将楚煌的腿曲起来,替他按摩,有时候他会在想,楚煌会不会是在装,假装中毒,假装武功被废,只是为了蒙蔽皇帝的双眼。
可是,他跟皇帝有什么仇恨?
他们是兄弟。何以至于走到这个地步?
不过显然是她不了解这种宫廷的争斗,人心险恶,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毕竟权力的吸引力还是很大,很少有人能抗拒,否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罪人?因为抵制不住诱惑。
&bp;&bp;&bp;&bp;按摩完,黑间羽将楚煌的腿平放好,替他盖上被子,转身走了出去,已经让出位置的楚煌有些好奇,她这是准备做什么?
“你要去哪里?”他以为她今晚是打算留下来。
楚煌并不觉得黑间羽在敷衍他,她的确并不在意留在他身边,虽然并不清楚她真实的想法,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算黑间羽是个祸患,他也要将她留下来,不近距离,是无法观察一个人的真心的,不过,有时候人都会蒙住双眼,就算再近,也看不清。
“让金儿回去给我拿本书。”她并不习惯那么早睡,所以每天晚上都会看会儿书才睡,这时黑间羽并不知道金儿给她带了什么书,否则,她绝对不会让金儿去拿的。
“你若是困了,可以先休息。”黑间羽并没有任何坏心思,楚煌也知道她没想那个事情,但是,他没有那么放心,该防备的,他绝对不会疏忽。
“没事,我可以等你。”很像暧昧的情话,若是他们之间有点感情,应该听着很舒服,甚至很高兴,但是他们没有,所以,黑间羽只是回头瞥了一眼,然后就坐在一旁继续等。
楚煌坐在床上,没有睡,只是闭目养神,黑间羽趴在桌子上,侧着脑袋盯着他,某些时候,她觉得非常看不透楚煌,这个男人很神秘,又很能干。
其实他不算一个完美的伴侣,但是,却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对于别的女人,也许是恐怖的存在,可对她这种人,说不定才是最好的陪伴。
“有时候,我真觉得看不懂你。”很多方面,例如他的腿,例如他对灵宝的好,有些有目的,有些看不出目的,很奇怪,心里微微地在怀疑,又有一种很奇怪的信任感。
黑间羽动了动脑袋,挪挪自己的手臂,楚煌微微睁开眼,没有看向黑间羽,抬头望着头顶的承尘,说道:“我也觉得看不懂你。”
“哦,哪方面?”原来她也有别人看不懂的一面啊,真难得,她以为她只有心狠手辣和爱钱的一面。
“很多方面。”说不清楚的感觉,但是却很多时候感觉很微妙。
“既然看不懂,为什么还留着我?”这也是他让她困惑的一面,“你知道啊,我们的关系太和谐了,和谐到令我感到害怕,按道理,你应该将我关起来,严刑拷打,然后毁尸灭迹。”
这才是正常的做法,除非那人有病,否则,谁愿意身边放一个定时炸弹,又不是在演戏。
“确实,我一开始打算这么做来着,后来,发现你有可以利用的价值。”楚煌没有说谎,他很认真。
真烦躁,就知道可能是这个原因,可是他会不会太过自信,难道不怕她反咬他一口吗?黑间羽又转了转脑袋,她觉得有些晕,眼眸里蒙着一层雾气楚煌的影子有些朦胧,好像变得更加好看了。
“你不怕吗?万一我是敌人的暗手,你不怕死吗?”她不相信楚煌会为了她哪一点利用价值,就不顾自己的生命。
楚煌很爱自己的命。
&bp;&bp;&bp;&bp;楚煌想了想,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有些熟悉,黑间羽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有点像杀人狂最后的奸笑,不过楚煌的笑容更令人感到头皮发麻和恐惧。
谈笑间就能杀人于无形,她毫不怀疑楚煌有这样的能力,但是他为什么笑?难道她说错了吗?她是二皇子的人,她已经告诉过他了,虽然她并没有这样子的义务,但她不喜欢背负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不对吗?”趴的太久,脖子有些疼,黑间羽直起身子,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让它稍微放松一点,她并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可笑,也许楚煌认为她杀不了他,可是她有这种能力,她比任何人都肯定。
“本王有别的目的。”楚煌给了她一个没想过的答案。
她盯着他。突然有点想恶作剧,扯了一个比较得意的笑容,说道:“该不会是爱上了我,所以舍不得下手。”
“还没长大的黄毛丫头,又不漂亮,个性又差,简直是没脑子的女疯子,本王看不上。”
真是毒舌,黑间羽还真没想过楚煌居然会这么说她,她觉得自己这张脸虽然不算特别漂亮,但是也很耐看啊,最起码属于美女嘛,结果被说的一无是处。
“那也是,王爷您是位高权重有特殊癖好的变态,我哪里配得上啊?”口舌之争,她还真的是一点都不肯吃亏。
楚煌笑了笑,真是孩子气,“那不是正好,疯子配变态,也算绝配了。”
什么绝配?
疯子跟变态可是两个概念,别将她随意带进他的领悟,她可不想变成他那样子的变态。
黑间羽哼了一声,扭开头,金儿在外面敲门,说将她的书拿过来了。
她终于露出一丝随意的笑容,很像突然得到放松,很随和轻松的笑了,没有任何的负担,她开了门,接过书,金儿神神秘秘地探头往里面看,然后做贼一般小心翼翼地说:“王妃,这书千万别给王爷看见。”
该做的她可都做了,能不能把握机会,就看王妃自己了。
金儿一张奋斗脸,朝着黑间羽做了加油的举动。然后才回去。
黑间羽觉得很奇怪,她不过是想看点书,有什么不能给楚煌看见?难道是专门批评楚煌的书吗?
黑间羽也没有太用心,也许金儿是担心她怠慢了楚煌,会遭到处罚,她卷了卷书,然后关门进去。
“什么书?”叶家小姐文墨不通,可不喜欢看书写字,突然有这个兴趣,他也有些好奇她会看什么类的书。
“就是一些历史类的书。”黑间羽将包的好好的书本递过去,然后宽衣解带爬上床。
楚煌打开包装的牛皮纸,翻开里面的书,香艳的画面太刺激眼球,他转头盯着正在伸腰的黑间羽,这就是所谓的历史类书籍?史官若是听到这样的话,会不会自杀身亡?
他笑了笑,将书本摊在腿上,然后靠近黑间羽,轻声在她耳边说道:“这种历史类的经验,你出嫁之前难道没有学习吗?”
&bp;&bp;&bp;&bp;历史的东西跟成亲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们皇族还有这种奇怪的癖好,嫁入他们家的女人必须先了解他们家族的历史吗?
黑间羽抬起头,毫不掩饰自己的迷茫,铺好枕头,躺在床上,望着楚煌,问道:“这种东西有什好学习的?反正是你的事,又用不着我出力。”
说的也对,确实是他需要出力。
楚煌将那本书拿起来,然后低头看着黑间羽,她正往身上拉了拉被子,有些困顿地打哈欠,他盯着她有些围攻的脸,又再次看了看手中那本书,大晚上的将这书拿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含义啊?
该不是在暗示他吧?
虽然他不介意跟她有夫妻之实,但是他可不希望自己是一样情愿,不过,这本书可是她自己拿过来的,如果没有这个意思,需要将书拿到他房里来吗?
“这书真是你要看的吗?”楚煌略微翻来一页,里面香艳的图片看的让他禁不住要起反应,更何况身边还有个妙龄女人躺着,眯着一双好看的眸子望着她。
“是啊,不过好像有点困了。”本来是想要看一会儿才睡的,可是这一沾枕头就没办法保持清醒了,黑间羽又打了一个呵欠,“你若是想看,就看吧。”
让他看这个,是想他今晚暴毙吗?还是因为那可耻的原因。
楚煌看着黑间羽,确定她不是故意的,才俯身压在她的身上。
不属于自己的重量压下来,黑间羽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她轻轻推了楚煌一下,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迷糊,“干嘛,你好重啊?”
她真的是有些困了,一点都不想跟他闹,但是楚煌显然很有兴致,他不仅整个人都压在黑间羽的身上,还故意撩起她的头发去逗她的眼睛,有种痒痒的感觉,黑间羽觉得更恼怒了。
“你到底想干嘛?我很困了。”
“我以为你想做点有趣的事情。”楚煌笑了笑,到底是谁骚扰了谁?他才是那个被挑起兴趣的人啊?
若是她就这么睡过去,他满肚子的火要去找谁来泄?
“有趣的事?”黑间羽勉强睁开双眼,点了点头,伸手勾住楚煌的脖子,“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凑过去,脸颊贴着他的脸颊,小心地摩擦着,很微妙的触感,楚煌感觉心里微微一动,黑间羽这时已经有些昏昏欲睡,没有太大的动静,几乎不能撼动她,他伸手抱住她。
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可别怪他趁人之危。
“你确定是有趣的事吗?”黑间羽转了过头,双唇在楚煌的脸上划过,“可别又是故意逗着我玩。”
她显然还没有察觉到楚煌的异样,她往楚煌的怀里钻了钻,突然嘟囔道:“你这话很像一夜,情的男人会讲的。”
楚煌低着头问着她的鼻子,黑间羽的鼻子小小的,有些微挺,一紧张起来的时候,,鼻尖就会红起来,是个很敏感的地方。
“我告诉过自己要清醒一点,不过显然这种方式并不适合我。”楚煌睁大一双黑亮的眸子,此时的他如同黑夜狩猎的野兽,将黑间羽完全掌握在手里,伸手党解开她的腰带,“也许,我们可以玩些更疯狂的。”
&bp;&bp;&bp;&bp;“****!”黑间羽按着自己的脑袋,忍不住痛骂一声。
她是猪吗?怎么做出这么蠢的事情来?
一大早醒来,发现自己浑身****地躺在楚煌床上,黑间羽简直是崩溃的,她气的差点一头撞死。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留有余温,应该没有走太久,幸好,这么丢脸的一面没有被楚煌看见,否则,绝对会被嘲笑。
话说回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她觉得他们发生一些夫妻之间的事情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楚煌会要她,绝对是个奇迹,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
黑间羽抱着脑袋,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
想做点有趣的事吗?
这算是邀请?然而她并没有听懂,所以被楚煌给了吗得渣都不剩?
黑间羽有些怀疑,她叹了一声,准备起身,却不小心看到放在床头的一本书,那是她昨晚让金儿送过来的书,她拿起来,翻了一下,脸色变得铁青。
金儿,那个自作主张的丫头,谁让她拿春宫图过来的?
黑间羽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手脚麻利地穿衣服,穿好衣服之后,回头就看见凌乱不堪的罗汉床,不得不说他们昨晚挺疯狂的,不过,楚煌的技术真的是太糟糕了,那个混蛋,知不知道他差点杀了她啊?
想起昨晚的事情,黑间羽觉得浑身都开始痛,那个男人真是一点都不温柔,动作粗鲁,重要是她一点都不舒服。
果然是没有经验吗?
黑间羽的脸色很难看,她也懒得去收拾床,转身就走出去,楚煌就在隔壁的书房,她可是个很记仇的人,楚煌那个混蛋让她过了那么痛苦的一晚,她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醒了,感觉怎么样?”
黑间羽一进去就收到楚煌的问候,见她怒气冲冲而来的模样,楚煌也知道她一定还在生气,虽然他自觉昨晚做的很好,不过她似乎一直都皱着眉头,并不太好。
别提这个还好,一提起,黑间羽就不能忍了,三步算作两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昨天晚上是想谋杀我吗?世界上再没经验的男人也不至于做到你这个份上吧?你到底有多恨我啊?需要那么用力吗?”
“你觉得我太用力吗?”楚煌勾起一抹笑容,他并不是全然没有经验,虽然昨晚确实有些粗暴,但也不至于让她那么抱怨吧?
真是神奇的经历,他以前碰过的女人,通常醒来之后都是一脸娇羞的等着打赏,而她居然是一脸不满地抱怨他做的不好。
“就算你要用力,你也要用在该用的地方,至于咬我,就免了吧,你是属狗的还是属狼的,咬那么用力,还有……”
黑间羽脸色突然红一阵白一阵,该死的,什么时候他们的对话变得这么有颜色了?她其实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混蛋,要她说点什么啊?
黑间羽咬着下唇,简直懊恼极了,因为昨晚上的事情,更因为刚才那些没大脑的话,她撇开眼睛,不敢跟楚煌对视。
“敢抱怨我做的不好的,你还是第一个。”
“哦,原来我不是第一个啊,我还以为你是至纯至情的情圣,修炼的是童子功。”黑间羽承认她有些恼羞成怒,但是,她真的很痛苦。
她的肩膀到现在还痛着,不只是肩膀,还有身体各处,楚煌用打架的力气来抱她,咬她,她的骨头真的都碎了。
&bp;&bp;&bp;&bp;黑间羽也懒得理会楚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就坐下来,一双好看的凤眸盯着楚煌,好像要将一枚钉钉在他的身上。
被黑间羽的眼神给逗笑了,楚煌抬起头望了她一眼,又低着头继续看手里的东西,突然之间好像想起了什么,将一本东西拿起来,扔给黑间羽,说道:“二皇子要你找的账本,你有机会去见他一面。”
楚天睿想要做什么,他是丝毫都不想知道,只要不危害到东成的安稳,他不介意那些侄儿们怎么折腾,可是一旦想要动摇东成的根基,那么就别怪他这个王叔不给面子了。
账本突然飞过来,黑间羽抬了抬手,没有接住,闪了一下,账本正好撞到怀里来,冲击力不算大,但是就有那么点疼。
“这是真的账本吗?”她深表疑问。
楚煌没有正面回答,“反正他要的是账本,你只要给他就是。”
也对,反正也没说要真的,就算给了假的,那也跟她没关系。
既然楚煌这么说了,黑间羽只好收起来,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压力,她似乎卷入了很麻烦的事情里面。
她盯着楚煌看了好一会儿,想要问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想问什么?感觉怪怪的,又怎么都说不上来。
“还有什么事吗?”被黑间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就算楚煌定力很好,也会感觉不舒服,何况他们昨晚才刚缠绵过,难免有些错觉,会以为她在暗示什么。
黑间羽努力想了想,然后问道:“如果北疆发生战事,你要上战场吗?”
“东成的将领还没死呢,何必非要本王。”楚煌眉梢微挑,然后抬头笑看黑间羽,“你在担心什么?”
“放心吧。本王不会让你守寡的。”就算他愿意上战场,也要陛下同意啊,不过,他上不上战场,都没有任何关系,东成若是没有他,就会别别国灭掉,那么也没必要存在了。
“那还真是感谢王爷的大恩大德。”黑间羽冷哼了一声,然后站起来行礼,“若是可以,还是请王爷让我赶紧守寡吧?”
“哦,你真希望这样?”语调轻轻扬起,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些嬉笑,好像她搞错了点什么。
“在东成,皇帝赐婚的女子是不可以改嫁的,而且为了保证对丈夫的忠诚,丈夫死后,妻子是需要陪葬的。”
“王爷,您一定要长命百岁,妾身会每日吃斋念佛,祈求佛主保佑的。”搞毛线,楚煌死了,她居然要陪葬,这样子的话……
等等,楚煌死了,她要陪葬。
黑间羽突然抬起头望向楚煌,楚煌正低着头看文件,脸色平静安稳,跟个没事人一样,黑间羽却觉得心里有几分烦躁,这个男人知道的,无论如何,她除了乖乖待在他身边,就没有别的退路了。
她必须保护好楚煌的命,才有活下去的可能,否则,她就只能死,要么被楚煌杀了,要么就陪葬。
该死的,那些人还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若是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楚煌依旧埋头看着账本。
“你的伤?”开始有些担心。
“死不了。”
多么平淡的语气,放在别人身上就是自暴自弃,放在他这里,怎么看都只有霸气,可是那背后的伤感,谁能看的清楚?
&bp;&bp;&bp;&bp;回到芳草居的时候,黑间羽依旧有些浑浑噩噩,她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又一下没一下的荡着,关于这些日子的事情,她好像有点看懂,又好像越来越模糊。
楚煌,到底是个怎样子的人?
为什么她一点头绪都没有呢?
堂儿急急忙忙从外面跑进来,“王妃……大事……”她伏在门口的墙上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太清楚。
“什么事啊?这么吵吵嚷嚷?”金儿从里面出来,听到堂儿的声音,有些不满地说道。
“天大的好事。”堂儿终于喘过气来了,她赶紧跑进来,“王爷,神医……白护卫把谢神医给带回来了,王爷的伤能好了。”
堂儿高兴地跳起来,然后金儿也高兴不已,玉儿和满儿在里面听了,也顾不得手里的事情,兴奋地跑出来,四姐妹抱成一团。
黑间羽坐在秋千上,依旧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就算听到了她们的话也没有那么高兴,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神医一来,只怕战王府就要出事了。
她摸着脑袋,头疼地简直想死。
楚煌到底想要做些什么?究竟为了什么,令他连命都不顾?
“王妃,你听到了吗?神医请回来了,王爷的伤很快就会被治好了。”金儿高兴地来到黑间羽的身边,替黑间羽捏捏肩膀,又吩咐满儿去端茶过来。
她听到了,可是又能怎么样?这神医若是自己人也就算了,若是别人的人,那么……可就是一阵腥风血雨。
黑间羽皱着眉头,事情不能就这么了了。
“金儿,备车,我要出去一趟。”她必须在事情脱离掌控之前,先了解好情况,而不是坐以待毙。
“这……”金儿被黑间羽的语气吓了一跳,这么高兴地时刻,王妃怎么还一副要死人的模样?难道……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赶紧下去安排。
堂儿却不懂这点,费心地问道:“这是要去哪里啊?王妃难道不去看看神医吗?”
关系到王爷的身体,王妃怎么也要多些关注吧。
堂儿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什么都挂在脸上,站在黑间羽的身边,皱着一张小脸,好似被虐待了一般。
“王爷那边有白护卫和穆公子,应该没什么事。”重要的不是谢神医,而是楚煌到底想干什么,那个男人不可能都告诉她,所以她必须弄清楚,只有手里有筹码,这场游戏才能玩的好。
“对了,除了谢神医还有什么人?”
“还有两个弟子,一个女弟子,一个男弟子,那个男弟子长得可好看了,笑起来好像能勾魂似得。”
堂儿似乎被迷住了,抱着脸颊,一脸痴迷地望着不知何方
“那女弟子呢?”
“那女弟子长得很普通,我几乎都记不住她的脸。”
那还真是令人觉得奇怪,不过也很令人好奇,不被人注意的人,更可能闹出什么大问题来。
“好了,你先下去做事吧。”黑间羽回了房间,换了衣服。
“医生,你要去哪里啊?”灵宝从房间里跑出来,抓住黑间羽,问道。
“出去一趟。”
“能带我去吗?”摇着手臂直撒娇。
黑间羽低头看了她一眼,“可以。”
“真的。”喜出望外。
“不过你可千万别给我惹麻烦。”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弯下腰将她抱起来。
灵宝勾着黑间羽的脖子,笑的很开心,然后说道:“医生这几天在忙什么?都没有回来休息。”
“一些与你无关的事情。”真是有些重,不知不觉,灵宝也长了一些。
&bp;&bp;&bp;&bp;母子俩上了马车,跟在身边的是玉儿,而金儿,黑间羽则让她去盯着谢神医和他的两个弟子,楚煌找了神医的事情,肯定很快就会传到皇宫里,皇帝知道之后,肯定会想个对策来对付这个神医,或则说要利用这个神医来对付楚煌。
东成并没有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一开始,她只以为是皇帝跟楚煌两兄弟的斗争,可是很明显的,她想得太简单了,皇帝要对付楚煌,是担心楚煌会威胁到自己的皇位,可是楚煌是王爷,是他的亲弟弟,他到底忌惮着什么?再怎么有权利,皇帝依旧是皇帝。
可是明显的,皇帝的手里并没有太多的实权,他肯定被什么人牵制着。否则,他不可能会这么崩溃,像个傻子。
一个国家,真的有很多麻烦的事情,而她却卷进了这麻烦里面。
黑间羽抱着灵宝,忍不住在想,万一事情走到最后,是他们都不能控制的地步,她能不能狠下心,带着灵宝离开。
“王妃。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玉儿见黑间羽眉头一直皱着,有些担忧。
王妃一直都挺开朗的,就连王爷的威胁都能笑着面对,很少有人能让王妃这么忧愁,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王妃都觉得棘手。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如果楚煌真的打算干一番大事,那么她也不能得过且过了,最起码要有一定的资金储备,还要准备好随时跑路。
“关于王爷的吗?”
“玉儿,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情。”黑间羽板着脸,灵宝抬起头来看她,她可很少见医生有这么生气的时候,总感觉医生现在很紧张。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她看过去,偎在黑间羽的怀里,伸出手摸着她的手背,表示安抚。
被黑间羽这么说了一句,玉儿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突然发现马车转了个弯,拐进来一条巷子,她有些疑惑,问到:“王妃,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王妃这是要干什么?突然之间想要去什么地方啊?
“贤王府。”
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宁福公主那边肯定打探不到什么消息,那么唯一能依仗的就只有贤王妃了,能在宫廷里活那么久,贤王妃肯定不是等闲人物。
马车在贤王府停了下来,黑间羽走下去,门房立即过来请。
看起来,贤王妃是早就料到她会过来的。
穿过前院,黑间羽看到有人在院里里练剑,那个人也看见她了,停了练剑,走过来向她行礼说道:“见过九王妃。”
没有喊她皇婶,显然是拉开距离的意思,黑间羽点点头,跟着门房继续往前走。
那个少年看着十三四岁,长得很青涩,可是眼神却很深邃,似乎已经很了解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了。
黑间羽觉得有点意思,回过头又望了他一眼,皇家的孩子,怎么能差那么远?
“启禀王妃,战王妃到了。”门房站在门下请问,里面隐约传来敲木鱼的声音,贤王妃似乎正在念经。
“进来吧。”很平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
“领着灵宝在外面玩一会儿,别走太远,我很快就出来。”认真地嘱咐玉儿,黑间羽踏上阶梯。
“奴婢遵命。”玉儿点点头,抱着灵宝往一边走去。
&bp;&bp;&bp;&bp;推开门进去,就闻到一股染香的味道,飘飘欲仙的烟雾缭绕着,有种人间仙境的感觉,贤王妃就坐在里面的蒲团上,看见黑间羽进来,只是坐了个手势,黑间羽看了看她的对面,走过去,恭顺地行礼。
“见过贤王妃。”
“你来了。”一句话充分表明刚刚门房为什么不用通报就将她们迎进来,贤王妃不是普通人,她一开始就知道,,可是却没想到她居然厉害到这个地步。
“皇嫂早就知道我会来。”黑间羽坐下来,问道。
并不是迫不及待的声音,黑间羽并不想泄露自己的情绪,跟高手过招就得看谁能忍耐到最后,只有忍耐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赢。
“不知道。”贤王妃并没有隐瞒,“只是,如果你是真的战王妃,那么你就会来。”
贤王妃站起来,给黑间羽倒了一杯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怎么做,才对你有利,才对战王府有利。”
她确实不知道黑间羽会怎么做,但是她知道一个王妃会怎么做,所以她一早就让人在门口侯着,只要她来,就让她进来。
“王爷近来可好?”楚煌的情况,举国上下都知道,就算她常年在家,避世不管,也难免会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八卦的传播力可是广泛的。
“很好,略有好转。”楚煌的伤是不能提及的事情,她只能往好的方面说。
贤王妃正在倒茶,听到这个事情,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倒,端着茶,她来到黑间羽的身边,将中的茶递给她。
“那真是太好了,我家王爷可一直担忧着。”这倒是大实话,因为战王的事情,贤王曾经大发脾气,若不是她在一旁拦着,只怕早就杀到皇宫里,问个清楚了。
贤王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脾气太暴躁,禁不住挑拨。
“谢谢皇嫂关心。”黑间羽低头微笑,有些不理解贤王妃的意思。
贤王妃到底知道多少,又想做些什么,真是令人觉得很困难。
“你有什么事想问,就问吧。”贤王妃喝了盏茶,脸色轻松地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是算准了黑间羽的来意。
“皇嫂可关心国家大事?”
“本宫妇孺之辈,主掌内院之事。”这回答合情合理,黑间羽却不怎么相信。
若是贤王妃不管朝廷之事,凭着贤王那军人的作风,这皇家还不早就乱了。
“皇嫂莫要谦虚,您陪同贤王走过那么多年,肯定知晓一些事情”。”
“本宫只管家事。”贤王妃说的很认真,她的确只是管家事,给王爷意见,那也是家事,是夫妻之间的事情。
她盯着黑间羽,她相信这是个聪明的孩子,一定知道她在说点什么,在皇宫里生存,就不能随意触碰国家大事,但是不过问,并不代表不知晓,知晓并不一定要有作为。
暗地里学会操作,才能在根本上有所作为。
“你要想给王爷一些帮助,就必须明白,不是他需要什么,你就准备什么,而是……”
这话没有说完,但是黑间羽明白她的意思,你必须什么都准备好,在王爷需要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所谓贤内助,就是这么回事。
“我想要京都之内所有贵族的资料。”
“本宫凭什么要帮你?”世界上了没有不劳而获这么好的事情。
&bp;&bp;&bp;&bp;对啊,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也不会去做,更何况她跟贤王妃虽然是妯娌关系,却也是敌人,凡是先帝的皇子,都有可能坐上皇位,皇上虽然子嗣不少,但是几位王爷手里都有重兵,只要举兵造反,这天下落入谁的手里,可就很难说了。
“皇嫂想要什么?”合理的交易,她肯定不会拒绝。
“本宫什么都不缺。”贤王妃跪坐着,笑着望着黑间羽,叶侯爷的女儿确实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拉拢贵族势力,但是光是拉拢贵族势力是不能够解决东成的问题的,若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决这些问题,王爷也就不会忍到今天的地步了。
毕竟是年轻的孩子,还什么都不知晓,否则,也不会那么轻率地来找她说这些了。
在皇宫里,就必须学会踩着别人的尸体上位,暗杀和阴谋是不可缺少的,这个孩子有这种手段,却还不太懂这种技巧。
贤王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那些东西,本宫是不可能会给你的,世界上没有永远的同盟,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为了东成的天下,也不能吗?”
“靜婉。”贤王妃喊了黑间羽的闺名,“给你一个忠告,别轻易谈起东成的天下,这天下不是那么好掌控的,若是你了解东成的历史,你就会明白,光凭你一己之力,想要帮助王爷夺取天下,是完全没可能的。”
东成可不是一个皇权集中的国家,就因为皇权不集中,藩王和贵族的势力过大,所以才有这么大的祸患,而皇帝却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懂得兄弟相争。
那个皇位,就算坐上去,也只是疼而已。
贤王妃站起来,朝着上方的菩萨雕像拜了拜,然后走了出去,“出去走走吧。”
贤王府的规格跟战王府的很像,只是没有战王府那么广阔,贤王应该是一个节俭的人。
黑间羽跟在贤王妃的身后,低着头在思考她刚刚说的话,东成的历史,看起来,她对这个世界还了解地太少。
“怎么不说话?”贤王妃的语调依旧很平淡,平稳地如同一滩水,不起波澜。
“在思考皇嫂的话。”黑间羽没有任何隐瞒。
“你知道战王在做什么吗?”一厢情愿可帮不了什么忙,只有知道楚煌在做什么,她才有可能帮的上忙。
“不知道。”
“呵呵。”贤王妃笑了笑,“你回去了解一下东成目前的情况,你就会知道你要做什么了。”
“东成没你想的那么华丽,要想守住这片江山,还得看战王爷是怎么打算的。”
战王是东成的希望,要想让东成走向光明的未来,那得看战王爷要怎么走,贤王妃回头看了黑间羽一眼,“对了,让战王爷注意一下太后的动向。”
太后?
黑间羽有些疑惑,贤王妃已经领着她走到前院,“你回去吧,本宫就不送了。”
“刘管家,送战王妃出去。”贤王妃吆喝了一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人急急忙忙跑过来,恭敬地陪着黑间羽离开。
&bp;&bp;&bp;&bp;回到战王府,黑间羽第一时间去见楚煌。
楚煌正跟谢神医在花厅里聊事情,谢神医六十来岁,面貌看着比年纪年轻许多,仿佛四十岁刚出头,还年轻气壮,他跟楚煌有说有笑,“你母亲近来可好?她离开部落已经四十多年了,真是有些怀念。”
“挺好的,太后老人家也经常叨念着部落,只可惜因为身份原因,没法回去看看。”楚煌跟谢神医的关系似乎很好,聊天的气氛跟好朋友一样。
“那就好,老朽出门之前,首领还特地让老朽去看看太后。”说起谢青,谢神医那是满脸的宠溺,他们自小认识,也算是青梅竹马,一直将谢青当作妹妹,听到她过得好,心里也是开心。
“劳烦首领挂心了。”楚煌礼貌地说道。
黑间羽站在后方听了一会儿,没有过去打扰,转身回了芳草居,在路上撞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什么人?”那人趴在假山后面,鬼鬼祟祟,好像个小偷。
“啊——”那人被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看见来人是王妃,赶紧跪在地上,“见过王妃,求王妃饶命。”
“你犯了什么错?”一来就求饶,估计是心虚。
黑间羽盯着那个人看了一眼,“让石管家来处理。”
吩咐了一声,黑间羽继续往芳草居回去。
“金儿,你去藏书阁拿些书过来,还有,找几个老嬷嬷过来,若是穆公子来了,记得也让他过来一趟。”贤王妃想要告诉她什么,黑间羽坐在塌上,扶着扶手,目光冷冽地望着前方,这东成国到底有什么毛病,让楚煌那么头疼??
有些事情,她不想去考虑,那是因为她觉得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可是自从跟楚煌有了联系以后,她就不能不管这些事情。
金儿很快将那些书拿了过来,黑间羽快速地浏览上面的内容,战王府的书有很多东西是没有记载的,但是能看到东成成立之初,有四大功臣,而四大功臣封了爵位,如今是东南西北四大家族,也就是所谓的豪族,垄断了大部分的商业,有钱有势,在东成很有势力。
除了这几个家族,还有一些藩王,那是后来封了郡王,有封地,以前还过得平稳,可最近那些藩王开始动起来了。
“金儿,你京都里所有官员之间的关系吗?还有一些帮派。”这些事情处理起来有些麻烦,但是不处理好,必定还会有更大的麻烦。
“王妃想要理解什么。”金儿安静地站在下方,非常的冷静和认真。
黑间羽想了想。突然间摆摆手,“没事了,你传口信,让姚掌柜过来一趟,我有些事情要跟他商量。”
有些东西,并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弄清楚的,当然,目前最重要的是叶婉柔和薛秀的婚事,她一定会让太子抱的美人归的。
想要掌握这京城里的一切,就必须慢慢来,情报网必须从穆沧那里下手,穆沧经营着京城最大的商团,跟他有生意往来的高官肯定不少,那么总能泄露一些秘密的。
而且,还需要闹点儿事情来,该让那些隔岸观火的中间人员紧张一下了。不然他们就会等着皇帝和楚煌咬个你死我活,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bp;&bp;&bp;&bp;有了计划,黑间羽就没有那么悠闲了,一方面是打理自己的生意,原本只是打算赚些钱,以后方便逃跑,但是如今就不能那么悠闲了,安逸至死。尤其是这个疯狂的年代,另一方面是收集各种情报,必须了解清楚京城里的情况,才能更好的着手做事。有些事情是她可以做,楚煌却做不来的。
秘密跟姚掌柜谈了一个多时辰,黑间羽交给他三个信封和一笔银子,便开始整理自己了解到的信息。
傍晚过后,楚煌院里的管事来传话,让她过去一趟,她正好有话要给楚煌说,换了身衣服便过去了。
楚煌刚跟穆沧和白泽谈过,见黑间羽进来,立即伸手招呼她。
他的桌上放着一张地图,那是东成的版图,而做了标记的地方,则是一些贵族和藩王的领地和矿山。
财富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也就是说这个江山目前也在这些人手里。
“我明日打算去见二皇子,你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楚煌有些错愕的抬起头,他觉得黑间羽突然变了许多,平时她可没有那乖顺,还会询问他要做什么。
“你受什么刺激了?”难免会有些别的想法,楚煌指了指那张地图,“你看到了什么?”
“王爷责任重大。”若是可以,她还真的什么都不想看懂,知道这些有什么意义,反正又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黑间羽觉得有些郁卒,她今天已经干了很蠢的事情了。
“你真觉得本王应该这么去做吗?”楚煌按着脑袋,靠在椅子上,他从来没打算做些什么,可他是亲王,如果他都不去做的话,还有谁能做呢?
“这个王爷心里应该自有计较。”楚煌如果没想通,不可能会做那么多,明知道那毒药可能害死自己,还要营造这样子的情景。
黑间羽突然觉得有些心虚,她从来没有为大义想过,她一直都为自己活着,就算被医学界除名,吊销行医执照,也要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她从来不知道为了大义,原来可以做的那么狠。
楚煌原来不像她想得,就是过得那么随心所欲,黑间羽突然有些心疼他,她走过去。伸手想要安抚他,可是手就要放在肩膀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当她要收回手的时候,他却靠了过来,靠在她的怀里,她的手僵硬了一会儿,便抚摸在他的脑袋上,轻轻的揉着。
“黑间羽,别背叛本王,否则……”他抬起头望了她一眼,并没有过多地说些什么,而是安静地靠在她的怀里,很安静,突然觉得心里平静了许多。
“如果我背叛你,你不会杀了我吗?千万别心软,你不是那样的人。”黑间羽摸着他的脑袋,觉得好像在哄孩子,明明都那么大年纪了,居然还那么小孩子气。
“要休息了吗?我扶你到床上去。”
“不,就让我靠一会儿。”
“到床上去,也会让你靠的。”
“这算是在勾引我吗?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楚煌抱着她的腰,就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当然是王爷你教的,这段时间,真是太感谢你了。”真是的,能不能别误会她,她很单纯的只是想睡一会儿。
&bp;&bp;&bp;&bp;将楚煌扶到床上,黑间羽睡在里面,侧着身体,靠在楚煌的双腿上,“有些事,我想跟你谈一下,你可千万别激动。”
楚煌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她能说出什么让他更激动的事情来啊。
“关于局势的问题。”黑间羽还不敢太得寸进尺,万一说的太过了,忍得楚煌不高兴,那可就不是的命那简单的问题,有可能会让她生不如死的。
“你说吧。”今晚正好跟穆沧他们讨论到这个问题,他也想听听她有什么好的想法。
黑间羽见楚煌并没有反感,才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其中有很多事情是楚煌不会关注的,那就是内院里的事情,如果内院有事的话,那么那人估计跟官场也没有任何缘分的了,因为他毁在一群女人身上。
之所以跟楚煌说这些,是因为她有了一些新的想法,男人为什么要娶贤妻,尤其是古代那些出仕的男人,因为家和万事兴,只有家庭安稳才能安心去做外面的事情。
“你别觉得无关紧要,一旦动起来,那可就是要命的。”黑间羽觉得有些困了,打了个呵欠,却依旧强忍着没有睡过去,“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个事情,但是红颜祸水,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个聪明漂亮的女人,有可能是贤内助,也可能是祸水,而且有时候,女人可比男人更狠毒。”黑间羽笑了笑,“听说忠勇伯过几日就进京了,明日我会以我的名义递折子入宫,谈论三妹妹的婚事,你记得给宫里递奏章,提薛秀小姐跟太子的婚事,皇后若是聪明的,定不会让这两人成为太子妃的,只要成为侧妃就可了。”
“你就是伺机报复吗?”
“她觊觎我的男人,难道不应该给她一点教训吗?”黑间羽真的太累了,靠在楚煌的身上就睡了过去,睡之前还喃喃自语,不知道说些什么。
楚煌摸着她的脑袋,第一次觉得那么安心,有人替他考虑这些事情,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多少年,他都是一个人,在父皇的庇佑下,勉强躲过被残杀,他一直都独自奋斗在守护东成的路上,难怪皇兄老是让他娶亲,是担心他一个太难过了。
低着头,亲亲吻了黑间羽的脸颊,楚煌轻声说道:“黑间羽,你千万别背叛本王,否则,本王不知道会做什么什么来的。”
似乎听到了他的话,黑间羽翻了身,嘟囔了一声,又继续睡了过去,她的睡姿真的不太优雅,楚煌很努力想要纠正她,不过似乎没有什么效果。
“真的是侯爷府的小姐吗?这么粗野的睡姿,跟街边的乞丐有什么区别?”楚煌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替她盖好被子,躺下来,抱着她一起入睡。
黑间羽是被憋醒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就像被扔在岸上的鱼,翻着白眼,大口地喘气,几乎要口吐白沫,她醒过来,发现楚煌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难怪她会觉得呼吸不过来,原来都是这个家伙干的啊。
“起来,楚煌,你赶紧给我起来。”到底怎么睡的,为什么会睡成这副模样?
&bp;&bp;&bp;&bp;怒吼一声,黑间羽一脚将楚煌给踹开,可是并没有成功,刚要砰的时候,就被楚煌抓住了,“一大早上,你想做什么?”
黑间羽差点崩溃了,都这副模样还问她想干什么。难道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情况吗?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你知不知道你的睡姿有多么撩人,我差点就呼吸不过来,猝死了。”用力地推了楚煌一下,黑间羽努力地呼吸着,真是过分,居然还敢贼喊捉贼。”
黑间羽觉得自己真是冤枉死了,楚煌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情况。整个人都压在黑间羽的身上,四条腿也纠缠不清,重要是他把黑间羽按在胸膛上,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身上,估计没有呼吸的空间。
“我都以为自己鬼压床了。”黑间羽平躺在床上。用力地瞪着楚煌。“你睡觉的时候有抱东西的习惯吗?”
楚煌没有说什么,只是按了按黑间羽的脑袋,“起来,用过早膳就可以出门了。”
并没有过多的解释,楚煌爬起来,利索地开始穿衣服,要怎么告诉她,他昨晚做噩梦了,抱着她感觉到安心,所以才不放手的。
真是的,那么多年都没想起来的事情。怎么突然间就做噩梦了?
楚煌眼神暗淡下来,回头看了黑间羽一眼,她坐在床上,安静地望着他,显然不怎么能释怀。
他伸过手,摸了摸她的脸,没有说话,有些话卡在喉咙,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了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黑间羽怒视着他,拍来他的手,也爬起来,“自从遇到你之后,我都觉得自己快要退化回十四五岁了,天真幼稚,还爱生气。”
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穿好衣服,黑间羽先一步出去,在回廊里遇到了谢神医和他的两个徒弟。
石管家领着谢神医和两个徒弟正从另一边走过来,看见黑间羽出来。急忙给黑间羽请安,“见过王妃。”
然后回头给谢神医介绍,“谢神医,这位是战王妃,王妃,这位是谢神医。”
谢神医抬头望了黑间羽一眼,并没有行礼,显然也是知道黑间羽的,眼神里有着不屑,好似瞧不起黑间羽。
凡是知道她的人,都多多少少是这样子的心态,黑间羽笑了笑,也没说什么,错过他们,就回去了。
“那个谢神医真是不懂事,居然都不行礼。”金儿简直气不过,那个死老头以为自己是谁?在战王府居然敢给王妃脸色看?
黑间羽只是笑了笑,关于这个事情,她还真的没有任何的想法,那个谢神医看不起她,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看得起她的,只怕只有国公府的老夫人以及楚煌了。
用过早膳,黑间羽就乘马车出门了。
马车来到西城,一个偏僻的屋子前,黑间羽下了马车,又拐了几个巷子,才来到接头的地点。
这个地方凭着她的记忆肯定是找不到的,一切都是楚煌告诉她的。
真不知道楚煌是什么意思,明明都知道一切,为什么还让自己那么难受?
&bp;&bp;&bp;&bp;她敲了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今天不要豆腐。”
是暗号吗?听着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黑间羽眯着脑袋想了想,脑袋里没有任何的概念,该不是对不上暗号就不让她进去了吧?
“那要什么?”她已经放弃了。
如果真的见不到二皇子,那就算了吧,反正她也不怎么想见,万一又是跟唐少爷一样的人,那还得了。
“有烧饼吗?”
不是吧?这样子也能答得上来。
黑间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停了好一会儿,正准备转身,门却开了,一个穿着麻布衣服的女人走出来,对她说道:“进来吧,殿下要见你。”
那个女人低着头,领着黑间羽进去。
走过前面的房子,绕到后面,女人站在门口让黑间羽进去,黑间羽站了一会儿,似乎不怎么想进去,那个女人看她停在门口,有些耽误时间,赶紧推了她一把,“你赶紧进去,殿下在里面等你。”
黑间羽被推了一个踉跄,回头看了那个女人一眼,走上去,推门进去。
一个男人从后面将她按住,黑间羽冷静下来,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被挟持住,她也不开口问,那份安静令人感到心慌。
“许久不见,你变得更加冷静了。”那个人放开她,笑了笑,“本殿下还以为你嫁入战王府之后,就变得愚钝了。”
黑间羽回头,那个男人朝着她笑了笑,长得比太子那厮好看许多,脸色看着红润,身体估计很健康,那一双丹凤眼真有皇室的遗传,有点楚煌的意味。
“殿下。”黑间羽行了礼。
楚天睿的脸色变了变,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有礼貌了?真是种奇怪的感觉。
“你……”楚天睿指了指黑间羽,后者抬起头,有些不明白情况。
“殿下有什么要问吗?”
“你突然礼貌了许多,本殿下真有些不习惯。”
黑间羽突然受了惊吓,脸色有些灰暗,该死的,不会露馅了吧?不过应该没关系吧,大不了就说自己失忆咯,反正这副身体,肯定是查不出什么来的。
“嫁入王府,总不能像以前那么随性。”黑间羽对答如流。
“王叔对你可好?”楚天睿让黑间羽坐下来,给黑间羽递了杯水。
黑间羽真的有些受宠若惊,这个二皇子会不会太和蔼可亲了?总让她觉得哪里对劲。
“挺好的,王爷行动不便,也没怎么理会我。”黑间羽接过茶,喝了一口。
就在这个时候,病毒系统突然叫起来。
“********,微量,谨慎处理……”
********,黑间羽低头看着自己的茶杯,然后又抬起头望向二皇子,那个男人依旧笑着看她,好像很友好。
黑间羽也笑了笑,继续喝了一口茶,“殿下让我带的东西我已经带过来了。”
将账本拿出来,黑间羽二话不说推了过去,借着二皇子的手打击叶侯爷,估计能给太子一点重创吧。
“王爷打算递奏折让太子早日成婚。”
故意将这个拿出来说,黑间羽知道二皇子肯定很在意太子妃的身份,那可是关系到太子那边的势力。
“本殿下很乐意看到太子成婚。”跟叶婉柔成婚,那简直是最好的结果。
&bp;&bp;&bp;&bp;跟二皇子谈过以后,黑间羽并没有直接回战王府,而是到姚掌柜的店铺里坐了一会儿。
姚掌柜并没有料到黑间羽会突然到来,简直有些受宠若惊,赶紧在内室给她安排了一间房间,并且用最好的茶叶给黑间羽泡了一壶茶。
“姚掌柜,你坐一会儿,陪我下会儿棋。”
老板发话,姚掌柜自然不敢拒绝,他将棋盘抱过来,坐在黑间羽的对面,认认真真地准备陪黑间羽好好下棋。
“你对京城的局势可有看法?”黑间羽低着头思考着,东成里有四大贵族,虽然已经衰弱了不少,但是在朝廷还是很有地位,而且各个地区还有不少的藩王,属于皇室的亲王也有几位,再加上一些世袭的爵爷,这京城里的局势还真是令人头疼。
二皇子跟太子想要争皇位,皇帝要防备楚煌,而其他两位亲王……简直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黑间羽觉得自己头疼死了,这算怎么一回事吗?
京城里那些关系,她怎么一点都搞不清楚啊?
“王妃想要问哪方面的事?”姚掌柜并不敢随意开口,贸然讨论政事,那可容易出事。
“你觉得太子和二皇子,谁更适合当皇帝?”黑间羽并没有多委婉,,有些太委婉,反而什么也谈不出来。
右相和左相各居一派,右相是二皇子的人,作为丞相,右相的政治能力很出色,很得皇上的欢心,二皇子能有现在的作为,右相出了很多力。左相是三朝元老,属于中立派,不过也免不了偏向太子那边,而永乐侯府也站在太子一边,不过因为太子没有任何作为,很多大臣都隔岸观望,想要再继续等等。
长公主和三公主都并没有支持任何人,只是效忠皇帝,这种做法无疑是最安全的,若是皇帝知道太子和二皇子的心思,会做些什么事情,那就很难说了。
“王妃,这个……”姚掌柜未免有些迟疑,脸色有些苍白,这样的问题,王妃怎么能随便问出来。
“没事,你也别觉得为难,我并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有些关心两位殿下在人民当中的威望。”太子那个病号就不用多费心了,最重要的是二皇子,要想扳倒二皇子,就必须先解决右相,然后是静妃的娘家人。
“我们铺子可有跟右相有关往来?”要找到一点空隙,然后趁虚而入,不能只等着楚煌办事,那个男人办事一点都不牢靠,指不定哪一天就把自己给搞死了。
“右相啊?”姚掌柜想了想,“丞相倒是不曾来过,不过丞相夫人倒是经常出现。”
“多留意着,最好能探听一些丞相府里的事情,丞相府可有小姐公子吗?”
“有倒是有,不过……”姚掌柜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不过几位公子都不是什么好人,王妃问这个做什么?”
不是好人,不是好人就正好了。
“没事,你去忙你的吧,本宫要回去了。”
从后面出了店铺,黑间羽招了手,郑忠立即出现在面前,“去找一个很会刻印章的人,以及仿字厉害的人回来。”
&bp;&bp;&bp;&bp;郑忠离开之后,金儿刚好来接黑间羽回去,回去之前,黑间羽先去了一趟药铺,买了一些药材,才跟金儿回了王府。
回去以后,黑间羽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灵宝偷偷溜进去,正好看见黑间羽在混合草药,似乎在做些什么。
“医生,你在做什么?生病了吗?灵宝趴在床上,好奇地盯着黑间羽,黑间羽不为所动,依旧专心致致整理那些药材。
“医生,你在干什么?”灵宝依旧孜孜不倦地追问。
她跑过去,黑间羽按住她准备作乱的手,“你最近出去玩,有没有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什么有趣的东西?”灵宝歪着脑袋思考着,那呆萌的模样看着很可爱,黑间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就是一些药材之类的。”
“有啊,不过是一些果实,都被我吃的差不多了,红红的果实,听说吃了可以强身健体。”灵宝很诚恳地说道。
不过医生问这些干什么?难道医生也想要吃那些果子吗?可是已经被她给吃完了,灵宝皱着一张小脸,突然唉声叹气起来。
“干嘛突然那么忧伤?”将药材整理好,黑间羽用瓶子给装起来。
“医生,是可以吃的吗?”见黑间羽已经搞定了,灵宝很高兴的想要去抢。
黑间羽立即将它放在高处,“有毒的,你确定要吃吗?”
“啊——”因为惊吓,灵宝长大着嘴巴,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老半天,才合上嘴巴,说道,“医生,你要去害人吗?”
“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以备不时之需而已。
灵宝点了点头,似乎已经听懂了黑间羽的意思,可是看她的样子,黑间羽就知道她什么都不懂,灵宝就是这样子,就算什么也不清楚,也会猛点头,好像生怕自己不懂,就会被别人嫌弃。
跟在黑间羽的身边,两个人一起走出房间,来到院子,月色很好,圆圆的月亮倒映在湖上,非常美丽,黑间羽突然感到一阵祥和,其实能过点平淡日子挺好的,不至于太过劳累。
“灵宝,你喜欢楚煌吗?”
“楚大叔吗?喜欢啊。”很诚恳的姿态,黑间羽看着她高兴地笑起来,整个人好像蝴蝶会飞起来。
“你喜欢这里的生活吗?”
“喜欢啊,有好多吃的,而且楚大叔人可好了,什么都听我的。”
黑间羽的眼里有着宠溺,眼前的小女孩笑的双眼眯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好像真的很高兴,黑间羽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希望她没有做错决定,只要这个孩子能过得幸福,她其实怎么样都无所谓。
抬起头,是皎洁的月亮,藏蓝色的天空,有种清爽的气息。
满儿拿着披风出来,披在她的身上,“夜晚寒凉,王妃千万注意身体。”
“无妨,风不大。”她抓着灵宝的手,笑的有些释怀。
终究会走上这条路的,跟谁站在一起都没有任何关系。
楚煌,你知道登上皇位需要些什么?
那就是,皇位必须空出来。
除了扳倒右相,还要弄出些令皇帝不能释怀的事情,否则,就没办法灭了二皇子。
那个人绝对不是楚煌心目中最佳的皇帝人选,既然不是,那么就不能把天下拱手相让。
她到底有多狠,得做出来才能知道。
“回去了,天有些凉。”黑间羽伸手揉了揉灵宝的头发,灵宝抬起头,星星眼地笑着。
&bp;&bp;&bp;&bp;递上折子三天之后,皇上赐婚的圣旨就下达了,玉荣侯府的薛秀小姐和永乐侯府的叶婉柔小姐同时赐为太子侧妃,并择日完婚。
圣旨一下来,有人欢喜有人愁,玉荣侯府自然是高兴,虽然是侧妃,但对方可是太子,是储君,只要不出差错,稳稳当当是未来的国君,这秀小姐就是未来的王妃,玉荣侯府就能跟着荣耀,可玉荣侯爷却暗自发愁,他可是二皇子那边的人,女儿日后也是想嫁给右相的儿子,哪曾想到皇上会突然赐婚,这下子右相该怎么想他?他在二皇子的阵营里,可是知道不少事情,只怕右相不会轻易放过他。
在玉荣侯府喜乐俱全的时候,永乐侯府也过得不好,叶夫人简直气死了,李公公来宣旨的时候,她还一脸喜悦,但是圣旨的内容一读完,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女儿可是太子妃,怎么就成了侧妃。
于叶夫人的不悦,叶侯爷倒是很平静,李公公走了之后,叶夫人愤怒地将圣旨扔在地上,“什么侧妃,我的婉儿怎么会是侧妃?娘娘当初可是说好让婉儿做正妃的,是太子妃,而不是侧妃。”
叶侯爷走过去将圣旨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尘土,“你以为娘娘跟你一样不长脑子吗?二皇子妃家室如何?凭着我们永乐侯府,足以抗衡吗?”
也不晓得是不是经历的叶夫人那桩事,叶侯爷突然清明了许多,很多事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侯爷府怎么了?难道还比不上一个五州巡抚?叶夫人简直气疯了,她盼了那么多年,甚至不惜下毒害黑间羽,难道就只能替女儿谋个侧妃位置?
“五州巡抚可是有兵权在手,永乐侯府有什么?什么都不懂的妇人,乖乖遵旨就是,你若是够聪明,就不会想着让女儿做太子妃。”叶侯爷愤怒地将圣旨摔在叶夫人的脸上,,“再说了,婉儿不是我的女儿,你以为瞒得了谁?”
说到这里,叶侯爷就冷笑一声,他在妻子怀孕之时,就为这个女人而不惜伤害自己的妻子,逼的妻子到城外的村子待产,而她做了什么?可笑他居然还被骗了那么多年?
“老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夫人不免有些紧张起来,他怎么会知道这个事情?这件事她瞒得滴水不漏,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说?
叶夫人真的是紧张,别看叶侯爷被她训得服服帖帖,但却改不了爱面子的个性,一旦激怒到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举动。
什么意思?
叶侯爷冷笑一声,只是盯着叶夫人看了一眼,那个眼神很冷,叶夫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怎么会那么恐怖?
“夫人若真不知晓,便当没听过,反正过几日婉儿就要嫁给太子,这事你就给我好好烂在肚子里,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不会放过你的。”叶侯爷抢回圣旨,“对了,婚事要在太子府建成之后才举行,估计还有几个月,就先把绮柔的婚事定下来吧。”
“这个妾身已经……”
“绮柔的婚事,我会亲自做主,夫人就不必过问了。”
叶夫人简直被吓到了,叶侯爷居然说要亲自帮叶绮柔挑选夫婿,这算怎么一回事?是真的不再相信她了吗?
叶夫人更加恼火了,回到房间里,又发了一通脾气,叶婉柔听说皇上将她赐给太子做侧妃,也很恼火,气急败坏想要找叶夫人讨个说法,却看到叶夫人在发脾气,便灰溜溜地走了。
&bp;&bp;&bp;&bp;探子很快将消息传到战王府,黑间羽正在练字,探子来汇报的时候,她正好写完一个“启”字。
“王妃,皇上赐婚了,是太子侧妃。”想起叶婉柔那副嘴脸,金儿就恨不得幸灾乐祸,让她欺负他们家王妃,活该变成侧的了吧。
金儿一心认为这事是楚煌替黑间羽出头,若不是王爷出面干预,皇上怎么会下这样子的圣旨,那个叶婉柔只怕早就成为太子妃了?
“王妃,是不是要去看看王爷?王爷在房里接受治疗,听说很痛的,我们送些茶水过去吧?”金儿一心想要撮合黑间羽和楚煌,虽然王爷让他们监视王妃,还要他们多防备外面的人,可她倒觉得王妃挺好的,至少比之前那些好太多。
黑间羽盯着纸上那个“启”字,总感觉不满意,字形好像有些歪,而且下笔无力,轻轻飘飘的,根本没有写字的干净利落。她将那张纸揉成一团,然后扔进垃圾桶,再铺了一张纸。
“前几日的殿试怎么样了?是谁中了探花?”黑间羽再次提起笔,轻声问道,声音很平缓,却像根飘舞的羽毛,挠的别人心里痒痒的。
金儿看着黑间羽,突然发现,她家王妃是越来越有韵味了,举手投足都透着贵妇人的高贵和优雅,令人看着心动。却怎么也靠近不了,果然是跟王爷发生了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有女人味。
“是一位姓王的公子,王妃打听这个做什么?”一般不是应该问状元爷吗?还是王妃跟那么探花郎有什么交情?
金儿突然紧张地捂着嘴巴,就她看过城里流传的那些话本子,都是说贵族家的小姐自小认识一个家道中落的才子,那小姐后来许配他人,而才子则会高中,两人会在一段爱恨情仇中纷纷殉情,她家王妃该不会也认识这么一个才子吧?
“那是王妃的熟人吗?”如果是,一定要赶紧告诉王爷,绝对不能发生殉情那种事,那样子,战王府的颜面何存?
“让石虎去查一下那位王公子的事情,将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我调查清楚。”说话间,黑间羽又写了一个字,仍旧字形有些奇怪,她叹了一声,算是放弃,放下笔,站了起来,“来人替本宫更衣。”
守在门口的几个丫鬟赶紧进来,替黑间羽更衣。
“王妃这是打算去哪里?”金儿不在,就属玉儿主事,自然要时时担心黑间羽的行踪。
“长公主府。”黑间羽面不改色,由着他们换好衣服,才出去。
没有带任何丫鬟,黑间羽肚子来到长公主府。
长公主从佛寺回来已经有段时间,郡主楚凤微也来了住了几天,将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告诉她,她也有了计较。
并没有将人拒之门外,黑间羽被领进了花厅。
“坐吧,别拘谨。”长公主靠在美人榻上,纤纤玉手一比,黑间羽也没有客气,立即坐了过去。
“来找本宫有何事?”长公主仔细打量了黑间羽一番,她能有今天这个地步,可见是个有手段的,看人的能力自然不差,一看这个叶小姐就不是善茬,将她嫁给楚煌,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
“郡主最近过得可好?”仆人端了茶上来,黑间羽端起喝了一口,轻描淡写地问道。
长公主更加来兴趣了,相比起皇帝,她更想知道楚煌会怎么做,先帝二十三个皇子公主当中,就楚煌和楚昊稍微令她另眼相待。
&bp;&bp;&bp;&bp;以前,她对楚煌另眼相待,是因为楚煌的狠辣和坚韧,如今看了他的王妃之后,倒是更有兴趣了,这位叶小姐可是个有趣的人,日后必定会在京城掀起风雨,到那时,皇帝只怕会后悔替楚煌赐婚吧。
“微儿与世子都挺好,本宫已经让太医替世子看过了,战王妃所言极是,世子每日的膳食里,有些损害男性身子的成分,就是郡主的饮食里,也有避孕的食物。”既然敢算计国公府的子嗣,那些人真是不要命了。
长公主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用力捏住手中那一串佛珠,不过很快的,她就恢复过来,“本宫真应该感谢弟妹,若不是弟妹提醒,微儿只怕会含冤受苦。”
感谢的确是有,但有几分真心,那就很难说,长公主可不是善良之人,也不会轻易受别人恩惠。
“长公主不必客气,郡主是王爷的外甥女,本宫怎可坐视不理?”黑间羽又喝了一盏茶,低着头,一双眼笑盈盈。
好一个不能坐视不理,这根本是想将她也算计进来。
“国公夫人的作为,相必长公主也略有所闻?”
长公主自然知道黑间羽是指李秀珍的事情,既然背地里给她女儿难堪,真以为她这个长公主是吃素的吗?国公夫人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帮她儿子坐上世子的位置,真以为国公爷没有其他的儿子吗?
“这事本宫会处理,就不劳弟妹操心了。”长公主还没有要跟战王府撕破脸的意思,自然不会轻易说重话打黑间羽的脸,“弟妹今日来是有何事?”
“想请长姐入宫看看太后,听闻太后近日身体不适,王爷近段日子接受治疗,弟媳必须时时照顾着,着实没空,只能劳烦长姐了。”黑间羽低着头,算是放低身段请求,“待王爷身体好转,必定亲自入宫请安,在此之前就劳烦公主了。”
长公主盯着黑间羽看了一会儿,太后身体不适,她怎么就没收到消息?倒是三公主被太后接入宫中小住了几日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而且也不知道宁福在宫里听了些什么,回府之后就拒绝战王府的来贴,对战王府是避之如蛇蝎。
“太后身体不适,本宫自当去尽尽孝道。”有些话不便说破,长公主便没有说,太后可是楚煌亲母,这战王妃如此防备着,莫不是太后已经站在皇帝那边?
“真是非常感谢。”黑间羽弯了弯腰,从袖子里拿出一罐东西,递过去给长公主,“芙蓉膏,有美肤作用,希望公主能喜欢。”
长公主看见压在罐子下面的纸条,朝门外看了看,然后笑了笑,接过黑间羽手中的东西,“本宫一定试试。”
又唠嗑了几句闲话,黑间羽才离开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贴身的嬷嬷送了茶进来,不满地说道:“战王妃这是怎么回事?竟然敢拿郡主来威胁公主,简直……”
长公主眼疾手快,将那张纸条收起来,然后厉声呵斥道:“闭嘴,堂堂亲王妃是你能随意评论的吗?”
从黑间羽那谨慎的态度可以看出,她这长公主府只怕有别人的眼线,不过也用不着奇怪,在皇室斗争中存活下来的九个皇子公主,除了三个默默无名,和亲嫁到外邦,其余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要想在皇室里活下来,就得学会残忍的手段。
长公主笑了笑,她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明白这一点,可战王妃小小年纪就如此懂得,再看看自己女儿,被人欺瞒至今,竟然一无所知。
&bp;&bp;&bp;&bp;将嬷嬷打发离开之后,长公主才拆开了黑间羽的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小心太后”。长公主只看了一眼,就将纸条揉成一团,然后放在香炉里烧掉,再打开那个罐子,里面确实是一些软膏,却不是美肤的,能闻得到里面的药材香味,不过因为被一些花香掩盖,所以很浅,不仔细就闻不出来。
里面有介绍这药膏的功能,长公主笑了笑,还真是费心,她将药膏放好来,回到美人榻上靠着,她也有几年没见太后了,还真不晓得太后有没变化?不过战王妃之前也不曾见过太后,如何敢说太后有问题?难道……
长公主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闭目养神地躺在塌上,一旁点燃着的香炉,烟雾缭绕,香气满溢。门外,嬷嬷正在跟一个小厮训话,“骨头硬了是不是?公主的东西也敢打翻,看嬷嬷我不教训你……”教训。
说着伸手就去揍那个小厮,在他背上锤了几下,又去揪他的耳朵,将他拉着往外面走,直到出了院里,才停下来。
“你找时间给夫人传信,说战王妃过来找公主了,还让公主进宫去探望太后。”嬷嬷悄悄给小厮塞了一锭银子,“可千万小心点,别被国公夫人见着了。”
“知道,知道。”小厮高高兴兴收了钱,兴致匆匆就去干活。
“张嬷嬷,张嬷嬷,到哪去了?”长公主推门出来,扬声喊着,张嬷嬷听了急忙应道,“”在这,老身在这……”
急匆匆跑进来,在长公主面前低头弯腰,“公主,找老身有何事?”
“你刚刚去哪了?”长公主严厉地望着她,说话的声音冷的如同冰窟传出来的。
“老身刚教训一个做错事的小厮了。”张嬷嬷腆着笑,献媚着道,“那小子打翻了公主的琼浆,自然得教训。”
“打翻了本宫的琼浆?”长公主冷笑一声。“既然如此,就该乱棍打死,哪里需要花时间,难道不知本宫不喝琼浆,夜晚便不能入睡吗?”
张嬷嬷被长公主的声音吓了一跳,急忙跪在地上,“老身该死,老身不该擅做主张。”
“行了,这次就算了吧。”长公主揉了揉眉心,“你到国公府通报一声,就说本宫明日陪世子和世子妃回去,让国公和夫人不必担心。”
嬷嬷听长公主说话的声音,不免有些害怕,后来听完这话又觉得有些安心,不过还是不敢太放心,直到长公主喊梅香陪她到花园里走走,张嬷嬷才急急忙忙地出去。
“公主,张嬷嬷有什么问题吗?”梅香是长公主的体己人,自小就开始照顾公主,以前宫里后妃争斗时,还挺身相护,所以长公主非常信任她,后来跟着长公主出宫入府,又嫁给长公主府的管家,一直守在长公主身边。
“问题倒是没有,只是有些不听话。”长公主并没有多说,梅是个聪明人,自然也没有再问,只是陪着长公主去了花园。
——
离开长公主府之后,黑间羽没有回战王府,而是到一家酒楼坐了坐,一个长相略猥琐的男人跟在黑间羽身后进了雅间。
“探听到太子的行踪了吗?”黑间羽喝了一盏茶,问道。
那个男人并没有说话,只是谄媚地搓着双手,笑的也有些猥琐,不停地摸着手,意思很明显。
黑间羽颐指金儿给他一些银两,金儿便将一个荷包扔在桌子上,那人赶紧捡起来,查看里面的东西。
“太子今晚要去芙蓉园,跟三小姐约好了。”得了银子,那人心里高兴,自然说的爽快。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事会再找你的。”
&bp;&bp;&bp;&bp;傍晚时分,黑间羽的马车停在芙蓉园外面,她坐在马车里面悠闲地喝着茶,吃着点心,既不说话,也不做什么,这种举动倒是急坏了一旁的金儿。
“王妃,这天色不早了,还是赶紧回府吧?”金儿止不住担心,王妃以前可是爱太子爱的死去活来,这番打听太子的消息,该不是想要闹一场吧?若是真的闹起来,那王爷该怎么办?
金儿急得一颗心是七上八下,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她搓着双手,不停地朝外面查看情况,生怕太子或者三小姐的马车过来了。
若是被看到,王妃肯定会被嘲笑一番,若是王妃不闹,也就是被传一传笑话,但是若是王妃心生不满突然闹起来,那就难说了。
金儿担心地,一会儿看看黑间羽,一会儿看看外面,听到马车的声音,不免有些担忧,就在她掀开帘子,准备看看是谁的时候,一个人跳上马车,就落在她的眼神,吓得她尖叫一声。
等看清楚来人,她就忍不住伸手拍了他一掌,“郑忠,你这个家伙,干嘛突然出来吓人?”
金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简直被吓得心脏破裂。
“王妃,汪小姐来了。”郑忠恭敬地说道,并没有理会金儿。
“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今晚不需要你。”黑间羽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杯茶,从马车里下来。
汪巧儿从自家马车下来,一脸礼貌的笑容,朝黑间羽走过来,伸手拉住黑间羽的手,“羽姐姐,我一直都想找你聊聊,没想到你倒是先找我了。”
汪巧儿对黑间羽还是挺有好感的,不是有句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叶婉柔将自己的姐姐视为敌人,她就偏要跟她来往,谁让她就看不上叶婉柔那个小贱人呢。
“这几日没什么空,难得王爷的情况稍微平稳,所以便约你出来走走。”黑间羽拉着汪巧儿就往芙蓉园里走去。
汪巧儿趁机打量着黑间羽,她因为跟叶婉柔关系不好,所以也没怎么跟黑间羽来往,但是却听过不少的传闻,传闻中这个叶家大小姐是个嚣张跋扈,没有什么大脑的人,但是这人给她的感觉却不是这样。
黑间羽拉着汪巧儿到里面的亭子里坐下聊天,“听闻芙蓉园是京城最漂亮的地方,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
“姐姐以前不曾来过?”芙蓉园可是京城里那些贵妇人喜欢开宴会的地方,凡是在芙蓉园开的宴会都带着文化气息,像是贵族的聚会,不少千金小姐都希望被邀请,她作为侯爷府大小姐,怎么也该来过一两次吧?
“没什么印象,只怕不是什么好的回忆。”黑间羽笑了笑。
汪巧儿可就笑不出来,作为一个大小姐,而且还是嫡亲,居然被人瞧不起过了那么多年,若是她,还不指定怎么去闹。
她心性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既然没有印象,那就不必去想了,听闻那边湖边景色很好,尤其是夜晚,正是幽会的好地方,我们不妨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捉到几对幽会的情侣。”汪巧儿想着法子打破这种尴尬,就拉着黑间羽往湖边去。
黑间羽趁她没注意,轻轻扬起唇角,诡异地笑了笑。
她们两人在湖边走了一会儿,快要到达亭子的时候,就听到两道声音在对话。
“嘤嘤嘤……殿下真是一点都不关心我,就任由着别人欺负我。”带着一丝哭腔,是个什么娇滴滴的女子。
汪巧儿一听这个声音,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真是恶心,哭的那么假。”
&bp;&bp;&bp;&bp;“嘤嘤嘤……殿下真是一点都不关心我,就任由着别人欺负我。”带着一丝哭腔,是个什么娇滴滴的女子。
汪巧儿一听这个声音,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真是恶心,哭的那么假。”
黑间羽并没有说话,她自然知道这声音恶心,可就是这么恶心的声音,她也听了十几年了,也真是难为啊?
虽然这声音听的人恼怒,可汪巧儿却没有离开,她就在那里站着,侧着耳朵很认真地听着总是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可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是谁来着。
“婉儿,你别生气,我怎么舍得你被人欺负。这事都是父皇做主的,我也不能改变什么。”那个男人上前将女人搂在怀里,一心一意呵护着,“不过你放心,就算你是侧妃,我也只会宠你一个的。”
汪巧儿总算听出这对狗男女是谁了,还不就是叶婉柔跟她的情郎太子,真是你侬我侬,恩爱非常,这对恶心的男女。
“殿下,这是真的吗?”叶婉柔娇滴滴地哭着,小心翼翼地依偎进太子的怀里,那模样我见犹怜,更何况太子。
太子赶紧用手帕替她擦拭眼泪,心急如焚地安慰,“婉儿,你别哭啊,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我一定会让你成为太子妃的,以后也会让你成为皇后的。”
太子信誓旦旦地说道,汪巧儿冷笑一声,皇后?就凭叶婉柔那个小贱人。
“殿下……”叶婉柔娇媚地喊了一声,往太子怀里钻去。
太子心里一酥,更加抱住叶婉柔,也柔柔地说了句,“婉儿……”
那委婉的语调真是令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两人抱了一会儿,就相携往里面走去,,太子在芙蓉园有专门的房间,看他们的架势也是不打算离开的。
汪巧儿望着他们离开,也没有追上去,而是转过头望了黑间羽一眼,“姐姐,你不介意吧?”
汪巧儿这话说的很清浅,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黑间羽,带着一点点希冀,黑间羽点点头,这正是她找她来的目的,不过,她并不知道这位王小姐的手段,也不知道背后牵涉的人。
汪巧儿笑了笑,大家都是聪明人,她相信黑间羽一定明白的,她转过身,招呼自己的婢女过来,叮嘱了几句,才回来挽着黑间羽的手臂,继续陪着她闲逛。
“姐姐,你跟三姑娘感情不和吗?”
汪巧儿侧着脑袋望着黑间羽,后者偏着头,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神游,好一会儿,她才叹了一声,“无母之女,日子过得并不好。”
没有母亲的日子,她过得跟乞丐有什么区别?
下雪的季节,一个人站在母亲的墓前,不知道该怎么哭诉自己痛苦的生活,她似乎一个人过得太久,就算有人可以哭诉,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果没有灵宝,她可能就会在那里被大雪掩面。
一年四季,总是用痛来麻木自己,渐渐的,再痛也无法感觉了。
“确实很辛苦。汪巧儿尴尬地笑了笑。
“我们学会的生存之道,就只是这样而已。”生存的方式,是这个制度逼的。
&bp;&bp;&bp;&bp;黑间羽跟汪巧儿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半个时辰左右,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亮起了许多的火光,正是房间那个方向,黑间羽朝那边看了看,又望向汪巧儿,后者低着头,正看着自己的指甲,应该是刚做没多久的,看着颜色很鲜亮,整体很漂亮。
“我们过去看看吧,毕竟是一场好戏。”她倒很想知道这位汪小姐想要干什么,看她那副模样,也不像太狠心的人,但是,越是看不出来的人,越是心狠手辣。
“好。”汪巧儿甜甜一笑。
她其实真的没做什么,只不过是给玉荣侯府传了一个口信,毕竟薛小姐也是赐婚的对象,自己未来的夫君被狐狸精迷惑,玉荣侯府的人怎么能不担心害怕。
汪巧儿挽着黑间羽的手,高高兴兴地往那边走去。
那边围着很多护卫,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个火把,火把觉得高高的,照亮着周围的一切,一个夫人将叶婉柔从里面拖出来,“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居然敢勾引太子殿下,就不怕死吗?”
那个夫人正是玉荣侯夫人,她一听到消息,也不顾真假,就召集所有的护卫一起来抓奸,她并不知道这几年的人是叶婉柔,而且刚刚在床上的时候,叶婉柔担心被人认出来,急急忙忙弄乱自己的头发,不让人看见自己的脸。
虽然皇上已经赐婚了,她就算跟太子发生点什么,也不能改变她将嫁给太子,但是若是被发现她成亲之前就跟太子在一起,外人肯定会传她不守妇德,是****荡妇,她岂不是会落得跟黑间羽一样的下床。
太子被吓了一跳,愣了好半天才清醒过来,赶紧穿好衣服出来,玉荣侯夫人还抓着叶婉柔的头发在问个不停,“你这个狐狸精,还不说是不是?快点说……”
她抓着叶婉柔的脑袋往一旁撞去,“说啊,你这个小蹄子,居然敢勾引太子,你难道不知道企图魅惑皇嗣是死罪吗?”
今天刚接到圣旨的时候,还很高兴女儿要嫁入皇家了,没想到,一到晚上就给抓奸在床。
“你这个泼妇,做什么?本殿下的事情什么时候轮的到你管?”太子是真心心疼叶婉柔,看见叶婉柔被折磨地那么凄惨,忍不住心痛,赶紧推开玉荣侯夫人,上搂住叶婉柔,叶婉柔趁机躲进太子怀里,哭哭啼啼起来。
“太子,妾身是为您着想。”玉荣侯夫人见太子发怒立即陪笑道,“若是陛下知道您被妖女迷惑,定会大发雷霆,只怕到时,您会受罚。”
“她不是狐狸精,她是……”太子正要爆出叶婉柔的名字,却被叶婉柔给阻止了。
“殿下,您不能被这个狐狸精给迷惑了,您可是太子,尊贵之躯,怎么能随意在外面跟这些风尘女子厮混?若是因此被人抓住把柄,那可就没那么简单了。”玉荣侯夫人仔细向太子阐明利弊。
“本殿下跟谁在一起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你这个泼妇。”太子最受不了别人教训他了,立即大声呵斥。
玉荣侯夫人听着心里也不舒服,立即噤了声,若不是她的女儿就要嫁给他,她还真不愿意管她的事情。
“哎哟,这不是叶婉柔,叶小姐吗?怎么这么狼狈啊?”
汪巧儿可不是擅长忍耐的人,何况还在自己亲自主导的这个局中,她是绝对不会让叶婉柔就这么溜掉的。
&bp;&bp;&bp;&bp;叶婉柔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被认出来,被这么一喊,差点就认了,幸好及时捂住嘴巴,不过还是很震惊,靠在太子的怀里简直不知所措,更加努力地缩起来,担心别人也认出她来。
听着汪巧儿这么一说,玉荣侯夫人更加认真地看着叶婉柔,好像真有点叶家三小姐的模样,因为头发垂散在前方,遮住了她的脸,玉荣侯夫人看不太真切,便上前去,一把掀开她的头发,下子是看的真真切切,我要去连躲都躲不开。
“哦,原来是你这个贱蹄子,大婚之前勾引太子,是想让我家秀儿成亲之后受辱吗?”一看到是叶婉柔,玉荣侯夫人就更加来气了,一把抓住叶婉柔的头发,大声说道,“你说话啊,怎么不敢说话了?叶夫人就是这么教导你的?让你成婚之前去勾引男人?”
“哈,也对哦,你娘当年就是这么勾引你爹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比你母亲更厉害啊。”玉荣侯夫人简直气疯了,拉着叶婉柔就往一旁撞过去。
太子赶紧护住叶婉柔,呵斥道:“你这个疯女人,别碰婉柔,否则本太子跟你没完。”
太子将叶婉柔紧紧抱住,生怕她再受到虐待,可玉荣侯夫人哪里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她一把就将叶婉柔给拖了出来,并且说道:“太子殿下,这事儿,您就别管了,管多了可对您的声誉不好,一个不小心,可会被天下耻笑的。”
这话说的严重,太子真被吓唬到了,前几日才被皇后训斥,太子真心觉得害怕,万一真闹出点什么事,他这个太子之位只怕坐不稳啊。
想到这点,太子也渐渐松了手,没有再护着叶婉柔,叶婉柔就轻易地被玉荣侯夫人给拖了出去,她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抱住太子的大腿,“救我,殿下,救我……”
可是思及自己地位的太子,虽然很想救叶婉柔,但是也不敢随便去解救,皇后已经很生气了,他若是再弄点什么事出来,指不定就被毒死了,反正皇后又不止他一个儿子。
叶婉柔伸出手朝太子求救,可是只担心自己的太子,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反正只要她当了皇帝,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固执于这一个呢?
叶婉柔实在没想过太子会这么无情,刚刚明明还好好的说着情话,承诺让她当皇后,一转眼,就这么无情,果然,男人的话都不可信不用。
见目的达成,汪巧儿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赶紧拉着黑间羽,突然出现在这里,很容易被人怀疑,趁着她们都没注意,还是赶紧离开吧,现在夜还黑着,希望他们都没怎么看清楚她的脸。
玉荣侯夫人拖着叶婉柔就往侯爷府走去,他们一大群人簇拥着,太子也做不了什么,只好看着叶婉柔被拖着。
黑间羽在一旁看着,只是笑了笑,这位汪巧儿小姐比她想象中还要更加厉害,居然将这场戏弄得那么出色。
任着汪巧儿将自己拉出去,两人在门口便分别,没有继续跟着去看热闹。
金儿跟在黑间羽的身边,望着离去的汪巧儿,感慨地说了一句,“这个汪姑娘可真是狠的,这叶姑娘和太子只怕声明全毁了。”
就是要全毁了才好,黑间羽笑了笑,转了身上马车,“回府吧。”
&bp;&bp;&bp;&bp;不出两天,叶婉柔半夜私会太子的事情就被传的满城皆知,甚至连叶夫人做姑娘时的事情也挖了出来,叶夫人和叶婉柔两人被外面的传言和讽刺说的,都不敢再出门,叶侯爷也气的快疯了,但是还是冷静下来,急匆匆地进宫谢罪。
皇帝正在大殿上大发雷霆。叶侯爷一进去就跪在下方,一句话也不敢说,皇帝站在大殿上,双手背在身后,背对着叶侯爷,大声喊道:“这算怎么一回事?说啊,给朕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皇帝用力将公公手里的奏章扫下去,“都看看这些事什么?全都是弹劾你的,你倒是说句话啊?”
“臣领罪。”叶侯爷跪在大殿下方,也不敢多说半个字,只是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除此之外,他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说,都被别人抓住了,难道还能说是别人诽谤吗?他可说不出那样子的话来。
“拖出去,仗打二十。”皇帝也是真的恼怒,大手一挥,立即有侍卫上前来将叶侯爷给拖下去,叶侯爷只是叩首道,“谢主隆恩。”
“来人,传朕口谕,太子身为皇储,不思进取,沉迷女色,罚其闭门思过一个月。让他给朕好好反省。”皇帝愤怒地甩了甩袖子,那个不孝子,真恨不得废了他的太子之位,若不是因为二皇子在一旁觊觎着太子之位,他肯定不会要那个废柴儿子的,简直丢尽了皇家的脸。
叶侯爷在殿前被打了二十大板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皇都,太子被罚闭门思过的事情更是将事情推向另一个**,大家的议论越来越疯狂而且极端。
待在家里的叶夫人听到这个事情,干脆甩了女儿一个巴掌,“我说你,到底干的是些什么事?就算你们两个要幽会,能不能找个安全的地方,居然被别人抓住,而且还是玉荣侯夫人。你是傻子吗?这赐婚的圣旨刚下来,你就发生这样子的大事,是想害死谁?”
叶夫人简直气死了,这个什么女儿,连黑间羽那个贱蹄子都不如,黑间羽最起码还伪装了那么多年,可是他这个女儿,就只会惹事。
叶夫人拍了拍胸口,简直气的不行,真想掐死这个女儿。
“若是太子因此被贬,你这辈子就别妄想再做皇后了。”她花了多少心思,才替她谋得太子妃的位置,结果,都是因为她自己不检点,将一切都给弄没了。
叶夫人真的是心累了。
“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我怎么知道玉荣侯府的人怎么会在那里。”他又不会神算,怎么知道那些人会去那里啊。
她还有理了?叶夫人简直气坏了,恨不得上前拍死叶婉柔。
“你闭嘴,这几天你哪里也不准去,给我乖乖地待在家里,你若是敢出去,我就打断你的腿。”不用打探,叶夫人也知道接下来该发生什么事,只有他那个笨女儿才会以为没事的。
叶婉柔才没有将叶夫人的话当成一回事,她冷哼一声,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叶夫人盯着叶婉柔看了一眼,深深地叹了一声,这个女儿算是废了,就凭着她那样子的心智,是绝对没办法将太子扶持上位的,难怪已经点头同意的皇后娘娘一句话也没说,就任由圣上下旨,只怕也是看清楚了这一点。
&bp;&bp;&bp;&bp;在叶夫人大发雷霆之际,二皇子一派的人却暗自开会,针对这次事件都称玉荣侯爷做的好,顺便想要商讨一下如何让太子正式下台。
“薛侯爷,这次可干的漂亮。”一位官员拍着侯爷的肩膀,“原以为你这是打算投奔太子,没想到是牺牲女儿来扳倒太子。”
对于薛秀要嫁给太子的事情,二皇子党在暗地里商议过,颇有除掉玉荣侯爷的意思,虽说玉荣侯爷没有兵权,但是却有财产,有钱能使鬼推磨,庞大的资金支持,太子的势力肯定会更加壮大,那对二皇子可是相当的不利。
“说的是啊,若不是侯爷夫人出面,怎么能让太子落的这个下场呢?”其他官员也纷纷夸赞。
……
那些大臣叽叽喳喳地说着夸奖的话,玉荣侯爷听的有些惭愧,只好默默坐着不说话,心里却颇感谢自己家的婆娘,办了这么一件好事,本来吧,他都准备好被二皇子党排挤的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有新的出路。
“好了,大伙儿就别再说薛侯爷的事了,殿下已经来了。”一位年长的老臣领着楚天睿进来,楚天睿穿着藏蓝色的丝绸长衫,姿态优雅地走进来,坐在主位上。
“殿下。”所有人都恭敬地行礼。
“都免礼吧。”在这种时候,楚天睿也不想顾太多的礼节,立即跟这些大臣商量怎么将太子拉下来的事情,虽然太子拉下来之后,不一定他就能成为太子,但是要想成为太子,太子之位必须是空着的。
楚天睿很有野心,而且还有手段。
“臣等送进去的奏章,陛下通通没有过目。只怕太子并不容易废弃。”太子出了这个事情,他们自然不会放弃机会,连夜就写了奏章去弹劾,只可惜皇帝固执,根本就不轻易接受别人的意见。
“太子迟早是要废的。”皇帝对太子有没有感情不说,就凭太子的能力,若是真坐上了皇位,也是害了东成。
二皇子很了解皇帝的心里,一来,皇帝并不喜欢太子,应该是对太子的无所作为感到失望,二来,皇帝功利心太重,并不愿意看到有人觊觎他的皇位,所以迟迟不肯废掉太子,而立更加能干的他。
“皇上如今只是还没看清楚局势,很快夏天到来,洪灾和旱灾降临,瘟疫盛行,他就没理由再继续保住太子了。”只要有祸事降临,皇帝就不能再放任太子无作为了,因为黎民百姓在看着,大家会有所诟病。
“殿下所言极是,只是这太子如今闭门思过,我们要如何做,才能让他再次犯错。”一位大臣犯难的说道。
“太子喜好美色,众位不是很清楚了吗?又何苦说不知道该怎么做呢?”二皇子冷眼扫了他们一眼,冷笑一声。
那些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说了几声殿下英明,便散去了。
“战王妃那晚也在芙蓉园。”回去的路上,一个侍女跟在二皇子的身边,向他汇报一些事情。
黑间羽啊!
二皇子漏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他倒是没想到那个女人那么能干,只是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女人之前可不是这样的,虽然是她的人,帮他打探永乐侯府的事情,可是却从来没做出什么大事,甚至被人算计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居然还有这种能耐。
“继续盯着她。”
&bp;&bp;&bp;&bp;黑间羽一大早就出门,早早到乡下的租地里去视察,因为最近日子过得太过太平,她并没有带任何的侍卫,只带了两个丫鬟和灵宝,黑间羽的原意只是来散散心,却没想到村子里会有那么多事情。
“姑娘,这里已经两年没有发大水,只怕今年免不了洪灾,这地租是不是?”一位妇人给黑间羽送来十个鸡蛋,恭敬地说道。
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孩子,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可怜巴巴地看着那一篮子的鸡蛋,饿的直流口水,还不停地喘着自己的手指,典型非洲小难民的模样,黑间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拿了两个鸡蛋给他们,两个小孩像是得了一笔横财般不可思议地瞪大着双眼,有些害怕和兴奋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吃吧,我准的。”黑间羽见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这么说道。
灵宝在一旁跟金儿玩耍,看到有人送了鸡蛋来,赶紧过来抢了一个,剥了壳就开始吃,而且吃的很欢乐,“医生,回去也煮鸡蛋吃吧,可好吃了。”
黑间羽伸出手摸了摸灵宝的脑袋,“好吧,先去玩吧。”
灵宝点了点头,高高兴兴地去玩,一会儿又回来,对那两个小孩子说道:“你们要跟我一起玩吗?我有梅花糕,很好吃的,我分给你们,你们跟我一起玩吧。”
那位妇人有惶恐,赶紧跪在地上,说道:“姑娘,请饶命,这两个孩子都是不懂事的,怎么可以跟小小姐一起玩呢。”
说着,还拉着两个孩子也一起下跪,黑间羽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望向灵宝。灵宝嘟着嘴,说道:“我要跟他们一起玩,我们可以去那边的小水沟里抓鱼,我从来没抓过鱼,因为医生老是说话不算话。”
灵宝有些不满地说道,那两个孩子也满怀期待地望着灵宝,他们从来没有跟城里的小孩子玩过,一般父母都不会带他们进城,而且就算带着他们去,那些城里的小孩都趾高气昂,根本看不起他们。
“去吧,小心一点。”黑间羽并不想拦着灵宝,她家的灵宝根本不需要守什么规矩,跟什么人一起玩不是玩,只要她高兴就好。
灵宝于是高高兴兴拉着两个孩子离开,孩子的母亲一脸的惶恐,急忙想要拦住自己的孩子,却被黑间羽拉住,黑间羽将她给拉起来,“别管他们,带我去河边看看。”
这个村庄附近有一条大河,夏季的时候很容易发生水灾,因为水灾,粮食会减产,如果按照之前的租金,这里的租户根本没法生存,如果不按照之前的租金,黑间羽又觉得很吃亏。
“姑娘,我家的孩子只是些野孩子,只怕冲撞小小姐。”妇人仍然在害怕,弓着身子,卑躬屈膝的模样令黑间羽有些反感。
“我家孩子也不是那么温柔可爱的。”灵宝掐脖子和甩巴掌的功力可是很强的,要是惹怒她,只怕会倒霉。
黑间羽笑了笑,妇人看到她在笑,反而更加害怕了,身体缩起来,安分地黑间羽的身边。
&bp;&bp;&bp;&bp;“姑娘,那租金能不能算低点,今年只怕没什么收成。”妇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弯着身子显得有些卑微。
她并不想过来跟黑间羽讨论这个事情,可是村长拜托她,她也没办法,虽然她是村里的媒婆,经常给村里的小伙子说媒,比较能说会道,但是在这些贵族夫人面前,她也说不出什么来,可没有办法啊,他们全村都租战王府的田地,每年要上交很多的粮食,若是今年发生洪灾,收成不好,他们只怕一村人都得饥荒,更别说上交粮食抵田租。
“这个我自会处理,你先让我去看看漳水。”黑间羽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一切都得等她查看过地形和河道才能做决定。
一个地方的地形和河道就决定了这个地方的生计,只要河道处理好,田地就有保障,当然,这并不是绝对的,毕竟很多地势不是人类能决定的。
妇人愚昧,并不懂黑间羽为什么要看河道,但她都已经开口了,也只能带着她过去。
漳水从环绕灵山而过,下方是田地和民居,一旦发大水,经过灵山的水势会上涨,决堤,就会淹没下面的田地和民居。黑间羽走了几圈,稍微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如果在灵山附近修个引水的河渠,就能降低水灾的破坏力,相对的,合理利用沟渠,还能肥沃田地。
“这条河一直都从这里经过吗?”
“不是的,前几年才改道的,之前都是从另外一座山绕过去的,但是前几年右相要山庄,所以才命人将漳水改道的。”提起这个事情,妇人就觉得委屈,眼泪哗啦啦就流了下来,因为漳水改道会伤害他们几个村子的利益他们甚至去告状,但是却被右相派人给拦下来,而且还被打了一顿,就算他们想尽办法想要去上告,都没有任何用,就算进了官府,一听是告右相的,那些人就根本不听他们说任何话,就让他们赶紧滚。
他们做了很多的努力,但是漳水还是改道,以后每年洪灾,他们都没有收成,以前战王爷不在京城,他们也不需要每年都去交粮食,也没人来催,可是一年前战王爷受伤回来,他们就不能再不交粮食了。
战王爷毕竟仁慈,没有让他们将过去几年的份也交,他们已经很满足了,可是今年若是遇到水患,真的很难活下去。
想到心酸的事情,妇人更加禁不住地开始流眼泪,黑间羽回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只是几步,她猛然的回过头,跟在她身后的妇人被她突然的眼神吓了一跳,正想跪下来求饶,黑间羽却猛的扑过去,两人倒向一倾斜的石头上,没有稳,滚了下去,一只箭,准确无误地插在刚刚那块石头上,石块中心随着裂开。
黑间羽心中一惊,这么强力的箭,好像之前见到过,难道是?
紧接着射过来的箭证明了这一点,三箭齐发,她连逃跑的地步都没有,黑间羽看了看还在瑟瑟发抖的妇人,赶紧一把将她推下去,无法逃离的死亡,最起码不能拉着无辜的人垫背。
&bp;&bp;&bp;&bp;她并非好人,却也不想无辜伤人,做人要有自己的原则,她可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杀一些人,同时,她也不愿意违背她内心的良知。
肖念的箭有着强烈的气势,只有他出手,一般人都会死在他的箭下,所以他是杀手,从不失手。
上次只怕是他今生第一次失手,因为他遇到的对手是楚煌,想起楚煌,黑间羽免不了要想起灵宝,如果楚煌能好好对待灵宝,她也不怕死这么一遭。
可是身体的本能比她想象的更加顽强,那箭射过来的时候,她巧妙的转了一圈,可是紧接着的箭射过来,正中她的心脏,她盯着上方坠落下来的箭,猛的闭上双眼。
脑海里浮现出母亲死之前的笑脸,很美,美的令人心疼,黑间羽伸出手想要捉住点什么,可是什么都没有,没有母亲,也没有一团空气,抓过去,就是一个摔倒的姿态。
她突然想哭,因为她听到母亲的声音在大声喊,“羽儿,小心。”可是来不及了,她被撞飞了,如同轻飘飘的纸片,在灾祸面前,她是那么的无能为力,甚至她活着的重量都像是虚无的。
“博士,我妈她怎么样了?”她从不曾那么绝望,跪在母亲的病床前,觉得全世界都崩溃了,有人死亡,就有生命出生,像一个循环,可是却那么痛,那么悲伤,没经历死亡的人,根本无法体会死亡带来的伤痛,没经历灾祸的人,再多的豪言壮语都是空话,隔靴搔痒,根本触不到根本。
黑间羽认命地闭上双眼,突然想起楚煌的脸,其实她提喜欢那个小鬼的,虽然有些恶劣,但是最起码是真心的,真是的,原本还想多替他做些事,怎么就不多给点时间。
箭迟迟没有射进她的心脏,但是刺痛了她的皮肤,黑间羽睁开眼,看见一个黑衣人正握住那只箭,就站在她的面前,用一种鄙视的目光望着她,似乎有些看不起她。
他把箭从她的体内拔出来,不是很深,只划破外面的皮肤,可是很痛,黑间羽痛的皱眉,有些不解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他不是楚煌,虽然看不清楚脸,可是光是气息就足以让她明白,这个男人不是楚煌,可是他在仇视她,就好像跟她有仇一样。
“你是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空灵而飘逸,好像从天外传来的,没有任何实在感,那个人似乎没有听到,冲着隐藏在森林里的肖念过去。
是楚煌的人吧,黑间羽这么想着,伤口有些疼,可是因为不深,所以她也没有过多去理会,她需要一些痛楚,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她似乎有些太过放松了,而这个时段,明显不是该放松的时候。
除了肖念,她的周围还有其他的人,遇到危险之后,她的感官似乎恢复了以前的敏感,黑间羽苦涩的想着,可是她没有行动,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等着那个人回来,她相信他会回来,至于理由,她一点都不明白,可她就这么相信着。
从上面被黑间羽推下去的那个妇人跑了回来,看见黑间羽坐在石块上发呆,立即哀声痛哭,然后跪在地上,“姑娘饶命啊,民妇实在不知道这里有山贼……”
山贼,考虑问题真是单纯,黑间羽只是笑,因为失血,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她,对妇人说道:“你能去找些止血的草药给我吗?我快死了。”
&bp;&bp;&bp;&bp;一个人从另一边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弓箭深邃的眼眸里好像燃烧着火焰,黑间羽仿佛看到他的身后如同凤凰涅槃般全部燃烧起来,她突然觉得伤口开始痛起来,跪在一旁倒弄草药的妇人吓呆了,尤其是看见那个人举起箭,一副要猎杀他们的模样。
“我是不是必须死在这里?”听闻杀手肖念箭无虚发,只要箭出手,就必定要见血。
黑间羽站起来,抖了抖自己的裙子,很坦然的面对肖念,这个人是来杀她的,她很清楚,因为楚煌说过,她是个麻烦的人,他们两个都是,总能惹来一堆的麻烦。
这些天太过安逸了,以至于她都忘记还有这么一个杀手在随时准备要她的命,肖念没有说话,只是朝着黑间羽举起自己弓箭。
那把弓至少有三十斤重,力度和威力成正比,只要他真心想要她死,她根本没处可逃,黑间羽也没有打算逃,反正就她这种三脚猫,逃也逃不掉。
“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她的话刚问完,那只箭就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她射过来,速度不是特别快,可是气势强悍,黑间羽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她望着那只箭,感觉身体重的如同石头一样,想要动却怎么都动不了。
眼看着那支箭就要射进她的心脏,突然有一个人从一旁窜了出来,用剑挡住了那支飞过来的箭,箭的后劲很大,那个人只能勉强挡住箭,却被箭给推着向前。
肖念似乎认识那个人,他的瞳孔放大,嘴唇有些颤抖地动了动,“她真是黑间家的人?”
“这与你无关。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杀了她的。”用尽全力挡住那支箭,那个人奋力将箭给弹飞出去,然后举着剑朝肖念的位置上刺过去,肖念赶紧往后一跳,躲过了一劫。
“我真没想这是真的,她居然真是黑间家的人,那么你是谁?”肖念冷笑一声放了一个烟雾弹,从他们眼前离开。
“可恶……”那个男人追过去,却被烟雾弹坑骗,喊了一声,只好放弃追捕。
黑间羽站在后面盯着那个男人,越看就越觉得熟悉,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胸口被刺伤的部位有些疼,可是她丝毫没有察觉,只是安静地望着他。
那个人生过气之后,才缓缓地回过头,被遮住了脸,很难看到表情,但是却可以看出他眼里有愤怒。
他确实如同黑间羽所想那样回来了,不过看起来有些狼狈,而且去了的时间很长,足足一个时辰,看起来对手很难缠。
黑间羽觉得有些好笑,便不受控制的笑出声,她笑的弯了腰,那个男人听到她的笑声,回过头,一双黑亮的眸子盯着她,声音带着一丝冷漠,“你笑什么?”
他纤长的睫羽在眼底倒映出扇形的阴影,看着美得惊心动魄,黑间羽停了笑,“你是不是叫黑间影?”
“为什么这么问?”很显然,他知道这个名字,就算不是他叫这个名字,肯定有他认识的人叫这个名字,真是微妙的感觉。
“因为是我很熟悉的一个人。”黑间羽觉得自己居然有些轻松,隔了那么久的时间,再谈起父亲的名字,能那么轻松。
她坐在一个石头上,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只是一些擦伤,有点深度,却还不至于要命。
她看起来很悠闲,并没有刚刚被刺杀的恐惧和不安,这不是一个普通女人,那个人走过来的时候,就这么想着。
&bp;&bp;&bp;&bp;“他的同伙很厉害吗?”听见声音,黑间羽就知道他回来了,很奇妙的感觉,她就是知道他会回来,很轻微心有灵犀那种感觉。
他的脚步声很轻,练武之人的特点,总喜欢用步伐来改变自己,让别人产生一种错觉。
她抬起头,冲着那个人笑了笑,眼睛眯起来,露出一对可爱的小酒窝,很开心的模样,很灵气,那人感觉心脏突突跳了一下,有些微妙地心动。
那人低头望着黑间羽,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后者只是抬了头,又低下去,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只钓竿,正准备要到河里去钓鱼,她纤长的睫羽轻轻一扬,多了几丝灵动的气息,看起来很有大姐的风范,突然想起这点,他悠闲的心情突然消失,举着剑对着黑间羽,似乎准备取她的性命。
“你是来杀我的?”语气里带着疑惑,黑间羽将钓钩扔进河里。
跟着她一起来的村妇吓得浑身发颤,偷偷趴在下方的山坡上,遮住半只眼,不太敢去看两人之间的互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位公子不是来救王妃的吗?怎么突然就要杀人了?妇人觉得喉咙一紧,心跳频率加快,悄悄往后爬去。
“难道我不应该杀你?”黑间羽的淡定出乎他的预料,她难道不应该更加惊恐吗?他是真要杀她,而不是跟她开玩笑,可她依旧背对着他,就好像很放心将后背交给他。
“理由呢?”原来她那么招人恨啊,所有人都想着要杀她。
“没有理由,只因为你该死。”那人举着剑冲了上来,黑间羽只是低头浅浅一笑,然后无比自然地抽起自己的鱼竿,回过头甜甜一笑,“你看,钓上来了,等会儿就可以烤鱼吃了。”
就要刺上去的剑突然停下,那个人认命地叹气,“我要杀你?你到底明不明白?”
他的声音很高冷,像个高高在上的王者,不过又像带着点关心,像她这么迷糊,日后要怎么生存啊?稍微一个不在意,就会被人给人做掉。
“这很重要吗?”黑间羽完全没在意,她将鱼取下来,“反正你总是下不了手的,听说黑间家从不对恩人下手。”
黑间羽停了停,又将钓钩放了下去,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你难道不是黑间家的人吗?”
原本愤怒的心情突然冷却,男子对上她那诚恳的目光,突然间就绝望了,黑间家的人都这么不可理喻,他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还指望能跟她好好说话,简直是做梦。
“你来找我,除了要杀我?还想干什么?”
她看出了他的目的,那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子的,他明明伪装的很好啊,怎么还会被看出来呢?
他的确存着要杀了她的心思,趁着她的存在还没有被黑间家发现,结果了她,否则,一旦她的存在发现了,那么不止是他,就连黑间家都会遇到麻烦。
“跟着我的人很多,一种是要杀我的,一种是在监视我的,你是哪一种?”鱼竿动了动,不过黑间羽并没有理会,她就那么安静地看着那个人,那人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黑间羽觉得自己应该认识他,在很早以前,可是她真的不认识,但那种感觉却那么清楚,就仿佛他们真的已经认识很多年了,好奇妙的感觉。
“我很想杀了你,因为我们之间的身份。”他在黑间羽身边坐下来,扯下蒙在脸上的面巾,他有一张漂亮的脸,年纪跟她一样,却看起来比她要年轻,故作深邃的目光有着年轻人的灵动和活跃,高挺的鼻子跟叶侯爷有些相似,不过五官却精致的没有一丝叶家人的特征,应该是长得像母亲。
&bp;&bp;&bp;&bp;“出了什么事吗?”也许是黑间家势力太过强大,有非常大的吸引力,为了留在黑间家,所以不惜一切代价要将她这个正牌女儿给杀了,可是他不是这种人,从他的眉眼就可以看出来,这个男子有一颗跟他母亲一样善良的心,就算他知道她才是黑间家的孩子,也不会为了留在黑间家就伤害她。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没想到自己还有看相的本领,黑间羽突然被这个念头逗笑,她猛的笑出来,她突然的笑声让男子非常困惑,男子一双清幽的眸子盯着她看,就好像她是马戏团那只跳火圈的猴子,他的声音清冷而带着疑惑,“你在笑什么?”
“你看起来很可爱。”这是她真实的想法,而且还很有意思,那种故作成熟的表情,黑间羽忽的伸手去捏他的脸,那人吓了一跳,反应过激地拍来黑间羽的手,惊恐而防备地盯着她,说道:“你想干嘛?”
被他过激地反应吓了一跳,黑间羽灵动的凤眸微眯,狡诈的目光锐利几分的睨着他,突然伸手轻轻挑起他的下颚,声音轻佻而妖媚,“为什么这么紧?你在怕什么?怕我吃了你吗?”
真是可爱的纯情派,一定从来没有被女性调戏过。
黑间羽突然想起楚煌,楚煌就不会像他有这么可爱的表情,那个披着人皮的狼,只会在她以为自己捉到一只兔子的时候,猛的露出狼的利爪,将她反扑。
“我哪里有怕?”用大音量掩盖自己的心虚,男子心脏突突加快律动,真是可恶,他活了十九年,就没有被人这么调戏过,而且对方还是跟他互换了身份的姑娘,面皮有些薄,他微微红了脸。
黑间家有很多个兄弟姐妹,一个大哥三个姐姐,他属于老小,从小就被几个姐姐欺负,虽然练就高冷的表皮,内心其实是个腼腆的大好青年,杀人的时候冷血无情,等人死了以后,会痛苦地询问兄长,为什么他们必须杀人?
“没有啊……”黑间羽刻意拖长着声音,看见他恶狠狠地用眼神威胁她不准继续说,她才笑出声,声音很轻快,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很符合这个年纪的天然和呆萌,而且还喜欢耍帅,比起楚煌那些侄子侄女外甥什么的,真是可爱极了。
“你去叶家了吗?”调查过她的情况,也就是调查过叶家,也不知道他对她过去十九年的生活有何感想?
黑间羽又钓上来一条鱼,妇人悄悄下山以后,招呼了村里十几个壮汉拿着锄头铁铲过来准备救人,却看见黑间羽和那人好好地在烤鱼,两人谈笑和谐。根本没有所谓杀人事件发生。
“李三嫂,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王妃被人刺杀吗?我怎么没看到啊?”冲在最上面的壮汉回头问道。
“额,怎么会这样啊?我明明听到他说要杀王妃的……”李三嫂也迷糊了,盯着黑间羽和那个人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是我听错了吧……”
可能,她真的听错了。
&bp;&bp;&bp;&bp;因为村庄距离皇城有些远,而且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黑间羽夜晚就留在村里的别庄里过夜,黑间宸原本想要离开,却被黑间羽给强硬留了下来,至于理由,就是他一个在外面游荡不太安全。
“王妃,留一个男人在别庄不适合,你可是已成亲的妇人,若是被人知晓你单独跟一个男人住在别庄,会传的很难听的,万一传到太后那里,只怕你的日子就难过了。”金儿瞅着换了一身蓝色长衫的黑间宸,在黑间羽面前开导道。
不是她小心眼,容不下一个无路可去的男人,可是这对王妃的名节不好,她自然不能放任这样子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点,金儿就挺直了身体,将黑间羽牢牢护住,顺便给黑间宸投去仇视的目光,被当做攻击对象的黑间宸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得罪金儿了,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干嘛搞得他好像杀了她爹娘一样?
懒得理会金儿,黑间宸在一棵树下坐着,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别庄,其实说是别庄,只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民宅,专门供黑间羽到这边收租的时候居住的。
“你别管那么多,不会有事的。”那些人巴不得她多做点这样子的事情,好让楚煌面上无光,为难她肯定会的,但绝对不会杀了她。
虽然有些对不起楚煌,但是黑间羽却不想违背自己的想法,这个小屁孩挺有意思的,最起码很合她的胃口,她才不想就这么放他走,何况,她还想追问出黑间家发生了什么事,他来杀她,肯定是为了黑间家。
没办法说服黑间羽,金儿只好给黑间宸准备了房间,不过态度并不怎么好,她用力地将水盆放在桌子上,口气不善地说道:“今晚你就住在这里,没什么事别去打扰我家姑娘。”
“她不是已经成亲了吗?你怎么还唤她姑娘?”黑间宸没有跟金儿计较,洗了把脸,脱了鞋子就上床。
“你怎么知道的?”问完这句话,金儿就后悔了,她这不是废话吗?他肯定是调查过王妃的情况,才会出现在这里的,百分百是来陷害王妃的,想到这点,金儿就谨慎地盯着他,“你是不是他们派来的,想要陷害我家夫人?”
“我叫黑间宸,是她哥。”黑间宸放下帐子,侧身躺在床上,剑就放在床沿,稍微有点动静,就能立即出剑的姿势,很安全的防备姿势。
兄长?
金儿惊讶地张大嘴巴,难以消化这个事实可她转念一想,不对啊,王妃是叶家嫡长女,并没兄长啊,怎么突然多出这个一兄长呢?而且,通常认做兄妹的,基本都是有奸情的,难道他跟王妃?
金儿因自己的想法而感到心惊,吹了蜡烛,赶紧地离开房间,不可能的,王妃怎么可能出墙呢?王妃跟王爷感情可好了,绝对不会出墙地,绝对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止不住心惊胆战,金儿跑到黑间羽的房间外面,一般要看会儿书的黑间羽,今晚却早早吹了灯,睡了。
金儿看着那黑乎乎的房间,在心里祈祷。
&bp;&bp;&bp;&bp;半夜醒来的时候,黑间羽感觉房间里有人,她悄悄地睁开双眼,慢慢适应黑暗之后,才翻了个身,按住下面的匕首,伺机而动。
似乎察觉到她醒过来,有个人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动作很轻,好像担心被察觉到,黑间羽更加用力地抓着匕首,一手按着床板,只要那人靠过来,她就可以第一时间反击,但是那个人并没有第一时间靠过来,而是点亮了烛火。
刺眼的亮光照射过来,黑间羽反射性地遮住自己的眼睛,有人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她受了惊,防备地朝着人影的地方一刀刺过去。
攻击并没有成功,她的手腕被抓住,用了很大的力气,似乎能将骨头捏碎,她痛的皱眉,紧接着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谋杀亲夫,可是杀头之罪。”
熟悉的气息扑洒在耳边,黑间羽惊的呆了几秒,这个声音,是楚煌啊,一颗紧悬着的心突然放松下来,黑间羽顺势依偎在楚煌的怀里,打了个呵欠,有些迷糊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因为没睡醒,她的声音带着一点软绵绵的糯感,她整个人靠在楚煌的身上,感觉着就像没有骨头一般,而且很快呼吸平缓的像又睡了过去。
“有人回来报告说你受伤了。”楚煌将她从身上推开,将被子垫在她的背后,让她靠上去,掀开她的里衣,开始查看她的伤口。
不算是特别严重的伤,只是伤口稍微有些深,楚煌盯着那泛红的伤口,不可察觉地轻挑眉梢,居然伤成这样子,那些人到底是怎么照顾她的?他不是说过必须时刻保护着吗?
带着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心疼心情,楚煌轻轻往黑间羽的伤口上抹药膏,有些凉凉的感觉,又有点痛,黑俊眉轻蹙,哼了一声。
“痛吗?”楚煌的语气很温柔,手的动作也跟着柔和起来。
“你真是楚煌吗?”黑间羽侧了侧脑袋,迷迷糊糊地嘟囔,“怎么会那么温柔?感觉好像我出现了幻觉。”
温柔的不像是真的,黑间羽伸出手捏了楚煌的脸,不过因为真的累了,才一下就放下了来。
“我就不可以这样吗?”他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替她上完药,楚煌替她将衣服穿好,然后发现她歪着脑袋,像是睡过去,又还有意识,真是的,一点都不害羞,搞得他们就好像老夫老妻一样。
“太温柔,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哪里是受宠若惊,简直是惊吓到心裂,如果不是因为她还困着,她一定会拿刀指着他,怀疑他的真实性。
“你不是应该感到荣幸吗?一般人可没有这样子的待遇。”楚煌将她抱进怀里,帮她整理好床铺,才让她躺下。
黑间羽打了个呵欠,翻过身,抱着棉被,“是,我很荣幸。”
回答的这么不情愿,楚煌撑着身子,低头看着黑间羽的睡颜,她其实才十九岁,还很年轻,可是他却经常在她眼里看到一股沧桑感,就好像她已经经历过很多事情,而且有时候,她会将他当成一个小弟弟看待,这感觉有些微妙,而且令他非常不爽。
他伸手逗弄她的头发,用发尾在她的鼻尖乱动,黑间羽似乎受不了这个,发出一声喵咪般的喵呜声,生气地去抓楚煌不安分的手,然后将他抱在怀里,胸前的柔软蹭着他的手臂,楚煌觉得真是一个大挑战。
这个没良心的小家伙,他大老远过来看她,结果她发现是他之后,就想着睡觉,一点都不懂得感恩戴德。
&bp;&bp;&bp;&bp;楚煌不服气地伸手捏了捏黑间羽的脸颊,黑间羽闷哼一声,低头居然咬了楚煌的虎口,很轻的一下,却让楚煌觉得心中一动,他顺势躺下来,抱住她,将她往怀里带。
黑间羽乖巧地转了身,主动钻进他的怀里,抱住他的腰,“别压着我的伤。”
轻声的低语,表示她还是清醒着,楚煌突然就来气了,居然想要用睡眠来糊弄他,差一点就她骗过去了。
低头吻住黑间羽,舌头灵巧地撬开她的齿贝,尖利的门牙惩罚似的咬了一下她的舌头,黑间羽吃痛的呼出一声,伸手捶着楚煌的胸膛,却仍旧没有睁开双眼。
害怕弄到黑间羽的伤口,楚煌没有敢将她压在身下,而且让她也趴在身上,扣着她的后脑勺,慢慢加深这个吻,鼻腔里都是楚煌身上的气息,黑间羽迷迷糊糊的想,楚煌的接吻技巧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是不是暗中跟别人练习过啊?
一吻过后,黑间羽坐在楚煌的身上,双撑在他的胸膛,止不住的喘息,她一双好看的凤眸始终没有睁开,朦胧中看到楚煌在笑,心里有点不服气,她靠过去,用力咬了咬他的胸膛,可是很快她就后悔了,楚煌的胸膛跟他的人一样硬气,没有让他痛起来,自己的牙倒是快断了。
花了大半的力气,黑间羽累的气喘吁吁,她都不晓得自己怎么会那么劳累,虽说这个身体本身就破败,但是也不至于这么一下子就累成这样吧,黑间羽喘息着,楚煌抬头望着她,看着她的额头冒出点点汗水,觉得视觉感真不错。
他的手顺着黑间羽里衣的下摆,慢慢往上摸去,,他的手掌很温热,却因为长着厚厚的茧子而有种毛躁感,黑间羽觉得不太舒服,伸手拍来他的手。
“我受伤了。”她用微弱的语气在抗议。
“我不会伤害到你的。”他保证。
黑间羽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她才不喜欢这样子的姿势,什么让他看完了,以后还不都是被嘲笑的份,“我不喜欢这样。”
“看起来很诱人。”他企图说服她,不安分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腰。
黑间羽始终没有摆脱楚煌的骚扰,当她坐在他身上一个喘气的时候,她明显听到楚煌的轻笑声,那个男人休闲地躺着,眯着双眼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模样,似乎很愉快。
他坐起来,然后抱着她翻了个身,她有些担心自己的伤,尽管那并不会有事,楚煌在她耳边保证,她挑了挑眉,果断放弃跟他争,反正都争不赢。
“对了,二皇子最近可能要行动了,你要小心点。”她觉得很困了,努力往他怀里钻去,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怀里很安心,让她有种想一直赖着不走的想法。
“你在担心我吗?”
得了便宜还卖乖,楚煌的声音略带几分轻佻。
黑间羽背对着他,偷偷的笑着,然后投放了一个炸弹,“我要将他留下来,先通知你一声。”
“那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你留下他做什么?”本来的好心情因为黑间羽这句话而爆发,楚煌气的想要掐断她的脖子,当着他的面居然敢说留着那小子,不怕他发火吗?
“因为我喜欢姐弟恋啊。”黑间羽完全是故意在触怒楚煌的底线。
&bp;&bp;&bp;&bp;虽然不清楚姐弟恋的具体含义,但是从姐弟两个字,再联想黑间羽跟黑间宸,楚煌大概也知道黑间羽想说什么,他这会儿不止是想掐断她的脖子,就将那个小子的脖子也想一起掐断了。
止不住的愤怒,而黑间羽却没有发觉,还使劲往他怀里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紧紧抱着他,就睡了过去,听见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楚煌只好苦笑一声,他该拿她怎么办啊?这个小坏蛋。
替她盖上被子,楚煌将她抱在怀里,也准备睡过去,黑间羽用脑袋在他胸膛蹭了蹭,突然开口说道:“接下来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别插手,只要按照你的计划进行就可以了。”
说完这句话,就没有了声音,楚煌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却感觉很真实,他低头望了望怀里的人,突然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
黑间羽醒来的时候,楚煌已经不在了,她看了看被扔在地上的衣服,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痕迹,拉起被子,蒙住脑袋,翻了身继续睡。
金儿端着洗脸水站在门口敲门,迟迟没等到黑间羽开口,只好自己推门进去,还没来得及喊人,入眼的便是扔的一地的衣物。
她惊愕的说不出话,却还没傻到大叫出声,将水盆放在桌子上,赶紧关上门,紧接着利索地将地上的衣服给捡起来,这可不得了,若是被人看见,那会被传出什么来啊?
想到这点,金儿的速度更了,可是刚捡起黑间羽的里衣,就感觉有个东西掉下去,是一块翡翠,金儿捡起来来一看,翡翠上刻着一个白虎图案,后面还刻着一个小篆的泰字,泰康是先帝的年号,而白虎是王爷的象征,那这个翡翠是……
金儿又迷惑起来了,王爷的玉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金儿,你在干什么啊?”
黑间羽突然开口,吓了金儿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手里拿着的翡翠也掉到地上,惊恐的捂住胸口。
“那是什么?”黑间羽还赖在床上,伸出手指着从金儿手上掉下来的翡翠玉佩。
金儿将玉佩捡起来递给黑间羽,“是王爷的玉佩。”
“哦,是走的时候不小心掉的吧。”黑间羽并没有察觉到金儿的表情,接过那块翡翠玉佩,轻轻抚摸着。
她从来没有好好观察过楚煌佩戴的配饰,无论是刀剑还是玉佩,或者别的装饰品,上次李氏好像说要给他做一条腰带来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模样的。
“这个白虎是什么意思?”栩栩如生的白虎,凶猛而威武。
黑间羽抚摸着那只白虎,觉得有点触动,真像楚煌给人的感觉。
“是王爷的军队的象征,王爷征讨北域之时,北域之人有称,战王出征,如白虎入林,群兽皆惧,仓皇而走。”提起楚煌的光荣历史,金儿就一脸高兴,“所以就以白虎来代称王爷。”
原来如此,那楚煌还挺厉害的,黑间羽点点头,从床上坐起来。
“王妃,王爷的玉佩怎么会落在这里?”这才是关键问题,一大早看到这凌乱的场面,她内心真的很崩溃啊。
“他来过。”黑间羽将玉佩收起来,吩咐道,“打水来,我要沐浴。”
&bp;&bp;&bp;&bp;沐浴之后,黑间羽又继续到山上去查看河流的情况,黑间宸跟在她的身后,手中拿着佩剑,谨慎地打量着四周,俨然一副保镖的模样。
“你是哪个镖局的?办事那么谨慎。”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黑间羽打趣他道。
黑间宸一开始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们家不是开镖局的,是隐族。”
听见他一本正经的回答,黑间羽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独自捂着肚子笑的很开怀,居然用这么严肃的表情回答她的问题,他会不会太可爱了点?
黑间宸盯着她笑的花枝乱颤,抬起头,那双很熟悉的凤眸里有着欢喜,他眉头一皱,有些后知后觉地会想起她的话,居然轰得红了双脸,有些尴尬地说道:“我才不是来保护你的,你别自作多情了。只不过是不想你给黑间家惹麻烦。”
黑间宸果断地转过头,居然嘲笑他是保镖,若不是担心那些人还会来找她麻烦,他才不会这么好心留在这里帮助她。
看见黑间宸那傲娇的模样,黑间羽竟然觉得很有意思,她噗嗤一声笑着,从包里拿出一块烧饼递给黑间宸,“你这性格是怎么养成的啊?真是可爱。”
“不准说我可爱。”黑间反应很大,吓了黑间羽一跳,他一双好看的凤眸盯着黑间羽,明显的不满,一个大男人被人说可爱,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虽然姐姐们总是这么说他,可是他就是不喜欢。
接过黑间羽的烧饼,他用力地咬了一大口,好像将那块烧饼当成黑间羽来对待,黑间羽侧着脑袋望着黑间宸,居然能养成这么有趣的个性,只能说日子过得很好,比起她,应该算很不错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慨,黑间羽叹了一声,站了起来,“走吧,我们再到那边去看看。”
吃了一个烧饼,黑间宸也恢复了体力,继续跟着黑间羽往那边去查看。
“你家里有什么人?”用的是你家,很明显有着隔阂,黑间宸望着黑间羽,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么生分的话,她明明知道他的身份才对,也知道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事情。
“父亲,兄长,和三个姐姐。”黑间宸并没有隐瞒,只是说完这些之后,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说出口。
黑间羽背对着他,并没有看到他的模样,也就不知道他的想法。
“难怪你能养成这么可爱的个性,原来是被宠坏了。”黑间羽突然又来了调戏他的兴致,转过身,突然按住他的肩膀,逼迫他跟自己对视,“是不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女人调戏啊?”
“长得那么白净,一看就知道是个纯情小孩,有没有去过青楼啊?小弟弟。”黑间羽兴致很高地挑起黑间宸的下巴,暧昧地问道。
黑间宸的脸色立即变了,他用力拍来黑间羽的手,一脸严肃地说道:“作为良家妇女,你怎么这么轻佻?难道叶家都没有好好教育你吗?居然敢在外面随便调戏男人?”
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模样,黑间羽实在忍不住的笑出声,这话如果是楚煌说,应该很有说服力,可是轮到他,不知怎么的,她就只想笑。
“我在叶家活的好不好,你不知道吗?”开心过后,黑间羽继续往前走。
&bp;&bp;&bp;&bp;黑间宸被黑间羽这番话给噎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她在叶家过得是什么日子,母亲早逝,父亲很快娶了继室,继室独揽中馈,将她母亲留下的东西全部占为己有,之后生了女儿是抢尽她风头,表面上她是叶家的大女儿,继室也待她很好,可是除了纵容她欺负弱小,几乎就没教会她什么,若不是明老太太稍微管一管,她只怕早就把自己整死了。
相比起自己的生活,那简直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虽然三个姐姐老是捉弄他,逗着他取乐,可毕竟还是宠爱他,只要他想要的,什么都给他,只要他想学的,就算觉得危险,也会让他去做。
可是她,只能在那种痛苦的环境如履薄冰,最终被毁了一切,被奸人侮辱,未婚生子,还强迫嫁给战王。
“他对你好吗?”
声音轻的如风吹过,黑间羽一时间没有听到,回过头问道:“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没有,你听错了吧。”黑间宸赶紧掩饰自己的有些伤感地情绪,走在黑间羽的前面,“赶紧走吧,你下午不是准备进城吗?”
没有,才怪吧。看他那藏不了心事的脸,就知道他肯定有事啦。不过不肯说就算了,反正他们两人总要一个人过得好的,不然的话那该多悲哀啊,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只是被命运玩弄,就要遭这个罪。
查看了一早上的地形,黑间羽回去就画了一幅地形图,还标志了几处要开凿的地方,已经一些需要开垦的土地。
用过午膳,黑间羽就坐马车回去,黑间宸没有跟着去,黑间羽给了他一个地址,让他到那个地方去姚掌柜,还给了他一封她的亲笔书信。
从村里回到城里需要两个时辰,所以当他们回到战王府的时候,已经傍晚,石管家站在门口迎接,跟他一起的还有穆沧。
黑间羽从马车里出来,穆沧就迎了上来,牵着她的手,扶着她下马车,“王妃,你这一连去了几日,可知王爷有多担心吗?那是茶不思饭不想,****就盼着你回来。”
穆沧用夸张的语言渲染着,就好像他亲眼看见楚煌那担心的模样,而且语气非常诚恳,很有说服力。
他很适合去做说客,表情和语言那是非常的统一。
“那王爷死了没有?”说的那么严重,应该快死了吧,楚煌会不会成为东成第一个因为思念王妃而死的王爷啊?
“本宫是不是应该先去灵堂里跪着,向先祖们谢罪,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害死楚煌这样子的罪过,她可担待不起。
黑间羽笑了笑,绕过门前的照墙,进入前院,穆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听到楚煌很想念她,她难道不应该很高兴吗?
有人端着药汤从他们身边经过,黑间羽赶紧叫住她,“这药汤是给谁的?试过没有?”
楚煌是皇族,用膳或用药之前,必须有人先试过毒性,才能让楚煌食用,否则一旦出了问题,凡是经手楚煌膳食的人都得诛九族。
“奴婢是谢神医的弟子谢苗,这药汤是个王爷养身子的。”那女子长着一张清秀的脸,是一种大众化令人转眼就忘的脸。
“石管家,你陪谢姑娘一起去,记住,好好看着这药汤,王爷可是皇嗣,出了问题,谁担待得起??”
临走前,黑间羽略有深意地望了谢苗一眼。
&bp;&bp;&bp;&bp;“你不是要去看王爷码?”进入芳草居的时,黑间羽这么问道。
穆沧就站在她的身边,一双深邃而时刻带着戏谑之意的眸子一直盯着黑间羽,像是在打量,又像单纯在欣赏,黑间羽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是很有韵味,浑身充满着成熟的气息。
穆沧觉得很有意思,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为何眼里含着沧桑,就好像她已经经历过全部的人生。
他有些出神,黑间羽回过头,他仍旧没有停,撞了过去。
“对不起!”道歉地非常快,黑间羽笑了笑,“你在想什么?我问你跟过来干什么?”
“王爷让我来听你的高见。”穆沧揉了揉自己的下巴,虽然是自己撞上去的,但是还真的好痛啊,王妃怎么也不让一下啊。
他抬起头看着黑间羽,后者翘起嘴巴,似乎有些不高兴,纤长的翠羽扬起,转了身继续往前走,平淡的声音极力压制不悦,说道:“他什么时候让你过来的?”
“今天早上。”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他误解了楚煌的意思。
穆沧思考着这种可能性,没有可能啊。他跟在楚煌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误会过楚煌的命令。
“王妃,是我误解什么了吗?”穆沧感觉黑间羽脸红了一下,步伐也加快了许多,他跟了上去,一脸笑意的想要打探点什么,“王爷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还是你们之间吵架了?”
“多管闲事。”黑间羽回头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被嫌弃的穆沧摸了摸鼻子,继跟上去,陪在黑间羽身边的玉儿笑了笑,不怕死地说道:“穆公子,我就没看过像你那么喜欢找死的人。”
玉儿轻笑着,抓紧跟上黑间羽远离穆沧。
这个穆公子真是有意思的,居然来打探王爷和王妃的事情,都不怕王妃下毒杀了他吗?
他喜欢找死吗?穆沧稍微想了想,觉得这完全是小丫头的愚昧之见,他只是担心楚煌的终身大事,怎么可以说是想找死呢?
进去以后,黑间羽拿了一张地图出来,“这是地图,我已经做了标志,你回去之后,找人去做了标志的地方疏浚,今年夏季,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穆沧接过地图,打开一看,顿时双眼放光,楚煌在城外的封底,他一直没有去打理,也就不知道那里的实际情况,没想到她才去了两天,就已经在安全探查清楚情况,而且还将疏浚的地点都画出来。
穆沧合上地图,朝着黑间羽鞠躬,黑间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没有推辞,这个大礼,她受得起。
“最近宫里有什么事吗?”黑间羽坐在堂上,接过堂儿送来的茶水。
朝廷最近只怕没发生什么事,否则,皇帝那边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啊。
“忠勇伯中途折返南疆,并没入京。”这算是最大的事情吧。
哦,中途折返,想必皇帝会气疯吧,好不容易招了他进京,结果走到半路,又返回,这以后要想找机会让他入京,那就麻烦多了。
“王爷怎么说?”
“人才。”想起楚煌对忠勇伯的评语,穆沧脸色都垮下来,王爷真不会夸人,瞧瞧这评语,真令人哭笑不得。
很有楚煌的特色,黑间羽只能这么说。
&bp;&bp;&bp;&bp;“除了忠勇伯的事情,还有什么事?”黑间羽吃了一颗葡萄,从塌上站了起来,“王爷的身体可有好转?”
楚煌请了谢神医的事情,皇帝不可能不知道,因此,很可能会派人来查看楚煌的情况,因此,府里应该有发生一点事情。
黑间羽觉得脑袋有些疼,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最近肯定是太疲惫了。
“王爷身体很好,太医院昨天刚派人来看过,觉得谢神医的医治很有效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黑间羽觉得穆沧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深深的讽刺,她盯着穆沧看了好一会儿,后者唇角微扬,勾起一抹冷笑。
“你似乎不是很高兴。”穆沧应该是真的很担心楚煌,否则就不可能会露出这样子的表情,真是幸运啊,楚煌那个家伙,即使外面那些家伙传的他如何残暴无度,仍然有人愿意跟着他。
“高兴,我当然很高兴啦,皇上那么关心王爷的身体状况,我怎么可能会不高兴。”穆沧说个话明显有些急切而且夹枪带棒,黑间羽有些不明白他的怒气,但是他在生气,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两人稍微又谈了点事情,穆沧才离开。
黑间羽在花厅里坐了一会儿,刚准备回去休息,满儿就拿了一封信过来,“王妃,长公主府送来的信件。”
“拿过来。”上次让长公主进宫打探太后的情况,只怕有了消息,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她有些迫切的拿过满儿手里的信件,打开浏览了一遍,脸色有些难看,太后果然有问题。
她将手中的信件揉成一团,然后放到炉子里烧掉。
满儿站在台下,有些欲言又止,黑间羽看了他一眼,问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满儿有些犹豫,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紧张地开口,“太子殿下在东宫面壁思过时强暴宫女,被人揭发,如今被皇上下令关入牢中,只怕是要流放荆州。”
满儿小心翼翼地将听到的小道消息告诉黑间羽。
强暴宫女?太子还真是本性不改啊,不管这是他自己做的,还是被人设计的,他这个太子之位是坐不下去了,皇帝就算有心想要保住他,只怕都有心无力。二皇子那边的人明日开始就会不断上书,奏明皇帝,太子品行有污,难当大任,应当废弃太子之位。至于流放,但是可以再斟酌,毕竟对他们而言,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那赐婚的事情怎么说?”叶婉柔刚赐婚给太子,又发生了那种事情,若是太子被贬,她下半辈子的生活可就不好过了。
“玉荣侯爷正上书请求陛下取消赐婚。”若是她,也会找皇上取消赐婚的,知道太子这种品行,还将女儿送过去,那岂不是将女儿糟蹋了。
满儿对太子那是一千个不满意,想起之前那些人还说王妃跟太子有过婚约,就更加不满了,幸好没嫁给太子,否则王妃可就惨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玉荣侯爷自然逮着机会就远离太子,他可是二皇子身边的人,若是真把女儿嫁给太子,不是让女儿做卧底,就只能叛变,无论哪个选择,都有所损失。
——
事情确实如黑间羽所预料的,太子的事情很快传遍朝野上下,各路大臣纷纷上书进谏,请皇帝公平办理此事。
所谓公平办理,无非是废了太子,令择贤良任之,其中大部分是二皇子那边的人,目的就是让太子永无翻身之日。
&bp;&bp;&bp;&bp;皇帝看着案台上那一堆的奏折,有些头疼地揉着额头,养儿知儿心,他怎么会不知道太子是个无能之辈,交给他办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办成功,倒是每次都给他惹一大堆的麻烦,可是东宫一日无主,那些老臣就会不停上书,要求册立太子,所以他才保了他那么多年,无非就是想压一压其他皇子的野心。
老二倒是个有才华的,可惜为人阴险,总是背地里动手脚,并不是继承大位的好人选,可是若是太子一下台,右相那边的人肯定会上书举荐他,那时候他就算再不愿意,只怕都不能随意忽视。
越想就越觉得头疼,偏偏还有不知死活的人急冲冲的撞上来。
“皇上,皇上,急报,急报……”李公公拿着一张奏折赶紧跑进来,“八百里加急,乾州危险了。”
“慌里慌张的做什么?御花园着火了吗?”皇帝如今正憋着一肚子的气,看到李公公慌张的模样,立即将气都撒在他的身上。
李公公可顾不了那么多,赶紧将手中的奏折递上去,说道:“陛下,乾州战报,李德成反了。”
李公公脸色慌张的不行,赶紧让皇帝去看奏折,“乾州刺史孟光被杀,李德成据城造反了。”
八百里加急,也赶近一个月才送过来,也就是说李德成已经占据乾州一个多月,估计已经侵占了其他几个州县了。
一想到这里,李公公就怕的浑身冒汗,太子那边刚出事,现在又有战乱,这天下可是要乱了啊?李公公抹了一把冷汗,悄悄看着皇帝,皇帝一双眼睛瞪得快要突出来,双手紧紧捏着那份奏折,咬牙切齿地说道:“来人啊,宣左右丞相入宫进见。”
“陛下,是不是先通知贤王?”李公公小心翼翼地问道。
皇帝不喜欢他那几个兄弟,宫里很多人都知道,对此也颇有微词,觉得皇帝度量太小,不适合做一国之君,可是贤王和战王都是沙场健将,有打仗的经验,如今战王行动不便,自然应该让贤王出马。
“我东成还不至于没落到需要告老的将军上战场,给朕宣左右丞相。”皇帝自然知道李公公在担心什么,可是他既然已经将贤王手里的兵权收了回来,就不会再用他。
李公公被呵斥了一番,不敢再说什么,赶紧去宣左右丞相。
右相正在家里跟董太傅饮酒,听到传令,立即换了官袍进宫,在宫门口遇到同样匆匆赶过来的左相。
“左相大人。”右相跟左相的关系并不好,右相是二皇子牌,是想指望二皇子以达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而左相是先皇老臣,为人耿直,对东成忠心耿耿。
“右相也来了。”左相毫不掩盖自己的情绪,说话也一本正经。
两人一起进入大殿,拜见皇帝之后,便听到皇帝说:“乾州李德成据兵造反,二位卿家可有解决对策。”
乾州李德成造反?
“乾州临海,李德成可是与海寇勾结?”凭李德成一人的能力,左相实在不相信他能造反。
“朕也有所担心,若他真与海寇勾结,只怕乾州已经被海寇占据,而且李德成的军队直往北上,一直往京都进军。”很明显,李德成这是想要攻进京城,然后坐上这个宝座。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挑选将领,赶紧领兵围剿李德成,阻止他壮大起来。”右相说道。
“卿家可有推荐的人才。”
&bp;&bp;&bp;&bp;“臣认为二皇子是最佳人选。”右相毫不犹豫就举荐了二皇子。
皇帝睫毛眨了一下,放在案台上的手紧紧捏住,果然是要给二皇子找出路了吗?如果这次讨伐叛军有功,太子一废,二皇子肯定就能坐上太子的位置,就算他有意拦着,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宋卿家怎么看?”皇帝显然并不想让二皇子出兵,将目光投向左相。
左相是耿直的人,一向不怎么会揣测圣意,恭敬地说道:“臣认为二皇子是不错的人选。”
两人都推荐二皇子,皇帝就算想换一个人选,也暂时找不到更适合的人,朝廷中适合领兵打仗的,除了告老的贤王,就是重病的战王,很其他的也就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既然两位卿家如此推重二皇子,李公公传朕口谕,召二皇子入宫见朕。”皇帝将李公公叫来,吩咐他之后,又询问两位丞相关于今年财政支出和各地治理情况,才让他们回去。
——
相对于皇帝焦头烂额,皇后那边却一派安宁,皇后一身红色宫装,姿态容华地半躺在美人塌上,贴身女官守候在身边,恭敬地低着头,不敢说半句话,小宫女端着一盘水果跪在地上,皇后从中挑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樱桃小嘴轻轻一咬,只听见噗嗤一声,有葡萄汁飞射出来,另一个宫女见状赶紧递上一块绣着百鸟朝凤的手帕,皇后捻起手帕,轻轻拭了拭嘴巴。
伺候皇后的公公小顺子急急忙忙跑进来,“娘娘,太子让小人传信给娘娘,让娘娘赶紧向皇上求情,放他出去。”
皇后并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颗葡萄再次放进嘴里,太子只怕还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吧,一心以为侵占一个宫女不过是件小事,只要她出面替他说说情,皇上就会看在她的面子上,让他出来。
只能说她那个儿子真是太天真了,二皇子那边的人是算好了要做掉他的,不然,就他侵犯宫女的事怎么会闹得人尽皆知,也就只有他自己傻,什么都不懂,还以为一切都还会继续顺着他的心意。
皇后从塌上坐起来,轻轻伸出手,小顺子赶紧上前牵着,“娘娘,小人该如何回复太子殿下?”
“不需要回复,就让他在那里好好反省几日吧。”虽然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但好歹是皇子,自己也养了二十几年,怎么也有些感情,若不是他太无能,她怎么会那么狠心抛弃他。
皇后深深谈了一口气,“陛下那里可有什么事情?”
“乾州李德成造反,陛下宣了左右两位丞相议事,似乎决定让二皇子领兵围剿。”小顺子将自己之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让二皇子出站,这完全是为二皇子铺路啊,皇后冷笑一声,右相这可是打着好主意,若是二皇子镇压叛军有功,就可以顺利的将他推向太子的位置。
“陛下同意了?”皇帝只怕也拒绝不了。
“陛下已经让李公公召二皇子入宫,只怕是要让二皇子出战。”
“既然这样,就让我们看看二皇子的能耐吧。”皇后笑了笑,小顺子扶着她在茶桌上坐下。
“对了,上次交代你做的事情,做的怎么样?”皇后端了杯茶,喝了一口。
“已经办妥了。”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朝着女官吩咐道:“让乳娘将小皇子抱过来,本宫想看看他。”
&bp;&bp;&bp;&bp;很快的,乳娘便将小皇子抱了过来,皇后看到儿子,脸上立即露出慈母的神色,急忙伸手将小皇子抱进怀里,小家伙似乎感觉出是自己的生母,高兴地咯咯笑着,皇后听着心里一暖,笑的更加开怀。
“乳娘,烨儿乖不乖?”烨儿是小皇子的名,小皇子本名楚天烨,字长安,取天下长安之意,皇后见儿子笑的开怀,露出刚长出的两颗门牙,心里高兴,便下令赏了乳娘一个荷包。
乳娘收了打赏,也高兴极了,连连跪下来叩首,“谢谢娘娘赏赐,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小皇子,请娘娘放心。”
“行了,就先到门外侯着吧,本宫想跟烨儿多待一会儿。”皇后听惯了这些客套的话,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便挥了挥手,让乳娘先下去。
“可是……”乳娘明显有些迟疑,宫里的规矩,各位皇子不得由宫里的娘娘和妃嫔亲自抚养,就连皇后,也不能将自己的儿子养在身边,只能半个月领在身边照顾一两天。
皇后要见小皇子,一般都需要经过皇上的同意,否则,就算是违背圣命,她可是要被处罚的。
乳娘心里恐惧,居然跪在地上不起来,皇后见着她那副模样,突然就来气了,“本宫只是想跟小皇子独处一会儿,能出什么事?皇上那边,本宫会亲自解释,你就不用担心了,赶紧下去吧。”
被乳娘这么一跪,皇后的心情也变得有些焦躁,怀里的小皇子似乎知道母亲不高兴,蹬着小脚丫,咯咯的笑着,见儿子笑的欢快,皇后心情突然就好了许多,伸手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笑了出来。
乳娘得到回复,宽了心,就赶紧出去了,每日照顾小皇子,她其实也很累,能有机会休息,自然巴不得。
皇后抱着小皇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突然有个小太监进来禀告,“启禀皇后娘娘,柔福长公主已在殿外等候。”
“柔福长公主,她前几日不是刚进宫见过太后,怎么又来了?”皇后有些疑惑,却仍旧吩咐道,“请公主到偏殿等候,本宫一会儿便来。”
柔福长公主从殿外进来,正好看见门廊上摆放着的几盆鲜花,每一盆都开着艳丽的花朵,看起来雍容华贵。长公主嘴角轻轻勾起,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袖,露出不明所以的笑容,跟着小太监进了偏殿。
皇后换了宫服出来,看见长公主就坐在偏殿的里,小宫女正在给她上茶。
“长公主今日怎么有空入宫?”皇后客气地说道,就坐在主位上。
长公主微微一笑,抬起头盯着皇后,穿着大红色的凤袍,明显谈公事的模样,看起来并不是特别欢迎她。
“只是许久没来,想来看看皇后娘娘以及小皇子。”长公主一眼就看到后面乳娘抱着的小皇子,站起来,就走过去,“小皇子过得可好?”
那话像是在询问还在襁褓里的小孩子,乳娘见是长公主,回答说道:“殿下近几日过得甚好,并没有任何大问题。”
“如此便好,这可是皇嗣,你们可得小心照料着。”严厉地说了一声,便转身回到位置上。
&bp;&bp;&bp;&bp;端起茶杯,长公主轻轻闻了闻那茶香,然后赞叹地说道:“真不愧是皇后娘娘,连这茶都非同一般。”
这话可把皇后给逗乐了,皇后掩嘴一笑,声音也轻快了许多,“说的什么话,这不就是陛下赏赐的从南岭进贡的山茶,若是公主喜欢,本宫让人给你送些去。”
皇后是个多心的,自然知道长公主不可能没事就往她的昭阳宫里跑,肯定有些图谋,这是不清楚这位长公主图些什么,世子妃如今身怀有孕,她应该诸事安稳,别无所求才是。
“听闻凤微那孩子怀了身孕,这可真是喜事啊。”皇后笑着,诚心地感到高兴。
“谢谢娘娘关心,那丫头身子不好,至今才怀上身孕,可是让国公夫人操碎了心。”长公主回答道,端起茶杯又喝了点茶,始终没有表明自己的来意,皇后看着她,后者笑着,一双眼睛低着,倒映出茶水里茶叶的影子。
皇后有些猜不透了,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长公主怎么会突然来昭阳宫找她。
“公主今日入宫,可是有什么事?”既然不肯直接说明来意,那么她只好自己询问。
皇后抬起头,戴着长长指套的手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划了划杯盖,状似无心地问了一句。
“并没有任何大事,只是听闻太子近日出了些事情,故此来探望娘娘,想给娘娘解解闷。”
这话说的好听,可皇后却丝毫不信,若说宁福三公主为太子之事来探望她,倒是说的过去,毕竟宁福是皇帝亲妹妹,和她这个妯娌关系也不错,担心她是难免的。
“这事都已经传到宫外去啦。”皇后深深感叹一声,不过也是,二皇子是铁了心让太子没有翻身的余地,自然不会将信息藏起来,现在估计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太子惹出的事情了测。
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
饶是皇后好脾气,也忍不住要骂几句。
“娘娘别难过,指不定是别人的谣传,太子身为东宫,怎么能做这么不知分寸的事情。何况陛下才刚下旨赐婚,过段日子太子府落成,他就要搬出宫外自立门户了。”太子的事情传的人尽皆知,长公主自然知道二皇子那边人搞得鬼,不过看皇后这模样,似乎已经不打算管太子的事情了。
皇后端着茶杯,犹豫了一会儿,又放了下去,“长公主的关心,本宫心领了,至于太子的事情,陛下会妥当处理的。”
皇后似乎不想讨论这个事情,“听闻战王妃到过长公主府,本宫倒是不知道长公主与战王妃有所深交。”
长公主笑了笑,这个事情都知道了,皇后的眼线果然无处不在,“皇后娘娘地消息一如既往的灵通,本宫之前并不认识战王妃,她只是出于礼貌来拜访,顺便给本宫送了些礼物。”
对,送了一些礼物,长公主眉梢轻挑,想起她府里的嬷嬷,简直无法不愤怒,那么多年,居然一直将别人的心腹当成自己人,什么都对她说。
“战王妃可真是个孝顺的孩子。”黑间羽在他们一众妯娌中,年龄最小,还没有楚凤微年纪大,长公主和皇后看着她,就像看着自己的女儿,偏偏又嫁给了楚煌,东成最有势力的王爷,让他们想要不给面子都不行。
&bp;&bp;&bp;&bp;跟皇后随便唠叨了几句以后,长公主便告辞离开。
“公主,此番入宫到底是为何?”贴身奴婢梅香跟在长公主的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长公主跟皇后娘娘聊的几乎是些家常事情,根本没有任何大事,连皇后娘娘都很吃惊,这无事登三宝殿,公主为的是啥啊。
对啊,为什么呢?
长公主笑了笑,捏紧了手心,手腕上的金镯子已经变了颜色,皇后娘娘果然不是普通人啊。
“梅香,张嬷嬷的事怎么样了?”长公主玩弄着手里的镯子,笑着问道。
“已经办的差不多了,那个刘氏的女儿,昨日刚遇到右相的小儿子,估计很快就会上门提亲了。”梅香笑着回答道。
长公主这是准备跟战王妃合作了,那她以后可得好好对待战王妃,免得得罪了战王妃,日后被公主怨怼。
“既然这样,那就等着看出好戏吧。”长公主笑了笑,坐上了公主府的马车。
——
乾州李德成造反的事情很快传到战王府,黑间羽此时正跟灵宝在芳草居的院子里玩耍,金儿和满儿快速地跑进来,大喊着,“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灵宝玩的满脸都是草屑,黑间羽替她擦了擦脸,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询问道:“什么事情那么急啊?难不成皇宫塌了?”
“王妃,事到如今,您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啊?真是出大事了。”满儿急得不行,一张清秀的脸蛋上布满着忧愁。
这个可是大事情啊,乾州李德成造反,乾州离京都虽然有三千多里,靠着南边临海,常年有海寇出没,百姓生活艰苦,而且因为地处偏远,任官一般都是自封,很少经过朝廷的审批。
“到底是什么事?”黑间羽将灵宝抱起来,喂她吃了一个果子,灵宝乖巧地咬着果子,没有出言打断他们的交谈。
“乾州李德成造反了。”满儿一本正经地说道,哈紧张兮兮地看了看四周。
“你说什么?李德成造反了?”玉儿和堂儿听到消息赶紧跑过来,这可是大事情啊,李德成作为乾州刺史的副手,刺史一死,就独揽大权,掌握乾州所有的兵力。
“那上面怎么处理?是打算派兵去攻打吗?”东成国力强盛,李德成再傻也不至于贸然造反啊,肯定是有什么内幕。
“听说打算派二皇子出兵。”
派二皇子出兵,分明就是二皇子派的目的,不过这李德成造反也来的真是时候,只要二皇子围剿叛军有功,这太子的位置是跑不掉的了。
真是有意思,不知道有没有推荐太子出兵的人?
估计不会有吧,太子那个窝囊废,谁真瞎了眼会推荐他啊,关键时刻只会惹是生非。
“那可是好机会。”黑间羽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让四个丫头都觉得一头雾水。
“医生,造反好玩吗?”灵宝突然插进话来。
“不太好玩,还不如跟楚大叔玩捉迷藏。”黑间羽捏了捏灵宝的鼻子,开心的笑着。
灵宝苦着脸,皱起鼻子,不高兴地说道:“医生,别随便捏我的鼻子,会塌的,以后嫁不出去,你养我一辈子啊。”
&bp;&bp;&bp;&bp;看着灵宝一本正经地模样,黑间羽很不客气的笑了笑,然后捏了捏灵宝的脸蛋,“好,就养你一辈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诚恳,好像在宣誓一般,灵宝听了很高兴,用脸颊蹭着她,高兴地说道:“我就知道医生最好了,我最爱医生了。”
“要吃点核桃吗?”黑间羽抱着灵宝就往里面走去。
声音远远地传来,四个丫鬟你望我,我望你,都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王妃果然不愧是王妃,处变不惊。
黑间羽刚进房间,就感觉到里面有陌生的气息,她将灵宝放在房间门口,蹲下来,理了理灵宝的衣服,然后说道:“你先去找嬷嬷,让她给你煮点粥,我有点事需要去处理。”
“好玩的吗?”灵宝不疑有他,好奇地问道。
“有好玩的一定带你去。”黑间羽伸出轻轻拂去灵宝脸上的尘土,“赶紧去玩吧。”
灵宝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人离开以后,黑间羽才慢慢地站起来,背对着房门站了一会儿,浑身都警惕起来。
她转过身,脸上挂着危险,走进去,关上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然后走到屏风后面,开始宽衣解带。
呼吸声略微有些沉重,黑间羽解开腰带,眉梢轻挑,还真的想看着她换衣服吗?
“还不准备出来吗?”她没有回头,却是将外衫脱掉,换了一个缎褂,唐立渊从一旁闪到她的身后,伸手搂住她,“干嘛不继续啊?我看的正起劲。”
痞里痞气的话语,好像在**,唐立渊低头盯着没有动静的黑间羽,几天不见,她似乎圆润了不少,比起之前那好像饿了十天半个月的模样好看多了。
亏他还说的理直气壮,跟个登徒浪子似得。
“唐王爷若是知道你做出这么有损风化的事情,只怕会气的吃不下饭。”黑间羽没好气地讽刺一声。
“他经常吃不下饭啦,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知道每天在气什么?最近还联合我娘,一起逼我成亲,大概是太闲了吧。”
唐立渊说的一本正经,还时不时哀叹几声,进令他看上去真有那么几分凄惨,黑间羽只好摇摇头,遇到这么个儿子,唐王爷真是辛苦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黑间羽拍来唐立渊的手,这里可是战王府,若是被下人们看到这个情况,只怕她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黑间羽也不是害怕楚煌为难,只是单纯不想给他制造麻烦,那个男人已经够累了,何必再用这些事情去麻烦他。
她从屏风里绕出来,唐立渊跟在她的身后,对她的冷淡感到不太满意,他拉住她的手,有些暧昧的问道:“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他往美好方向想的能力似乎很强,黑间羽看着他那张洋洋得意的脸,觉得这人自信的有些过分。
“比起担心你,我更担心我自己。”一个男人出现在她的房间,若是被人发现了,不是明摆着给机会别人攻击她啊。
&bp;&bp;&bp;&bp;“你怕什么?又没有任何人知道我在这里。”真是大惊小怪,一般人可都跟不上他的速度,可能会跟到这里来的,所以她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唐立渊悠闲自在地坐在凳子上,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拿起桌上的饼干边吃,“话说回来,太子的事情你可有听说。”
黑间羽跟太子有过婚约,这个谁都知道,并且,就黑间羽之前的某些做法,应该很在意太子,所以他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很在意这个事情?
“听说了。”太子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几乎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有什么可能不清楚?
黑间羽笑了笑,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她自然知道唐立渊问这些是什么意思,不过就是担心她想太多,其实她有什好想的,太子就算被废,也不再关他任何事情,她如今已经是战王妃了,难道还傻到会因为一个抛弃她,还侮辱她的男人而做出什么吗?
“你冷静的出乎我的预料。”唐立渊提茶壶,倒了一杯茶。
冷掉的茶,已经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刚泡那种醇香,但是解渴却很管用。
“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就为了太子的事特点跑过来找她,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了吧?
而且翻墙这种事,她倒是做的挺顺溜的,该不会是平常做习惯了吧?
黑间羽抿着笑了笑,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唐立渊翻墙被人捉住的模样,那可真是有趣极了。
“德王府是没有门吗?”很明显是在嘲讽他。
唐立渊抬起头看着她,对面的妇人一脸狡诈的笑容,似乎刻意在打趣他,让她平时沉稳冷静的表情多了一灵动,看上去更加的好看。
“有门,你也不会进去啊。”唐立渊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可怜巴巴地望着黑间羽。
黑间羽简直哭笑不得,这个人太会演戏了,居然将一切都引回她的身上。黑间羽笑着笑着,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真是被打败了。
“若是对我那么感兴趣,之前怎么不见你来抢亲。”
她只是开个玩笑,唐立渊却很认真的思考起来,一双清明的眸子微微向下看着,纤长的睫羽跳动着,如同在跳舞,看上去很唯美,又带着一点哀伤的凄美。
唐立渊其实长得很英俊,皮肤不是很白皙,却是很健康的小麦色,身材很好,看着刚健有力,应该练武之人,手指纤长又漂亮,如果在现代,很适合去弹钢琴,黑间羽猜测他应该会一些乐器,例如古琴之类的,因为他看上去就是学霸型的人,全能。
“如果可以回去,我一定去抢亲。”他说的很认真,还伸手拉过黑间羽的手,像是保证一样的说道,“如果你跟王爷再成亲一次,我一定去抢。”
也许是没有见过他认真的模样,黑间羽竟然觉得有些滑稽,忍不住笑出声,唐立渊见状,不满的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很认真的,你居然敢笑出声?”
唐立渊简直不敢相信,他难得深情一次,居然被当成笑话,难道他的脸看上去很适合开玩笑吗?
“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入戏。”黑间羽笑的将头压在桌子上,尽量不让唐立渊看见。
就因为他太认真了,才让她觉得不可思议,不知不觉就笑出声了。
唐立渊盯着她,已经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愤怒了,可是她不知道,他是认真的,如果真的可以回去,他一定会去抢亲的。
“好了,赶紧给我停。”笑的这么激动,一点都不给面子。
&bp;&bp;&bp;&bp;好一会儿,黑间羽才停止笑,唐立渊见她已经稳住情绪,才说道:“今天过来,是想带你去看一出好戏的。”
“嗯。”黑间羽眉梢轻挑,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好戏?难道京城最近又出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别一脸迷惑的模样,我又不会出卖你,你担心什么?”唐立渊将黑间羽拉起来然后往门口走去,“去了以后你就知道了,绝对很有意思。”
黑间羽依旧不说话,只是任由着他拉着自己,直到两人偷偷走到后院的墙边,黑间羽望着那高高的墙,才后知后觉地说道:“你该不是想要我从这里翻过去吧?”
他以为她是钢铁侠还是蝙蝠侠啊?他能飞檐走壁,她可做不到,而且还穿着这么繁杂的衣服。
黑间羽眉头紧蹙,转身就打算离开,她可不想跟他玩这样子的游戏。
唐立渊赶紧拉住她,一个用力将她拉进怀里,搂住她的腰,用力一跃,一会儿,他们便飞上了墙壁,很快地翻下墙壁,到外面的小巷子。
果然古人的轻工就是好用,轻轻松松就飞檐走壁。
“走吧,一定不会让你绝望的。”唐立渊并没有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拉着黑间羽就往巷口跑去,黑间羽回头看了看那墙壁,回来以后估计有的好受可,她可不相信楚煌什么都不知道。
都说战王府的防卫是铜墙铁壁,楚煌的暗卫队都是楚煌亲自带出来的,身手那可是一绝,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唐立渊的存在,只怕是受了楚煌的命令,故意放他进去的吧。
幸好楚煌不会因此来休了她,不然的话,她就真的有口说不清了。
——
黑间羽刚离开没多久,白泽便进了楚煌的书房。
楚煌坐在书桌上查看文件,听到有人进来,头都没抬,就轻声问道:“他们走了。”
声音很平淡,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个结局。
白泽用力握紧自己手中的剑,想起自己看到的一幕,恨不得拔剑就将人砍死。
“王爷为何让我别轻举妄动?”那个女人公然在战王府私会别的男人,分明就是没将王爷放下眼里,就应该一剑杀了。
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留着有什么意义?
“那可是德王府的世子,你认为你杀得了他?”不是能不能,而是可不可以,白泽可是东成数一数二的护卫,能力在许多将军之上,唐立渊虽然也练武,但是却不精,而且他掌管大理寺,也用不着武功太过精通,论武力值,恐怕真比不过白泽,可怕的是他的身份。
“只要王爷下令,白泽没有不能杀的人。”只要楚煌希望,他可以杀尽天下所有人。
白泽说的很诚恳,恭敬地低着头表示顺从,楚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白泽的忠心,他很清楚,只要他开口,他就绝对会去做。
“你放心吧,她不会背叛本王的。”莫名的自信,楚煌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相信,他紧了紧手中的笔,突然就放下了,说实在的,就算他愿意相信,可那丫头也太放肆了,居然不打声招呼就跟人走了,完全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她若是敢背叛王爷,白泽绝对不会放过她。”白泽拔出剑,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bp;&bp;&bp;&bp;唐立渊将黑间羽带进西城一条小巷,两人趴在一栋民居的屋顶上,朝着外面偷窥。
“我说……”黑间羽望了望他们两人目前的情况,有些尴尬地动了动身体,“我们为什么非要用这样子的姿态趴在这里?”
看好戏难道不应该在更好一点的地方吗?例如酒楼,或者优雅一点的雅居,为什么一定要在别人家的屋顶?
黑间羽真有些不爽快。
“这里视觉比较好。”真是一个好理由,因为视线好。
黑间羽差点为被气死,她盯着唐立渊看了一会儿,后者很悠自在的趴着,似乎已经很喜欢这种状况了,她真有些疑问,这位唐少爷是不是经常做这种事情啊?
翻墙翻的理所当然,趴人家屋顶也悠闲自在,真不知道唐王爷和王妃知道自个儿子的本性,会不会气死啊?
有这么一个儿子,还真是心累啊。
黑间羽觉得自己是真的累。
“来了,来了。”唐立渊扯了扯黑间羽,黑间羽赶紧回头,正好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一间民居前,帘子掀开来,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黑间羽瞪大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不太认识这个人,不过面相倒是听熟悉的。
“右相的小儿子。”
哦,难怪觉得那么熟悉,原来是右相的儿子。果然跟右相长得十分相似。
那男子下来以后,又拉起帘子,从里面又下来一个男的,涂脂抹粉,看上年纪不大,不过妖娆多姿,总有点那种感觉,那人下来以后,后面又跟着下来一个人,年纪比他稍微大一点,不过也是涂脂抹粉,两人一下马车,就依偎进丞相儿子的怀里,裴少爷抱着两个男子,高高兴兴地往屋里走去。
黑间羽看着他们关了门,脑海里恍然想起一些事情,右相的小儿子是个龙阳,在外面养了两个小官,近几日丞相夫人给自己儿子说亲,恰好遇到荣国光夫人想将府里小妾的女儿嫁出去,两人就高兴地说好了,前几日聘礼都送上门了。
果然是出好戏啊。
两人就趴在屋顶上偷看,这个房子跟裴荣的房子刚好临近,在屋顶上能看见他们的院子,那三人进屋以后就关了门,再也没有出来。
大白天的宅在家里是想做什么?
黑间羽正在疑惑,就听到里面传来暧昧的声音。她纤长的翠羽动了动,在脸上倒映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大白天就干这些事情,那位裴荣到底是有多欲求不满啊。
过了一会儿,就有一个妇女带着一对护卫过来,闹哄哄地冲了进去。
黑间羽饶兴趣的笑了起来,这下子可真是有趣了。
房子外面没有任何守卫,那个妇女带来的人冲了进去,将还在床上的三个人给揪了出来。
“裴荣,裴荣,我还以为你长得一表人才,是个可以托付的人,没想到你居然是个龙阳,就你这样还想娶我的女儿,你简直是做梦……”来人正是荣国公的小妾钱氏,几日前,国公夫人跟她谈女儿的婚事时,她还怀疑过国公夫人的诚心,后来一听是丞相的儿子,而且还是做正妻,心里多有高兴,没想到今日就见到这个事情。
&bp;&bp;&bp;&bp;钱氏是气疯了,命令护卫赶紧将那个小官往死里打,“看你长得人模人样,以为你是个不错的女婿,没想到你喜好这些兔儿爷,来人啊,给我压着,我们一起去见国公。”
裴荣养小官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很多人的都知道,不过都一直隐瞒着,而且他的确是好这一口,也不想放弃,无奈母亲一定逼着他娶妻,所以他才去见荣国公和国公夫人的,否则,他才没这个好心情。
“你们这些刁民,知不知道我是谁?”他可是丞相的小儿子,丞相夫人的掌中宝,自小就被疼在心里,呵护在手里,丞相夫人连骂他几句都不敢,连去国公府相亲都是求着他去的,这些刁民怎么敢这么对他。
裴荣自小没有受过这样子的待遇,所以很是生气,大声地朝着钱氏大喊着。
不过钱氏也不是省油的灯,她盯着裴荣看了一会儿,立即对护卫说道:“给我打,狠狠的打,出了什么事情,我来负责。”
她可是荣国公府的人,代表荣国公府的颜面,而裴荣这么欺骗他们,根本就是没将荣国公放在眼里,拉到顺天府也是他们有理,她有什么好怕的。
护卫听了钱氏的命令,立即打了裴荣好几下,没有被打过的裴荣立即红肿了双脸,而且没穿衣服就被拖出来,如今形象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被打了一顿以后,裴荣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任由着这些人将他抬走。
钱氏也是个小心眼的,而且还带着一股泼辣妇女的狠劲,她故意不走偏僻的小巷,反而带着人向繁华的春熙街走去,就是故意要让别人看到裴荣那狼狈的模样。
好不容易到了荣国公府,她也不进去,而是在外面大喊着,“国公爷啊,妾身冤枉啊,妾身在国公府二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是国公夫人欺负人,将妾身的女儿介绍给一个龙阳……”
钱氏这么大吼大叫,很快将荣国公和国公夫人,甚至世子和世子妃都喊出来了。
“大白天的,你在这里喊着什么?”一出来就看见渐渐围过来的百姓,国公夫人气的要死,赶紧让人将钱氏和那些人都弄进府里来。
“你这是干什么?在外人面前说我虐待你啊?”国公夫人跟钱氏一向不对盘,说话自然没好气。
钱氏看都不看国公夫人一眼,直接扑上去抱住国公的大腿,哭诉道:“老爷,妾身委屈啊,妾身替圆儿不值啊,圆儿这么大好姑娘,夫人怎么忍心让她嫁给一个龙阳呢?”
“这话是什么意思?”
钱氏很懂得男人的心思,她是闹,可却不闹的太过火,哭起来梨花带雨,惹人心疼。
国公心疼的蹲下身,将钱氏给扶起来,温柔的询问。
国公夫人见钱氏那假惺惺的模样,别提有多恼怒,默默站在儿子和媳妇身边,乜斜着眼睛瞧他们。
钱氏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越说是越委屈,指着地上那三个人就说道:“老爷,就是他们三个,妾身亲自捉住的,你看他们三个人,多么不知廉耻,大白天还干这些事情。”
裴荣三人只裹了一件外套,还露出一大截腿,楚凤微和几个外套觉得不好意思,纷纷转过头,国公这时才发现裴荣晓得他是右相的儿子,赶紧扶着他起来。
很快的,丞相夫人就闻风而至,一进来就骂道:“这荣国公府未免太过一手遮天,居然敢随意动朝廷命官的子嗣?”
丞相夫人护子心切,不由分说就痛骂荣国公府一顿。
&bp;&bp;&bp;&bp;丞相夫人是无理惯了的,右相在朝廷上可谓一手遮天,权利很大,六部之中有许多他的门徒,又跟太傅交好,确实挺厉害的,而丞相夫人因着丞相的权势,在众多贵妇人中也是过分骄傲。
荣国公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通,心里自然不美妙,但碍于国公的面子,又不能跟她一介妇人吵起来,只好说道:“裴夫人,能不能先冷静的了解过情况,再来向我荣国公府问罪?”
荣国公是名门出身,可说不出骂人的话,可国公夫人就不同了,她才不管你是丞相夫人,还是王妃,皇后,想起钱氏刚刚说的,她故意要将她女儿嫁给一个龙阳,天知道她根本就不知道裴荣是个龙阳,而且还在外面养了两个兔儿爷,如果她知道这个事情,她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裴夫人,骂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都做了什么啊?”生活在后院的女人,每个都有母老虎的潜质,“你上门提亲的时候,可从来没说过你儿子是个龙阳?”
她虽然恨不得钱氏母女过得不好,但是却也没有邪恶到会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嫁给一个龙阳,她毕竟也是一个母亲,哪里做的出这么蛇蝎心肠的事情。
裴夫人一听就知道事情败露了,在看看一旁坐着的两个兔儿爷,和站在一旁高傲地昂首,不屑一顾的自己儿子。她明明已经让儿子将这两个小官打发走,怎么还在这里啊?
“说话啊?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国公夫人是气的心脏都快冒火了,开口就有些咄咄逼人。
“这个……”裴夫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犹豫了半天才说道,“这是个误会。”
虽然丞相有势力,可樊家也不是盖的。毕竟是一朝国公,而且还是皇亲国戚,跟樊家闹起来,指不定会影响相爷的官途。
裴夫人一下子尴尬的不行,都怪那个没用的儿子,没事去找什么兔儿爷,就不能等成了亲再去吗?
一见裴夫人那模样,国公夫人就知道确有其事,一开始,她还以为钱氏诬赖裴荣,故意找这两个人陷害裴荣,没想到,真的就是这样子的。
“裴夫人,我们樊家可是正经人家,女儿再不金贵,也不至于嫁到龙阳家里去受罪吧?”国公夫人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不愿意跟相府做亲。
“樊夫人,这纯属是个误会,我儿他只是一时糊涂,以后肯定会改的,肯定会的……”裴夫人可不想失去这个亲家,再说了,京城里有谁不知道他儿子的情况,哪家的姑娘肯嫁过来?
国公夫人冷哼一声,并没有理会她,现在还在说误会,难道眼前这些人都是他们弄出来的吗?
国公夫人也是个有脾气的,她儿子虽然只是个闲置的世子,并没有什么官职,但是丈夫却是在朝廷里当官的,已经是尚书的位置了,丞相有什么了不起。
“樊国公,我儿子真的很优秀,身体也没什么大毛病,这桩婚事,不如我们裴家多送些聘礼……”
“多送聘礼又能怎样?难道我家姑娘就不用被糟蹋了吗?”钱氏哪里听的下去,赶紧就打断裴夫人的话。
她气的那是心肝疼啊,她如花似玉的宝贝女儿,难道就该这么被人糟蹋吗
&bp;&bp;&bp;&bp;很快的,裴相也闻风赶了过来,一进来,就迎面扇了裴荣一巴掌,自小没被打过的裴荣,吃了一惊,捂住自己红肿的脸颊难以置信地说道:“爹,你为什么打我?”
还敢问为什么?裴相紧接着就想打第二巴掌,却被裴夫人给拦住了,裴夫人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求情道:“老爷,这可是我们的儿子,你怎么下得了手啊?”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你拦什么拦,给我让开。”就是因为没有好好教训过他,他才变得这么无法无天,裴相气的满肚子都是火,一把推开裴夫人,又打了裴荣两巴掌,可是裴荣也不愿意,居然推拿之间,将裴相给推倒在地。
这下事情可麻烦了,裴夫人惊讶的捂着嘴,若是裴荣乖乖被相爷打几下,这事情等相爷过几日一忙,可能就消了,可是他这下子将相爷给推倒在地,那就是不孝啊,相爷指不定会做什么事来。
“老爷,宋儿只是不小心,你别放在心里……”裴夫人赶紧上去打圆场,还不忘拉了拉裴荣,让他也一同来道歉,可裴荣自小霸王惯了,根本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哼了一气,再也没怎么表示。
丞相从地上站起来,先给荣国公赔礼道歉,“小子冒犯了国公,裴某在这里给国公爷道歉,望国公大人大量,不予计较。”
国公也知道这是家事,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裴相肯定也不希望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便说道:“相爷不必如此客气,樊某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至于两家的婚事,过几日,樊某再让人将聘礼送回去,相爷觉得如何?”
聘礼送回去是迟早的事情,出了这样子的事情,除非樊国公是脑残,否则谁还愿意将女儿嫁过去?
可裴夫人就不满意了,她大喊倒:“聘礼送回来?凭什么要送回来啊?两家定亲的时候,你们也是考察过我儿子的,当初不说什么,这时候说这些做什么?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裴夫人就是不想放弃这桩婚事,她鼻腔里哼出蔑视的冷气,“除非你们出双倍聘礼,否则我是不会同意的。。”
右相盯着自己的妻子看了一会儿,真是恬不知耻,都这个时候,还说的出这样子的话,都不在乎丢面子吗?
“好了,别说了,这桩婚事从来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谁允许你擅做主张的?”裴相怒喝裴夫人一声,“来人将少爷给我压住,我们走。”
“老爷,求你救救我们啊?”这个时候,那两个兔儿爷突然跪着求樊国公,“国公爷,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啊,我们是被逼的,并不是真心跟他在一起的。”
他们突然将裴荣出卖了,裴荣瞪大着眼睛,不敢相信地望着那两个小官,争着要去打他们,“你两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小爷养了你们两年,你们就这么报答我?你们两个,我一定要打死你们。”
裴荣很激动,国公府的侍卫赶紧拉住她,那两个兔儿爷假装害怕地缩成一团,“老爷,裴少爷经常打骂我们,若不是生活艰难,我们怎么会愿意委身于一个男人。”
两个人哭哭啼啼,将妆都哭花了,可怜兮兮的将自己的经历说出来,如何被迫卖身,逼良为娼之类的,那可是比青楼妓女还要曲折的故事。
&bp;&bp;&bp;&bp;樊国公有些尴尬,毕竟当着丞相的面,他若是帮忙,就有些驳丞相的面子,可不帮忙吧,别人又已经求到自己面前。
樊越有些尴尬地望着裴相,裴相又恶狠狠地打了儿子一下,然后才礼貌地说道:“樊国公,这是小儿做的蠢事,麻烦国公真是对不起,至于这两个小官,既然是小儿强迫的,那就由国公做主,放他们回去吧。”
当着那么多的面,裴相也不好拿那两个人怎么样,只能这么说道,樊越也知道裴相的意思,只好意思意思地说道:“既然如此,来人,赏他们点银子,放他们离开吧。”
楚凤微从袖子里拿了一个荷包出来,递给他们两个,吩咐道:“你们两个出去之后,对今天发生的事可绝口不提,否则,惹出什么麻烦,那就是你们自己的命了?”
那两个人拿了荷包赶紧就走了,连衣服没有穿好都管不了那么多,那两个人离开以后,裴相也带着裴夫人和裴荣回家了。
“今儿个事情可真多。”人走了以后,樊夫人感叹了一句,唤了楚凤微一声,“凤姐儿,你如今怀了身孕,不应多站在外面吹风,赶紧跟我进去。”
楚凤微明显感觉樊夫人说她怀孕的时候,钱氏身体震了一下,不知道是惊讶还是害怕,或者说又有什么想法。
“凤姐儿原来怀孕了?”钱氏最近几日都顾着女儿的事情,所以根本没得到消息,如今一听,煞是惊讶。
她明明给樊庆云暗暗下了绝子绝孙的药,楚凤微怎么还可能怀孕,该不会是在外面偷人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有意思了。
“哦,你还不知道消息啊。”说起楚凤微怀孕,樊夫人可就高兴了,儿子娶妻五年,因为是个受宠的郡主,一直不许儿子纳妾,而她也让自己外甥女跟儿子无媒苟合想生个孩子,就由不得皇室不同意,没想到外甥女也是个不中用的。
说起这个,樊夫人可真是得意,看人的眼神都高傲起来,鄙视地瞧了瞧钱氏,“凤姐儿回去长公主府住了几日,就怀上了。”
一听樊夫人这么说,钱氏就更觉得楚凤微是在外面偷人才怀上孩子的,不然怎么可能之前一直没有消息,回去长公主府住了几天就怀上了呢?
钱氏嘴里像是涂了蜜,笑起来能腻死人,走过去挽住楚凤微的手,亲切地说道:“凤姐儿能怀上身孕,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毕竟大家都一直盼着的。”
钱氏话里话外都有根刺,直往楚凤微心里刺去,她突然想起长公主和黑间羽跟她说的话,然后笑了笑,说道:“那我的错,嫁入国公府几年都无所出,这下子夫人应该会放心一点。”
楚凤微笑的很单纯,看着就像一个很单纯的小女孩,她想了想,接着说道:“上次太医来替我诊治的时候,说世子的饮食很有营养,适合男性调养身体,我等会就吩咐厨房,给三少爷也送些去吧。”
楚凤微是郡主又是世子妃,那地位可不是钱氏一个妾室能攀得上的,却对钱氏和和气气,也是她的品行纯良。
钱氏的脸色立即变了,那些饭菜都是她特地让厨房准备的,有些食物是能让人绝子绝孙的,如果给自己的儿子吃……钱氏根本不敢想发生了什么事,她抬起头望向楚凤微,发现楚凤微在笑,似乎知道点什么,钱氏不禁心中咯噔一声。
&bp;&bp;&bp;&bp;从墙上跳下来,本来可以很轻松地落在地上,却被唐立渊拉着抱在怀里,黑间羽吓了一跳,本能反应地勾住唐立渊的脖子,有些生气地瞪着他。
他到底想做什么?明明她可以很轻松地落下来,为什么非得这样拉她一把啊?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这样子很有趣吗?难道还想这样抱着她离开这条巷子,让周围的人看笑话一样的看着他们,然后战王妃出轨德王世子的绯闻就可以红遍全京城了?
他是绯闻制造者吧?在现代的话,肯定会很吃香的,颜值高,演技好,而且还擅长制造绯闻,肯定是演艺圈的顶级杀手。
“没有啊,只是觉得这样子,可以看到不一样的你。”确实看到了,很可爱,而且很有魅力,越来越想把她抢走了,突然升起了一丝私心,唐立渊将她放下来,伸手抚摸黑间羽的脸,在黑间羽还没有开口骂人之前,快速地凑过去,蜻蜓点水地吻了她一下。
“真的很可爱。”他很诚恳地补充了一句,然后丢下还在木讷的黑间羽,先往巷口走去。
他不敢留下来,看到她那惊呆住的表情,他怕自己会忍不住邀请她陪他一起私奔,他知道她不会,她并不是那种女人,在她的大义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
最重要的是,她可能喜欢楚煌,也许她自己不太清楚,可他却不能当做没有看清楚。
“唐立渊,你……”终于反应过来的黑间羽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听着她生气又无可奈何的声音,唐立渊忍不住笑出声,果然很可爱,平时一副老成的模样,其实也就是一个可爱的年轻少女。
若是不知道她的过去,绝对没有人会将她跟未婚母亲以及不良少女联系在一起。
真有些心疼她过去的生活,唐立渊觉得自己的思维真的跑太远了,不知不觉已经全心全意为了她去思考了,这种感情再继续发展下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啊。
黑间羽确实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刚刚的举动代表什么?_?她突然觉得他有些看不懂这个男人,行为轻浮放荡,可是却总能让人不觉心跳加快。
她刚刚不单只是吓到才忘了反应,而是突然感觉自己心跳加快,有种初恋小女生那种奇妙的心态变化,她盯着他的背影望去,很微妙,是因为是第一次吗?
“喂,跟上来,今晚带你去逛庙会。”走到巷口发现黑间羽没有跟上来,唐立渊回过头,冲着她喊。
有那么难以接受吗?只是吻了一下啊,至于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吗?
唐立渊觉得有些失望,他靠在墙壁上,黑间羽想了想,觉得挺有意思的,提起裙摆就朝他那边跑过去。
“去之前,我必须先去换件衣服。”这服装实在太麻烦了,她必须换一件简单一点的衣服,不然的话,她恐怕走不了多远,就会绊倒摔在地上。
看着黑间羽跑过来,唐立渊突然直起身子,一时间他没有听清楚黑间羽说话的声音,只看见黑间羽张开嘴,好像在说点什么。
“接着我……”脑海里出现这样子的声音,然后他真的张开手,抱住黑间羽。
&bp;&bp;&bp;&bp;“你干嘛?”被突然抱在怀里,黑间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今天是怎么回事?做事奇奇怪怪的。
唐立渊也吓了一跳,他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就出现幻觉了吗?他赶紧推开黑间羽,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说道:“没什么,只是怕你摔倒而已。”
他似乎是认真的,黑间羽听着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她盯着唐立渊看了好一会儿,才不相信他那些鬼话呢?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说谎也不会用好一点的谎言,真是单纯的孩子。
“走吧,不是要去换衣服吗?”赶紧找了个借口就拉着黑间羽离开,唐立渊依旧觉得有些心悸,什么时候对这个丫头这么上心了。
黑间羽仍旧有些疑惑,不过并没有追问到底,反正于她并没有什么损失。
——
“还没好吗?”唐立渊待在屏风外面等着,距离黑间羽进去换衣服已经快一炷香了,还不见她出来,唐立渊等的却有些不耐烦了。
女人出个门就非得那么麻烦吗?以前陪妹妹一起去参加一些赏花会,总是要等上老半天,那时候他就觉得女人有些烦,原本以为黑间羽跟一般女性不一样,结果看来,女人其实都一样,只是有些人,你心甘情愿去等,有些人你不愿意。
黑间羽在里面摆弄着衣服,其实不是她不想快点,而是因为她实在不怎么会穿这个时代的衣服,所以才慢了一点,而且她还要挑选一下服装,就更需要一点时间了。
“你再等一会儿吧,我很快就出来了。”黑间羽将腰带系上之后,就从屏风里走了出来,她选了一条很朴素的麻裙子,颜色是素色,没有经过染色和编织,但是看上去非常的和谐而淡雅。
唐立渊倒了一杯水,刚喝着,就看见黑间羽出来,不是特别金光闪闪那种惊艳的感觉,但是却很素雅,给人很平静祥和的感觉。
他有几分愣住,黑间羽看着他那蠢笨的模样,很不客气地说道:“别说你看傻了,赶紧走吧。”
这是姚掌柜管理的店铺,也属于黑间羽的产业,而且是私人产业,是她后来购置的店铺,楚煌手里的产业基本都是交给穆沧打理的,以前不知道,后来调查过才清楚,原来穆沧居然是四大家族的人,而且还是不受宠的庶子,在楚煌的帮助下夺下掌事权,京城的皇家生意基本是他全包,可以说,他就是东成最有钱的商人。
楚煌算是一个很分明的人,府里的中馈交给她打理,除了战王妃的腰牌,还给她配置了一副王爷的腰牌的副牌,因为很多地方,其实是禁止妇女进入的,但出于信任,楚煌仍旧给她准备了腰牌。
两人先找了一家很小的路边小档口吃晚饭,听唐立渊说这家档口的烤鸭很不错,所以黑间羽就点了一只烤鸭,而且要了一碗混沌。
刚坐下来,就听到隔壁有人在讨论裴荣的事情。
“你是没看见,那裴少爷衣服都没穿,光着身子就被揪出来了,三个人,都是光着身子的,大白天就躲在屋里玩乐,这些挨天杀的王八蛋,就该绝子绝孙……”那人说的活灵活现,就好像亲眼看见了一般。
黑间羽听了只想笑,这故事传的真是快,这裴少爷都被传成光身子的了。
&bp;&bp;&bp;&bp;“你说的不对,听那些看到的人说,裴荣跟两个兔儿爷是被国公夫人派人从房间里拖出来的,大白天干那些事,这裴荣真不是个东西,幸好国公夫人有眼力,没有听信裴家的谎话,不然,国公家那位如花似玉的小姐就要遭罪了。”另外一个人插进话来,坐在那两个人当中。
原本是钱氏派人去将人给揪出来的,这会儿都成了国公夫人,这故事的版本是越传越新奇啊。
“那个裴荣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他两个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另外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人似乎也有一肚子的气,喝了一杯烧酒,一拍桌子,说道,“我家闺女上次出来买东西,就遇到了那两个禽兽,被当场捉了回去,我去告官,官府因为是丞相家的人,都不肯受理,后来,我家闺女就跳河了。她回来以后,一句话也没说,傻愣傻愣的,好像犯傻了,结果一个不留神,就背着我和她娘去跳河了……”
那人提起伤心事,那是红了眼眶,又喝了一点酒,隔壁那两个人也知道他在伤心,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便举起酒杯,说道:“别想那么多了,来,干了这杯,我们就去孟鹤楼听说书的,听说今天说的就是那裴荣的故事,那说书先生的能力可是一绝,听的人心情倍爽。”
一听有说书的,那人也稍微宽心了点,喝了点酒,也嚷嚷着道:“那些挨千刀的,迟早会被天收的,老子不怕他们。”
三个人又吃了会小菜,才勾肩搭背一起去了孟鹤楼。
黑间羽听完他们的话,突然觉得有些伤感,世界就是就是这么现实,有权有势的人总能包庇很多事情,尤其是古代草菅人命更是普遍的事情。
这就是身为古代平民的悲哀。
“已经编好本子,可以说书了,那些说书先生可真是迅速啊。”唐立渊感慨了一声,黑间羽才恍然想起这个事情,确实啊,这个时代的说书先生也真是不怕死的,丞相家的事情也该随意编成故事来说,都不怕被打死吗?
“别一副跟你无关的样子,关于你的本子才是最流行的,在你还没有嫁进战王府之前,京城里就到处就流传着你的话本子,听说还曾经风靡一时,嫁入战王府之后,你跟王爷的故事那也是争相推演的。”
黑间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事情,未免有些惊讶,原来她的事情都已经被写成故事啦?不过肯定是很奇怪的故事吧,突然有种冲动也想去听一会儿说书的。
老板很快将混沌送上来,黑间羽拿起勺子先喝一一口汤,汤汁很鲜美,而且有淡淡的骨头香,她满意地点点头,夹起一个混沌放进嘴里,有些烫,她忍不住伸手去扇风,不过混沌很好吃,皮薄馅多。
“这里的混沌不错吧?”唐立渊似乎很得意,抓起筷子就从黑间羽的碗里夹了一个混沌放进嘴里,一边吃着,还摆出非常陶醉的表情。
浮夸!黑间羽忍不住在心里哼了一声,不过不得不承认,唐立渊吃东西的表情很诱惑人,尤其是他一边吃,还一边感叹,更是令人食指大动。
“你经常这样吃东西吗?”那些看见他吃饭的女人会不会忍不住扑上去将她压倒啊?
“那得看人。”陪在身边的人不同,吃饭的心情也就不同了。
“你也挺油嘴滑舌的。”黑间羽说道,语气很诚恳,却又带着点戏谑。
&bp;&bp;&bp;&bp;“被你这么说,我会很伤心的。我可是只对你一个说话才那么流畅,那么有激情,你怎么可以拿我的真心跟外面那些没心没肺的家伙相提并论。”唐立渊突然放下筷子,苦着一张脸,略带委屈的说道,还装模作样的拉起黑间羽的手,用脸蹭着。
虽然他表现得很难过,可黑间羽还是看见他眼底的那抹笑意,这个家伙又在调戏她,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有这种花花公子的潜质,不然的话,她当初肯定选择离他远一点,不过,好像也轮不到她自己选择啊。
等了许久,美味的烤鸭终于端上了桌,黑间羽先用筷子戳了一下,皮脆的,很快就揭了下来,黑间羽夹起来放在嘴里品味了一下,感觉这滋味还不错。
“是不是像我所说的那样很好吃。。”唐立渊迫不及待的求夸奖,一脸恬不知耻的模样,简直就像只求骨头而摇尾巴的狗。
黑间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噗嗤一声笑出来,之后就不搭理他,继续吃饭,她可是真饿了,而且还说晚上要去庙会,肯定也没什么时候吃饭,所以,她现在当然必须吃饱一点。
“你就这样无视介绍美食给你的人?”得不到回应,唐立渊立即就不满地抱怨,黑间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夹了一块鸭肉塞到唐立渊的嘴里,先堵住他那滔滔不绝的嘴巴。
“行了,赏你一块肉,赶紧吃吧。”真是麻烦,什么时候他变得那么爱撒娇了?
吃过烤鸭之后,两个人先在街上逛了一下,刚巧路过一家书店,而且还是专门卖话本子的店铺,黑间羽耐不住好奇心,走进去看了看。
“姑娘是不是想买话本?”老板看见有人进来,赶紧迎了上去,迫不及待地介绍道,“这是最新的本子,讲的是最近发生的故事。”
老板并没有将裴荣的名字讲出来,似乎是有些忌讳,不过担心黑间羽不懂其中的意思,就悄悄在她耳边说道:“是关于贵族公子骗婚的故事,姑娘若是有兴趣,我可以拿给姑娘看看。”
“不了,我想看王孙贵族家的故事。”黑间羽在一旁看了看,漫不经心地问道。
老板听完,立即领悟,赶紧去找书,而外面的唐立渊一转头,就没了黑间羽的身影,找了一会儿,才发现她,冲进来就将黑间羽拉出去。
“好好跟着我,别走丢了。”一转眼人就不见了,知不知道他有多担心,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唐立渊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紧张,可是转过头没有看到黑间羽,他就是担心,明知道她在京城不会出事,却还是不放心。
“可是我……”她还想要看一看话本子啊,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写她跟楚煌的故事的。
黑间羽觉得有些失落,好不容易以为能看到好故事,没想到就被拉走了,真是心有不甘。
走去庙会的旅途中,经过运河,正好看见一艘画舫停在岸边,在船头站着一排穿着粉色纱裙的女子,每个手里都捧着一盏花灯,看上去好像在做什么法事。
“那是哪家的船?”从样式看起来,好像很华丽,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吧。
&bp;&bp;&bp;&bp;“那是月香楼的船舫。”
月香楼,那不是京城最大的两家青楼之一吗?京城两大青楼,一个是民办的,属于私人经营,另外一个是官营,里面的都是罪臣家属送进去的官妓,没错,东成是允许官妓存在的,而且有些不服从发配的女罪人,还有可能送进军营里成为军妓,比起军妓,官妓最起码生活比较富裕,而且不至于随时面临死亡。
黑间羽盯着那画舫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看唐立渊,站在隔壁的男子,身形颀长俊挺,一袭浓墨色彩的黑色长衫,脸色凝重的望着那艘船。
那船是有什么问题吗?黑间羽又回头看了看那画舫,丫鬟倒是挺漂亮的,手里的花灯有点不合时宜,除此之外,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有什么问题吗?”看他那严肃的表情,好像快要闹出人命来,不就是一艘青楼画舫,有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吗?
黑间羽并不能看出唐立渊担心的点在哪里,反正在她看来,一艘青楼的画船,最多也就是玩个花魁争夺战,还能有什么更大的作用。
“没有,我们走吧。”唐立渊揽住黑间羽的肩膀,带着她就往庙宇那边走去。
他的脸色明显有些问题,黑间羽抬头看着他,眉头紧蹙,嘴唇紧抿,一看就是有事发生的节奏。
就这能力,还想要欺骗她,真觉得她那么好骗吗?
“到底怎么回事?”刚路过一个小巷子黑间羽赶紧用力一拉,将唐立渊压在墙壁上。
他又不是瞎子,哪里会看不出他的担忧,分明就是有事,还要假装。
“没……”
“别给我撒谎。”黑间羽赶紧打断唐立渊的话。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敢跟她说没事,她再傻也不至于那么天真的相信他那些鬼话吧?说谎之前,拜托先控制自己的表情吧。
“我是说真的,真的没事。”关于朝廷的事情,他自己知道就好了,何必将她拉下水,一个女人就应该在男人的保护下好好活着,而不是整天为了一个家庭,不停地跟别人争斗。
“我会保护你的,所以……”说话间,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将她鬓边的一缕发丝撩至她耳后,动作温柔暧昧,后面半句话令人遐想联翩。
属于他的清香气息袭来,黑间羽秀眉轻蹙,状似无意的后退一步,站直了身子,水眸眯了眯,语气坚硬,“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否则,我不会接受你的任何保护。”
她的态度很强硬,唐立渊睨着她清冷疏离的面容,幽黑的瞳眸越发深沉的令人琢磨不透,“我不能。”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清润,简短的三个字却隐隐透着一丝冷意,跟平常的他有些不太一样。
黑间羽有些不明所以的睨了他一眼,觉得他的话里似乎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他似乎在坚持一些什么,里面有着不能让她知道的秘密。
或许是她的错觉,他似乎因为她的话而在生气,可她也知道他的坚定。
“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黑间羽隐约能猜到是关于朝廷的事情,否则他不可能是这种表情,而且还竭尽全力想要隐瞒,一种微妙的不爽在心里升起。
黑间羽觉得有些难受,摇了摇头,放开唐立渊,“走吧,我们去庙会。”
因为东成最近太平安稳,没有过多的战事,也没有太多的天灾**,因此,京城里每个月的十五都会举办庙会,算是庆祝太平盛世。
&bp;&bp;&bp;&bp;从山下走上半山腰的寺庙,黑间羽惊奇的发现一路上来来往往许多行人,似乎都是去参加庙会的,看起来,这每月都举行的庙会也是挺隆重的。
“你听说了吗?月香楼的画舫今年出来了。”旁边走过的一对小青年兴高采烈在讨论。
“听说月香楼已经十几年没有出画舫参加庙会了,今年应该很热闹吧。”另一个青年附和着说,显然对月香楼的画舫很感兴趣。
月香楼到底是怎样子的存在?为什么会令人感觉那么……奇妙?黑间羽又想起唐立渊那不自在的表情,月香楼到底代表着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她回过头,正巧唐立渊摘了一朵花,见她回过头,以为她是在担心他,揽住她的肩膀,将花插在她的头上,笑着说道:“这是怕我走丢了吗?你还真是一刻不见我,就会想我啊。”
哼,他那里来的自信?她为什么就必须担心他?这算什么道理?
黑间羽差点被他的厚脸皮给气疯,不过这样子,他也算恢复正常了,但是黑间羽还是放不下刚刚那条画舫。能让唐立渊担心的,不可能是什么小事。
真是烦躁,她为什么非要将这个放在心里?明明就跟她没有关系啊?可是她却忍不住想起楚煌,忍不住担心他。
会不会跟楚煌有关系?
这样子的问题涌上来,她就没办法想开了。
“许愿吗?”到达许愿树的时候,唐立渊友好地询问。
他从一旁的庙祝里拿过两条着心愿的红布条,将其中一条递给黑间羽,黑间羽拿着那条红色的布条,呆愣了好一会儿,等她反应过来,布条上已经写了一个“煌”字。
真是不可思议的感觉,黑间羽将布条往树上一扔,正好挂在一个树枝上,唐立渊写完的时候,看到黑间羽已经将布条扔上去了,有些好奇地问:“你写了什么?怎么那么快?”
黑间羽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写了些什么,其实没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她将心里的东西给写了出来。
“那边好像有好玩的。”奇寺庙前方的空地上摆着一些小摊档,卖着一些有意思的小玩意,黑间羽觉得有些意思,就跑了过去。
唐立渊只好将布条扔上去,就跟了过去,那小贩看着唐立渊赶过来,麻利地将一支发簪递过去,讨好地说道:“这位相公,给娘子买支簪子吧,蝴蝶双飞,是个好兆头。”
也许是相公这个称呼取悦了唐立渊,他高兴地掏出钱袋,取出一两碎银子抛给小贩,“这簪子我要了。”
“谢谢相公,谢谢相公。”收了银子,小贩不知道有多高兴,赶紧又提唐立渊介绍别的东西。
黑间羽倒是没有他那样子的性质,买了点东西,就离开了,唐立渊被小贩拉着介绍了很多东西,每一样都买的很高兴,等买完东西,却发现黑间羽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赶紧冲过去找,该死的,怎么又把人给丢了?
忍不住的懊悔,唐立渊盯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穿行在人群中,不停地喊着黑间羽的名字。
“干嘛……”黑间羽在他身后的一个摊档里走出来,看到他慌张的背影,突然就住了声。
在她的记忆里,似乎从来没有人曾这么紧张的找她,她永远像是一个多余的存在,被抛弃,被嫌弃,就算死在大雪天里,也不会得到任何的同情。
&bp;&bp;&bp;&bp;那个男人始终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依旧往前跑着,在一群人里寻找她,黑间羽忽然觉得有些悲哀,心中有种感动的同时,却也觉得悲戚。
原来她这种没有心的人,也会有感动这种情绪,还会感到悲哀,她蹲下来,觉得胸口很痛,痛的有些呼吸不过来,为什么会那么痛,好像被人砍了好几刀。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明明是五月的天气,却觉得像寒冬一样的冷,她在品味自己那孤独的心情。若是没有灵宝,她过去拿三十年的生活该怎么过?如果没有可以赖以生存的技能,她是不是连活下去都没有勇气了?
就算那么痛,她也活下来了,不是吗?
从一个不算太熟悉的男人身上感受到自己的悲哀,到底算怎么一回事?黑间羽突然想笑,可是声音还没有出来,眼泪就先流下来。
她有多久没有哭过了,自从母亲离开之后,她就将一切情绪都封闭起来,医生协会的抵制算什么?那些想要活命的人还不是不惜花钱来找她,黑市医生又怎样?不是依旧过得很好?
可是她为什么感到孤独?是因为从来不曾被理解吗?
有张手帕从上面递过来,黑间羽惊讶地望着那只手,修长而白皙,骨节分明而布满了老茧,她缓缓抬头,就看到楚煌那张俊美的脸。
他怎么会在这里?她的眼里一定是有着这样子的信息,因为她看见楚煌笑了笑,紧接着解释道:“太放任你,你会忘记回家的路。”
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难过,眼泪再次哗啦啦的流下来,她低着头,生怕被他看到她这软弱的模样。
楚煌将她拉起来,用手帕给她将眼泪擦拭干净,他的动作很轻,就好像对待一件珍贵的收藏品,黑间羽突然觉得自己的孤独有了归宿,那种被珍视的感觉,竟然会令人那么脆弱。
唐立渊就站在不远处的地方,原本担心的他,在看到黑间羽面前的那个人时,突然停了脚步,又迟了一步果然迟到过一次之后,这辈子就没办法再追回来了吗?
他立在原地,提着手里的东西,就那么安静地望着,期望黑间羽会发现他的存在,可是她只看着她眼前的人,眼里盛满着从来没有过的脆弱和不安。
她也会感觉不安?
他想要去安慰她,走了一步,又退了回来,她身边已经有别人了,那个人才是她需要的,不是她心里的人,她可能不会想要接受他的安慰。
想到这里,他又退了一步,背过身,将手中的东西塞给一旁经过的姑娘,只带走了那一支蝴蝶双飞的簪子。
他想要给她的,只是最单纯的一份心。
“你为什么哭?”楚煌拿出面具带上,虽然周围的百姓不见得会认出他,但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伪装一下为好。
“我……”为什么?
黑间羽转过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来是有什么事要做吗?”
才不相信他是特地来找她的,也许她在楚煌的心里有一点地位,但是绝对没重要到这个地步。
&bp;&bp;&bp;&bp;楚煌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且揽着她的腰,带着她往山下走去。
“等等,我还有……”黑间羽有点担心唐立渊,他刚刚可是很紧张在找她,楚煌打断她的话,“他会自己回去的,别担心。”
会自己回去?为什么他这么了解?黑间羽忍不住往后看去,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并没有看到唐立渊的身影,难道真的如楚煌所说的,他已经自己回去了吗?
黑间羽有些怀疑,不过身边属于楚煌的气息不断侵袭过来,她很快变得没什么力气如思考别的事情。
快走到山下的时候,黑间羽才后知后觉地问道:“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她对楚煌的抵抗力好像越来越弱了,若是就这样子而被卖掉,那她岂不是很倒霉?
黑间羽思考着楚煌会将她卖掉的可能性,其实还挺高的如果对他的事情有所帮助,他肯定二话不说就将她给出卖,楚煌绝对有这么狠。
“去看月香楼的画舫。”再次看到那种严肃的表情,黑间羽就知道那艘画舫没有那么简单,连楚煌都惊动了,那船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黑间羽有些想问,可是感觉到楚煌身上那严肃而冷冽的气息,她又默默把问题吞会肚子里,这时候问楚煌,好像会被杀了把。
“有很重要的人物要来吗?”她换了一个委婉地问法。
“没有。”干净果断的回答,似乎就是想要打消黑间羽问问题的想法,她摸了摸鼻子,觉得事情真的没有那么简单,最起码对于他们而言,是很严肃的问题。
总感觉好像李德成的军队已经悄悄潜入京城了一样,是皇帝快要被杀了吗?
这些都没有答案,不过事情的严重性跟这个差不多,最起码程度差不多。
他们回到了刚刚那条街,青石板的路上行人很多,有些人挑着箩筐沿街叫卖,看上去朴实而又辛苦,运河上面依旧停着那艘画舫,原本站在船头的那群美女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看着斯文有礼,像个文弱书生。
船上传出阵阵琴声,琴声袅袅,扣人心弦,黑间羽几乎能想象弹琴的是一个怎样的绝色佳人。
楚煌站在她的身后,悄悄在她耳边说道:“那个男人是京城最有名的丹青画手,人称神手玉清琅,等会儿我会让白泽将你送到船上去,找到跟他长一样的男人,设法杀了他。”
让她去杀人?
黑间羽的表情有些错愕,所以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去杀人?黑间羽简直不能相信,好吧,就算她知道自己可以这样被利用,但是,他能再委婉一点吗?
就不能说的好听点,让她心甘情愿去吗?
“记住了吗?”楚煌显然没有注意到黑间羽的状态,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就离开。
所以呢?
利用完就走吗?
之前的感动全部化为乌有,黑间羽突然很想上前去踹楚煌几脚,世界上还有比他更恶劣的男人吗?
白泽很快来到她的身边,表情比她之前看到还更加的严肃,就像一匹饿狼,恨不得上前咬死她。
可不记得之前有得罪过他?
黑间羽努力回想自己跟白泽的过节,除了第一次见面,他们好像再没怎么交流,他为什么那么仇恨她啊?该不是因为喜欢楚煌吧?
无法控制,脑袋已经浮现了各种想入非非的画面。
&bp;&bp;&bp;&bp;不过白泽并没有给她太多时间去幻想,他略带棕色的眸子清冷而残忍地望着她,语气带着点厌恶地说道:“走了。”
很简洁的话语,干净利落而掷地有声,但里面的不满也非常的浓烈,让黑间羽莫名的同时只好跟了上去。
他走在前面,隔着她有一米远的距离,好像是刻意跟她拉开一定的距离,因为黑间羽发现,只要她稍微快一点追上去,他就会加快几步,再次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他并不想跟她太靠近,黑间羽将这解释为情敌是不能和平相处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灵宝给洗脑过,她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的想象力非常的丰富,只要有点苗头,就能幻想出一大堆故事。
脑洞那么大,她或许也应该去写话本子,说不定还能火起来,想到那种可能,她忍不住笑出来。因为白泽刻意拉开距离的缘故,黑间羽也懒得跟着他快速行走,那实在太累了,而且怎么都跟不上,她停了下来,开始悠闲地观看周围的景色。
她从来没有在晚上出来逛过街,甚至连京城里有几条主大街,有几条繁华的小街,以及住人的巷弄,她都不太清楚,她甚至连运河边都没有来过,明明码头就是送别的地方。
走过一条长廊,白泽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黑间羽跟了过去,里面有一个屋子有人走出来,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人之后,才让白泽他们赶紧进去。
那房子看上去很普通,可是里面却很精致,布置和摆设都特别的精致,而且主房里用一块帘子隔成两部分,隔着薄纱的帘子,黑间羽能看见那便边隐约可见的人影。
虽然看不清楚脸,可是凭着身段,黑间羽也能知道是个美丽俏佳人。
“给她装扮一下,然后将她带上船。”白泽干脆地吩咐,将黑间羽推了出去。
“她吗?”宛如百灵鸟般动听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须臾,黑间羽听到一股轻松的笑容,很爽朗,不带任何波动的情绪,“王爷如此舍得?”
那语气显然是知道她的身份,对于楚煌肯信任的人,黑间羽丝毫不感到惊讶,而且那个女子声音很清爽,听着很顺耳,感觉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这些你就别管,一定要把她送到船上去。”依旧冷漠的态度和冷淡的语气,白泽动了动自己的刀,这是他习惯的动作,用这样子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还是那么粗暴,真是不可爱的男人。”那人似乎跟白泽很熟悉,打趣他的时候丝毫不担心生命受到威胁,并且,她敢用别人不敢用的语气和词汇。
轻轻的叹气,似乎在惋惜,“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要你管。”难得的,白泽回了一句,语气稍微激烈了一点,“赶紧的,今晚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好了,月娘将她带进来吧。”那女子也晓得事情的严重性,没有敢过分逗弄白泽,就让隔壁那个妇人将黑间羽带进去,“你赶紧出去,难道还想在这里看着啊?”
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那女子的语气突然高调起来,赶人也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看起来,在楚煌那边是有很高的地位。
&bp;&bp;&bp;&bp;白泽有些担心地看了黑间羽一眼,才走了出去,虽然他的眼神里有着很明显的担心,但黑间羽绝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白泽那是在担心她,就白泽对她的不满来说,只可能是担心她把事情搞砸。
“姑娘,请吧。”那位叫月娘的大婶走过来,将黑间羽请进里面。
这位大婶看着很适合去做卧底,毫无表情,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模样,看着跟白泽还真是有几分相似,黑间羽觉得有些有趣,就多看了他几眼。
那位大婶将帘子给掀开,然后就把黑间羽给推进去,“姑姑,人到了。”
别唤作姑姑的女子看上去很年轻,二十岁出头的模样,有一张非常妖冶的脸,一双眼睛含着魅惑人的光芒,像是丹凤眼又有些像桃花眼,她穿着粉红色的石榴花锦绣长裙,结了个流云髻,边上插着两支玉坠流苏发簪,儒雅的发饰令她在妖媚中多了几分清纯,更加能吸引人,她坐在那里,将身体轻轻靠在桌子上,有点像软弱无骨的蛇精,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魅惑的气息。
她的五官并不是太精致,但是配合的很完美,跟她的气质很搭,所以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是一致的,很能吸引住别人的目光。
黑间羽盯着她,目光好像被吸住了,连她都感觉有些收到诱惑,其他人估计更加逃不了吧?
“坐吧,不用拘谨。”女子比了比黑间羽旁边的椅子,声音甜美的说道,她的声音很甜,是那种令人很开心的甜,听着她的声音会令心情好起来。
黑间羽为真没客气,立即就坐下来,看着她坐下来,那个女子笑的更开心了,很优雅的笑容,但是却感觉到一股疯狂在里面。
“我真没想到楚煌的妻子会这么……”嗯,她好像还没找到适合的形容词来形容,所以她又笑了几声,“对了,我叫青玉,是风月楼的管事。”
风月楼是京城里的另一家青楼,比起最大的青楼月香楼名气小一些,不过客人却很多,而且是外来客人最喜欢去的,一些高官怕泄露秘密,一般都只去官妓的教司坊,既能享乐,又能谈事情,而一些小官员和贵公子,则更喜欢月香楼和风月楼,月香楼以女色和琴乐闻名,而风月楼则以舞蹈著称,两家算是各具特色。
“我也不知道楚煌会有这样的朋友。”说实话,确实出乎她的预料,就算她有想到楚煌可能会经营青楼来收集情报,可是她真没想过楚煌手里会有这样的人,不是下属,而是一个可以挑战楚煌威严的人。
很意外,可是这个人给人的感觉还不错。
“并不能算是朋友。”青玉很快否认黑间羽的说法,“我只是至今为止还没有杀死他而已。”
她跟楚煌怎么可能算是朋友呢?只能算是敌人的关系,她待在这里,只是为了找机会杀了他,才不是为他办事。
“好了,我们该办正经事了,不然时间赶不及,外面就有人要冒火了。”很随意的调笑语气,青玉站起来,她的身段很好,走路的姿态也很像无骨的蛇,摇曳多姿,“穿点艳丽的衣服吧。”
&bp;&bp;&bp;&bp;青玉替黑间羽挑了一件大红色绣金线的长裙,又帮她上了艳丽的妆,华贵而带着轻佻的发髻,让她看上去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漠,又有一种诱惑人的妖艳。
“稍微装扮一下,原来那么好看啊。”黑间羽的脸其实长得不错,只是缺少装点,只要平时多注意,稍微装扮一下,就会更好看。
黑间羽望着铜镜里的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镜子里那个女人真的是自己吗?画的好看的柳月眉,高挺的鼻子,以及樱桃小嘴,她一直知道这副身体长得很好,可却不知道还可以有这么妖艳的时刻。
“走吧,别耽误了时间。”青玉走在前面,吩咐两个侍女搀扶着黑间羽跟上去。
身上的衣服有些重,让黑间羽有些不适应,不过很快就慢慢适应了,他们上了船。
风月楼的小船打着自家的标志,很快就被人发现,然后岸边开始有了呼声,感觉好像偶像出来,粉丝在欢呼的感觉。
黑间羽透过窗户往外面望去,在人群里,她看到了白泽,一脸漠然地望着他们的船,好像在保驾护航,真有做护卫的潜质,不过,他确实就是一名护卫。
靠近月香楼的画舫,青玉从船舱走出去,巧笑倩兮,柔声说道:“玉公子,别来无恙?”
玉清琅正在船头作画,他的动作缓慢而有力,置身其中,就浑然不查外事,就连青玉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姑娘,我家公子正在作画,是听不到别人喊他的。”一旁的小童子赶紧出来解释,“不知道姑娘来此何事?”
“听闻丹青圣手玉公子画工了得,一旦作画,便融入其中,必须画完才会出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青玉笑了笑,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喜儿,谁来了啊?”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有个面条的身影从船里走出来,一见惊魂,只怕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时间似乎静止了,周围的声音也停了,黑间羽透过窗户看过去,外面站着的那些男女老少都震惊地不敢说话,生怕惊扰了凡尘中的精灵。
“原来是风月楼的青玉姐姐,真是失敬失敬。”那个女子娇笑一声,将青玉等人请上船。
黑间羽跟在青玉的身边,偷偷打量着那个女人,看着并不觉得比青玉漂亮多少,也没有青玉那么妖冶,可是那个人身上有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气息,就是能吸引别人的目光。
“青玉姐姐那来了新人?”高阳掀开帘子,让青玉他们进去,目光不着痕迹扫过黑间羽,“长得倒是漂亮,气质也好,只是不知道这才艺可有姐姐七分。”
青玉的才艺在京城妓女当中那可是一绝,而且自从她掌管风月楼以来,就很少接客,最多就是偶尔搞一下表演。
“她啊……”青玉轻笑着,眼神暧昧地往回看了黑间羽一眼,“还要段时间吧。”
那可是楚煌的妻子,就算没有才艺,也妨碍不了她那高贵的身份,何况楚煌那么信任她,也能说明她的能力。
“姐姐还是老样子,总令人想不通。”高阳笑着奉承,三人一同进入船舱内。
&bp;&bp;&bp;&bp;里面已经坐着三个男人,其中一个带着面具,唯一暴露的眼神冷冽而带着难以掩饰的血腥味,虽然感觉不一样,可黑间羽却觉得那人是楚煌,他是三人当中没有带护卫的,另外两个,一个跟玉清琅长了一模一样的脸,不像是真实的,倒像是易容的,而另外一个是粗鲁的大汉,从长相来看,有点像外国人,一脸的黑胡子几乎遮住了整张脸,看上去粗野而鲁莽。
“三位,是风月楼的青玉姐姐,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喝一杯吧。”高阳很熟络地跟他们打招呼,那位粗鲁的大汉一把拉住她,他旋转了一圈,跌进大汉的怀里,那大汉投了一个香,“只要你陪我,就什么都好说。”
“拓拔先生真是爱说笑,高阳不是一直都陪着吗?”高阳娇羞地低头一笑,不着痕迹推开他,灵巧地从大汉怀里闪出来。
空了的怀抱,大汉看了高阳一眼,大笑一声,然后指着高阳说道:“有意思,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既然进来了,就过来坐吧。”跟玉清琅长得很像那个男人伸手去拉青玉,青玉欲拒还迎地推了他一下,他更加带着兴趣地望着青玉,笑了,用力一抓,青玉就轻巧地跌进他的怀里。
“金公子这么粗暴,真是弄疼我了。”青玉俊眉轻蹙,露出委屈的表情。
那金公子一下子就心疼了,捧着她的脸,安慰道:“哪里疼了?我帮你揉揉。”
“你真是个坏人。”青玉娇羞地拍了他一下,就坐他的旁边,然后吩咐黑间羽,“红雀,给我和金公子倒杯酒。”
青玉朝黑间羽挑挑眉,黑间羽立即领会,走过去,端起酒壶给他们两人都满了一杯酒,她身上带着茉莉花的香包,衣服也经过熏染,全身都散发着茉莉淡淡的香味,一靠近,更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那个金公子忽然抬头看了黑间羽一眼,上了浓妆的黑间羽看上去很漂亮,尤其当她刻意勾起一抹嘲讽世间的笑容,更能勾引人心。
金公子伸手抬起黑间羽的下颌,垂涎地看着她,“这位美人儿也是你风月楼的人?”
“红雀是我风月楼的新人,金公子觉得如何?”青玉端起酒,送到金公子的嘴边,喂着他喝下,黑间羽并没有停留多久,又转过身去给另外令人倒酒,在戴面具那人面前,停了好一会儿。
“公子觉得这酒如何?”她突然想要试探,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不是楚煌。
那人只是看着她,一双清幽的眸子越发幽深的看着她,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她就那么撞过去,将桌子上的酒杯都给撞到地上,“也许会醉。”
不是楚煌的嗓音,楚煌的声音是那种很有磁性而稍微平淡的声音,可他的声音很爽朗,有一种草原的奔放和爆破力,也许她真的认错人了。
“这是酒,当然会醉。”黑间羽掩盖自己的失落,回以一个微笑,“公子若是喜欢,可以多喝一点。”
她轻轻地推了一下,站起来,衣服被酒湿了一点,不过并不碍事。她坐在面具男和拓拔的身边,高阳抱着琴在一旁弹奏起来,拓拔似乎很喜欢高阳,眼光一直盯着高阳,从来不曾离开。
&bp;&bp;&bp;&bp;三个人似乎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已经谈完了事情,因此,黑间羽根本没听到他们开口讨论过任何事情,只是一位的喝酒,或者欣赏音乐,站在两旁的护卫,一看就是练家子,非常地有气势和震慑力。
黑间羽低着头,她刚刚趁着倒酒的时候给金公子下了毒药,一个小时后应该就会发作,一发作就毙命的剧毒,而且绝对无药可医。
偷偷瞧了瞧坐在一旁的面具男,黑间羽仍然感觉他是楚煌,可是那种感觉却没办法骗人,真是有些可笑。
感觉坐着有些脚麻,她站了起来,刚好那位金公子也站了起来,“陪我到船头看看玉公子作画如何?”
很礼貌的邀约,却带着不可拒绝的气势,黑间羽笑了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没有握他的手,而是跟在他的身后出去。
外面清风很凉快,呼吸到清新的空气,黑间羽的心情很好,尤其是刚刚那个尴尬的气氛,那位拓拔公子根本不相信她,连她倒的酒都没喝,而且也不曾看她一眼,很明显,他很防备陌生人,不过也方便了她,不用刻意去伺候别人。
他们走在船边,可以看见水流极速流过,黑间羽双手控在一起,安静地跟在金公子的身后,“红雀姑娘看着不像京城人。”
像是搭讪的话,黑间羽抬起头笑了笑,笑的风轻云淡,“金公子才不像京城人。”
她只是想要反击,没想到金公子倒是很爽快就承认了,“我确实不是京城人。”
因为他承认的太爽快,黑间羽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她愣了一会儿,金公子回过头,“难道情青玉没有告诉过你吗?”
青玉知道这个事情?
黑间羽摇摇头,用甜美的笑容掩饰过去。
“红雀姑娘真是单纯,现在这个世间,已经很少像姑娘这种天然的人了。”
单纯?是形容她吗?黑间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跟在他的身边,突然之间,一阵强大的水花激起,有一群黑衣人从水里冒出来,提着剑就冲着金公子而去,金公子立即用剑抵挡,黑间羽吃了一惊,往后退了一步,那些黑衣人立即冲上船,将金公子团团围住。
真是烦人,她才嫁给楚煌多久,一个月还是两个月,这都第几次遇到刺杀了?能不能过点正常的生活。
她假装害怕,往后推了推,她想要进去船舱,可是那些人却往船舱里钻,她只好往边缘走去,因为太过注重这里的情况,她完全忽视了后面可能会有人,一支箭雷霆万钧之势飞过来,正从她的心脏穿过去,她望着那从身体里穿出来的箭头,来不及思考,抬起头,就看到那个面具男从船舱里走出来。
“楚煌……”她听到有声音从自己的喉咙里穿出来,可是听不见,就好像那些声音从喉咙里穿出来的时候,被一只大手给掐断了,她看见自己伸出了手,但是没有来拉住她,她就那么看着那里,从上面掉下去,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一片红色被水流很快冲散,一大片淡淡的红,因为在夜里,并不引人注目,加上这里正发生着刺杀,别人都没有心情注意。
水很凉,黑间羽觉得那股寒冷侵袭着自己的身体,每个关节都阵阵刺疼,好冷,好像身体都被撕裂了一般,她觉得看到了水面上的光芒,可周围却只有一片黑暗。
没有人来,谁都没有注意她,也许他们都希望她死去吧,像她这么不受关注的人,有谁会在乎呢?
&bp;&bp;&bp;&bp;眼皮越来越重了,她觉得好累,脑海里似乎看到了母亲的影子,朝着她伸出手,那漂亮的脸带着熟悉的微笑,没有说话,只是招呼她过去,她伸出手,就要拉住母亲的手,可是耳边突然传来灵宝的呼喊声,黑间羽回过头,却没有看到任何的人影。
她觉得有些累,身体好像没有任何知觉,她动了动身体,可是好重,好像绑了无数的铁块,她实在太累了,就放弃了挣扎,就这样死了吧,虽然放心不下灵宝,可楚煌应该会帮忙照顾她的,这是他们约好的。
她闭上了眼睛,身体慢慢往下沉,被刺中了心脏,却还能活得那么久,不是应该一下子就死了吗?
她的思维慢慢涣散,黑间羽隐约中感觉有人游了过来,然后她的身体被拖了起来。
是谁?
隔着朦胧的眼神,黑间羽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她伸手想要去触碰他,可是身体太沉重了,根本触碰不到,她觉得有些累,就只能任由他将她带走。
她其实想问,可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
“什么叫做没有找到?”楚煌严厉地说道,眼神冷漠地盯着白泽,几乎想要杀了他。
穆沧在一旁看着,只见白泽低着头,紧绷着双脸,并没有任何表情,他肯定没想过去救人,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救不回?
“你先别生气,也许有人先将她救走了。”穆沧上前去打圆场,趁楚煌不注意,偷偷瞪了白泽一眼。
“谁会去救她?就算有人去,也未必救的活。”要杀她的人可是肖念,他实在不懂,肖念虽然是那种接了任务就非得完成不可的人,可是到底是谁要杀黑间羽?肖念为什么几次三番不能完成任务,还要坚持。
“也许她也有同伴的。”并不能用看一般人的眼光看黑间羽,她毕竟是二皇子那边的人,不可能没有半分势力,也许隐藏了很多他们所不知道的秘密,“不管怎么样,百变郎君已经死了,而拓拔也生气了。”
也许黑间羽会死,可到底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其他的事情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楚煌回头看了穆沧一样,虽然知道他说的没错,可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觉得少了点什么。
“青玉那边怎么样?”他按住自己的额头,或许他应该去救她的,而不是看着她掉下去,可是若是去救她,说不定她就真的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青玉已经回去了,并没有任何问题。”想起青玉那个女人,穆沧就觉得头疼,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硬是有一张才二十几岁的脸,每次看着都令人发指。
“派人去找,不管花多少时间,都必须将人给我找回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让她回来。
“真的有必要吗?”白泽一点都不喜欢黑间羽,明明就是个不确定的定时炸弹,为什么非得放在身边?他真无法理解楚煌的想法。
“给我去找。”果断而不可抗拒的话语,楚煌指着门外,眼神坚定而带着冷漠,白泽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煌……”
“你也走。”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听到,通通都给他离开他需要一个人静静。
&bp;&bp;&bp;&bp;黑间羽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母亲,有灵宝,还有楚煌,很温馨又很幸福,那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生活,是因为快死了,所以有这么美好的幻想。
她嘴边带着微笑,身体好像有些疼,可是因为梦境太美好,她舍不得离开,所以一直昏迷着。
但是听力却渐渐清晰,她听到了一些微弱的声响,她醒了过来,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醒过来时,外头已经暮色笼罩。
映入眼中的,是墙上挂着的一个篮子,上面放着几个鸡蛋,看着很有民家的感觉。
这里是哪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想转头,然后动作太大,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痛的令她忍不住倒吸一气,眼角瞟到一只鹰正站在架子上垂着头打瞌睡,
点燃的蜡烛摇曳生姿,一旁的银吊子里药香翻腾,馥郁而浓烈。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安心。
“你醒了?”有人端着一碗东西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师傅说?,如果没有发烧,就会好许多。”
来人是个女孩子,黑间羽觉得眼睛有些朦胧,看不清她的样貌,可是她的声音很柔和,带着女孩子那种水灵灵的感觉,甜甜的,糯糯的,很好听。
“听说你是被人射穿了心脏,本来是救不活的,可是你运气好,心脏的位置跟别人的不太一样,稍微偏了一点,而且你是黑间家的人,自动恢复能力很强。”小姑娘似乎很善于自我表达,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
她在帮黑间羽换药,轻轻解开她的衣服,解开绷带,换了新的完,又缠上绷带,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你的伤口太深了,必须多修养几天才能下床,你知不知道你刚来的时候,我差点吓死了,简直不敢看你的伤口,真的是伤的太厉害了。”那小姑娘又继续说,“既然你醒了,就喝点药汤吧,会好的更快。”
她拿了一个软一点的枕头,垫在黑间羽的身下,喂着汤药给黑间羽喝,期间没有停止说话,“对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会伤的那么重?”
她说话的声音软绵绵的,听着很想睡觉,黑间羽觉得很有意思,就一直听着,她感觉很安心,就算这个孩子有些啰嗦。
“姐姐,汤药会很苦吗?”小姑娘看着黑间羽配合的张开嘴,将药全部喝下去,感觉有些奇怪,一般人都会觉得这些汤药很苦,才喝几口就跟她抱怨的。
“我昏迷了几天?”她开口了,又喝了一口汤药,确实有些苦,却不是不能接受。
“五天了。”喝完汤药,小姑娘将碗放在一边,“是宸哥哥送你过来的。”
“五天?”已经那么久了吗?灵宝知道她失踪了吗?她会不会担心。
黑间羽有些担心,赶紧掀开被子,就要从床上下来,想着就离开。
“姐姐,你干什么?你还不能动啊。”小姑娘吓了一跳,赶按住黑间羽,“姐姐,你的伤会很快裂开的,你别这样。”
听到动静,黑间宸外面进来,正好看见黑间羽伏在床边喘气,一副要离开的模样。
“你要去哪里?”他走过来,将她抱起来当回床上,“伤还没有好,就不要乱动。
&bp;&bp;&bp;&bp;“我得回去,不然灵宝会担心的。”黑间羽伸手拉住黑间宸的手臂,恳求的说道。
黑间宸盯着她,强硬地给她盖被子,“我看你是想回去看楚煌吧,别找一些借口来说谎。”
一句话揭穿黑间羽内心深处的想法,她低着头,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有些苦涩,又有些难过,楚煌是不是在找她?她突然害怕去面对这个事实,想要逃避点什么。
“别担心,他派了很多人找你。”黑间宸冷笑一声,似乎对楚煌这种行为不怎么感冒,“若是那么在乎你,就不会放你去冒险了,她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是黑间家的人,如果你没有自动止血的异能,你现在就已经死了。”
口气有些严重,话语里都透着对楚煌不满意,黑间羽苦笑着,也许她真的在欺骗自己,以为楚煌心理有些在乎自己,真是太天真了,那个男人丝毫不在意,她的存在,只是为了利用而已。
不过也对,他都已经明说过了,让她活着,就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不然的话,他根本不可能让她和灵宝活着。
“是肖念吗?”真是锲而不舍,是不是只要他不死,肖念就永远会在暗处盯着她,直到将她杀死。
“是。”
“他为什么非得杀我?”真奇怪,可不记得自己得罪过任何人,除了叶婉柔母女,可是那对母女应该没办法请得起肖念这样的杀手。
“因为你是黑间家的人。”黑间宸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小姑娘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盯着他看,一双水灵灵的杏眸里,带着爱慕。小姑娘
“肖念对于你们而言,可能是天下第一的杀手,可是对于黑间家而言,那可是对手家族的人。”黑间宸将水杯递给黑间羽,“肖念可是神武帝国的人。”
“你以为你的身份那么简单吗?”黑间宸笑了笑,话里有着黑间羽看不懂的深意,她感觉里面有点什么奇怪的地方,可是又说不出来。
“宸哥哥,你要吃点水果吗?”小姑娘说道。
“百灵,你先出去吧,我跟她有点事说。”黑间宸说道,百灵有些不舍,可是心上人都这么说了,只能乖乖地离开。
“有什么事叫我,我就在外面。”出去的时候还有回过头强调。
黑间宸点点头,她才高兴地转身出去。
“她是谁?”黑间羽有些好奇,看样子明显跟黑间宸是认识的,可是黑间宸自小在黑间家长大,怎么会认识她?
“她是年伯的女儿,年伯是父亲的好友,以前一直待在黑间家,不过父亲出去周游,年伯也带着女儿出门,这次刚好来到东成。”黑间宸轻描淡写。
“父亲朋友的女儿。”好遥远的词汇,感觉听懂了却无法理解,黑间羽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我还要待多久?”
始终想要回去,可身体却颤动着,好像在害怕什么。
“待到你的身体完全康复。”他可不放心她受着伤回去那个鬼地方,万一再也出不来,“有些事情需要跟你交代,很严重,我希望你认真听,然后放在心里。”
“你说吧。”
似乎真的是很严重的事情,黑间宸停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说道,“黑间家跟神武阴家一直不和,也算不上不和,只是没有交集,最近几年,阴家换了新的家族,打算跟黑间家联姻,实际上就是想吞并黑间家,而黑间家唯一不曾婚配的只有我,可阴家没有女儿,所以……”
“可他们知道了你的存在,肖念是阴家一个分支,他们希望杀了你,至于目的,恐怕是为了家族之位。”他尽量说的很简单,可是里面的沉重却显而易见。
&bp;&bp;&bp;&bp;“所以有人想要杀我,却有人想要娶我?”这个世界还能发生更多奇怪的事情吗?说实在的,黑间羽已经不再惊讶了,遇到那么多的事情,她已经充分明白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简单。
“对,而且很快的,黑间家的人就会找到你,要么是让你回去嫁人,要么是杀了你,让他们不能联姻。”黑间家族内部也不是那么安定的。
若真如他所说,那么这里肯定已经埋了很多杀手,随时准备取她的性命,黑间羽不由觉得苍凉,好不容易有第二次的人生,结果比之前还要悲哀,以前虽然过得痛苦,但最起码不用天天被追杀。
性质都是那么伤痛。
“所以你也是来杀我的。”就是担心她嫁过去,会坏了黑间家的家业。
“你必须准备好,可能随时都必须跟我们回去的。”她现在还不明白正统的意义,哪一天知道了,她就该明白为什么只能是她,而不是其他的人,黑间羽也有很多的分支,其他旁族的人,可却不行,因为只有宗族才有权威,才能支配家族。
幸好她生活在外面,如果在黑间家,可能过得更加辛苦。
黑间宸不知道,黑间羽的生活从来没有幸福过,就算他觉得她过得太平,没有灾难,却不知道她背后经历了什么,就连黑间羽也不知道,这幅身体到底经历过什么。
又多聊了一会儿,黑间宸才离开,黑间羽已经不急着回去了,她躺下去,美美地又睡了一觉。
她实在太累了,在战王府每天都提心吊胆的,要应付各种欺诈和阴谋,还要想方设法去算计别人。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难得睡了一个好觉,黑间羽赶紧精神充沛。
百灵从外面进来,给她端了一碗稀饭,照旧给她换了药,然后给她喂粥。
“外面情形怎么样?”改不了的毛病,黑间羽有些痛恨自己。
不过百灵是个话多的孩子,就算你不问她,她也会什么都告诉你,“二皇子在进入乾州境内时遇到刺客听说刺伤了手臂,在乾州附近的京州里修养,而且李德成已经联合了永州节度使,是真的打算造反了,光凭二皇子率领的五万精兵,估计要无功而返。”
这不可能,皇帝再傻也不可能只让二皇子去剿匪,那可是一个州,有可能是几个州,凭着几万士兵能赢吗?肯定会让二皇子跟附近的周郡汇合,然后一起围剿李德成,如果她没记错,乾州附近就有兵营,属于南方军队,离忠勇伯镇守的南疆还有几百里的距离。
这可能是一场硬仗,若是二皇子能打赢,这太子之位就不远了,可也就代表着右相的仕途生涯走到尽头了,楚煌是绝对不会留着他的。只要二皇子成为太子,那么右相就必须下台,因为二皇子并不是楚煌心中理想的皇帝人选,他不可能给他留着靠山,让他有一天能坐上皇帝之位的。
“二皇子真可怜,还没有上战场,就先被敌人暗算。”百灵话里带着惋惜,黑间羽以为她是为二皇子鸣不平,谁知道,她接着说了一句,“真是没用,若是我宸哥哥,才不会被暗算。”
&bp;&bp;&bp;&bp;黑间羽看着百灵那愤愤不平的模样,忍不住笑出来,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生性温柔,天真活泼,黑间宸真是幸福,被这么好的女孩子喜欢上。
“你很喜欢宸吗?”很亲密的称呼,黑间羽并不想刻意跟黑间宸隔开关系,除了灵宝之外,黑间宸或许是她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也许不应该这么说,而是说是她除了灵宝之外,再遇上的另外一个亲人。
这话一出,百灵有些娇羞的红着脸,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她低着头,扭扭捏捏地说道:“姐姐,也不怕你笑话我,我就是喜欢他,我之前还让他娶我来着,不过他没答应,虽然女孩子这么主动有些不矜持,可是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想跟着他,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
百灵说的很认真,从她的表情,黑间羽可以看出她很幸福,因为她又可以全心全意喜欢着的人,而那个人也值得,而且,她很直率,敢大胆地追求她的幸福,丝毫不在意世人的看法,
这样子的人多么幸福,敢作敢当,不像她,不敢付出的感情,和不相信的心态。
“我不会笑你的,你很勇敢,可以自由地去祝福自己的幸福。”黑间羽伸手摸了摸百灵的头,小姑娘似乎受了惊吓,瞪大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眸,盯着她。
感觉她这个表情很有意思,黑间羽去了一些调皮的心情,伸手去捏她水嫩的脸蛋,没想到,还挺有弹性的,手感真不错,觉得好玩,黑间羽干脆伸出手揉着她的脸颊,“要不要我帮你去说媒啊?”
她只是随口一说,百灵却深思起来,她眼睛微微向上看,好像有些希望,又好像不怎么愿意,最后他摇摇头,“不用了,我希望他有一天主动来跟我提。”
那也许是她心里最纯粹的感情,在她深爱着那个人的同时,她也希望那个人深爱着自己。
“对了,听说右相被皇上给斥责了,还扣了一个月的俸禄。”百灵似乎不喜欢右相,从她的话可以明显感受到那股高兴,好像很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因为裴荣的事情。”这倒是预料之中的事情,黑间羽靠在枕头上,吃过稀饭,身体也有精神多了,可是伤口还有些疼,而且百灵很坚持,坚决没有师傅的命令,不让她出去走走。
老实说,她真的快要发霉了。
“是啊,那位少爷可真不是东西,他……”百灵倒是想说点什么关于裴荣的光荣历史,可是实在太多事可说了,她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还说什么,“不过这个不重要了,听说北域的拓拔宏来京城了,好像是跟某位高官有所勾结。”
百灵悄悄在黑间羽耳边说道,她说的煞有其事,,而且很认真,由不得黑间羽不信,拓拔的话,会不会是那天在船上见到的那个拓拔公子?难道是来见楚煌的吗?
她想了想,忽然又想起来,这关她什么事?就算楚煌真的跟外敌勾结要毁了东成的江山那又怎样?反正横竖轮不到她做皇帝,这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她可真是一点都不在乎。
她闭着眼,干脆地闭目养神。
百灵以为她要睡了,就给她盖上被子,出去了。
&bp;&bp;&bp;&bp;黑间羽不在战王府的事情很快在皇族里流传,很快太后就派人来召了楚煌进宫。
战王府的防御是很严密,可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说了,这可是丢了一个人,经常在战王府出现的王妃,好几天不见踪影,谁都会起疑心,所以埋伏在战王府附近的探子很快就回去禀报。
太后得到消息之后,就派人去召楚煌进宫,她没有传令黑间羽,是知道楚煌肯定会找借口推掉,而不让黑间羽进宫,这样子的话,就没办法治他的罪了。
“儿臣见过母后。”楚煌坐在轮椅上,微微低着头,向太后行礼,“儿臣双腿不好,不便行礼,望母后体谅。”
说话不卑不亢,完全没有要行礼的意思。
太后坐在美人榻上,眯着眼望着楚煌,楚煌的外表继承了先帝和谢青的有点,尤其是那双眼睛,跟先帝简直是一模一样,而且浑身傲世天下的气势也颇有先帝的风范,太后一时间以为自己看见了先帝。
她代替谢青以来,就很少召见楚煌,一来楚煌长期在军营,并没有时间,二来后宫重地,楚煌又尚未婚配,实在不便经常出入,就她本身说来,她也不愿意多见谢青的儿子,谢青的儿子越是优秀,她就越是嫉妒。
“听闻你去部落请了谢神医来替你医治,可有进展?”冥想地太过了,太后觉得脑袋有些疼,招了招手,让旁边的嬷嬷替她按摩头部。
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事情太多了,她真是越来越累了,动不动就感觉到头疼,太后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脸上堆满了疲倦。
“儿臣感觉好了许多。”并不言能不能走,楚煌的回答非常的圆滑。
光是感觉的话,那就是还没有站起来,太医院的谢奉正已经断言过楚煌的腿不可能治好了,但是他们部落以医术和巫术闻名,她难免有些担心,如今看来,谢神医只怕也无法治好楚煌。
“这样便好,你正值年轻,就这么毁了戎马生涯,想必心里也痛苦。”太后的声音有些低沉,一双好看的凤眼盯着楚煌看,“若是能治好你的腿,对皇帝也是一大助力。”
助力?真的是这样子吗?楚煌在心里冷笑一声,他那么好皇兄真的会认为他是助力吗?对此,楚煌真的不置可否。
“对了,哀家近几日觉得头昏目眩,有些身体不适,若是方便,就请谢神医进攻一趟,替哀家诊诊脉吧。”
“是。”太后都亲自提出要求,他难道还能拒绝吗?作为人子,却不将母亲的伤痛当作一回事,可是会被天下斥责为不孝的。
就知道楚煌不会拒绝,太后伸出手,身边的嬷嬷立即上前扶起她,他站起来,走到楚煌的身边,“听闻战王妃这几日不在战王府,可是有这么回事?”
“这是哪来的谣言?王妃不在王府,能去哪里?”消息已经传的那么快了吗?连太后都已经知道了,楚煌抬起头,太后一脸慵懒地从他身边走过,又回到美人榻上坐着。
这是试探他吗?
“既然如此,就让她进宫来陪陪哀家吧,自从那日宴会之后,哀家就没在见过她,还有些没好好嘱咐她。”太后坐在美人榻上,嬷嬷送了一杯热茶上来,她接过喝了一口。
&bp;&bp;&bp;&bp;这分明是想拆穿楚煌的谎言,太后喝着茶,脸上带着笑容,看你还能隐瞒到什么时候,就算推托她生病,难道还能推托一辈子吗?
“王妃这几日恐怕不便入宫。”楚煌理直气壮地说道,完全没有心虚和不安。
心性真不错,太后将茶放在嬷嬷捧着的托盘上,又拿了一颗果子放进嘴里,“那就过几日,三天之后让王妃进宫来小住几日,陪哀家吃斋念佛,修身养性。”
给足了他时间,难道还要再推辞吗?太后带着长长指套的手轻轻放在大腿上,有些生气地说道:“你战王妃有什么金贵的?连哀家想见一面也那么难?”
佯装发怒,太后盯着楚煌,似乎身体因为愤怒而更加不适,他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接着说道:“煌儿,你别惯着她,他才十九岁,年纪轻轻,一旦被惯坏了,就无法无天了。哀家知道你是晚婚,可是也不能放纵妻子嚣张啊。”
将黑间羽的避而不见说成是楚煌太过宠溺她,太后突然语重心长地教导,“若是她再那么不懂事,那么哀家就帮你选侧妃,不找个人让她操心一下,就以为整个战王府只有她一个人了。”
太后只是试探楚煌,并没有真的打算给楚煌娶侧妃,毕竟楚煌的个性,整个东成活都有所听闻,就算她硬塞人给他,只要他不愿意要,也会将人给退回来。
当皇帝赐婚的时候,她本以为楚煌会闹起来,一旦楚煌跟皇帝闹起来,那就是藐视王权,无视尊卑,皇帝完全可以将他下狱,虽然不能杀了他,但是让他在监狱里受几天苦,或许有人去救他,就算个谋反的罪名,逼着楚煌反,光明正大剿灭他。
不过吧,皇帝就算这个心也不敢跟楚煌硬碰硬,楚煌的永安军驻扎在北疆,天高皇帝远,一直就是楚煌在训练,楚煌在他们心中地位很高,行军打仗几乎只听楚煌的,而且那边的将领,几乎都是楚煌亲自提拔的,根本不需要经过皇上的任命,虽然皇帝借着楚煌受伤将楚煌的兵权收走了,可是那边的军队根本不认可皇帝派去的将领,金吾将军楚光华去了没几天,就被遣送回来,而且北疆条件极差,几乎没人愿意过去。
担心陷害楚煌会令永安军造反,皇帝一直都不敢行动。
“这事就不劳母后操心了,儿臣会好好管教她的。”给他娶侧妃,她说不定会更加高兴,只要那侧妃安分点,不打扰她的生活,她肯定会很乐意他多娶几个的。
跟太后又聊了几句话以后,楚煌才回战王府。
“王爷,如今答应了太后,三天之后王妃若是再不出现,这岂不是欺上瞒下之罪?只怕皇上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郑忠有些担忧地说道。
“那就在三天之内找到她。”他派出去的人都已经找了五天了,别说人,就连一点痕迹都没有找到,她到底在哪里?受得伤严重吗?活着还是死了?
楚煌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超出范围了,他不应该在她身上放太多感情的,毕竟她还是一个安定的炸弹,若是真的对她动了真感情,在知道她背叛的时候,他或许就无法下狠手了。
感情胜过理智的时候,楚煌对黑间羽会不会背叛自己就没有那么肯定了。
&bp;&bp;&bp;&bp;刚回到战王府,门房立即迎了上来,悄声汇报道:“王爷,永乐侯府的侯爷夫人和二小姐,三小姐来了。”
叶夫人和叶婉柔,又是听说黑间羽不在府里,所以才上门来,想要大闹一番的吗?反正叶婉柔经过太子那件事情以后也算是身败名裂了,根本不用再顾及什么名节。
“他们来有什么事?”郑忠将楚煌从上面扶下来,楚煌问道。
其实已经大概知道他们的目的,不过还是假装在意的问了问。
“叶夫人说想念王妃,想要来看看王妃。”门房老实的回答,跟郑忠一起将楚煌的轮椅给抬进门内。
“哦,叶夫人原来有那么疼爱女儿啊。”楚煌轻笑一声,门房看着他那张微笑着脸,不知道为什么背后一冷,用感觉有人在背后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扑上来撕碎他们。
“小的不知。”门房规规矩矩地回答。
楚煌也没有为难他,让郑忠推着他去花厅见客。
长时间被冷落在花厅,叶婉柔已经忍不住要发脾气了,她将下人端上来的茶杯摔在地上,怒不可遏地说道:“这战王府会不会太过分了?我们可是王妃的娘家人,见王妃一面需要这么长时间吗?还是你们对我大姐姐做了什么,故意不让她来见我们?”
听到叶婉柔喊起来,叶绮柔不免有些紧张,听说战王爷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三妹妹这么随便瞎嚷嚷,会不会得罪战王府啊?
楚煌刚好来到门口,正好听到这段话,这位叶小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吧?楚煌转过头,招呼郑忠过来,郑忠赶紧低着头凑过去,他在郑忠耳边吩咐了几句,郑忠点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楚煌自己推着轮椅进去,还没完全进到门内,就说道:“石管家,我战王府是街市吗?什么人都可以来吼几句?”
语气严厉,带着磅礴的气势,石管家赶紧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求饶,“王爷饶命,老奴知错了。”
楚煌并没有责怪他,反正这些话都是说给那对母女听的,他目光轻轻扫向叶婉柔摔破的那个杯子,眼神变得凌厉,叶婉柔突然胸口一紧,有些害怕。
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楚煌,楚煌从进来就像度着一层金光,五官匀称精致,泼墨的剑眉,如夜空般的瞳眸狭长迷人,似丹凤眼却又似桃花眼,鼻梁俊挺如陡峰,双唇菲薄,唇瓣是樱花般诱人的色彩,就算坐在轮椅上也能看出他修长高大的身高,轮廓完美,360度完美无死角,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近乎完美的无可挑剔。
而且浑身散发着傲然于世的气势,令人神往而折服。
黑间羽那个贱人居然嫁了这么一个俊美的男人,心里有一种叫做嫉妒的情绪在滋生,叶婉柔突然就忘记了要害怕,挺起胸膛,用不屈的目光去迎击楚煌。
楚煌觉得好笑,就凭她也敢来傲视他,还真是把自己当一回事。
“见过战王爷。”叶绮柔是他们当中最有礼貌的,见到楚煌立即站了起来,还恭敬的行礼。
“不必多礼,坐吧。”知道黑间羽很喜欢这个妹妹,楚煌对叶绮柔的态度也好了许多,“听闻已经定下探花郎王公子,何时成亲?”
探花郎王公子是黑间羽选中的,他只是在叶侯爷那里稍微提了一下,幸亏叶侯爷够聪明,否则的话,他就得自己亲自去干涉了。
&bp;&bp;&bp;&bp;这话一出,叶夫人和叶婉柔都有些奇怪,叶绮柔什么时候定了探花郎的?他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而且这话居然是从楚煌嘴里说出来,难道是黑间羽从中作梗吗?
“王爷想必是听了误传吧,柔姐儿还尚未婚配,妾身这几日正在看冰人馆的画册,已经拟定了几个好的人选。”叶夫人上前说道。
探花郎王公子,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虽说探花郎比不上状元,可好歹是殿试及第,若是有楚煌在一旁提拔,很有可能进入翰林院任事,一下子就是五品官员,比叶侯爷还要厉害,侯爷虽然是侯爷,可侯爷是爵位,并没有官品,而侯爷在翰林院也只是做点闲差,也就是五品官员,没什么实权。
“对啊,王爷肯定是搞错了,二姐姐怎么可能会配得上探花郎。”叶婉柔也赶紧插话进来,她长得可比叶绮柔好看多了,又是侯爷最宠爱的女儿,凭什么楚煌不跟她说话,反而第一个跟叶绮柔说话,一个小妾生的女儿,凭什么啊?
叶婉柔冷哼一声,回头瞪了叶绮柔一眼,似乎在警告她别随便跟楚煌搭话。
“配不上?”楚煌细细品味这三个字,然后冷笑一声,“她身为侯爷之女,又冰清玉洁,洁身自爱,没有做出什么过分之事,为何配不上探花郎?”
这话有着很重的讽刺意味,叶婉柔一听就知道楚煌肯定是暗指她跟太子的那桩事情,不觉得脸一红,有些尴尬。
叶绮柔被维护,则有些感谢地望了楚煌一眼,出生到现在,楚煌是除了黑间羽之后第一个替她说话的人,让叶绮柔觉得心里暖暖的,很是感激他。
叶夫人也晓得女儿说话太没头脑了,赶紧将女儿拉到身后,“王爷所言极是,只是探花郎毕竟日后会成为朝廷命官,柔姐儿个性懦弱,只怕不适合。”
不适合?不想她嫁得好才是吧。
“羽儿没嫁入王府之前也传说生性懦弱,可她不也成为本王的王妃?侯爷夫人若是如此认为,当初为何将女儿举荐给陛下,让陛下赐婚呢?”楚煌笑着说道,虽然在笑着,可叶夫人却看到他眼中的愤怒和指控,而且楚煌居然知道黑间羽是她给皇后提的,她当初拿准着皇帝的心思,又像让黑间羽出糗,所以故意将黑间羽推荐给皇帝。
笑着的眼里是似乎藏着刀子,叶夫人身体止不住颤动一下,正想要说话,有个声音比她更快,“黑间羽那个贱人怎么可能生性懦弱?外面的人可都说她嚣张跋扈,水性杨花。”
叶婉柔因为知道黑间羽嫁的好,而楚煌又长得帅气,更重要的是自己和太子的丑闻居然被楚煌知道,心里憋了一肚子气,有些话不经过大脑就喊了出来,直到楚煌瞪了她一眼,她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不是,我……我……”她想要解释,可楚煌根本不听,“侯爷府就是这么教育女儿的?在战王府侮辱战王妃,这是侮辱皇室,以下犯上,而王妃又是其长姐,侮辱长姐,是不孝悌,来人,拖出去打十鞭。”
“不是,我,我没有侮辱她,我真的没有,你们快放开我……”门口的侍卫很迅速,一下子就将叶婉柔给抓住,拖着就往外走,叶婉柔吓得要死,赶紧喊道,“我没有侮辱她,我说的都是事实,大伙都是这么说的……”
&bp;&bp;&bp;&bp;“娘,救我,救我啊……”看那些侍卫将鞭子拿出来,叶婉柔是真的害怕了,便向着叶夫人求救,都怪黑间羽那个贱人,若不是因为她,她怎么会受这样子的耻辱。
叶婉柔越想越愤怒,将一切的源头都算在黑间羽身上,原本叶夫人还想给女儿求情,可是听到叶婉柔后面说的那几句话,她就不再说话了,叶婉柔说那些话完全就是找死,明知道楚煌已经生气了,还不知道收敛,非要踩黑间羽一脚。
而且看那些侍卫的架势,是真的要鞭打叶婉柔十下,十下的荆棘鞭子,只怕会皮开肉绽吧,再看看楚煌那愤怒的表情,叶夫人可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虽然他心疼女儿,可女儿哪有自己的命重要啊?
对叶婉柔的呼救,闻而不听,叶夫人转开头,不再去看她,楚煌瞥见这样子的情况,冷笑一声,在自己的利益当前,女儿也不过是利用的对象,叶夫人可真是不可小觑。
很快的,外面就传来叶婉柔哀嚎的声音,叶夫人听着很心疼,可是却无能为力,楚煌坐在一旁,也不去搭理她们,叶夫人也不敢贸然上去跟楚煌说话,万一惹他生气,那不是更糟糕。
荆棘做的鞭子,就算隔着衣服,也让叶婉柔的背后伤痕累累,短时间可能没办法躺着睡觉,而且还可能使她的后背留下很难看的疤痕。
对此,叶婉柔是更加的痛恨黑间羽,都怪那个贱女人,若不是那个贱女人,她怎么会受这样子的屈辱。叶婉柔心里恨死了黑间羽,但是又不能做什么。
叶婉柔是彻底被鞭打晕了过去的,楚煌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命人将她送回侯爷府。
之后又转过头对叶绮柔说道:“在出嫁之前,尽可能多来府里走走,你长姐应该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不是说黑间羽会回娘家看叶绮柔,而是让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经常往战王府跑,叶夫人觉得楚煌这样子,有些不合礼节,可是对方是楚煌,她哪里还敢说什么。
没得到好处,。甚至不知道黑间羽是不是真的不在府中,就这么被赶出去,叶夫人还真有些不服气。
“王爷,羽姐儿一直没有出来,可是身体不舒适?”离开之前,叶夫人这么问道。
闻言,楚煌抬头瞥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笑了,看见楚煌的笑。叶夫人不知道怎么就感到背后一寒,好像周围的空气也变冷了许多。
她不安地吞咽着,直到石管家将她请出去,她仍旧没有得到楚煌的回答。
“王爷,事情办妥了。”叶夫人前脚刚走,郑忠就后面回来回复,他回来的途中看到被担架送回去的叶婉柔,就算受了那么重的伤。仍旧不停地骂骂咧咧,那位三小姐真是没什么大家闺秀的模样。
“好。”叶夫人和叶婉柔这次是真的惹怒楚煌了,若她们不主动送上门来,他也许不会那么快就动手。
毕竟这两个女人看着也没什么威胁力,他还不至于担心可她们自己要找死,也就怪不了他。
&bp;&bp;&bp;&bp;叶夫人根本没想过就那么短短的时间内,自己就已经身败名裂,而且还将导致镇国公府和永乐侯府都蒙上耻辱,甚至永乐侯还可能被废除。
“夫人,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叶夫人刚回到侯爷府,贴身的妈妈就赶紧冲出来,一脸忧愁地嚷嚷。
叶夫人看见她那咋咋呼呼的模样,有些不悦,不满地呵斥道:“吵吵嚷嚷的干什么?难道天塌下来了?”
叶夫人在战王府受了气,心里正不爽利,又恰好这个妈妈撞上来,便将气都撒在妈妈的身上。
“大事不好了。”妈妈强调着几个字,就是没说明白到底出了什么大事,叶夫人恼火极了,伸手就给了她一巴掌,那位妈妈原本就着急,没怎么站稳,被这么用力一打,就摔在地上。
“到底什么事?给我说清楚。”因为生气,叶夫人的声音有些大,把周围正在打院子的下人吓了一跳。
那位妈妈更是吓得一动不敢动,心脏突突的跳着,被吓得不浅,她看着叶夫人,忽然觉得委屈极了。
半天也没见那位妈妈说出一个字,叶夫人便指着跟着妈妈一起来的小丫鬟,“她不说,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被点名的小丫鬟很是紧张,身体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低着头,轻声回答:“回,回夫人,外面都在传三小姐不是老爷的女儿,说夫人你没嫁入侯爷府之前就跟人私通……”
小丫鬟颤巍巍地说完这些话,根本不敢去看叶夫人的表情,而且她心里很害怕,干脆在叶夫人发作之前就跪在地上,“夫人饶命啊,这都是外面那些刁民传的谣言。”
是不是谣言,叶夫人心里明白,可是她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会泄露出去的?这个事情她明明隐藏得很好,就连叶侯爷都不知道,外面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呢?
“而且……”小丫鬟又补了一句,“上次夫人被老爷关起来那件事情也已经传出去了。”
她不敢明说叶夫人偷人的事情,只能隐晦的说,叶夫人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是一会儿之后就已经想到了,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上次那件事,都怪她的好女儿,没事就想着陷害黑间羽,这下子可好,没有陷害到黑间羽,倒是把自己给陷害了。
“老爷呢?老爷知道这个事情了吗?”叶夫人激动地问,必须在老爷知道这个事情之前,先去解释,不然的话,她这个叶夫人可能就走到尽头了。
“这个奴婢不清楚。”小丫鬟可不好随便猜测这个事情,她跪在地上,把头压的低低的,生怕叶夫人突然生气会迁怒她。
哼,叶夫人冷哼一声,急急忙忙往侯爷房里走去。
——
明老夫人刚从寺庙参佛回来,就听到这个消息,气的是浑身颤抖,止不愤怒。
她一掌拍在桌子上,生气地说道:“这都是些什么事?她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呼呼……”
生气起来,连呼吸都不顺畅,老夫人捂住胸口,一双眼睛依旧有神,旁边的国公夫人立即上前扶住她,说道:“娘,您先别生气,这些事可能是外面的人误传,未必是妹妹做的。”
“不是她做的?”提到这个事情,明老夫人就更加生气了,一下子推开国公夫人,指着外面叫道,“让贵儿进来,你就知道那个混账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郭嬷嬷将一个女人带了进来,那个女人蒙着面纱,身形有些憔悴,看上去就像久病很久了。
&bp;&bp;&bp;&bp;“娘,这是谁啊?”国公夫人卢氏扶着明老夫人走下堂来,问道。她刚刚听老夫人说那人是贵儿,那会是她若知道的那个贵儿吗?如果是的话,贵儿不是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吗?
“这是谁?亏你还敢问我。”老夫人一生气,就将卢氏的手甩开,一双清明的眼睛严厉的瞪着她,好像将她里里外外都给看个透。
卢氏吓了一跳,叶夫人做姑娘时的事情,她其实知道一点,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是明老夫人的长媳,是叶夫人的嫂子,所以很多时候,叶夫人要出门,都必须经过长嫂的同意,而且明夫人很大度,她进门一个月,就已经家里所事务交给她处理,自己居到后方。
卢氏乖巧地跟着老夫人的身边,卢氏出身江南,是江南节度使卢震的女儿,卢震跟老国公是好友,两人自小定了亲,年纪一到就嫁过来,卢氏性弱,没什么主见,通常都是听丈夫的,叶夫人当年没少利用他这个性格,而做了不少好事。
“郭嬷嬷让贵儿先坐吧,”明老夫人性格随和,并没有盛气凌人的傲气,贵儿感谢的说道,“谢谢老夫人。”
“贵儿,你真的是贵儿吗?”卢氏有些惊讶,这声音听着也不像贵儿啊,贵儿的声音很清脆,就好像水流叮咚那样的声音,如今怎么那么苍老。
而且她记得贵儿当年是投水自杀的,十八年前,贵儿是叶夫人身边的一个贴身丫鬟,为人忠诚,长得可爱伶俐,很讨人喜欢,可是就在叶夫人准备出嫁前的一个月,贵儿却突然投水自杀了,听说是被人侮辱了身子。
“大夫人,奴婢正是贵儿。”贵儿的生声音带着哭腔,回到镇国公府,她就想起十几年前的事情,就忍不住感觉悲哀。
“贵儿,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端端的,你怎么就想不开?”卢氏是个性情中人,得知眼前人就是之前的丫鬟贵儿,便抓着她问个不停。
一提起当年的事情,贵儿就忍不住伤心,眼泪哗啦啦地掉下来,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说来,原来吧,当年不是她投水自杀,而是被叶夫人派人给扔进河里。
她原本是叶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对叶夫人也忠诚,叶夫人十六岁那年,有一次出去看庙会,遇到了一个外国来的商人,两人一见钟情爱上了,以后便经常偷偷出去幽会。
这样的事情能瞒得过别人,怎么可能瞒得过贴身丫鬟,贵儿自然知晓,也多次帮着叶夫人偷偷溜出去,就这样,一年多之后,那个商人要回国了,叶夫人想要跟着他一走,可是那个人却不让,最后偷偷就走了,叶夫人心灰意冷,想着不活了,正巧大小姐带着刚出生的孩子来府里小住,叶侯爷也就经常往府里跑,就认识了叶夫人。
而叶夫人刚好发现自己怀孕了,就努力跟叶侯爷套近乎,还设计爬上他的床,甚至下害死了亲姐姐,最后嫁入了侯爷府。
“什么?”听到这里,卢氏禁不住大叫起来,虽然他一直认为叶夫人勾引自己姐夫不道德,可是没想到她居然还下毒害自己的亲姐姐。
这根本就是天理难容。
贵儿看着卢氏,卢氏是个很传统的妇人,这些事情基本都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贵儿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叶夫人用了一点手段,让叶侯爷完全相信那个孩子是他的,而大小姐死了以后,他就要娶她,而剩下就最大的问题就是贵儿,因为贵儿知道太多了,所以,叶夫人就找了些人侮辱了贵儿,还将她扔进河里。
幸好贵儿命大,被一个渔夫救了,并没有死。
&bp;&bp;&bp;&bp;听完这个故事,卢氏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她真不知道叶夫人原来是个这个有心机的人,不仅设计自己的姐夫,还害死自己的姐姐,而且还杀了自己的丫鬟,就为了掩盖自己荒唐的过去。
“娘,这个事该怎么做啊?”卢氏虽然震惊,也还知道最重要的是要找到解决的办法。
“还能怎么办?她都杀人了,还能包庇她吗?”明老夫人有些心疼自己的大女儿,她可怜的女儿,就因为那个混账,而就这么被残忍地害死,而那个混账还故意在叶侯爷面前说着风凉话,让叶侯爷怀疑大女儿,致使羽丫头的日子也不好过。
卢氏明白明老夫人的意思,立即叫了人进来,陪着贵儿到衙门里去报案,这么有心机的女人,他们镇国公府可真是不敢来往了,可怜了羽姐儿,被误解了那么久,又过了那么多年的苦日子。
卢氏突然想到自己的女儿,相比之下,自己的孩子过得真是比黑间羽好太多了,等这事情过去之后,她一定要去战王府好好看看羽姐儿,也让羽姐儿多来镇国公府走动,陛下不喜战王爷,可镇国公府怎么也是羽姐儿的外家,难道还不给来吗?
“娘,等事情过去之后,儿媳想让羽姐儿回来住几日。”卢氏临走的时候这么说道,黑间羽没又永乐侯府撑腰,在战王府肯定过得很辛苦,也不知道战王爷是不是每日给脸色她看。
皇室的联姻都是很现实的,没有势力的女人进皇家,其实就相当一个玩物,当你的男人厌倦你了,你就被打入冷宫,永无翻身之日,只能看着那些新人在你面前耀武扬威,而有家庭背景可以依靠的,就能稳坐自己的宝座,像皇后娘娘,静妃娘娘,以及二皇子妃。
老夫人看了卢氏一眼,满意地点点头,也不算太过愚蠢,还是可以教育的,只要好好提点,她应该也能撑起这个家。
——
黑间羽的伤已经好了许多,百灵也允许她下床走动了,百灵他们家就在城外一里山腰上,离河边很近,而且周围没有人家,很安静,很适合养伤。
太久没有出来呼吸过新鲜空气,黑间羽在山腰上多走了一会儿,可是才走了一会儿,很久没有动静的病毒系统却突然发出警报声。
病毒携带者:黑间宸
年纪:十八
病毒种类:蛇毒
黑间宸中毒了?黑间羽第一反应就是阴家的人来了,她转过身在附近寻找黑间宸,如果阴家的人来了,是杀她的那一批来了,还是要她回去的那些来了?
黑间宸倒在附近的森林入口,黑间羽看见他的时候,他双唇发紫,靠在一颗树上,黑间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其实黑间宸只是被毒蛇咬了一口。
不管怎么样,还是必须先给她治疗,幸好她的病毒系统里有很多的蛇毒血清,稍微取点血液化验,很快就能调取出适合的血清,注射过去,基本上没事。
虽然注射了血清,但是人却还没有醒来,得了九牛二虎之力,黑间羽将他给带回去。
&bp;&bp;&bp;&bp;“宸哥哥怎么了?”百灵正在院子晒草药,看见黑间羽背着人回来,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跑上去帮助黑间羽将人给扶进房间。
黑间宸的脸色有些苍白,看到百灵有些心疼,她拿着丝帕擦了擦他脸上的土,有些担心得问道:“姐姐,他到底怎么了?”
问她?黑间羽觉得有些奇怪,她哪里知道怎么回事,她不过出去散散步,回来就发现了这么个事情,哪里知道具发生了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大概被毒蛇咬了吧。”她做了一个猜测。
百灵摇摇头,表示不相信,老师傅被请了过来,认真检查了黑间宸的身体,没有任何被咬过的痕迹,也就排除了被蛇咬的可能性,这么一来,就只有可能是被人下毒。
“他身上有没有任何划伤?”如果不是咬伤,那么很可能是被涂了毒的刀剑所伤。
老师傅摇摇头,也明显感到有些奇怪,黑间宸的身上既没有刀伤,也没有毒蛇咬过的痕迹,那么他是怎么中毒的?而且这种蛇毒非常毒辣,如果不及时救治,三天之后,他就会死。
“三姑娘医术了得,老朽佩服。”这种蛇毒,就是他也需要研究几天才好下药,而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就一下子中和了他体内的毒素,确实令人敬佩。
黑间羽笑了笑,哪里是她厉害,只是未来世纪的医学更发达了而已。
老师傅给黑间宸开了药,百灵抓了药就给他熬了药汤,黑间宸是一个时辰之后才醒来的,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让黑间羽赶紧离开。
“你快走,快点回到战王府,那里比较安全。”不顾百灵要给自己喂药,黑间宸急着抓住黑间羽的手,连打翻了百灵好不容易熬好的药汤都不知道,“你赶紧走,回去战王府,楚煌会保护你的,你一定会安全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黑间羽觉得有些不对劲,就黑间宸这反常的态度来看,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别问了,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总而言之,你赶紧离开,走大路下山,在天黑之前进城,千万要快,别让人发现了。”黑间宸推了黑间羽一把,然后对百灵说,“百灵,你送她进城,路上小心一点,如果有人跟踪你们,就快一点,下了山之后是官道,来往行人很多,混在人堆里,千万别跑出去,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别跑出去。”
一口气说了很多话,黑间宸也觉得有些不舒服,喉咙咳咳咳了几声,才停下来。
黑间羽也顾不得问那么多,赶紧准备一下,就跟百灵一起离开。
黑间宸躺在床上,松了一口气,那些人终于还是来了,若是黑间羽被带回去,黑间家就危险了,为了黑间家,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黑间羽。
希望百灵能将她送回去。
黑间宸的话让黑间羽和百灵都非常地谨慎,但是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跟踪的人,也许是因为他们走的快,所以人还没有追过来,但是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分外的小心。
刚进入城门,便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好像在看什么卖艺的,黑间羽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就没有过去凑热闹,可百灵不一样,她很少看到这样子的情况,一脸好奇地拉着黑间羽往里面钻。
&bp;&bp;&bp;&bp;黑间羽还没有来得及抗议,百灵已经拉着她挤过人群,来到最前面,那里面并不是街头卖艺的,中央跪着一个中年男子,看着更像卖身葬父的,百灵见不是卖艺的,有些失望的叹息。
黑间羽却不像她那样失落,本来也没抱什么期待,可是透过那个男子略带哀伤的落寞身影,她看见后面铺着的席子上躺着一个小姑娘,大概七八岁的模样,收脚看着很瘦小,肚子高高的凸起,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疑难杂症看得多了,黑间羽对这样子的病症也没有那么感兴趣了,她扯扯百灵,已经傍晚了,再不赶紧回去,到了晚上,说不定又是夜黑风高杀人夜。
黑间羽有些悲哀地发现,来到这里之后,她唯一惊心动魄的经历就是刺杀。
“各位,在下严镇东,城东九华巷人士,小女木莲生了重病,大夫说可能是肚子里长了坏东西,无法医治……”一个大人说着这话,竟有些哽咽,让黑间羽不禁多看了几眼,那人抬着头眼里似乎有着泪水,“贱内前面去世,家中只有一女,若是诸位有能医治者,严某定下半生做牛做马来报答。”
说完,认真地磕了个头。
可惜不管他说的多么感人,站出来帮他的人却没有一个,那个姑娘肚子明显是长了个瘤子,不做切除手术根本没办法恢复,这个时代的医术还没有先进到可以随心所欲做切除手术的地步,所以根本就没有人能治疗那个姑娘。
她倒是能救人,可是这人一看就明显没钱,她为什么非要救他的女儿呢?他说做牛做马来报答,谁知道他的能力值不值得她出手。
“那姑娘的病看起来很严重。”百灵善心大发,心疼地拉着黑间羽的袖子,“不知道爹爹能不能治得好,要不我把她带回去吧?”
带回去?自找麻烦的能力真是强,黑间羽赶紧拉住她,小声告诫她,“别随便暴露身份,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可他们看起来很可怜。”她的善心不允许她视而不见。
天下可怜的人多了是,每个都去帮助的话,那她们整天只要去帮助人就得了,根本不需要过自己的生活。
百灵太天然了,没有见过世间险恶,以为世界一切都是美好的,看到不平的事情就想帮忙。
严镇东是练武之人,而且百灵和黑间羽又站的靠前,他一下子就听到黑间羽和百灵的对话,立即对着他们这里磕头,“两位姑娘,若是能救回小女,严某一定会为姑娘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做牛做马,万死不辞,这样子的保证有什么意义,黑间羽冷笑一声,“三千两,有的话,我就帮你医治,没有的话,请你另请高明。”
看在钱的面子上,也不是不可以咯,但是要她免费帮别人治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严镇东的脸色变了变,他若是有钱,那些大夫就不会连药都不给他开,他若是有钱,就不必跪在这里,任别人评头品足了,他堂堂七尺男儿,膝下有黄金,若不是逼不得已,怎么会向这个邪恶的世间低头。
&bp;&bp;&bp;&bp;黑间羽就是拿准了他没钱的,冷笑一声,拉着百灵正准备离开,可是就这个时候,一个青年男子领着两个人拨开人群闯了进来,站在严镇东的前面。
“严镇东,你欠老子的那些钱是不用还了吗?”为首的青年男子很是嚣张,伸脚就要去踢严镇东,却被严镇东灵巧地躲过去。
功夫倒是不错啊,黑间羽忍不住给他个好评,这样子的人若是收在身边,应该是不错的帮手,可是她真不想趟这趟浑水。
“我欠的钱,过段日子自然会还。”严镇东说话不卑不亢,若不是因为妻子重病急需要钱,他才不会跟这些人借钱,妻子的病终究没有好转,就那么先他而去,后来女儿又出了这样子的事情,所有的钱和房子都已经卖出去了,他现在是身无分文,若是女儿救不回来,他就算被这些人打死,又怎么样?
抱着这样子的心态,严镇东根本不理会那些人,反正这些人只是要钱,也是惧怕他的武功的。
“过段日子?你以为知不知道我们大人是谁?那可是顺天府林大人的外家,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不还钱。”那个青年丝毫不收敛,招呼着那两个人,让他们上去将严镇东绑起来。
黑间羽像个旁观者在一旁看着,正想转身离开,病毒系统却不停地叫起来。
病毒携带者:严木莲
年纪:七岁
病毒种类:毒草
治疗难度:三颗星
“请黑间羽医师立即收集病人血清,分析病人情况,研制出解毒剂。”病毒系统不停地提醒她,甚至限定了时间,只有两个时辰。
也就是说这是急性毒药,两个时辰之内不救治,那个姑娘就会死。
真是麻烦,黑间羽突然上前一步,将那两个来找茬的家伙,一人打了一掌,那两个人感觉有什么扎了自己一下,胸口有点痛,就退后了一步。
“你这个女人想要干什么?”那个青年本来还得意洋洋,正想看严镇东怎么挣扎,没想到就杀出来这个陈咬金。
“他刚刚卖身给我,就是我的人,你们动我的人,是几个意思?”黑间羽才不跟他说那么多,走过去就去检查那个姑娘的情况,确实有些中毒地征兆,而且似乎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是误吃了什么毒草。
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偷偷拿出针管和器皿,抽了一点木莲的血液,放回病毒系统,还撑开木莲的眼睛查看瞳孔的状态,已经收脚的状况,还将所有的症状,传输给病毒系统,好让病毒系统能及时分析出这个毒的具体情况。
“她最近吃了点什么?”为了了解情况。黑间羽回头向严镇东询问。
那个青年看着黑间羽就不爽,更别说看到黑间羽一副神医的模样,更是气的不行,立即拦在她跟严镇东的中间,挑衅地说道:“你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真以为自己是神医吗?那个丫头一看就快死了,就凭你这个丑女人,还能救人不成?”
那个青年明显看不起黑间羽,冷笑着,露出十足的嘲讽。
“我能不能救人,用不着你来管,但我肯定能杀了你。”什么时候,她的医术需要这些杂碎来评论了。
黑间羽站起来,“他欠你们多少钱?”
&bp;&bp;&bp;&bp;“怎么?你想替他还吗?”那个青年放声大笑,好像在嘲讽黑间羽不自量力,“别开玩笑了,他欠的钱可是你还不了的。”
“哦,那就不好意思了。这钱我们不打算还了。”既然是她还不了的,那么她就不还了,那个人听到黑间羽的话立即垮了一下,正在骂出声,黑间羽就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们真正要回那些钱,就去战王府讨吧,那里的战王爷欠我很多钱的。”
黑间羽笑了笑,忍不住要给自己点赞,黑间羽同学,你真是越来越腹黑了,怎么可以搬出王爷来吓人呢?不知道京城里的人都闻王爷色变吗?
听到战王的名号,那个人的确黑了脸,就算没有看到人,光是听到名号也怕的浑身颤动,指着黑间羽,很久才说道:“你这个女人开什么玩笑,战王爷怎么会欠你的钱?你是想钱想疯了吧?”
真是了不起啊,怕的都快尿裤子了,居然还有这种胆量敢指着她骂,黑间羽轻挑眉梢,一双眸子似乎折射出不一样的光芒,盯着那个青年人看,那人被黑间羽的眼神吓到了。
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如同毒蛇一样的目光,晶亮而带着毒性,可是又好像在笑着,令他浑身颤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别那么激动,他欠的是我的钱,不是你的钱。”楚煌欠她的可不止钱,黑间羽回头,百灵正崇拜的望着她,他感觉有些头疼,病毒系统可是只给了她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若是她没有解开那个姑娘的毒,他可就要被病毒伺候了。
不过光凭她的能力,只怕不可能解开古代这些毒草的毒,所以,他必须回去向吴大夫讨教一番。
“百灵赶紧的,我们必须快点回去,不然的话,就麻烦了。”想到时间限制,黑间羽也紧张起来,赶紧一把抱住木莲,回头却看见严镇东还呆愣着跪在那里。
“你怎么还不起来?你女儿中了剧毒,再不赶紧一致,继就大罗神仙也救不了。”真是麻烦,若不是被病毒系统威胁,他绝对不会干这种麻烦的事情。
“还有,赶紧拦住他们,如果不在一炷香时间回去,你就节哀吧。”她可没有要恐吓他的意思,而是真的有那么紧迫。
严镇东一听事情那么紧急,不用黑间羽再说,就拔出刀拦住那两个人的去路,那两个人看见严镇东拔刀,也不敢上前来,只好看着黑间羽他们离开。
幸好战王府离这里并不算太远,她们一路用跑的,一炷香时间就到了。
看着战王府的门派,严镇东有些恍惚,虽然他想要就救女儿,却从来没有想过要跟朝廷扯上关系,而且偏偏还是战王爷。
“王爷,你终于回来了?”门房小厮看见黑间羽回来,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立即冲进屋里面大声嚷嚷。
听见那个小厮喇叭一样的叫喊声,严镇东敏感地感觉到周围有些微妙地骚动,果然不愧是战王府,附近的探子真是多
“你还站着干什么?赶紧进来,不然等会儿,就有人送你去见官了。”真以为战王府那么容易进吗?
&bp;&bp;&bp;&bp;黑间羽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芳草居,而是抱着孩子直接跑到吴大夫的药房,吴大夫是战王府唯一的主治大夫,有单独的房子以及药草房,工具和药都充足。
同时她也让门房到芳草居让金儿将她的医药箱拿过来,那里有她的手术刀,以及隔开外界空气的真空保护罩,是非常有用的东西。
吴大夫正要去凌宇轩查看楚煌的伤势,却撞见黑间羽抱着一个小姑娘往他这里跑,后面还跟着一个大汉以及一个小姑娘。
“吴大夫,过来看看这个孩子的情况,我有些不确定。”
听黑间羽这么一说,吴大夫哪里还管得了楚煌的伤,医术厉害的王妃居然有事来求他,他不好好展现一下怎么可以呢?再说了,王爷那边还有谢神医,肯定不会有事的。
赶紧回到房里,一放下药箱,就去查看那个姑娘的情况,却发现那个姑娘高高隆起的肚子。
“王妃,这个是?”吴大夫有些激动地指着木莲的肚子,这样子的病例他见过不少,应该是肚子里长了奇怪的东西,否则,一个几岁的小女孩怎么会突然隆起肚子,难不成还是怀孕?
可是这种症状很能检查出什么来,因为肚子里长了东西通常不会太影响脉象,也不会太影响平时的生活,只是到达一定的时间就会病发,然后死去。
“应该是长了瘤。”至于是什么瘤,那就不清楚了,因为这个时代没有B超,没办法去照CT,就连这颗瘤是良性还是恶性都不清楚。
不过25世纪已经有对付恶性肿瘤的办法,只是缺乏工具,她也不敢做任何担保。
吴大夫没有再问什么,替木莲诊脉,才一下子,他的脸色立即变得凝重,反复检查了好几遍,才说道:“王妃,这姑娘是中毒了。”
这毒并不是什么常见的毒,但是却常年长在高山之上,而且和一种可以适用的叶子长得很像,偶尔会有人误食,不过因为它很稀有,一般也很少遇到这个病例,除非有人专门培育来害人。
因为这种毒虽然古医书上有记载解毒剂的配法,但是因为用来解毒的药引太难得,根本没有人成功配置过解毒剂。
“是的,这是什么毒?解药怎么配?”从吴大夫的脸色上,黑间羽看出一点不妥。
很明显,这种毒药不好解,难不成她就看着这个丫头死掉,然后自己被病毒系统给折磨到死吗?
“这是一种叫银叶草的毒,解药是可以配的,但是王府里却缺少一味药。”他真的是无能为力。
“你说什么?”严镇东一听缺了一味药,就有些急了,上前揪住吴大夫的衣领,“缺了哪一味药,我马上去买回来。”
“没有用的,那种药材叫血虫,是长得很像虫子,又浑身通红,而且晶莹剔透的药材,听说几百年才长成一颗。”吴大夫无能为力地摇摇头,“王爷的伤也需要那味药,常年吃,对王爷的身体很好。”
听完吴大夫的话,严镇东整个人都蔫了,而黑间羽则陷入沉思,一会儿,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对吴大夫说:“吴大夫,你先将要用的药材准备好,我去去就回。”
&bp;&bp;&bp;&bp;刚出门,迎面而来就是楚煌和谢神医,身后还跟着谢神医的两个弟子,那个女弟子叫谢苗,黑间羽已经见过了,至于那个那弟子听说叫谢文,黑间羽是第一次见,长得倒是比谢苗要令人印象深刻多了,只可惜那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有些猥琐。
黑间羽对他没什么好感,也懒得去关注,向楚煌行礼之后,就要往外走,楚煌伸手拉住她,“身体可好?”
黑间羽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楚煌居然在关心她,而且用很温柔的口气,可是她看了看周围,谢神医和两个弟子惊讶的表情都告诉她,不是她幻听,而是楚煌真的说了关心她的话,在场所有人,除了石管家,其他人都惊讶地合不上嘴。
“挺好的,谢谢王爷关心。”当着众人的面,黑间羽也不好落楚煌的面子,回了一声。
那个谢苗听到她的回答,眉梢微挑,一双不出众的眸子看了黑间羽一眼,黑间羽觉得吗目光意味深长,好像在鄙视她,瞧不起她。
真奇怪,她到底做了什么事,让她对她产生这样子的情绪?
“听闻王妃需要血虫?不知王妃如何能弄到这味药?”站在一旁的谢神医开口了,语气有些淡淡地疏离以及不屑,是不想与黑间羽为伍的意思。
黑间羽觉得他应该是个老古董,遵循儒家礼教的糟老头,所以瞧不起她这种未婚先孕,败坏名节的女人。
“谢神医这话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这个老头也想要那个什么血虫,所以来试探她吧?
还是说,他认为给楚煌下毒的人是她,所以她手里有能做解药引子的血虫?
她从来没听过楚煌的毒需要血虫?而且再说了,楚煌不是应该有解药吗?
她低头看着楚煌,后者坐在那里,显然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不过从他的表情又不能准确地看出他在不在意?
“血虫是什么东西?”有人从楚煌的怀里钻出来,黑间羽这时才发现楚煌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灵宝一看见黑间羽,立即朝她伸出手,“医生,灵宝好想你。”
黑间羽没有想到是灵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灵宝扑过去抱住她,她才伸手抱住她。
“医生,你怎么了?难道不认识灵宝了吗?”因为黑间羽的表现而觉得有些不妥,灵宝伸手在黑间羽面前晃了晃。
医生是怎么了?怎么傻傻的,该不是在外面撞到头了吧?
被灵宝喊了好多声,黑间羽才回过神来,找到灵宝了,一切就有希望了。
灵宝一向很有药材运,无论多么名贵的药材,她都有运气遇上,重要的是,灵宝喜欢储存这些药材,一直默默种起来,连她也不告诉。
“灵宝,我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一定要认真的回答。”黑间羽的表情很严肃,灵宝感觉这事情真的非常严重,就认真的点点头,只要可以帮到医生,她一定什么都去做。
“你有没有见过一种果子,长得像虫子,浑身血红通透。”
见黑间羽向一个小孩子询问血虫的下落,谢神医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王妃该不会认为一个孩子会有血虫这么重要的药材吧?”
&bp;&bp;&bp;&bp;真是异想天开,谢神医对黑间羽根本就没有任何好感,一个名节败坏的女人嫁给青儿的儿子,也不知道青儿是怎么想的,居然也同意,若是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受这样子的侮辱的。
简直将男性的尊严都丢光了。
吴大夫也觉得黑间羽为了找药有些病急乱投医了,小小姐一个看起来才两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血虫这么珍贵的药材呢?估计连什么叫做药材都不知道吧。
“王妃还是放弃吧,那姑娘没救的了。”为了不让黑间羽在外人面前出丑,吴大夫开口阻止她。
王妃代表的可是战王府的脸面,若是传出去被人笑话,那可就不好了,这谢神医师徒本来就不喜欢王妃,会说点什么坏话也不奇怪,这对王爷的名声那是很大的损害啊。
黑间羽才不理会他们怎么想,他们不理解灵宝的能力,所以才这么说,若是他们知道灵宝的能力,说不定做梦都想有这么一个女儿。
“战王府的王妃如此天真,真不愧是永乐侯府的大小姐。”谢苗毫不客气的嘲讽黑间羽,说话阴阳怪气,听着有些不舒服。
“本宫是否天真,与谢姑娘似乎没有任何关系吧?”这个谢苗智商和情商都不太好吧,当着楚煌的面这么说她,也不怕死的。
灵宝瞪大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似乎还在考虑,黑间羽将她放在楚煌的膝盖上,蹲下来跟她对视,灵宝扁了扁嘴,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问道:“医生说的是这个吗?”
那是一个通红的东西,又晶莹剔透,能看到里面干净地没有一丝杂质,黑间羽松了一口气,果然找灵宝就没问题。
伸手就将那个东西抢过去,黑间羽伸手摸了摸灵宝的脑袋,“灵宝乖,改天给你买好吃的。”
用好吃的来打发她,医生真是越来越吝啬了,灵宝有些不满意地蹬了一下她的小短腿,抗议道:“我不要,我要一千两银子。”
“你要钱做什么?”无视吴大夫那惊讶的表情,黑间羽将那条血虫递给吴大夫,“吴大夫,你赶紧去配药吧,那个孩子等不了那么久了。”
“要钱当然是用来买东西。”灵宝回答地理直气壮,反正医生也不会真的去考察她用那些钱做什么。
“好,我改天让金儿拿出来给你。”黑间羽对灵宝一向很大方,反正灵宝有自持能力,绝对不会随便乱花钱,除非被人骗。
黑间羽的这个行为在周围几个人看来就是完全溺爱女儿的行为,这样的溺爱很可能会毁了一个有前途的孩子,谢苗对黑间羽不屑越来越浓重。
“小姑娘,刚刚那个果子,你是哪里来的?”谢神医更在意地是那个血虫,他寻找这些稀有的药材十几年,除了一两样稍微普遍的,其他的也就只有书里看过。
“山上捡的。”灵宝说的很轻巧,但是对她而言却是大实话,她的确是在山上捡回来,感觉散发着药香,就全部捡回来了。
医生一直夸她有药材运,后来想想,真的还就是这样子的,又能多帮帮医生,真是太好了。
“小姑娘,你是在开玩笑的吧?”谢神医怎么也无法相信。
“真的啊。不过已经被我快吃完了。”那个果子甜甜的,而灵宝又喜欢甜食,每天都吃几口,很快就吃的差不多了。
&bp;&bp;&bp;&bp;“你把它吃完了?”这下子轮到黑间羽紧张了,吴大夫可是说楚煌也需要这味药,若是灵宝把它都吃完了,那楚煌怎么办?
“还有十颗……吧。”灵宝比了比手指,不太确定地说道。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气,黑间羽却松了一口气,靠在楚煌的膝盖上,“幸好,还没有吃完。”
这是在担心他?
楚煌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眼前的女人靠在他的膝盖上,低着头,让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却从她的话里能感觉到她在担心他,突然来的开心和温暖,楚煌伸手揉了揉黑间羽的脑袋,“本王要留宿芳草居。”
“嗯。”黑间羽无力地应了一句。
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楚煌说了些什么,他要留宿芳草居?是什么意思啊?她抬起头,一双凤眸闪动这不敢置信的光芒,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开玩笑的吧?”
留宿芳草居,好吧,其实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反正他们又不是那种有名无实的夫妻,但是他从来没有去芳草居,何况是留宿?其他人会怎么看她啊?
她抬起头,正巧金儿提着她的医药箱进来,轻声说道:“王妃,我把你的医药箱拿过来了,要放在哪里?”
“不用了,你先带回去吧,今晚动不了手术。”跟在黑间羽身边久了,金儿也明白很多术语,例如手术,例如医生,所以没有任何疑惑,提着东西就回去。
“等一下……”黑间羽赶紧叫住她,望着楚煌,再次确定,“你真的要去芳草居。”
她对他还有很多的意见,最近并不想跟他单独相处啊。
上次那个刺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希望他能给个明白的说明,他是不是知道那些人要杀她?他是不是看到了她,却没有来救她?白泽一直跟着她,突然又跑到哪里去了?
黑间羽忽然觉得自己很矫情,没事考虑那么多做什么?就算这个男人真的让她容器又怎么样?还能阻止他们一起谈谈情说说爱吗?
有句话不是叫做相爱相杀吗?就算他们今晚爱的死去活来,明天也可以拼的你死我活。重要的是,她喜欢跟楚煌在一起的感觉。
“你觉得本王在逗你?”他到她那里去留宿,真的让她那么难以接受吗?
“没有。”他怎么敢,“王爷今晚留宿芳草居,你安排一下。”
幸好战王府没有什么奇怪的侍寝规矩,不然的话,她估计会被逼疯的。
听到这句话,金儿的表情千回百转,露出贱贱的笑容,赶紧跑回去。
“医生要生弟弟吗?”坐在楚煌腿上的灵宝突然插进话来。
“多事。”黑间羽按住她的脸,站起来,严镇东站在她的身后,楚煌早就看到他了,但是却没有叫他,反而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
“谢谢王妃救了小女的命。”严镇东虽然不想卷进朝廷的纷争,可是黑间羽救了他的女儿,这个恩情,他是一定要报答的。
反正他跟的是王妃,与王爷的事没有半分关系,应该不会乱入麻烦事情中的。
“不必谢我,你好好看着她,等她的毒全解了,我再帮她将肚子里的瘤给切除。”切除瘤子这种大手术在黑间羽看来就像切菜一样简单,让谢神医有些不解的盯着她,这战王妃难道还是为大夫不成?
&bp;&bp;&bp;&bp;解决了严镇东的事情,黑间羽跟楚煌回了芳草居,站在门口迎接的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嬷嬷,黑间羽正迷惑她房里没有这样的人,楚煌便开口说道,“这位是金嬷嬷,以后你院里的事情都由她打理。”
原来是楚煌给她安排的嬷嬷,就说怎么不认识,听说是从先伺候楚煌的嬷嬷,很年轻就跟在太后的身边,该不是容嬷嬷那种类型的吧?
“金嬷嬷好。”虽然有点怀疑,但是礼貌还是应该有的,尤其是在楚煌面前。
“金嬷嬷是以前是照顾我母亲的嬷嬷,很懂得宫里的规矩,以后你若是对皇家一些规矩不太懂的话,可以问金嬷嬷。向来言简意赅的楚煌突然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话,足以说明这么金嬷嬷的地位。
黑间羽笑了笑,金嬷嬷也回了一个笑容,在她看来,楚煌承认的王妃,自然就是战王府的主人,是她的主子。
回去第一件事,黑间羽就是要沐浴,让金儿他们抬了热水和冷水,黑间羽也不顾楚煌就脱衣服准备沐浴,隔着屏风,楚煌坐在书桌上看书。
温暖的水很舒服,感觉将这些天的疲倦全部清除,舒服地舒了一口气,黑间羽闭着双眼,打算泡一个舒服的澡。
“你若是喜欢,凌宇轩的后面有个温泉。”楚煌的声音不紧不慢从屏风后面传来,黑间羽一时没有听清楚,有些迷糊,凌宇轩又怎么了?他不是的打算在这里过夜了吗?
“你要回去吗?”那正好,她今晚就不用伺候他了,已经完全料到肯定会被楚煌盘问一通,想想都觉得头疼。
听到这样子的回答,楚煌就知道黑间羽没有好好听他说话,他笑了笑,也不再说了,反正来日方长,日后再带他去吧。
金嬷嬷从外面进来,捧着一条毛巾,走到黑间羽的身边,黑间羽以为是金儿,伸手就接过那条毛巾,却不小心看到金嬷嬷的脸。
“金嬷嬷……”突然进来是想要干什么?
“王妃嫁入王府已经有数月了吧?”金嬷嬷这话里有话的,令黑间羽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嬷嬷也想要说什么?”楚煌就在外面,他们的话肯定听的一清二楚,金嬷嬷为什么非得在这个时候问她这些啊。
“王妃嫁入王府数月,为何还没有动静?”金嬷嬷的眼睛直白地盯着黑间羽的肚子,意思非常明显。
黑间羽的生育能力,几乎没有人会怀疑,因为她已经生育了灵宝,而金嬷嬷则担心他们没有夫妻生活,故意当着楚煌的面提这个事情。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么重的帽子扣下来,黑间羽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古代的规矩真麻烦,生不出孩子是她的错吗?怎么不问一下楚煌为什么不让她生?
“嬷嬷教训的是,本宫和王爷一定会努力的。”敢情这个嬷嬷跟着她,就是催她和楚煌生孩子的啊?
得到回答,金嬷嬷便回去了。
楚煌从外面走过来,黑间羽立即弹了他一脸水,“听到没,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想到这点,黑间羽就觉得火大,为什么都觉得生孩子的重任就在她身上,好像楚煌没有责任一样。
&bp;&bp;&bp;&bp;“你想要生孩子?”这个想法让他心情好起来,勾起嘴唇微笑,黑间羽瞪了他一眼,什么叫她想生孩子,她才十九岁,那么要生孩子有什么好处?
完全忘记自己已经生过一个女儿的黑间羽冷哼一声,鄙视地盯着楚煌,“我可没有这种想法。”
跟楚煌生孩子,想想都是恐怖的事情。
“你就那么不想提我生孩子吗?”
楚煌绕到她的身后,伸手按着她的肩膀,一路上抚摸着她的锁骨,到她胸上已经很淡的伤痕,那粉色的伤疤很小只要稍微过些日子就会完全看不见,可却令人觉得痛心。
黑间羽知道他在想什么,抬起手覆盖在他的手上,问道:“哪天那个人是你吗?”
感觉气势不太像,可是她却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那个人是他?会不会是她太过在意他,又因为他那天带着面具去找她,所以才会有这样子的错觉。
“不是。”楚低头吻着她的肩膀,有些痒痒地感觉,黑间羽伸手推开他,不是他,那还好,如果是他,又这么无情的看着他掉进水里,她绝对会很长时间冷落他。
“是谁?”感觉应该是楚煌认识的人,那个人身形气质跟楚煌都很像,若不是她跟这个人相处时间比较多,只怕也感觉不出他们的气势不像。
“我的影子。”
果然是认识的人,难怪那么像,原来是影子,也就是在楚煌不方便的时候,替楚煌出面的那群人,黑间羽突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虽然那个人是影子,而不是楚煌本身,让她稍微有些期待,可是楚煌是什么人?楚煌的狠辣,难道会真的将她放在首要吗?
“为什么不想跟我生孩子?”楚煌的手从她的胸口慢慢往下滑,张嘴靠近她的脖子,轻轻地咬了一口。
为什么不想?
因为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虽然他不介意他们有夫妻生活,可是却从没指望能有未来,她一直觉得自己能把握住局势,要做大事的男人从来不会将小家看得太重,大丈夫何患无妻,楚煌肯定不会因为她,而做任何的停留,除非她真的是缺不得的贤内助。
“我没有想过。”她老实回答。
“那就现在想。”他将她从水里捞起来,抱在身前。
没有擦拭的身体还在滴着水,黑间羽怒瞪着他,“你干什么?我还擦干身体,你要带我去哪里?”
“生孩子。”
被扔到床上,脑袋不小心撞到床架子,黑间羽痛呼出声,楚煌高大的身体压下来,她赶紧伸手去挡,“等一下,我还没晚膳。”
老天爷,她会不会成为第一个在床上饿死的女人?
“你很快就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很快,黑间羽就知道楚煌这话说的没错,楚煌似乎真的有心要她怀孕,将此生绝学全部用上了,她累的只喊不要,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还饿着这件事情。
可她还是饿醒了,在四更天的时候,楚煌从下面端了一碗水饺进来,看着她趴在床上,饿的饿刚要发昏,有些好笑。
“好了,起来吃水饺了。”楚煌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脸颊,将她扶起来。
黑间羽靠在他的胸口,虚弱地说道:“可是我饿的没力气了。”
&bp;&bp;&bp;&bp;她眯着眼睛,懒洋洋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无力地说道,楚煌拿她没有办法,只好将水饺端过来,喂着她吃下去。
送到嘴边的食物,黑间羽用力咬了一口,馅倒是美味,肥而不腻,只是这王爷怎么也不吹凉点再给她吃啊?这一口下去,舌头立即就死了个水泡。
黑间羽被烫的两眼泪汪汪,抬头控诉般地望着楚煌,后者也看着她,很无辜的问道:“很烫啊?”
居然还问得那么理所当然?他拿回来的东西,难道自己不知道吗?黑间羽觉得他就是故意的张嘴咬了咬楚煌的手指发狠地说道:“下次我就把热水灌给你喝。”
虽然这么说,可水饺还是要吃的,只是当楚煌夹着送到嘴边的时候,黑间羽便吹了吹,再吃。
“这大晚上的,你上哪里弄得水饺?”这又要弄皮,还要做馅,又要煮,怎么会那么快就弄好?再说了,大晚上的,谁那么早起来买水饺啊?
“城外饺子铺里王老头那里买的。”看黑间羽吃的差不多,楚煌便将碗放在一旁茶几上。
说的那么轻巧,该不是威胁别人给他做的吧?
“你是不是用刀威胁他了?”肯定是把别人家门都给敲碎了,不知道为什么,黑间羽觉得有些暖心,好像这几天里的愁云一下子就被吹散了。
“没有,我只是多给了他点银子。”
原来是拿钱去砸,哎呀,有钱就是任性,半夜三更想吃水饺也能随便吃。
吃饱喝足,黑间羽舒服地趴在楚煌的腿上,“人家都说饱暖思****,我们这都反过来了。”
“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好,我们也可以那样来。”说着就去扯黑间羽身上的被子,黑间羽被吓了一跳,赶紧拉住自己身上的被子,一脸防备地盯着他。
“你干嘛?我累死了。”他精力旺盛就以为她也跟他一样吗?黑间羽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我是病人,你能不能别那么残忍的压榨吗?”
“可我不能做不孝之人。”楚煌抱着她,将一个软枕垫在他的身后,让她靠着,自己则坐到她的身边。
黑间羽冷哼了一声,现在知道不能做不孝之人,之前那三十年都去干什么?二皇子才二十,孩子都两三个了,他呢?老大叔一个,连媳妇都娶不到,真有些怀疑是不是他造孽太多,人品不好,所以上天都不配给他媳妇。
“那妾身明日就张罗着给王爷纳妾吧,免得绝了皇家的后。”怕无后是吧?给他养十个八个小妾,就不信不能一年抱两,两年成堆。
这小丫头,这么快就恼怒了,楚煌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捏了捏黑间羽的脸颊,“你就那么不愿意替本王生孩子吗?”
不是这个问题,好吗?
“你想要孩子吗?”真是奇怪,明明还没有准备好当父亲,为什么老是追着要她生孩子,难道这样子很好玩吗?
黑间羽觉得有些搞不懂楚煌的意思,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黑间羽觉得还有些困,就躺下来,盖好被子,想要好好睡一觉。
&bp;&bp;&bp;&bp;“如果本王想要呢?”他想知道她对于留在她身边是个什么想法,她希望可以留在他的身边吗?替她生儿育女,过一些平淡的生活。
黑间羽闷哼一声,显然不来想要回答他这些问题,她转过头望着他,有些无奈地叹气,“等我们的事情都解决了,回答你这个问题。现在,给我好好睡觉。”
她实在没有心思跟他讨论那么多关于生孩子的问题,因为有些太麻烦了,重要的是就算她愿意给他生孩子,他们现在也不是要孩子的好时机。
黑间羽转了身,背对着楚煌,打算补个觉,明天好处理一些事情,可是后面的人显然对这个问题纠缠不清,就是不放过她。
“你想干什么?”楚煌也不说话,就是时不时伸手捏捏她,表达他的不满和要求。
黑间羽被弄得有些不耐烦,就转了身,突然想起楚煌的腿,又撑起身子,掀开被子去摸他的腿,“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自从上次之后,楚煌就不在她面前隐瞒他可以站起来的事情,“中的毒解了吗?”
其实她怀疑那毒本身就是楚煌自己给自己下的,目的就是迷惑皇帝的双眼,可是这样子的牺牲未免太大了,又不是为了那个皇位,将自己弄成这样子,值得吗?
“没有。”楚煌摇摇头,“我自己给自己下的毒已经解了,但是皇上给下的毒,还没有找到解药。”
没有?
黑间羽眉梢轻挑,不太对劲啊,如果这毒没有解开,那病毒系统怎么没有强迫她去给楚煌治疗呢?难道那个系统坏了吗?
“能找到吗?”她已经开始计划着怎么利用病毒系统将解药配置出来,以防哪一天病毒系统发疯了,突然想起这茬事,又来威胁她。
黑间羽觉得自己真是悲催,你说死就死吧,又该带着这么一个该死的病毒系统,说是病毒系统吧,又什么病都感兴趣,真是烦死了。
“不清楚。”楚煌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这些事情,他并不想她烦心,“睡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确实是,黑间羽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乖乖睡了。
——
第二天,姚掌柜过来了一趟,拿了各个店铺的账本黑间羽经营的十几间店铺最近正式营业了,所以姚掌柜将那些店铺的管事和账本先拿来让她过目,随便让她盖个章,让他们可以开始工作。
黑间羽大略看了看那些账本,很多店铺都是新开张,除了店铺装修的基本花销,就没有更多的东西,合上账本,黑间羽说道:“就按照目前的情况经营,每半年上交一次账本,我要看帐。”
“是。”姚掌柜接过那些账本,恭敬地说道。
“对了,这个是胭脂水粉的配方,还有这是菜单,都拿去吧。”黑间羽将一堆东西扔给姚掌柜,“你挑选的那些人,你要好好盯着,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是。”姚掌柜回答道。
黑间羽又在吩咐了几句,姚掌柜便回去了,店铺的事情解决以后,黑间羽算是了了一桩事。
紧接着是城外田地的村长,拿的是这些年田租的账本,黑间羽也是随意看了看,“修水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已经开始了,在夏季到来之前,应该可以完工。”村长认真地说。
“那就好,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黑间羽将账本副本收起来,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回过头说道:“山下有些地方,可以开垦的,就开垦出来种些水果,日后可以往外面销售。”
“老奴知道。”
没有什么要说的,黑间羽就将人打发出去了。
&bp;&bp;&bp;&bp;因为刚回来,又经历了黑间宸的事情,黑间羽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敏感,处处防备着,但却没有告诉楚煌。
百灵第二天就被她派人送回去了,严镇东则一直留在王府,他本来就没有家,黑间羽给了他点银子,算是雇佣他的钱,而且把他安排在外院,毕是个男护卫,待在芳草居,会被人说闲话。
木莲因为毒刚解,身体不好,黑间羽没有立即给她动手术,但是她跟严镇东保证,一定可以治好,严镇东就放了心,认真地做着院里的护卫,偶尔帮黑间羽去百灵那里送送信,赚点外快给女儿买好吃的。
就这么过了几日,黑间羽感觉身体好了点,用过早膳,便在院子里散步,河边的空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种上了一排花,如今正开的娇艳。
这春天就快过去了,这花还没有落,也真是够顽强的。
金嬷嬷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食盒,金嬷嬷从古寺里回来之后,她和楚煌可真是有福气,每天都有好吃的,而且金嬷嬷总是很担心楚煌不吃饭,每次都要做许多好吃的,然后给楚煌送过去。
黑间羽正在站在湖边,用着鱼饲料逗着湖里养着的金鱼,金嬷嬷走进来,放下食盒,就朝黑间羽走过去,“王妃,明老妇人刚刚上门拜访,正跟王爷在花厅里喝茶。”
黑间羽一时没有想起那个明老妇人是何人,随口便说道:“来客自有王爷接待,与本宫何关?”
继续将手里的鱼饲料扔进湖里,看着那些金鱼一窝峰涌上来抢食,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王妃,那是您外祖母,是您的外家,您不过去看看,可是有违礼节的。”一谈到礼节的事情,金嬷嬷可就来劲了在黑间羽耳边噼里啪啦地说教。
外家?
黑间羽恍然大悟,对了,明老妇人是她的外婆,是她死去母亲的娘,难怪听着那么熟悉。轻轻一扬手,将鱼饲料全部扔进湖里,黑间羽道:“那就去看看吧。”
黑间羽来到花厅的时候,楚煌和明老太太正默默地对视着,似乎聊的不开心。
明老妇人身边跟着大夫人卢氏和贴身夏嬷嬷,夏嬷嬷是明老妇人的贴心人,黑间羽小时候没少被这个嬷嬷教育,那嬷嬷一下子便看到了她,朝着她行礼,“见过王妃。
这一说话,就将大伙儿的目光引到他的身上,卢氏赶紧站起来,上前拉住她嘘寒问暖,“听闻羽姐儿这几日身体不舒服,可好些了?”
她身体不舒服?是用来掩饰她这几天不在的黄谎话吧?
黑间羽朝楚煌那边望去,后者端着茶杯喝的有滋有味,黑间羽回头一笑,“劳烦舅母关心,我没事。”
虽然不知道卢氏为何对她突然那么友善,但是别人既然笑脸上来说话,她总不好叫别人滚吧?那么不懂得做人,可是会死的很惨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卢氏连说了几句,似乎很有感触,拉着黑间羽坐在一边,黑间羽又看了楚煌一眼。
这眼神落在明老妇人眼里,倒成了黑间羽惧怕楚煌,处处都必须询问楚煌的意见。
“王爷,我们羽姐儿在王府表现如何?”明老夫人是长辈,是先帝赐了龙头杖的一品诰命夫人,说话的语气不卑不亢,完全不落气势。
&bp;&bp;&bp;&bp;明老妇人在楚煌面前摆气场,其实是想要给黑间羽撑场面,让楚煌知道,黑间羽还有明家这个外家支撑着,不是没有根的草,让他别那么糟蹋她的外孙女。
“挺好。”确实挺好的,说话得体,干活漂亮,除了偶尔不听话,老是忤逆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毛病。
对于黑间羽,楚煌的确很满意,难得有一次,皇帝的赐婚会让他有意外的收获。
“既然如此,王爷为何处处限制羽姐儿的行动?”
这话说的楚煌和黑间羽都莫名其妙,楚煌什么时候限制她的行动了?难道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去过镇国公府,所以老太太心里不高兴了?
“老夫人说的什么话?王妃是王府的女主人,自然可以自由出入。”他可从来没有限制过她的自由。
“王爷当真这么认为就好。”明老妇人仍然觉得楚煌这是套话,只是说来好听,并不是真心地让黑间羽有所自由。
当初她是极力反对这门婚事的,因为黑间羽之前发生了那样子的事情,她真的很担心她嫁进战王府之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像楚煌这样子骄傲的男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娶一个残花败柳做妻子?
聊了一会天,楚煌有些先离开,让黑间羽陪老夫人和卢氏在王府里逛逛。
“羽姐儿,王爷待你可好?”楚煌一走,卢氏就赶紧问。
她这几天刚到顺天府将叶夫人给告了一状,那顺天府的府丞真是个没用的家伙,听见官家的纠纷,就不想管理,还想严刑拷打贵儿,说她是污蔑。
卢气的不知道该怎么做,若不是老夫人柱着龙头拐杖去顺天府,只怕那个府丞还不愿意接这个案子。
明国公在朝廷声望不大,也没有什么好的官职,就在翰林院捞了一个闲差,拿点俸禄,又不用干什么事,所以那些府丞也不怎么害怕镇国公府,所以今日,老夫人让他一同来,去跟楚煌谈谈这个事情。一来吧,是告诉外面的人,镇国公府是站在战王爷这边的,二来吧,是让明家跟楚煌打好关系。
经历了叶夫人那些事,卢氏也变了许多,对黑间羽是越发的好,“听说你日子过得不好,可是王爷欺负你没娘家撑腰,嫁妆也不多,故意为难你?”
卢氏也嫁过女儿,知道女人出嫁意味着什么,更明白娘家的势力和嫁妆意味着什么,如果没有嫁妆,这女人到了婆家,就是一个附庸,指不定被人怎么嫌弃。
“舅母哪里听来的闲话?王爷待我很好,一进门就将中馈交给我打理。”掌管中馈那是大事,府里上下的开支,丫鬟仆人的增减,皇孙贵族送礼的事情都由她来掌管,这可是主母最大的权利,楚煌真的没有亏待她。
“王爷将中馈交给你打理?”卢氏甚是惊讶,楚煌是亲王,生母是放进太后,府里没有太妃来掌管中馈,黑间羽是他娶进门的妻子,这中馈交给她管理的确合理,可黑间羽什么出身?她只望着楚煌不亏待她,倒没想过楚煌连中馈都让她管理。
老夫人也觉得有些诧异,她还以为楚煌对黑间羽很不好,没想到,倒是比他想象得要好多了。
得知楚煌对黑间羽很好,卢氏和明老夫人也就放心了,老夫人拉着黑间羽的手,意深长地拍了拍。
&bp;&bp;&bp;&bp;三人在花园的亭子里坐下来,黑间羽打发金嬷嬷和金儿去泡茶,端些点心过来。
卢氏似乎有事要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才悄悄靠近黑间羽的耳边窃窃私语几句。
那话一说完,黑间羽脸色立即有些不好,看着有点尴尬,又有些生气,这几天是怎么了?这些大妈大婶,什么时候那么关心她了?
“我还年轻,这事不急。”她才十九岁,就被逼着生孩子,这算什么事啊?嘲笑她前世三十七还没交过男朋友吗?
黑间羽也不是特别排斥这个事情,只是现在真的不适合,楚煌和她都处在非常时期,就算她怀上了孩子,也肯定生不下来,幸运被生下来,肯定会成为别人来威胁他们的手段。
“你都十九了,还年轻什么?”卢氏因黑间羽的话而大惊,拉着黑间羽的手开导她,“羽姐儿,你如今嫁入战王府,就得把这事看重点,若是明年你还没有消息,太后肯定张罗着给王爷娶侧妃,那你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估计是那个侧妃的日子难过吧?跟在楚煌的身边,一天到晚地遇到刺杀,还要被楚煌威胁,惹怒她,她可还会毒虫毒药各种伺候,想一想,黑间羽都替那个女人担忧。
“舅母不必担心,王爷暂时没有娶侧妃的打算。”这朝廷上又没有可以帮助得了楚煌的官员,楚煌根本不需要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而去娶一个大官的女儿,因此,对他而言娶妻反而成了一个麻烦。
“王爷当真没有要娶侧妃?”卢氏算是放心了,本来她还在担心黑间羽孤身一人在战王府,指不定会被怎么排斥,如今看来,这日子过得还不错。
“姥姥和舅母尽管放心,我过得很好,王爷没有亏待我。”黑间羽笑了笑,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这不是比在侯爷府还胖了几分。”
话逗得老夫人和卢氏都笑了,可一会儿想起她之前在永乐侯府过得日子,又都笑不出来,尤其是卢氏,低着头,简直是无颜面对她。
“你过得不错就好,若是在王府过得不好,就会镇国公府,姥姥替你撑腰,看谁还敢说你什么。”明老夫人是真的心疼外孙,拉着他的手,久久不忘。
黑间羽不敢将这个事情当真,但却还是觉得欣慰,那么多年除了母亲之外,第一次有人愿意给她撑腰,她微笑着点点头,“不会,我会过得很好的。”
跟老夫人和卢氏聊了许久,她们才离开,黑间羽在亭子里站了一会儿,正巧谢苗刚从厨房回来,从那里经过,回到他们师徒住的明珠苑。
见了黑间羽一个人,她也不行礼,直接就要走过去,黑间羽也没有拉着她,反正也不是战王府里的人,何必理会她。
她从亭子里下来,也不打算等金儿过来接她,就准备徒步走回去,可谢苗停下来,回过头,冷嘲热讽说了句:“这堂堂东成是没人了吗?堂堂战王爷居然娶了一个别人不要的破鞋?”
那话语是十足的讽刺,每个字都带着一点不屑,黑间羽有些好奇地想,她是因为喜欢楚煌才对她这么不好吗?还是真心不喜欢她这个人?
她笑了笑,若无其事的回答道:“东成自然有的是人,只不过战王爷捡的破鞋是他自己穿破的,他乐意,谁又管得着?”
黑间羽纯粹是逞口舌之能,她才不知道原主之前跟过谁,但这个世界也没其他人知道,干脆就推给楚煌好了,也给他挣回点面子。
&bp;&bp;&bp;&bp;谢苗脸色瞬间土白,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子的回答,见她不知所措的模样,黑间羽有些邪恶的快感,她掩嘴一笑,继续说道:“原来你不知道这个事情啊?真当真我家王爷是个傻子不成?”
楚煌傻不傻,她真不知道,但是,这群人很傻,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堵了别人一嘴,黑间羽心里高兴,哼着歌儿就回去了。
严镇东守在门外,见她过来,恭敬地行礼,黑间羽不拘这些礼节,招呼着让他进来。
“有什么事吗?”虽然她一直说不用他还这份恩情,可是严镇东看着有种江湖义气的好汉,怎么都要留在这里保护她,那也正好,她这些天正被人追杀,有个人保护,或许不用死的那么快。
“关于外界的一些传闻,也许与王妃有关。”严镇东跟谨慎,不在安全的地方,他一般不会说的太明白。
黑间羽望了望周围,理解他警惕什么,就示意他进来,“说吧。”
“镇国公夫人前几日到顺天府告发永乐侯夫人毒害亲姐,还逼杀丫鬟贵儿。”严镇东并不仅仅了解到这一点点情况,他还说了顺天府的应对措施,以及叶夫人的反应,这事情似乎还牵扯到皇家,皇后娘娘也大发脾气。
黑间羽倒没想到有这些事发生,不过回想起卢氏今天反常的举动,原来尽是这个原因。
“还有些什么事?”惹点事情让叶夫人闹心一下,也好,省的叶夫人有事没事就来折腾她。
“听闻二皇子已经病愈,不日将要与李德成会面谈话。”严镇东一丝不苟地说着自己打听来的事情。
黑间羽突然感到奇怪,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能力倒是不小啊,还知道她想听二皇子的事情,而且这么机密的事情,又隔着十万八千里远,他怎么得知?
“严镇东,本宫倒是小看你了。”原本以为他只是一个有点本事的人,没想到却有这样子的能力。
“这事,本宫知道了,你若没事就去陪陪木莲吧,本宫不需要你守着。”黑间羽也知道他爱女心切,所以也不耽误他的时间。
严镇东也没有多留,就往吴大夫那里跑去,他就这么一个女儿,是爱妻留下的孩子,心里自然在乎。
黑间羽看着他离开,笑了笑,就回了房间。
刚关上门,就有人扑过来一把抱住她,“羽丫头,你怎么忍心就那么抛弃我?”
一听到这个装模作样的哭腔,黑间羽就知道来人是谁,敢这么闯战王府的,整个东成国也就只有他这一个人?
“你来有什么事?”突然想起那天去看花灯,她竟然跟着楚煌走了,而忘了他还在找她。
“你哪天没找到我,就回去了吗?”推开他,黑间羽问道。
唐立渊一下子就委屈起来,又扑在黑间羽身上,抱着她撒娇,“羽丫头,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良心?我那日苦命地找你,结果你哪里去了?”
他满心不满的控诉,那天看见她和别人站在一起,就默默地离开,后来却发现她上了月香楼的画舫,跟着过去。看见她被人刺杀,想要去救她,却被人抢先,原以为是战王府的人救了她,可她却没有回战王府。
“对不起啊,出了点意外。”黑间羽并不打算告诉他关于楚煌的事情。
&bp;&bp;&bp;&bp;“你这几日去哪里了?你可知道我每日都来找你。”唐立放开黑间羽,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茶。
“在一个朋友家里待了几天。”黑间羽走过去,也给自己倒了杯水,“大理寺是倒了吗?你最近那么有空?”
“倒了是什么意思?”没有听过的词汇,唐立渊一时有些迷糊,“是说它坍塌了吗?怎么可能,大理寺可是处理重要刑狱的地方,若是真倒塌了,朝廷还不传的沸沸扬扬。”
虽然理解的不对,不过也算回答了她的问题,黑间羽捧起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才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你不好好待着,来我这里做什么?”
说起来,唐立渊也挺厉害的,年纪轻轻就掌管大理寺,由此可见德王在成的地位,以及皇帝对唐家的看重,现在想想,皇帝除了针对楚煌,其实也并没有做什么不可救药的事情。
“当然是来看你,关心你啊。”唐立渊反应很激烈,他站起来,差一点就冲过去抓住黑间羽,好像要证明自己一样,他的话语也有些激动,“你好歹表现出感激啊?我那么担心你。”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他那天晚上被抛弃是多么的痛苦,居然一转眼就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是是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唐大爷,要不要我跪下来感谢你啊。”黑间羽赶紧顺他的意去道歉,还认真地低着头,模样很滑稽。
看着他这个模样,唐立渊忍不住笑起来,说道:“你一点都没诚意。”
这位大爷怎么那么难伺候啊?是他说要感激流涕的,他都按照他的意思做了,他这又不高兴,想怎么样啊?
“那怎样才算有诚意?”黑间羽黑着脸。
“自然是要有所表示啦。”唐立渊说的理所当然,双手扣在胸前,一副很认真的模样,黑间羽盯着他,突然暗骂一声,利欲熏心的家伙,还以为他是个什么好家伙,结果呢,居然还要她表示?
“说吧,你要多少。”黑间羽也很爽快,反正她在叶夫人那里拿了不少的银子,自己经营的店铺也能赚不少的钱,给他几万两还是不成问题的。
黑间羽爽快的令唐立渊有些傻眼,他缓慢地放下双手,按在桌子边缘,盯着黑间羽一直看,“我想要多少都可以吗?”
她有那么好说话?唐立渊真不敢相信。
“你先说。”她才不会那么轻易上当,万一他将她全家当都拿走,那她不是很吃亏。
“亲我一下,做一碗面给我吃,替我按摩肩膀……”唐立渊也不客气,将自己的要求一一提出来。
黑间羽越听就越不对劲,他不是要钱吗?怎么突然提这些事情啊?他到底想干什么?
“等一下,你要的表示,原来是这个吗?”敢情她是会错意了?
“不然呢?你以为我要什么?”高兴地说了半天,突然被一盆冷水给浇灭,就说她什么时候那么好说话,原来完全没理解他的意思。
“只能提一样。”看清楚唐立渊的诡计之后,黑间羽果断地说道。
“那帮我煮碗面吃吧。”唐立渊为也没有刻意为难她。
“你等等,我去去就回来。”一碗面而已,她还是能做的。
黑间羽说要亲自下厨煮面的时候,金玉满堂四个丫头都吓了一跳,以为她突然开窍,懂得抓住男人的心就是先抓住他的胃,赶紧张罗着给她准备材料。
芳草居有自己的小厨房,一般材料也都自己采购,不必经过厨房那边核算,所以,准备起来很利落。
&bp;&bp;&bp;&bp;“王妃怎么突然想起来要下厨?”从来没有见过黑间羽下厨,堂儿不免有些担心,黑间羽怎么说也是永乐侯府的大小姐,永乐侯就算再怎么苛待女儿,也不至于连伙食都不供给,再说了,大户人家的小姐金枝玉叶,十指不沾阳春水,何曾做过这种苦差事。
“也许是心疼王爷,想要做些好吃给王爷。”玉儿想得浪漫,咧开嘴笑着,“照这么下去,王妃肯定会越来越得宠。”
“这倒是,瞧瞧王爷对王妃那个心疼模样,王妃才刚回府,就迫不及待往芳草居来,那真是令人羡慕。”金儿准备了面粉,将它放在板子上,就出去叫黑间羽,“王妃,需要我们帮忙和面吗?”
“不用了,你们都出来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黑间羽走进去,将她们全部轰出去,关上门,闭门造车。
“王妃真的行吗?”满儿有些担心厨房的安慰,王妃应该没有那么强大的破坏力吧?
“别管了,反正王爷也不在乎一个厨房。”就算真的炸了,那就炸了吧,战王府没了一个厨房,又不会怎么样。
金儿想得开,领着几个姐妹们去干别的事情,“满儿,你将王妃房里的衣服送到洗衣房去,玉儿,你去王爷那边汇报一下这边的事,堂儿你和我一起将院子打扫一下。”
几个丫鬟利落地去干活。
其实他们真的太小看黑间羽,黑间羽并不是他们所想的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她吃过苦,也知道该怎么生存。
“我倒不知道你原来还有这能耐?”唐立渊坐在房梁上,看着黑间羽熟练的和面,手劲,力度,旋转的节奏,都把握非常好。
弄好面条,黑间羽先弄了一些配菜,又打了鸡蛋,才开始煮面,唐立渊盯着她行云流水般的举动,忽然有些好奇他以前在永乐侯府过着些怎么样的生活?
一位嚣张跋扈的大小姐,会这么干脆利落的厨艺吗?
黑间羽很专心,丝毫没有被唐立渊打扰,不久之后,香喷喷又新鲜的面就出炉了,唐立渊立即跳下来,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汤。
“很不错的汤。”煮面有两个重点,一个是汤底,另一个就是面,唐立渊对黑间羽做的汤是很满意,又吃了一口面,赞道,“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吧。”黑间羽坐在他的对面,他吃面的模样跟灵宝很相似,也是一脸的满足,那模样好一切都是美好的。
“你过得比我想的更不好。”唐立渊像饿了十几年的难民一样,一下子就将面条给吃完了。
“也不算吧。”其实他自己觉得自己过得挺充实的,黑间羽往外面看了看,天色已暗,“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王爷今晚要过来?”唐立渊脸色变了变。
“不知道,我可猜不透他的心思。”
唐立渊没再说什么,喝了点水,就走了,看着他飞檐走壁躲过护卫的视线,离开了战王府,黑间羽站在湖边待了一会儿。
——
楚煌晚上确实过来了。
黑间羽正在塌上看书,似乎没什么心情,看了一会儿,就趴在边上,懒洋洋的不想动。
石管家推着楚煌进来,她只是微微抬头,连招呼都不打,又继续趴在那里。
“发生了什么事?”石管家将人送进来,就退了出去,楚煌推着轮椅过去,好奇地问,“莫不是真把厨房给弄坏了?”
&bp;&bp;&bp;&bp;这事什么时候传到他那里了?黑间羽眯着眼睛想了想,不用说肯定是那四个丫头搞得鬼,她摇摇头,“还不至于。”
其实她是在想二皇子那个事情,李德成造反,分明是勾结了海寇以及联合了周围的州县,而二皇子遇刺,在乾州附近的军队所在地,分明就是有人故意为着,而朝廷内在,最想二皇子死的,必定是皇后娘娘。
倒是没想到,看上去贤良淑德,大方得体的皇后居然有这么狠辣的做法,不过也是,皇后如今四十多岁,就两个儿子,四个女儿,大儿子已经废了,小儿子还在襁褓中,她不自己狠一点,还等着被静妃给挤下来吗?
楚煌过去,立在她的前方,“听说你给我做了宵夜,是否真的?”
楚煌在笑,分明轻松的笑容,却让黑间羽身体一震,止不住的害怕。这个笑面虎,这么快就来兴师问罪了?
黑间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嬉笑了几声,打算蒙混过关,可楚煌哪里有这么好糊弄,伸手出摸着她的脖子,依旧荡漾着迷人的笑容。
“王爷,您该不是想掐断我的脖子吧?”这人该不会就因为一碗面就要杀她吧?啥时候他的嫉妒心那么重了?
楚煌的手在她的脖子上游动着,比了比,好像在考虑怎样能让她死的更痛苦,黑间羽真是哭笑不得。
“他又来找你了?”玉儿来汇报的时候,他就知道肯定是那个人又来了,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幸好外面的探子没有发现,不然的话,皇帝还不知道怎么拿她开刀。
他已经知道了?黑间羽止不住惊讶,想想也明白,战王府的守备坚如钢铁,即使唐立渊自诩武功高强,也不可能突破这个重围,能进来必定是楚煌故意放进来的。
“王爷既然知道,为何还让他进来?”该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不让他进来,他还不闹得沸沸扬扬。”楚煌撑起身子,一跃坐到黑间羽的身边,“再则,你定会怪本王多事,干涉你的自由。”
算他有自知之明,黑间羽笑了笑,“难道王爷就不怕妾身出轨?”
“你不要脸,唐家还要脸的。”
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她不要脸?黑间羽心里不满意,一拳打在楚煌的肚子上,不过这拳没怎么用力,对楚煌而言不过是小打小闹,无关痛痒。
“我不要脸,丢的也是王爷你的脸。”反正这脸现在也不仅仅代表他自己,她若真的在东成人民面前丢脸,他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楚煌将她抱在怀里,温柔地将她垂在眼前的发丝给撩起来,“所以啊,别轻易跟别人来往,否则……”
他的手再次游走在她的脖子上,“本王很舍不得掐断你的小脖子的。”
这是**裸的谎言,他分明就很想掐断她的脖子,哪里有丝毫的不舍的?
不过黑间羽可没敢把心里想的给说出来,万一激怒了楚煌,真的扭断了她的脖子,那岂不是糟糕了。
“我下次会注意的。”万一真惹出什么麻烦,唐立渊作为德王世子,肯定没什么事,可她就不一定了。
“太后让你过几日入宫一趟,需要本王陪你吗?”难得有好心情,楚煌提出这个好建议。
黑间羽有些错愕,她惊讶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楚煌,他是怎么了?突然变得那么好,有什么阴谋?
&bp;&bp;&bp;&bp;太后找她,那正是一个好机会,贤王妃说要她警惕太后,说明太后有些问题,正好去试探一下太后哪里有不对劲的。
“王爷是担心我被太后为难,丢了战王府的面子?”她真的有些怀疑楚煌的目的,他可不像那么好心的男人。
她纤长的睫毛因眨眼而微微跳动,楚煌觉得有些意思,伸手去捞,可是那睫毛有些调皮,从他手指滑下去,他继续捞起来,弄得黑间羽眼睛有些痒,伸手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这个人怎么那么幼稚啊?居然玩这种游戏。
“你给我安分点,不然就让你睡门口。”
楚煌盯着她的眸子,晶亮而有神,丝毫不像在开玩笑,居然敢赶他出去,胆子肥了啊。
楚煌将她抱起来,从西侧走到东侧,穿过圆形的内门,将她扔到床上,突然的碰撞让黑间羽顿感不妙,不会吧,只是说了一句话,怎么又惹怒他了?
“喂,你等一下……”黑间羽赶紧伸出手拦住楚煌,“王爷,你先别激动,我们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楚煌根本不理会她,一脚跪在床上,将她困在双手之间,一双清幽的眸子带着笑意,深邃如一潭清澈的湖水,黑间羽被他这样的目光盯着,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他,忍不住吞咽一下。
“本王止不住激动,怎么办?”
胡说八道,他那里看起来像很激动的样子,黑间羽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王爷莫要开玩笑。”
王爷啊,您老人家了千万别激动,一激动起来,小民这日子了就不好过了。
“本王看着像在开玩笑吗?”
就是不像,所以更加恐怖啊,黑间羽滚了下身子,拉着楚煌躺下来,自己则靠在他的怀里,其实她很喜欢这种感觉,身边有依靠的感觉,很温暖,让她很安心。
她放松下来,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楚煌看着她,也发现了这一点,只要他抱着她,她就会睡得很好,表情很恬淡,而且感觉很幸福。
原来他也可以给她幸福感,他突发了想知道她在永乐侯府的生活,让石虎去调查,结果都是叶夫人怎么纵容她嚣张跋扈,害人害己的事情。
她过去一点过得不好,他摸着她的脸,白嫩的,像剥了壳的鸡子,很光滑,很有弹性,“今日镇国公来找本王,似乎有意要站在本王这边,你怎么看?”
镇国公?
那不就是她那个书生的舅舅吗?听闻她舅舅读的书多,就是做人有些迂腐,没什么主见,国公府能出来撑场面的,就只剩明老夫人了。
“王爷觉得如何?”镇国公愿意站在楚煌这边,她当然乐意,最起码楚煌可以保护镇国公府。
“本王倒是没有意见,就怕会连累镇国公府。”一旦镇国公府站在他这边,那就意味着要跟皇帝对抗,依照皇帝那小气的个性,肯定会对镇国公府痛下杀手。
“王爷,镇国公既然敢来找你,就说明他做好了准备,你何必担心那么多。”她知道楚煌肯定是因为她,才犹豫不决,心里暖暖的,黑间羽靠过去,微微抬头眯着他,“日后,无论我做了什么,你千万别惊讶,千万别犹豫,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
她决定好了,就要拉着这个男人陪着她过日子,所以,她要先完成他的事情。
“好了,我要睡了,你也早点吧,别太劳累。”她的手横跨在他的腰上,抱着他入睡。
&bp;&bp;&bp;&bp;第二日,黑间羽被召唤入宫,一同进宫的还有宁福三公主以及世子宋子辰,宋子辰的情况比之前更加严重了,黑间羽见到他的时候,他的面色有些苍白,而且消瘦了许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况严重了,病毒系统突然发出严重的警告,“黑间医师,特殊病例,请尽快送入急诊室进行治疗……”
急诊?有那么严重吗?
黑间羽朝宁福三公主行礼,“见过三公主。”
三公主似乎对她有所防备,将儿子紧紧地护在身后,一脸倨傲地昂首,不屑地说道:“听说你生病了,没什么事吧?”
“谢谢三公主关心,妾身没什么大碍。”三公主那绝对不是关心她,估计是想要挖苦她以及攻击她。
宁福三公主冷哼了一声,领着儿子走在前面,贴身的嬷嬷紧跟着,身后还有一个长得俊俏的丫鬟。
黑间羽有些好奇,之前三公主待她虽然不太好,也不至于这么冷漠,许久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三公主变化那么多?
这样子可真是麻烦,若是三公主一直这么防备她,他该怎么接近宋子辰,更别说治疗他了。
“宋世子这身体似乎越来越差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金嬷嬷跟着黑间羽的身边,有些担心地摇着头。
那孩子才七八岁,年纪小小,就体弱多病,这日后可如何是好啊?金嬷嬷是真心替宋家担心啊。
“世子的事,自有宫里御医操心,金嬷嬷就不必担心了。”脑袋不知道被什么侵袭,能不形容消瘦那吗?
确实是个可怜的孩子。,
入了宫,进了太后的宫殿。刚巧静妃娘娘来给太后请安,太后端坐在正上方的塌上,静妃娘娘则坐在下方替太后剥桔子。
静妃是一个长得漂亮,又内敛的人。她有一张漂亮的鹅蛋脸,高挺的鼻子,樱桃小嘴,只是一双桃花眼有些不对称,但依旧不影响她的美貌,而且看她安静剥桔子,却一脸笑意地模样,黑间羽就知道她很沉得住气,是个极其内敛的人。
“臣妾见过太后娘娘,见过静妃娘娘。”黑间羽微微屈着身子给他们请安。
太后似乎没有听到她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望着坐在静妃对面的三公主,“听说世子这几日食不下咽,是怎么回事?”
“儿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辰儿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三公主看着趴腿上的儿子,心疼极了。
“可有传御医去瞧瞧。”太后也是真的关心宋子辰的情况。
“传了,御医也开了药方子。”
黑间羽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大概有一刻钟,静妃娘娘将桔子送过去,太后才瞟了她一眼,说道:“起来吧。”
这是**裸的下马威,黑间羽唇边扬起一抹笑意,优雅地说道:“谢太后。”
总要在礼节上做的完美无暇,才有余力去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听闻你近日身体不适,桂嬷嬷传御医来给战王妃瞧瞧。”太后吃了一片桔子,面无表情地对桂嬷嬷吩咐道。
这是做什么?想要提醒她什么吗?
黑间羽继续笑着,目光盯着太后那保养得体的脸,她真有些好奇,太后对楚煌到底是什么想法?同样是她的儿子,为何那么偏心皇帝?
之前她还觉得奇怪,说楚煌是太后最疼爱的儿子,却又容忍楚煌娶她?
“你也别站着,上前来坐吧。”太后指了指静妃下方的位置。
黑间羽跟静妃一样,都是太后的儿媳妇,而三公主是太后的亲生女儿,身份地位不一样,自然要分明。
三公主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对黑间羽那是防备又防备,似乎生怕黑间羽会谋害她儿子。
&bp;&bp;&bp;&bp;黑间羽刚坐下没多久,病毒系统就发出了警报。
病毒携带者:谢青
病毒种类:********
治疗难度:三颗星
她眉梢轻挑,望着塌上的太后,后者抿着嘴,摆出不怎么愉快的表情,黑间羽心里揣测,如果她没有弄错的话,太后的名字就叫谢青,那是说太后身中********吗?
可是看太后的气色,以及太后的行事,怎么也不像是中毒之人,那如果不是她?这里面还有另外一个叫谢青的人吗?
不可能,皇室爱忌讳,为了避讳,就算原本有宫女跟太后同名,也会进宫就改掉名字,再者说,宫里的宫女进入哪个宫,就由那个宫的主子取名,才能在那里做事,除非是洗衣房或者杂役房的粗使丫鬟,没有主子赐名,只能沿用自己的旧名。
御医很快就来了,按照太后的吩咐,去给黑间羽把脉,黑间羽身中慢性毒,早在战王府遇刺的时候,皇帝就已经派御医去检查过了,她丝毫都不担心。
再则说,她这几日确实有些虚弱,只要诊脉就该知道她疲劳过度,需要好好休息。
不一会儿,御医就把脉完毕,对着太后作揖,恭敬地汇报道:“战王妃身体虚弱,体寒内虚,需要好好休息和调养。”
黑间羽中毒的事情,太后早已知晓,而此间有外人,太医也不好明说,只好说了些黑间羽身体的事情。
一听太医的话,三公主就忍不住讽刺道:“果然永乐侯府的小姐就是金贵,连战王府都养不好。”
暗地里讽刺黑间羽下贱,只有外面才能养的好,一进战王府就身体虚弱,各种受不住好生活。
“三公主这说的什么话,战王妃定然是因为太受宠爱,才会如此身体虚弱。”静妃也是个能说会道的,明指着黑间羽妖女惑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祸水。
“行了,你们两个都别说了。她自小身子不好,有些内虚又如何?”太后解围似得打断她们“然后指着黑间羽说道,“上来替哀家捏捏肩膀,这几日身体不适,也不知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黑间羽顺从地站起来,走上去,病毒系统的反应逐渐强烈,她站在桂嬷嬷站的那个位置,伸手替太后按摩肩膀,太后似乎真的很累,肩膀跟僵硬,好像积累了不少的疲劳。
黑间羽一边替她按摩,一边注意里面燃着的香炉,这些古人似乎很喜欢熏香,衣柜里,房间里,总有燃不完的香,太后房里燃着的香,是一种能令人产生幻觉的香,意识混沌,有可能离开这里,就忘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看起来,太后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而且长公主也说了,太后宫里种了几盆毒草,都是剧毒之物,她知道太后出身医学世家,会点医术冲并不奇怪,可是在宫里中剧毒之物,这是想要做什么?
真是耐人寻味的答案。
“煌儿的身体了好些了吗?”
楚煌前几日才进宫来见过太后,太后不可能不知道他身体怎么样,这样直白的试探,究竟是为什么?
“回太后,王爷身体挺好,谢神医说有可能恢复。”黑间羽尽量往好的方面说。
听到有可能恢复,三公主和静妃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黑间羽退了一步,不小心打翻了桂嬷嬷放在一旁的茶水,她转身正要去捡,太后却大喊一声,“桂嬷嬷。”
桂嬷嬷立即将黑间羽推开,太后一双凤眸凌厉地瞪了黑间羽一眼,“下去,没用的家伙。”
&bp;&bp;&bp;&bp;黑间羽踉跄一步走到台下,目光却紧紧盯着刚刚被她打翻的茶水,那附近其实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只是靠近太后的美人榻,分立着一个凤头的扶手,果然是有些问题啊。
太后的表情非常严肃,目光冷冽地盯着黑间羽,“笨手笨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战王妃可真是娇生惯养。”
语气来带着许多不满,太后双手拢在一起,不安地来回摩擦着,似乎有些紧张。
这些小动作被黑间羽收在眼里,只是可惜,没办法收集到太后的血液,也不能让病毒系统进行化验。
“太后恕罪。”黑间羽赶紧跪在地上,一瞬间,感觉两道凌厉的目光投射过来,她几乎能想象到三公主和静妃心里的高兴。
她得罪的人还真不少。
太后倒真想让桂嬷嬷掌嘴几下,可黑间羽是战王妃,若真打了她,回去楚煌知道了,只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楚煌是什么人?这些后辈们可能不太清楚,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当着先皇的面都敢杀人,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哀家乏了,你回去吧。”不想再看到黑间羽,太后干脆将她打发出去。
黑间羽也没有说什么,谢了礼,从容地走出去,金嬷嬷和金儿迎了上来,她们都是战王府的家眷,按照宫里的规矩,只能在殿外等候,而不能跟随主子一同进入殿内。
金嬷嬷甚是担心黑间羽会收到太后的非难,上前便搀扶着她,小声地问道:“王妃身子可是不适?”
这里是太后宫殿,周围都是耳目,金嬷嬷也不敢直接询问黑间羽是不是收到责难,只能换了个委婉的问法。
宫里那些嬷嬷和宫女都是人精,听着她问,都投了个凌厉的眼神过去,而后便有人弓着身子,悄悄进了殿内。
“本宫今日身子好了许多,金嬷嬷不必太担忧。”说完这句话,黑间羽便不再说什么,出了太后的宫殿,黑间羽一行人却被几个小太监拦住,一并请到乾坤殿上。
“民妇见过陛下,陛下万福。”大殿之上的龙椅上坐着穿着黄袍的皇帝,他侧着身子,正看着奏章,听到黑间羽行礼,合上奏章,停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免礼。”皇帝的气度很从容,面容与楚煌有一点相似,不过比起楚煌,显得有些浮躁,并且有些小气。
黑间羽直起身子,低着头不与皇帝对视,偌大的乾坤殿只有她跟皇帝两个人,身旁连个伺候的公公都没有,看来,皇帝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她商量。
“听闻战王妃贤良淑德,是战王的贤内助。”皇帝笑着说这番话,让黑间羽心里突突地不安,这话是啥意思?
“朕一直很好奇,楚煌为何愿意娶你,而且还没有到朕面前来抗议。”他之前不是没有给楚煌赐婚,但是都被楚煌给拒绝了,楚煌永远敢挑战他的权威,不怕死,更不怕他的权威。
可是他将黑间羽赐给他的时候,楚煌虽然表现出不满,可是却没有拒绝,而是大张旗鼓地将人给去回家,并且听说楚煌很宠爱这个王妃,对她是有求必应。
他原本不相信这个鬼话,可是就在昨天,楚煌居然上奏要替黑间羽请封一品诰命,按理说楚煌是一品亲王,黑间羽嫁给楚煌,就是一品王妃,理所当然有诰命,但是因为黑间羽妇徳有损,所以这诰命一直没有批下来。
他没想到楚煌居然会亲自替她请封,并且罗列了她无数条的优点,果真是深受宠爱。
“陛下夸奖。”黑间羽暗地里紧了口气,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九替你请封一品诰命,你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吗?”皇帝那双眼睛好像能放出杀人的光芒,黑间羽望着他,低下头。
&bp;&bp;&bp;&bp;“朕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只要你生下战王的子嗣,朕就准了老九的请封。”
黑间羽感觉皇帝的话里有着意味深长的暗示,表面上好像真的肯让她成为真正的战王妃,但是目的却在强调子嗣,皇帝不允许楚煌有子嗣,所以借这个事情来警告她。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朕所说的。”皇帝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
黑间羽离开皇宫之后,还一直在回味皇帝那个笑容的意思,皇帝到底想要跟她表达一点什么?什么叫做她是个聪明人,肯定会知道他所说的?
她虽然明白他在警告她孩子的事情,但她总觉得里面有更深层次的含义。
“王妃这是怎么了?从乾坤殿出来,就一直闷闷不乐。”金儿凑在金嬷嬷的耳边说着,有些担心的望着黑间羽。
金嬷嬷脸色一变,伸手拍了一下金儿的手,怒斥道:“小蹄子,乱嚷嚷什么,王妃的事,是你管得了的吗?”
金儿挨了骂,便住了嘴,不敢再说点什么,跟金嬷嬷两人坐在马车的外围,看黑间羽靠在窗户边缘,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心里默默的有些委屈,她只是担心王妃受了委屈,怎么就不行了?
回到战王府,金儿第一时间去向楚煌汇报,而黑间羽则回了芳草居,灵宝正跟玉儿他们在玩,见黑间羽回来,赶紧往她这边跑过来。
“医生,一大早就不见你,你到哪里去了?”灵宝跑过来,扑到黑间羽的身上,就蹭起来,像极了撒娇的小袋鼠。
“进宫一趟,你今天可乖?”
黑间羽将灵宝给抱起来,领着她往浮云楼走去。平日无事的时候,她就喜欢往浮云楼里去,那里视野广阔,感觉非常的好。
恰好黑间羽经营的绢花铺子送了好些时兴的款式来府里,黑间羽给自己和灵宝留了两只,剩下的给了金玉满堂四个丫鬟一人一支,金嬷嬷年迈,黑间羽认为不适合,便赏了她一个镯子,将最后剩下的送去给楚凤微以及长公主府。
这几个月里,灵宝的头发长长了不少,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丸子头,也方便丫鬟给她梳发髻,而这次给她梳了两个尖角,很有孩童的俏皮。
灵宝趴在黑间羽的腿上,有些无聊地说道:“医生,灵宝想回家了,这里好无聊,又没有电视,又没有小朋友陪灵宝玩。”
灵宝其实也只是个孩子,贪玩是天性,扯着黑间羽便撒娇,黑间羽摸着她的脑袋,“再等等吧,很快就能找到回去的办法了。”
这话不知道是在骗灵宝,还是在骗她自己,黑间羽苦笑一声,抱着灵宝往外面看去。
金玉满堂四个丫鬟得了赏赐,心里高兴。在院子里忙的不亦乐乎,金嬷嬷心里也舒坦,往楚煌的凌宇轩跑了好几趟,都是送些补身体的汤药。
就这么过了两日,吴大夫派人来说木莲身体好了许多,黑间羽领着灵宝一起去查看,见木莲体内的毒素已清除完毕,便决定第二天做手术。
吴大夫听到黑间羽要做手术,激动的不成人样,急着请求道:“王妃,老奴不才,愿替王妃跑腿。”
能看到黑间羽做手术,对吴大夫来说,那简直是天大的喜事,所以他也不顾自己年长,又是府里老人,恬着脸就求黑间羽。
“先找几个身强力壮的来抽血化验,明天要输血用。”黑间羽吩咐完就离开,也没有回答吴大夫。
&bp;&bp;&bp;&bp;第二日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黑间羽进入木莲所在的地方,小姑娘躺在床上,瞪大着一双眼睛望着天花板,看见她进来,转过头朝着她一笑,木莲因为身体显消瘦,脸上没有几两肉,笑起来一点也不好看,反而显得有些狰狞。
灵宝跟在她的身后,她是第一次见木莲,之前在战王府就没有看见这么小的孩子,突然就两眼发光,赶紧跑上去,拉住木莲的手,“你怎么了?为什么那么难过?”
小孩子似乎因为内心纯洁,可以看到很多他们看不到的东西,例如别人眼底的忧伤,黑间羽没有笑而是站在一旁看着。
“我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木莲依旧笑着,用她那张有些黑的脸,灵宝皱着眉头,似乎不太满意她的回答。
“可我看到你的眼睛在哭。”她伸手去摸木莲的眼睛,黑间羽上前去拉住她,“等做完手术再聊吧。”
“那我能跟她做朋友吗?”她来到这里一直没有朋友。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所以心里很高兴。
“当然可以。”黑间羽很乐意看到灵宝能交到朋友,她最希望的就是她像个普通孩子一样生活。
屋里的人全部清理出去,只让三个跟木莲相同血液,又健康的仆人在门口侯着,吴大夫想留在屋内看黑间羽做手术,而黑间羽也没有拒绝。
黑间羽先给木莲注射了麻醉剂,吴大夫在一旁看着,虽然他不知道黑间羽手里的针筒是什么,但是黑间羽一解释药用,他就知道那是类似麻沸散的东西,不过他看到灵宝在里面是非常的疑惑。
“王妃,小姐在里面只怕不妥,是不是?”
吴大夫这话才刚说,就被灵宝用医药箱砸了一下脚,她还故意无辜地喊了一声,“啊哟,真是不好意思,砸到你了。”
什么不好意思?根本就是故意的,吴大夫痛的咬牙切齿,这个小小姐,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等长大了,只怕又是另外一个王妃。
不得不说,这母女两都是不好惹的。
麻醉生效之后,黑间羽才穿上白大褂,带上手套,进入已经布好的防护罩,吴大夫想要跟着进去。却被灵宝给拦住。
“没有消毒的人不能进去,会将细菌带进去,伤害到病人,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外面,你这个蒙古大夫。”灵宝哼了一声,然后进去,帮黑间羽的忙。
虽然不可以进去,但是吴大夫还是能清楚看到黑间羽做手术的过程。
这是他第一次见识所谓的做手术,黑间羽下刀的举动非常之快,而且特别的灵敏,那刀像活的一样,可以自己挥动。
因为没有现代化的工具,黑间羽只能自己带着显微型眼镜,来观察木莲体内的血管和其他细胞情况,小心翼翼地不切到其他组织,而是利索地将肿瘤给切除出来。
幸好这是个良性肿瘤,只要切除,一切就不成问题,将肿瘤切除后放在器皿里,黑间羽又修复了木莲里面被压迫的器官,之后才缝合回去。
期间没有进行大出血,但黑间羽还是替木莲输了点血,她看上去营养不良,而且身体虚弱。
手术进行了三个多小时,吴大夫看得是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发生在自眼前的事情。
“糟老头,吓傻了吧,没想到我们家医生那么厉害吧。”灵宝得意地在吴大夫面前耀武扬威。
&bp;&bp;&bp;&bp;“王妃,等一下。”黑间羽洗了手就准备离开,吴大夫赶紧冲了出去,叫住她。
严镇东守在门外,除了他,外面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谢苗,另一个是白泽,白泽依旧板着脸,一脸不情愿地回头看着黑间羽,他对黑间羽有敌意不是一天两天,黑间羽慢慢就习惯了。
谢苗则在笑,有点诡异的笑容,看见黑间羽出来,笑的就更古怪了,不过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王妃,今晚可是要守夜,老奴来守。”吴大夫对黑间羽那做手术的能力是非常敬佩,恨不得全部都学会,可惜他看了三个小时,眼睛没眨一下,也没看出点什么来,除了赞叹黑间羽的技术,就再也没有别的了。
“好。”黑间羽身体不好,又高度集中精神三个小时,她实在有些累了,她转头吩咐严镇东,“别让任何人进去打扰,好好看着她,有什么事情立即来找我,记得,如果发烧或者别的什么事,记得一定要来找我。”
“不准给她吃任何东西,水也不能喝,我晚上会来守夜,这段时间,你们谁也别进去太久。”她真挺担心的。
严镇东认真地点点头,事关女儿的性命,他自然不会掉以轻心,黑间羽也知道他不会不听话,就放心回去了。
经过谢苗身边的时候,黑间羽听见她笑出声,像一种鸟的叫声,听着人心里发麻。
木莲的情况很好,没有任何的不良反应,几日之后,气色就恢复的很好,事情了解了一桩,黑间羽清闲下来,就专心打理那几家店铺。
转眼两个月过去。
二皇子与李德成谈判不成,连个连州军队一起攻打乾州,却落入李德成的圈套,被海寇重伤,损兵三万,消息上报到朝廷,皇帝震怒,连夜召了贤王谈话,将贤王二子楚戎提拔为紫金吾将军,领兵五万,与邳州将领余道谷兵分两路进攻乾州。
上月,太子被发配幽州,允许家眷跟随,叶婉柔被下令与太子一同赶赴幽州,叶夫人心里不乐意,跑到皇后面前去申述,皇后不理会,叶夫人又到战王府来想要黑间羽帮忙,被黑间羽拒之门外。
叶婉柔被迫与太子一同赶往幽州,大暑刚过,连着几日下了几场雨,叶夫人因为被告毒害亲姐,在牢房里待了几天,叶侯爷受不住这种侮辱,主动向陛下请辞,他本没任大职,皇帝准许,让他安心做个享俸禄的闲散侯爷,他心里郁闷,便****往月香楼跑,沉迷温柔乡。
而黑间羽经营的酒楼和胭脂水粉店生意红火,尤其是酒楼推出的减肥菜单,自吸引了不少女子来光顾,生意是越做越好,而且药材铺每个月出一种稀有药材,也闻名于整个京都。
这日,大雨刚过,外面还飘着毛毛细雨,灵宝因为玩的太累,又遇着下雨天,正躲在屋里睡午觉,黑间羽打开了窗户,外面种着的兰花开的正好,被雨水打湿,显得更加娇艳。
黑间羽正在练字,听着雨水打落下来的声音,有些焦躁,感觉屋内有些闷,开了窗,一股凉风袭来,正舒爽。
&bp;&bp;&bp;&bp;玉儿端了厨房刚做好的冰糖水进来,看着黑间羽正望着窗外发呆,随口说了句,“这雨下的急,今年估计有洪涝。”
东成已经多年没有大的洪涝大旱等灾害了,看今年的雨势,洪涝倒是很有可能,黑间羽看着窗外好一会儿,屋檐上的水滴落下来,打在窗外的兰花叶上,又从叶子上弹出去,她笑了笑,收回了目光,“王爷屋里可有客人?”
一早就听说王府来了贵客,上上下下都忙碌起来,她也有些好奇,不过因为这雨势太大,也懒得特点往凌宇轩去,为了一睹贵人真面目,特点跑那么远,她还真懒得做。
“王爷正和瑞王下棋。”玉儿将桌上冷了的茶给放进托盘,端着就要去换一壶新鲜的,“王妃怕还没有见过瑞王吧,那可是真正的美男子,比王爷还要俊美多了,听说瑞王的生母是个不受宠的宫女,而且有胡族血统。”
玉儿也是头一遭这么近的接触瑞王,想起瑞王那如花容颜,脸都红了起来,真有点仰慕者的味道,“还有三公主也来了,领着宋世子。”
玉儿顿了顿,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黑间羽觉得有点奇怪,玉儿这丫头大胆,连瑞王生母都敢随便说,这三公主的事情,她还不敢讲?
将窗户撑起来,黑间羽把椅子往一旁移去,走到桌子旁,端起冰糖水,喝了一口,有些甜,黑间羽不喜欢太甜的东西,所以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三公主来闹事了?”用打趣的口吻说道,不过这并不可能。
“王妃莫言说笑,三公主怎么可能做这等事。”来战王府闹事,那不是找死吗?
不是来闹事,那她倒有些好奇了,就三公主对她的厌恶,应该不会来找她的,而且三公主跟楚煌关系似乎也不怎么好,应该也不会特意来找战王说事吧?
卫国公暂时应该也没有跟楚煌联合的意思,而且贸然站在楚煌这边,一旦惹毛了皇帝,下场可是很惨的。
“三公主倒没什么事,就是宋世子,身体那是越来越差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年冬天。”想起宋子辰那消瘦的身体,玉儿忍不住摇摇头,“王妃,我去泡壶茶来。”
“别泡普洱了,来点大红袍吧。”黑间羽吩咐道,玉儿点点头,就出去了。
灵宝在床睡觉,觉得闷热,就将被子给蹬开了,黑间羽见状,担心她感冒,就上去替她盖好被子。
木莲顶着大雨过来,将伞放在门外,走了进来,在门边恭敬地向她行礼,“见过王妃,小姐可醒着?”
木莲身体好了以后,就成了灵宝的玩伴,她和她父亲严镇东没有房子,黑间羽提前给严镇东支了几百两银子,让他离王府不远的九里巷买了间房子,他们父女便住在那里,因为木莲还小,黑间羽也没有让她到王府干活,严镇东似乎也不愿意女儿为奴,只是灵宝需要给人陪伴,木莲便****的来。
有了和人作陪,灵宝也活泼了许多。
“还没,进来吧,吃点糕点。”手术成功以后,木莲脸色恢复了红润,身体也圆润了许多,比起之前瘦巴巴的模样好看多了。
“谢谢王妃。”木莲虽小,却很懂得礼貌,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坐在桌子边,也不敢拿大块的吃,就挑着个小块的,拿在手里。
严镇东整日待在王府里守护黑间羽,木莲没人照顾,黑间羽就允许她到王府里来用膳,偶尔跟灵宝在一起,偶尔跟丫鬟一起,有时候还跟留在这里跟灵宝留宿。
“不必客气,你身体虚弱,应该多吃一点。”黑间羽拿了一块花生酥给木莲,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你从哪里来?这么大雨,怎么也不再等等?”
&bp;&bp;&bp;&bp;“刚刚经过周瑞家,在她家里停了一会儿,平日里都是这时候来的,怕小姐等急了,就过来了。”木莲美滋滋地咬了一口花生酥,她之前可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从小就是个病罐子,药吃多了,就什么都没味道,吃什么都一个味,身体好了之后,在王府倒是什么都能吃得到,心里觉得真幸运。
周瑞是战王府前院的一个管事,他的妻子也是王府里的人,管理洗衣房和一些杂使丫鬟,为人有些狠辣,对丫鬟有些狠,被黑间羽教训过几次之后,就收敛了许多,养了五个孩子,三个女孩,两个男孩,大男孩十岁,长得实在不漂亮,也不怎么聪明,小儿子才一周岁,三个女孩,一个十二岁,一个八岁,一个五岁,十二岁那个已经在王府里干活,每月领十几个银钱,勉强养活自己。
黑间羽翻了一本书,她对周瑞家的不感兴趣,对木莲跟谁交往也没什么禁止,反正灵宝那个性,她也很难管的住。
“来的路上,可有看到什么人?”
“在前院里看见了两个很帅的大哥哥在打架,爹爹在一旁看着,却没有阻止。”木莲吃了一个花生酥,舔了舔手指,有些垂涎地盯着盘子里的其他糕点,“听说是府里的白泽护卫和瑞王府的赵一博护卫。”
白泽和瑞王府的护卫,确实是瑞王来了。
“想吃就吃,不过别吃太多绿豆糕,绿豆性凉,对你身体不好。”黑间羽将目光再次投在书本上。
“嗯。”木莲迫不及待,又拿了一块糕点,赶紧往嘴里塞,灵宝睡了一个时辰,悠悠地醒过来,趴在床上只困得开不了眼,外面还下着雨,滴答滴答响个不停,灵宝觉得周围有些闷,抬了抬头,实在困得慌,又低了头,闭着眼又瞌睡了一会儿。
又过了一刻钟,玉儿端着茶水和水果进来,并且告诉黑间羽,吴大夫在花厅等候。
自从木莲的手术以后,吴大夫就经常过来找黑间羽探讨医术,黑间羽也不吝啬,能教给他的,都教给他,例如一些简单的缝合技术。
“今日下这么大雨,吴大夫还真是勤奋。”堂儿将黑间羽的披风拿进来,听到这个消息,止不住笑了几声。
确实是勤奋,黑间羽放下书本,吩咐两个丫鬟道:“你们看着木莲和灵宝,等灵宝醒过来,就送她们去浮云楼,下雨天,别让他们出王府。”
两个丫鬟知道厉害,答应下来,黑间羽才出去。
吴大夫在花厅待了好一会儿,看见黑间羽出来,赶紧迎上去,“见过王妃。”
“吴大夫最近可闲着?”吴大夫身为战王府的大夫,就只负责照顾战王府的病患,而王府里并没有什么受伤生病的人,黑间羽觉得有些浪费人才,就让他到她开的药材铺去看诊,当然会多给他点银子。
“今日下雨没去药铺。”趁着能休息,当然是来多学点东西,明日去药铺又多找几个病人来治疗。
吴大夫是越精明了,来黑间羽这里学了新的东西,改日就去药铺找适合的病人治疗,就算免费也给治疗,这些日子以来,吴大夫在京城可是备有声望。
&bp;&bp;&bp;&bp;“喝点茶吧。”黑间羽坐在上方的主位,“刚泡好的大红袍。”
吴大夫好学确实挺好的,可是她真的已经没有什么要教给他的了,毕竟她学的是西医,很多技术在这里都用不上,就算给他一套手术刀,他也未必用的上。
吴大夫来芳草居也是来惯了的,知黑间羽不是那种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人,自然也不再客气,坐着就等着丫鬟上茶。
“吴大夫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情?”黑间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茶用的是山泉水,泡的刚刚好,很是醇厚。
“想问问王妃的手术刀是哪里做的,老夫也想打造一套。”吴大夫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总觉得有些害臊。
偷师还偷工具,他真是个无耻的大夫。
“这是家师传的,只怕没有地方能打造。”黑间羽笑了笑,那套手术刀可是她花了重金打造的,既有金属的,也有陶瓷的,还有其他种类的,就是为了应付各种天气,以及各种状况。
听到这个消息,吴大夫有些失落地低着头,果然这么珍贵的东西是很难得的。
金嬷嬷从外面进来,到黑间羽的身边悄声说了几句话,黑间羽站起来,“吴大夫,就随本宫一同去趟凌宇轩吧。”
不用明说,黑间羽也知道是什么事。
外面还下着毛毛细雨,金嬷嬷撑着伞,陪着黑间羽来到凌宇轩,吴大夫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他的医药箱。
虽然不知道黑间羽为什么让他来,不过他相信黑间羽自有道理,便跟着过来。来之前,黑间羽还吩咐厨房烧热水,以及准备沐浴用具。
凌宇轩外守着几个人,一个是她的护卫严镇东,一个是白泽,另外一个没见过,应该是瑞王的护卫赵一博。
赵先生一脸笑意,看见她过来,首先行礼,“见过战王妃。”
白泽向来不待见她,转过头哼了一声,严镇东冷着张脸,默默地点头,黑间羽看了赵一博一眼,看着眉眼如花,应该是很招桃花的男人,个性倒是很符合瑞王的传闻。
“赵先生好。”
赵一博受宠若惊,忘了反应,黑间羽越过了他,走进偏厅,东边的塌上,楚煌和一个男子正在对弈,那男子看着很年轻,估计二十七八,一张俊美的脸,胜潘安几分,看着就是惹桃花的模样,他认真地盯着棋盘,非常的有魅力,应该就是传闻中的瑞王。
果然是俊美非常,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黑间羽不觉多看了几眼,另一边是哭哭啼啼的三公主以及谢苗和谢神医,谢神医正给宋子辰诊断,不过看三公主那个模样,宋子辰情况应该很不妙。
黑间羽没有说话,往楚煌身边走过去。
“来了。”楚煌伸手拦住她的腰,往她腹部靠过去,“皇姐和七皇兄今日一同过来,所以让你也过来见见。”
瑞王正在思考棋局,似乎想到什么好招,高兴地一拍手,捻起一子落下,隔断了楚煌两边的棋子,还逼死了右上角那一片。
“宸光,这次看你如何翻身?”宸光是楚煌的字,先皇亲自取得,宸指的是北极星,宸光就是北极星之光,有帝王之光之意,本来楚煌并非储君,取如此字号完全可以被视为乱贼,可这是先帝所赐,当今圣上就算有所不满,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七皇兄下的一手好棋。”楚煌弃子投降。
瑞王爽朗的笑起来,指着楚煌就说道:“还是宸光说话中听,也就在你这里,本王还没能挣回点面子。”
看着这位瑞王,黑间羽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一遇风云便化龙”,这个瑞王也可不是普通人物,定不会碌碌无为。
&bp;&bp;&bp;&bp;赢了棋,瑞王松了一口气,喝了一盏茶,才发现黑间羽的存在,随性问道:“这便是你的王妃,永乐侯府的大小姐,长得是一表人才,难怪你那么积极地要娶回家。”
瑞王生性爽朗,也不过于拘谨,说话不分大小,只图自己开心,那边谢神医的诊断也结束了,谢神医的脸色有些难看,估计是这病症也让他束手无策吧。
楚煌拉着黑间羽坐在他身边,轻轻搂着她的腰身,脑袋靠在她的肩窝上,悄声在她耳边说道:“这几日本王没到芳草居,你可是偷偷松了一口气?”
这是干什么?在生气她没主动来找他吗?真是个小孩子气的男人,黑间羽伸手推了他一下,示意他找麻烦也要分场合,楚煌可不管这么多,耍无赖地压在她的身上。
“九弟,你别被这狐媚子给迷了心,瞧她那副狐狸精模样,就知道是个红颜祸水,残花败柳也敢嫁入战王府,出嫁前怎么不去死啊?”三公主因为儿子的事情是真心不高兴,又看见楚煌只顾着黑间羽,完全没了将她这个姐姐放在眼里,心里那真是不爽,出口就骂道。
听着三公主骂,楚煌的脸色暗了几分,尤其是听到她说出嫁前怎么不去死,黑间羽都能感觉到楚煌搂在她腰间的手紧了几分,因为愤怒而青筋暴起,黑间羽伸手覆盖在楚煌的手上,安抚他。
“莫不是我说错了?”三公主还没有察觉到楚煌的怒火,冷笑了一声,“她若是知廉耻,就不会贸然嫁入战王府,更不会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这话可真是激怒人,可黑间羽却是一笑而过,在三公主这等受古代封建思想毒害太深的人,只怕就是这么回事,可她又不是这正宗的古人,才不懂得这些。
“三皇姐何必说如此重的话,宸光既然喜欢,又何必为难他们小两口。”瑞王着实看不下去,出言替黑间羽说话,“且三姐今日不是为介明而来,何苦闹些不愉快?”
介明是宋子辰的字,瑞王说完婉转得体,从塌上下来,走到宋子辰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看着他憔悴的身子,有些心疼,“瞧瞧这可怜的孩子,都瘦成什么样了。”
因为身体不适,宋子辰无力地趴在那里,连他最喜欢的楚煌在面前,都不能说什么。
“谢神医,世子这是怎么回事?”这话是三公主不敢问的,瑞王替她问了出来。
“世子长期受到药物侵害,身体虚弱,只怕熬不了多久了。”
闻言,黑间羽噗嗤笑了一声,说实话,他并不想嘲笑任何人,可是谢神医这话真令人觉得可笑,宋子辰好端端的怎么就收药物侵害?就算真受药物侵害,又不是致命毒药,也应该可以调理,却说熬不了多久,真是可笑至极。
“战王妃笑什么?”谢苗似乎将黑间羽当成了敌人,每次见到她,都没什么好脸色,“王妃该不会以为自己治好了那个叫木莲的小丫头,就真以为自己是大夫吧?”
真是不自量力,治好那个丫头,不过是她走了运,以为每次都能那么好运吗?
“本宫是战王府的王妃,怎么可能是大夫?谢姑娘这话说的真有意思。”黑间羽也不跟她啰嗦,“吴大夫,你来替世子把把脉,也诊断一番。”
&bp;&bp;&bp;&bp;此话一出,谢神医和谢苗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谢神医那是气愤的脸色都黑了,有些愤怒地说道:“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质疑老夫的诊断吗?既然如此,战王府为何还请老夫来替王爷治疗?”
谢神医这明显有些倚老卖老,太高估了自己在楚煌心中的地位,以为只有自己可以救得了楚煌,所以有所依仗,而楚煌却只是冷哼一声,阴森地说道:“谢神医是觉得本王不值得你亲自出山治疗吗?既然神医没这个意愿,本王也不会强留你。”
拿他来说事,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楚煌靠在黑间羽的肩上,脸色有些低沉,偷偷伸出舌头舔了舔黑间羽的耳朵,悄声道:“还是你好,不嫌弃本王。”
王爷,那是你的错觉,真正嫌弃你的人,只有我一个,而他们都不敢嫌弃你,只是自以为自己很重要。
“王爷,我师傅并不是这个意思。”谢苗赶紧出来替自己师傅说话,“是王妃欺人太甚,所谓用人不疑,既然选择了我师傅来替世子诊断,就不应该怀疑我师傅。”
谢苗目光凌厉地扫了黑间羽一下,都怪这个女人,每次只要她出现就不会有好事,若不是她从中作梗,她的任务早就完成了。
“谢姑娘这话真是好笑。”她欺人太甚?难道他们师徒没办法救人是她的错吗?那可是一条人命,总不能因为一个大夫无法治疗,就放任他等死吧?他们以为行医救人儿戏吗?
“行医救人主要是为了救人,谢神医连这点容人的度量都没有,真是有愧神医的称号。”一个臭不要脸的老头子,黑间羽哼了一声,“吴大夫是我战王府的人,医术虽然不太精湛,也是王爷相信之人,这是一个诊断,神医何必惊慌?”
“王妃这是什么意思?讽刺老夫吗?”谢神医甚是激动,“既然王妃这么说,若老夫坚持不让吴大夫诊断,只怕王妃不知会说出什么更过分的话。”
将责任推倒黑间羽的身上,谢神医往一旁走了几步,他的目光随意瞥了黑间羽一眼,他本身就不喜欢这个姑娘,小小年纪就水性杨花,嫁入王府还嚣张跋扈,真难为青儿愿意自己的儿子娶这样子的女人。
“多谢神医。”黑间羽完全不顾谢神医的眼神,指了指宋子辰,对吴大夫说道,“吴大夫请吧。”
三公主可不管黑间羽跟谢神医那些恩怨,立即让吴大夫替自己儿子诊断,在她心里,能治疗好她的儿子,那才是真正的神医。
吴大夫也不知道黑间羽是什么用意,他医术可没有谢神医那么了得,王妃让他来诊断,这不是要给战王府丢脸吗?
不过都到了这一步,他可不敢推辞,只好醒硬着头皮上,因为为责任重大,吴大夫脸色有些沉重。
三公主紧张地盯着吴大夫,因为吴大夫皱眉而心急肉跳,她可是真担心自己的儿子。
“到底怎么样?”急不可耐地询问,三公主额头都开始冒冷汗。
吴大夫脸色有些暗沉,他之前可没有见过这样子的病例,就如同谢神医所说的,宋子辰是亏了身子,而导致身体虚弱,这个确实是诊脉出来的,可是除此之外,他确实还有其他的不妥。
&bp;&bp;&bp;&bp;光看脉象是无法知道全部的,回想起黑间羽的话,吴大夫又看了看宋子辰的眼睛,一双眼睛很是无神,而且布满着红血色,而且除了能看出他眼神涣散,还能看出他一些不安。
“世子最近可是哪里不舒服?疼痛或者别的?身体有没有哪里不好?走路摇晃,或者疲软无力?”吴大夫细心地盘问。
谢神医在一旁听着,有些恍然大悟,又有些羞愧,他当大夫那么多年,居然没有想起这么基本的东西,误以为诊脉就能看出一切,简直是丢了大夫的脸。
三公主见吴大夫问得这些都切合儿子平时的一些行为,立即将宋子辰平日的行为一一说了出来。
这下子吴大夫总算搞明白了,他回头看了黑间羽一眼,发现黑间羽笑着,难道王妃一早就知道世子是怎么回事?故意让他来诊断的?
谢神医顺着吴大夫的目光也看了黑间羽一眼,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安,这位姑娘莫不是真的会医术?
木莲那场手术,他不曾见着,可吴大夫之后一直在描述那神乎其技的手法,他听着觉得荒谬,世上怎么可能有那等技术,还输血,拿什么将一个人的血液输进另一个人的身体?他一直觉得那只是夸大其词,从来不相信黑间羽是大夫。
“宋世子很有可能是体内有虫子。”吴大夫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他其实很不确定,可看黑间羽并没有什么不安的反应,才放了心。
“什么?”三公主简直无法接受这个事情,她激动地站起来,“有虫子?这怎么可能?本宫儿子好端端的,体内怎么会长虫子?”
人的体内会长虫子?三公主觉得这是很荒谬的说法,不相信地摇摇头,她说道:“你这个庸医,本宫不会相信你的诊断。”
“既然三皇姐无法相信吴大夫的诊断,那么就请便吧,本王这战王府没人可以帮助你。”楚煌真的是冷血无情,就算面对自己的亲姐姐也不留丝毫的颜面。
三公主的脸色瞬间青许多,她一向知道楚煌的个性,从来不将他们这兄弟姐妹放在眼里,却没想过他会当着众人的面不给她面子,这让她在这些臣子面前失了面子。
“宸光,你这话可有些严重。”瑞王看不下去,赶紧出来圆场,“当着弟妹的面,怎么可以这么冲撞皇姐,这不是让弟妹误会我们姐弟不合吗?”
瑞王爷,你真是多虑了,就算楚煌不这么做,我也不会天真的以为你们兄弟姐妹关系很好的。
黑间羽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而这个时候,金儿在门口恭敬地说道:“回王爷,王妃,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你准备了什么?”楚煌很相信黑间羽,他侧着头睨了黑间羽一眼,她的侧脸很好看,优雅而带着一点妩媚,跟平日的她有些不太相似,不过已经能让他觉得安心。
楚煌有些不安地想,再这么下去,她会不会渐渐占据他的心,让他再也放不开她。
不过也好,反正她也不可能离开他的。
“药浴。”黑间羽拉开楚煌的手,站了起来,“如果三公主不介意,本宫想给世子洗个药浴。”
宁福三公主防备地盯着黑间羽,好一会儿才妥协,“若是世子出了任何问题,本宫要你的命。”
“这一点公主不必担心。”她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bp;&bp;&bp;&bp;“吴大夫,去做准备吧。”
这次吴大夫可不用黑间羽一一说明,立即背着医药箱就去准备,从刚刚的诊断看来,他也知道黑间羽想要他做什么,而且他也渐渐明白宋世子是怎么回事。
金儿领着吴大夫前往凌宇轩的客房,凌宇轩除了楚煌的主卧,还有一个书房,一个会客的偏厅,以及一个客房,而他们去的地方就是客房。
三公主抱着宋子辰跟在他们的身后,瑞王在他们身后,黑间羽和楚煌又在后面,谢神医和谢苗在最后。
“你们这个王妃有意思啊。”赵一博跟白泽在院子里喝酒聊天,看着黑间羽他们出来,这么说道。
白泽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他对黑间羽一直没有好感,不过这几日已经改善了许多,最起码不会再让楚煌杀了她。
不过只要黑间羽不再想害楚煌,他也不是不能容忍她。
进了客房,众人看到的便是一个大浴桶,旁边站着两个童子,是吴大夫的学徒,一旁还有许多的药材。
“师傅,这药汤已经熬好了。”一个穿着青衣的小童子上前禀报。
吴大夫点点头,回头看着三公主,三公主将宋子辰放下来,脱了衣服,放进浴桶,水温有些烫,宋子辰被烫的痛呼出声,三公主赶紧握住儿子的手,“好孩子,忍一忍就好了。”
看着自己儿子受苦,三公主心里也不好受,拉着儿子的手,想说点什么,又实在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苦着。
“公主,请让开一些。”吴大夫拿了一些草药,将它放进浴桶里,浴桶的热度就是也为了发挥这些草药的作用,好一会儿之后,药草发挥了作用,宋子辰浑身开始发颤,热气令他冒汗,而药草的功效让他痛的开始叫喊。
“痛,头好痛……”宋子辰开始不停的动起来,吴大夫赶紧让两个小童子按住他,不让他太过分的躁动。
三公主在旁边很担心地看着,时不时想要冲上去拉开那两个小童子,他们到底想要怎么虐待他的儿子?
而瑞王却在打量黑间羽,楚煌的妻子比他想像的要有趣多了,也神秘多了,最近听闻她还是神武帝国黑间家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皇帝只怕会气死吧,因为自己一心想要楚煌出丑,结果送给楚煌这么好的一个贤内助。
吴大夫继续往浴桶里加药材,最后一味药材,是活得金环蛇的血,金环蛇被关在笼子里,吴大夫亲手将它捉出来,用刀划开一道口子,看着鲜血滴进浴桶,一下子产生了反应,浴桶冒起了青烟。
宋子辰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不停地想要挣扎,小童子死死得按住他,不一会儿,宋子辰的耳朵有鲜血流出来,紧接着,有一条虫子爬了出来。
吴大夫赶紧用器皿将它接住,那是黑间羽给他的透明器皿,虫子有手指那么长,在器皿里蠕动着身体,浑身还沾着恶心的粘液,金儿有些看不下去,捂住嘴巴转了身。
三公主见状,也止不住的恶心,却强硬地忍住。
吴大夫将虫子放在一旁,然后让小童子将宋子辰捞出来,换了干净的热水,给他冲洗干净身体,才放到床上去休息。
&bp;&bp;&bp;&bp;事后,三公主守在床边陪着宋子辰,吴大夫则将虫子带回自己的住所去研究,黑间羽则陪楚煌去了书房,瑞王也一起跟着过来,至于谢神医,有些恼羞成怒,也就自己回去了。
“弟妹真不是一般人。”瑞王性情爽朗,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宸光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善解人意的妻子。若不是弟妹,介明只怕性命堪忧。”
石管家上了一股西湖龙井,瑞王端起喝了一口,“皇兄若是得知此事,估计会悔断肠子的。”
听着瑞王的谈话,黑间羽觉得这位王爷并不如传闻说的无能,反而的,他很有内涵,而且很有才华。
瑞王跟楚煌又谈了一会儿,看天色不早,便领着护卫回府了,楚煌没有出去送,只是让石管家和白泽备马车亲自送到门外。
黑间羽在楚煌的房里喝茶,楚煌坐在塌上,而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捧着一杯茶,茶水还带着滚烫的温度,有热气冒出来,几根茶叶浮在上面。
宫廷里许多贵族喜欢喝茶粉泡的茶,因为担心有人在茶叶里下毒,而她则喜欢这茶叶泡出来的茶,而且也没有觉得那里不安全。
“你一早就知道介明的事了?”楚煌朝黑间羽招了招手,黑间羽不太想动,不满的跺跺脚,楚煌可不管这个,不厌其烦地第二次朝着她招手,她脸色不好地哼唧一声,放下茶杯,走过去。
刚到塌边,楚煌就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她身上有股清淡的青草味道,像太自然的气息,令他感觉很舒畅。
“我没有告诉过你?”
黑间羽努力地回想一下,结果并没有想起什么有用的消息,“宋世子的身体一向不好,第一次见面我就看出来了,不过公主是不会相信我的,我也没必要自讨没趣。”
她可不是富有同情心的人,一般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黑间羽窝在楚煌的怀里,“绮柔过段日子就要成亲了,我想回去永乐侯府帮忙。”
那是她唯一承认的妹妹,妹妹结婚,她这个当姐姐的,自然得回去帮忙。
“替本王送份大礼过去。”楚煌没有理由不让她回去。
宋子辰醒了之后,三公主亲自来道谢,不过只是向楚煌道谢,对黑间羽仍旧是不屑一顾。临走的时候,黑间羽嘱咐了她一些事情,不过她听不听,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
一转眼就是十天以后,正是叶绮柔的好日子,黑间羽得了楚煌的许可,便回永乐侯府住了几天,好送叶绮柔出嫁。
叶绮柔的夫婿王祥是探花郎,中了探花之后,得了楚煌的暗中帮助,可以回家乡丰州当个县令,县令虽然官品不高,确实一个地方的长官,有实权,比京城越多公侯要来的有权势,而且他老母亲身体不好,回家可以就近照顾。
检查了随行的嫁妆,黑间羽便往叶绮柔的房间里去,叶绮柔已经化好妆,也穿好衣服,就等着花轿一来,盖上盖头就可以走了。
待嫁新娘子。心情难免有些紧张,叶绮柔坐在梳妆台前面,紧张地不知如何是好?看见黑间羽进来,喊了一声,“大姐姐……”
想要说点什么,缓解一下自己紧张地心情,可是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低着头,不安地揉动着自己的双手。
“别担心,没事的。”作为一个过来人,黑间羽尽量安慰她,她还算好的,不想她当初嫁给楚煌,那可是拿命去嫁人啊。
&bp;&bp;&bp;&bp;“可是……”叶绮柔抬起头望了黑间羽一下,又猛的低下头,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她也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一想到她马上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子,就怎么也无法冷静下来,而且,虽然已经见过新郎官,但是还是不敢保证他的为人。
叶绮柔真的很担心,李氏吩咐了家里的下人,又检查了一遍嫁妆及其他礼品,才走进来,看见女儿垂着头,一副不安的模样,上前去安慰。
“做新娘子,要高兴一点,怎么能这么哭丧着脸?”李氏拉着叶绮柔的手,坐在一旁,“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老憋在心里做什么?”
黑间羽坐在一旁,觉得可能有些打扰她们母子两人聊天,便走了出去,碰巧叶夫人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
“我是来给柔姐儿添些嫁妆的。”叶夫人因为上次那些事情,已经被叶侯爷给软禁了,修建了一个佛堂,让叶夫人在那里常伴青灯古佛,家里的事务也都交给刘氏来管理。
叶夫人也是学乖了,知道黑间羽不好对付,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闹事,免得又惹怒了侯爷,明家如今是放弃她了,女儿也被迫跟着太子去了幽州,她除了儿子,就没有依靠了,可儿子请封世子的消息一直没有下来,也可能一直下不来了。
“交给我就好了。”黑间羽接过叶夫人手里的盒子,那是一个檀木盒子,外表刻着精致的纹路,掂着还挺重的,应该是些贵重物品。
黑间羽知道侯爷夫人不在这个时候耍把戏,也没有怎么为难她,侯爷夫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羽姐儿,你跟婉柔毕竟是亲姐妹,太子如今落势,再让婉柔跟着去幽州,这岂不是逼着她去死吗?你是婉柔的姐姐,可否想个法子,让婉柔回来。”
那是她的心肝宝贝,怎么舍得就这么没了,叶夫人虽然不敢出言救叶婉柔,但是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夫人这番说的好听,以往可有顾及这姐妹之情,好好待我?”真是可笑至极,以前欺负她的时候,怎么不谈这所谓的姐妹之情,现在要求她帮忙,就说个不停,“而且夫人别忘了,三妹妹可不是我叶家的人。”
“你……”这话戳中了叶夫人的痛处,令她如被击中七寸的蛇一般弹起来,可一会儿又蔫了,“那我就不打扰羽姐儿了。”
临走的时候,叶夫人偷偷瞧了黑间羽一眼,那眼里带着冷冽和邪恶,嘴边轻轻勾起一抹冷笑,黑间羽,你以为事情能救这么结束吗?我是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你的。
不过黑间羽顾着下人们做事,没有看到叶夫人这个表情,待她回头,叶夫人已经走了。
感觉有些诡异,叶夫人的态改变的也太快了吧?
外面的锣鼓已经敲响,迎亲的轿子已经来到门口,黑间羽赶紧转身进了房间,随手就将盒子放在一旁的案台上。
李氏已经给叶绮柔补了妆,也盖上了盖头,黑间羽拿着另外一个盒子,那是楚煌准备的大礼,是丰州那边的一些土地和店铺,是楚煌在丰州的封地。
皇帝一直想要将楚煌给驱赶出皇城,可是东成却没有这样子的规定,亲王不能留在京城,因此,他只能将楚煌的封地全部弄到外面,想逼走楚煌。
&bp;&bp;&bp;&bp;黑间羽觉得皇帝很不会做,有部分是因为这个,他在多个州郡都给楚煌封地,其实很大意义上是给楚煌增加势力,扩大了楚煌的领土和手下的宾客。
若是哪一天楚煌真的造反,那楚煌的势力比皇帝想象的会棘手很多。
将盒子交给叶绮柔,黑间羽嘱咐道:“这是王爷给的地契和店铺的房契,你好好收着,侯爷府给了一万两的嫁妆,你娘给你攒了五千两,还有一些衣服和首饰,你可得好好注意着,王家只有一个老母和一个弟弟,不用担心有人为难你,但是其余亲戚多,知道你是侯府小姐,难免会打你嫁妆的注意,你千万小心点,若不好好经营,你跟王祥日子可不会好过。”
黑间羽是真心替叶绮柔着想,伸手摸了摸叶绮柔的脸蛋,“这些地契和房契,千万要收好,别让人给骗了去,小心经营这几间店铺,你们的日子会过得不错。”
关于怎么应付那些穷亲戚,黑间羽这几日都已经很叶绮柔说过,叶绮柔看着柔柔弱弱,其实也很有自己的看法。
吩咐完了之后,叶绮柔就到侯爷房里去拜别,之后就由喜娘搀扶着上了花轿,李氏和黑间羽在门口目送。
王祥不是京城人,在京城也没有房子,居住的是黑间羽在城东的一处房子。
迎亲的队伍刚走没多远,就发生了动乱,几个穿着破烂,面容憔悴的人闯进了迎亲队伍中,后面还跟着几个官兵。
“来人,捉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为首的一个捕头命令下方的人去捉人。
轿子摇晃了一下,叶绮柔感觉有些颠簸,心里不免有些紧张,王祥的马也被惊扰了一下,幸好这马温顺,没有奔走,他冷静地问道:“这位官爷,这是怎么回事?”
被打扰了迎亲,还能这么冷静的新郎,估计也就只有王祥了,出事的地点离永乐侯府很近,李氏见状,急着就想去看看怎么回事,却被黑间羽拉住。
“这些都是南昆山的难民,前段时间大雨,南昆山发生滑坡,不少人死亡,这些难民就趁机逃进京城,如今正要驱赶出去。”王祥是新晋的探花,在京城游行过,但是不像状元一样能在京城任职,因此也不多人认识,认识了也没心思去巴结。
那官爷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丝毫没将王祥放在眼里,“这些难民有可能感染了瘟疫,必须立即驱逐出去。”
“可是官爷,今日是王某大婚,不知能不能行个方便?”王祥拱手作揖,依旧很有礼貌。
“你大婚跟我有什么关系?来人,赶紧给我将人捉起来。”那官爷可不管这些,立即命人去捉人。
一般这个时候,媒婆都会上前给官爷塞银子,那他们就能赚一笔,才将那几个难民赶走,不让他们妨碍别人做喜事。
可媒婆还没有上前,他们却先被人制止,严镇东一脸面瘫地拿刀扣在那个人脖子上,“今日是战王妃庶妹大婚,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严镇东气势雄浑,一眼就看着像个练家子,而且他说话又浑厚有力,更是令人害怕。
“王爷有令,谁妨碍了这桩喜事,就重大五十大板,搭配边疆。”这可不是一般的恐吓,尤其还打着战王爷的旗号,那位官爷吓得两脚都软了。
&bp;&bp;&bp;&bp;“这事情必须先上报朝廷,若是贸然接触这个事情,一旦朝廷知道,王爷会承受很大的压力的。”不管是蓄意笼络人心,还是别的什么,朝廷都会趁机打压楚煌,尤其是皇帝,绝对不会放过楚煌的。
这倒是黑间羽没有想过得,她望着楚煌,楚煌也有些为难,他低着头,朝廷的压力,他倒是不在乎,可是让她去处理瘟疫,他担心她能不能应付地来。
“瘟疫一向厉害,朝廷一般都会屠村,焚烧所有的一切,不让瘟疫蔓延。”多年以来朝廷都是这么做的,因为这些瘟疫没有办法治疗,“你真的能解决瘟疫吗?”
他这是在担心她?
“王爷,就算王妃有这个能力,我们也不能冒险。”一旦染上瘟疫,那可是会死的。
他不能让楚煌去冒这个险。
“明日我会让吴大夫跟你一块儿去,也会让石虎领着亲兵过去帮忙修建南昆山下的村庄。”趁着现在情况还不算危急,要赶紧补救,否则,等大范围出现灾害,就来不及了。
希望今年不会再死那么多人。
“王爷,请三思。”
黑间羽知道穆沧的顾虑,贸然插手这个事情,的确对楚煌的声名不太好,可是如果不早点做出判断,那些难民估计就没救了。
“救人要紧。”某种意义而言,楚煌真的是一个爱国爱民的王爷,他有自己的大义和衡量的标准。
知道楚煌一向以百姓为重,跟一般平民百姓的认识不同,楚煌跟先帝一般都很爱民如子,他在战场可能很冷血,可是在京城,却一直很关心百姓的生活。
若不是为了东成的百姓,楚煌估计很早就跟皇帝打起来了,哪里还会走到被暗算的地步。
“那我去准备物资,明日也陪王妃一同过去吧。”穆沧站起来,刚刚还谈笑风生的脸已经有了觉悟,“我会让白泽回来,周围那些探子需要清理吗?”
战王府周围有一堆探子,因为战王府守备森严,他们进不来,只能在外面打探消息,不过很多都是楚煌主动放出去的消息,若是太重要不能让人知道的,那些探子很快就会被解决。
“不必,就让他们传进宫里,我倒要看看皇帝要怎么做?楚煌跟穆沧的关系真不是一般的好,在穆沧面前居然连本王都不称。
得了楚煌的回应,穆沧了然地离开。
“谢神医今日进宫了?”太后佯称身体不舒服,已经让谢神医多次进宫,黑间羽总感觉有几分不妥。
“太后身体不适,说让谢神医去诊断一番。”楚煌也晓得其中有些不妥,可奈何是太后的命令,也拒绝不了。
黑间羽从桌子上拿了一块糕点,掰开两半,问道:“要吃点吗?”
楚煌微微张了张嘴,黑间羽看着他,满脸黑线,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她只是询问一句,他干嘛那么当真?还要她来喂他。
将糕点递过去,看着楚煌咬了一口,黑间羽觉得自己诡异地心情有些愉快,“灵宝的事,你知道了吗?”
王府里的人肯定已经将里灵宝的事情告诉过他,而他是什么想法?怀疑她?还是怀疑孩子的父亲?
黑间羽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楚煌为什么从来不问灵宝的父亲?按理说,这才是他最在意的问题吧?也不对哦,他又不在意她,为何要在意灵宝的父亲?
&bp;&bp;&bp;&bp;“知道,已不是近日之事。”楚煌丝毫不惊讶,语气平缓,情绪淡然,好像已经知道很久,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从不惊讶这点。
所以只有她一个人一直不明所以?
黑间羽盯着他看,略有些愤怒地咬了一口手里的糕点,他是早就知道她是黑间家的人?还是一早就知道灵宝的父亲是谁?
她突然有个古怪的念头,楚煌会不会就是灵宝的父亲?很多言情小说不都是那么写的吗?男主一般都跟女主有某些私情,一开始就纠缠不清。
“楚煌,你该不会是灵宝的父亲吧?”黑间羽托着下巴,将这个问题抛出来。
楚煌回过头,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容的说道:“这事你问我?你不是孩子的母亲吗?”
黑间羽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也对哦,她这个孩子的妈都不知道孩子他爸是谁?楚煌那个外人怎么可能知道?
等等,她是不是被他引到另外一条思考道路上了?她明明设定的是楚煌跟她有关系,才问这个问题的,如果楚煌真的跟她发生过关系,那么他肯定知道。
可楚煌不知道,或许说他知道,却不愿意承认。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楚煌拿起穆沧放在一旁的鱼饲料,抛进湖里,立即吸引了一堆鱼来觅食。
有件事他一直觉得很奇怪,孩子是她生的,而她居然不知道孩子的夫妻?难道是被人强暴的?
楚煌很快抛弃这个想法,就她放毒的技术,谁能动的了她,应该是自愿的。
“没有,只是觉得你也许会好奇灵宝的父亲,毕竟她那么特别。”她一点都不希望灵宝特别,她只希望那孩子能好好过日子。
“她的父亲难道不是本王?”突然恢复严肃的称呼,楚煌俯视着趴在桌子上的黑间羽,后者看着他伸过来的手,下意识地躲开,楚煌的脸色暗了几分,居然敢躲着他,“她冠上本王的姓,将来会被封为郡主,难道不是本王的孩子?”
说的有道理,楚煌简直是强词夺理第一人。
黑间羽无言以对,只能点头称好。楚煌说的确实没错,不管灵宝的生父是谁,她现在都是战王府的小姐,是郡主。
——
第二日,黑间羽领着吴大夫以及一些学徒往城外的庄子去,而石虎也带领着一些亲兵到南昆山去帮助那里的难民,可是在出城的时候,被守城的士兵给拦住了。
“右相有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城,诸位请回吧。”守城的士兵一脸严肃,将黑间羽等人拦下,丝毫不给面子。
“本宫乃战王妃,尔等岂敢阻拦?”黑间羽拿出令牌。
那些士兵丝毫不为所动,根本没有将黑间羽的身份放在眼里,只是重复一句,“右相有令,因南昆山爆发瘟疫,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城,诸位请回吧。”
黑间羽这下听的明明白白,原来是怕南昆山的瘟疫会祸及京城,所以要隔绝所有人。
“王妃,王妃……”郑忠一路跑着赶过来,在黑间羽耳边嘀咕了几声。
“什么?”黑间羽大惊,居然将永乐侯府给包围起来,还打算全部射杀。
右相在想些什么?
&bp;&bp;&bp;&bp;借这个机会向永乐侯府发难,是想要警告其他的诸侯吗?可他难道没有想过战王会作何想法吗?
郑忠的脸色很是严肃,从他的脸上,黑间羽就知道这个消息是真的,一定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叶绮柔昨天才成亲,永乐侯府就出了事情,右相是公然地跟她挑衅啊。
“去永乐侯府。”既然敢来惹她,那么她就去会会他,她就不相信右相真的能为所欲为。
再怎么说,永乐侯府跟镇国公府和战王府都是姻亲关系,就算楚煌没有光明正大的表示,这一巴掌打下来,也相当打在楚煌的脸上。
“王妃,那出城的事怎么办?”吴大夫急忙赶上来,他可是听说城外的难民危急,才亟不可待地跟了过来,这如今城门不开,要怎么去救人?
医者父母心,吴大夫可是真正有良心的大夫,跟黑间羽不一样,他真的想要去帮助那些难民。
“让他们放你们出去,就说不再进城。”不放他们出去,只是担心他们带着瘟疫进来,只要不再进来,自然就没有阻拦的理由。
吴大夫明白黑间羽的意思,领着自己的徒弟去跟官兵交涉,而黑间羽则领着郑忠去了永乐侯府。
永乐侯府外边有重兵把守,将侯府围得团团转。是一只苍蝇都不放进去。
“让开,本宫要进去。”黑间羽刚走到门口就被镇守的官兵拦住,她睨了那人一眼,严肃地说道。
“丞相有令,永乐侯府疑似感染瘟疫,任何人不得进出,否则,当场处死。”那位官爷忠心职守,根本不受黑间羽的压迫。
当场处死?黑间羽冷笑一声,右相这权利可是越来越大,连公侯都可以随时处死了。
“疑似感染瘟疫?”真是一个好说辞,“那请问有派太医来诊断过吗?”
随便就说瘟疫,这可是鼓动民心,若是这个事情传到下面百姓耳朵里,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黑间羽冷眼盯着那几个士兵面面相觑,一眼就看穿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而右相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居然玩这样子的把戏。
“丞相命令,我们只要执行,至于有没有太医来诊断,那是朝廷的事情。”那个官兵怎么不都让开。
“你确定不让开?”黑间羽再次问一次。
居然真的敢挡住她的路,真以为她没有办法了吗?
“小姐,小姐,是小姐回来了……”一个丫鬟经过门口,看到黑间羽在外面,赶紧出来想要迎接她,却被士兵给拦住了。
“永乐侯府的人不能外出。”那些士兵很严肃。
“小姐……”小丫鬟被拦住了,有些委屈地喊了黑间羽一声,“小姐,我们府里真的没人感染瘟疫,你别相信外面的谣传。”
这小丫鬟之前是黑间羽房里的丫鬟,不过黑间羽对她基本没什么印象,她点点头,“老爷怎么样?”
“老爷没事,就是不能出去,脾气有些暴躁。”小丫鬟香兰乖乖地回答,“小姐,你一定要救我们啊,我们不想死啊。”
“你让府里的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话虽这么说,她能有什么办法?黑间羽将手拢在袖子里,回了战王府。
叶绮柔听到消息,跟新郎王祥闻风开来到战王府,就在门口侯着,一看到黑间羽立即迎上去,“大姐姐,爹和娘怎么样了?”
这事情已经传开了?
叶绮柔两眼泪汪汪地望着黑间羽,拉着她的手,止不住啜泣,黑间羽拍拍他的手,“别哭,像什么样子?”
&bp;&bp;&bp;&bp;走进屋里,黑间羽领着叶绮柔先进了芳草居,在院子里坐着,“你怎么那么快得到消息的?”
“外面到处都在传,大家几乎都知道了。”叶绮柔还在伤心,昨天刚成亲,一早醒来就听说永乐侯府被官兵包围了,而理由是感染了瘟疫。
怎么可能?她娘亲才不会感染瘟疫,他们家刚办完喜事,不见京城其他人有感染瘟疫,为什么就怀疑他们家?
“已经开始传了?”她以为右相还会隐瞒一段时间,没想到那些人居然已经将消息传出去了。
照这么看来,用不着多久,京城里的居民就应该游行示威了,朝廷那边如果施压,说不定会屠杀永乐侯府几十条人命。
这就是制度,无知的制度,为了京城百姓的安全,就可以残害几十条,甚至几百条人命,所以,每年夏季一旦爆发瘟疫,就会死很多人,朝廷还会暗中派人去屠村。
东成的制度比中华几千年的封建制度还要落后,黑间羽抿着嘴,喝了点茶,“你先别急,会想到办法的。”
王祥过几日得了召令,就可以去丰州上任,而叶绮柔自然也要跟着去,她离开之后,几十年就打算到龙华寺出家,常伴青灯古佛,没想到居然遇到这样子的事情,一时半会儿,王祥也没办法离开京城,而且一旦永乐侯府失势,王祥的仕途也会收到影响。
“嗯。”叶绮柔努力将眼泪收住,她也知道光是哭并不能解决问题,可是她真心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等会儿要进宫一趟,你若没什么事,就回家待着,这刚成亲,别哭哭啼啼,不吉利。”不知道在乾坤殿外喊冤,会不会有用处。
“我知道了。”叶绮柔知道自己帮不上任何忙,也不想给黑间羽拖后腿,所以擦掉眼泪,就回去了。
黑间羽换了宫服,让石虎送她进宫。
乾坤殿外有个鸣冤的大鼓,有冤屈的官员可以在那里击鼓鸣冤,以求平冤昭雪。
朝廷正因为这次南昆山的事情和李德成造反的事情在商讨,黑间也没有犹豫,直接就敲响了大鼓。
“外人何人击鼓?”皇帝看着下面正上奏的大臣,头有些疼,他提拔的那些人几乎都是些空壳子,只会说些好听的,什么办法都给不了。
身边的老公公听了,赶紧打发小太监去打探情况,很快的,小太监回来了,在老公公耳边嘀咕了一番,老公公便上去告诉皇帝。
“战王妃?”皇帝不解地说出来,“她击鼓所谓何事?”
左相这时站了出来,恭敬地说道:“启禀陛下,裴丞相今早下令将永乐侯府包围起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出,说侯府有人感染了瘟疫,战王妃估计是为了这事而来击鼓鸣冤的。”
左相侧头睨了右相一眼,他跟右相一向不对盘,右相是二皇子那边的人,一心想要将二皇子扶上位,而左相是先帝提拔的老臣,想着是东成的江山,辅佐的是当今皇帝,对右相的行为不屑一顾。
“永乐侯府有人感染瘟疫?这事可查清楚了?”皇帝也不是吃素的,一听就知道风头不对。
这事若不好好处理,很可能激起民愤,一个不小心,就会有农民起义,这正是洪涝之际,再逼的百姓造反,东成今年估计不好过。
“启禀陛下,老臣已经派人调查过,永乐侯府昨日收留了一群难民,那些难民都是从南昆山来的,南昆山如今正爆发瘟疫,以防万一,老臣只好命人包围永乐侯府,不让瘟疫蔓延。”右相回答。
&bp;&bp;&bp;&bp;“裴相此言差矣,难民既然是由南昆山来的,肯定经过城门,也接触过京城里其他人,怎么只将永乐侯府围起来?莫不是裴相有所私心?”左相立即反驳。
此言有理,难民若是身染瘟疫,那他们进来遇到那么多人,每个人都有被传染的可能性,光是围住永乐侯府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而且,若是永乐侯府并没有人感染瘟疫,等事情结束,永乐侯上书告状,只怕朝廷又得遭到诟病。
“而且裴相说已经调查过,可有上报朝廷派太医去诊断?太医不曾诊断过,何以确信永乐侯府真的有人感染瘟疫?”
左相咄咄逼人,一直冲着右相过去,右相笑了笑,从容地说道:“汪丞相所言极是,老臣确实做的不够,但是若等到永乐侯府传出瘟疫,只怕有些晚了,京城里那么多百姓,而且永乐侯为朝廷命官,每日必须上朝,若他身染瘟疫,传给朝上所有官员的,岂不是朝廷的损失。”
这话说的左相无法反驳,他望着右相,右相也盯着他,两人眼神交流,擦出无数的火花。
“瘟疫之事,必须派太医前去根治,而不是随意镇压,抛弃这些民众,听闻裴相下令封锁城门,不让任何人进出,可是怕南昆山的难民再次涌进京城?”左相冷笑一声,右相什么心态,他怎么会不知道,可这种背叛百姓的事情,作为朝廷命官,怎么能做到出来?
“老臣是为了京城里的百姓着想。”右相大言不惭地说道。
外面的大鼓越敲越响,皇帝觉得太阳穴突突突地跳着,脑袋有些疼,他抬手空按了按,说道:“两位卿家先别争执,李公公,去宣战王妃进殿。”
李公公立即领着两个小太监去将人请进来。
黑间羽穿着一套朱红色的宫装,那是她战王妃的正服,相当于官员的官服,她一向嫌这个衣服太麻烦,从来不愿意穿,不过这次却没有办法。
“臣妇拜见陛下。”她恭敬的行礼,两边站着被招来商议朝廷大事的官员,为首的是两位丞相,跟着六部的官员。
三位亲王听说从来不上朝,贤王随时隐居,每次都因病推辞,而瑞王就更别说了,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每日都在月香楼醉生梦死。
“平身。”皇帝挥了挥手,“战王妃有何冤屈?竟到大殿外鸣冤?”
“臣妇是替永乐侯府鸣冤。”黑间羽跪在大殿之下,“今早,裴相下令将永乐侯府包围起来,不让任何人进出,说是永乐侯府有人感染瘟疫。”
“你认为裴卿家做的不对?”在皇帝看来,裴相防范于未然,做的并非有错,不过他也不傻,裴相针对永乐侯府定然有所预谋。
不过这一巴掌打的是楚煌的脸,他乐意看到,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裴相防范未然,自然没有错。”黑间羽并没有傻到看不清楚形势,“但是……”
这后面才是重点,她抬起头,不屈不饶地望着皇帝,“裴相不让任何人进去诊断,这是要害死永乐侯府四十多条人命吗?若是永乐侯府出了事,这京城的百姓会如何想?”
这瘟疫的事不日就会传的沸沸扬扬,京城百姓肯定人心惶惶,到时候闹起来,凭着镇压骚乱百姓的名号,就可以向京城进军……
&bp;&bp;&bp;&bp;突然想到这一层,黑间羽抬头看了右相一眼,发现后者诡异的笑了笑,神色令人不能忽视,他难道真的打算趁乱进攻京城吗?这么一来,京城肯定会内乱,若是这个时候北疆那边有外敌侵入,东成估计就要到头了。
“瘟疫向来没有办法治疗,进去的人也只会被传染,战王妃不懂情况,莫要贸然来喊冤。”右相阴阳怪气地回答,那目光有些心冷。
黑间羽觉得背后发寒,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个眼神,可是却让她感觉非常的难受,果然这些奸人都有独特的能力吗?
“丞相此言差矣,尚未派太医诊断,怎么知道瘟疫不能根治?如果每次遇到瘟疫,都靠杀害所有的患病百姓来解决,那如果连尸体也具有传染性呢?东成岂不是没有救了?”因为无法治疗就不去努力,那么还有什么资格做大夫?
黑间羽猛的站起来,右相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那是怎样子的目光,冰冷而带着愤怒,就好像刚从地狱里出来的恶魔。浑身带着黑暗的气息,冷的如冰窟里的冰块,右相退后一步。
“那战王妃觉得应该如何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右相问道。
“派人去治疗南昆山的患者,寻找治疗瘟疫的办法,派士兵去救治那里的难民,帮助他们迁徙。”随意残害生命,随便一个人都做不出来吧?
黑间羽的态度很坚决,皇帝盯着她,感觉有些微妙,将她赐婚给楚煌,是叶夫人亲自去皇后那提的,因为她声明不好,而且还在外面有很多风流韵事,所以他才想让她去羞辱楚煌。可楚煌居然给她请封一品诰命,而且还要给她那个野种请封郡主。
她到底有什么魅力?
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有些明白了。
“战王妃此言有理,只不过……”果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黑间羽刚要松一口气,立即就被拉了回来,她抬起头望着皇帝,皇帝一脸高深莫测地盯着她,“若是太医也没办法治疗瘟疫,而是丧命于瘟疫中,那该如何?”
虽然认为黑间羽说的不错,到皇帝也不想那么轻易就放过战王府,必须让楚煌收点挫折才可以。
他望着黑间羽,如果瘟疫会大范围传染,就算两将官患病的人都杀了,还焚烧了尸体,瘟疫依旧会传染,不找到解决的办法,就可能死很多人。
东成今年估计会遇到大麻烦。
皇帝的目光从黑间羽身上转到裴相的身上,裴相有什么野心,他心里也明白,这朝廷上下的心是不一致的,这个事情,在登基之后就出现。
“陛下放心,臣妇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
事情在黑间羽的说服中结束,皇帝同意让她带领太医院的一些学徒去南昆山帮助那些患病的百姓,前提是如果没有解决瘟疫的蔓延,就要砍了她的脑袋。
这个事情她早已经预料到了,古代的皇帝几乎没有任何嗜好,最喜欢的就是砍别人的脑袋。
在公门口遇到裴右相,黑间羽看了他一眼,发现后者朝着她露出奇怪的笑容。
黑间羽觉得有些古怪,这个右相似乎有些什么阴谋。
&bp;&bp;&bp;&bp;回到战王府,刚好遇到穆沧来找楚煌议事,看见她,也邀请她一块儿去。
黑间羽觉得有些奇怪,事情感觉不太对劲,一般而言,楚他们议事从来不会找上她一起,好像很不愿意对她公布他们的计划和目的。
楚煌会防备她,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尤其在知道她还是二皇子身边的人的消息以后,可穆沧却邀请她一起。
虽然疑惑,黑间羽也没有拒绝,有些事情,她觉得她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王妃刚从宫里出来,可有觉得什么不对劲?”穆沧问得直白,而且神色跟平常不一样,黑间羽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
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感觉他话中有话,而且他在焦虑什么?难道他们的计划遇到了什么阻力吗?
进了凌宇轩,黑间羽就感觉到一股沉重的气氛,那不知道从哪里散发出来的冷冽的气氛,她心头一紧,越发觉得事情更加的严重和麻烦。
她侧头睨了穆沧一眼,一向吊儿郎当的男子如今一脸严肃只气,紧紧握着的双拳,好像承受着什么压力,无形地压着她有些喘不过气。
黑间羽觉得身体越来越糟糕了,她觉得胸口有些痛,其实她的慢性毒已经解了很多,身体也渐渐比以前更加健康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楚煌的咆哮声,没错,就是楚煌的咆哮声,还有其他人微妙的喘息声。
黑间羽觉得心中那种空洞越来越明显了,就好像心脏被人挖去一角,痛的有些难受,又感觉空荡荡的,缺失感。
她和穆沧进去,就看到一个手臂正在流血的男子跪在地上,而白泽则站在一旁,谁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楚煌,他侧着身体面对着他们,看不清他整张脸,可是就从侧脸,黑间羽就能看见他的愤怒,那一只眼睛里有着她从来没有看过的愤怒。
就这就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楚煌,那股不安在心里蔓延,让她忐忑。
“怎么回事?”穆沧也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个人,心里吃了一惊,这是楚煌派出去寻找肖念的暗卫,而他受了伤在这里,是不是说明他们被发现了,甚至被解决了?
“肖念被杀了。”白泽的脸色比锅底还难看,他随意看了黑间羽一眼,冷冽地说道。
似乎这件事情很打击他的自尊心,他连为难黑间羽的心情都没有,“而且不知道是什么人?”
这才是让他最不服气的事,那些人光明正大杀了他的人,可他却不知道对手是谁。
“是阴家的人。”一听黑间羽就知道什么事情,黑间宸说过的,肖念原本是阴家的分支,来杀她,也是为了家族的兴盛,那么杀他的人很可能是阴家的人。
因为一直都没有遇到黑间宸所说的阴家的杀手,她几乎都将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用力地捉住自己的手,黑间羽心里乱成一团麻线。
“阴家?”白泽猛的转头望向楚煌,在怀疑这个事情的真实性,神武帝国阴家怎么可能到东成来杀人?
阴家和黑间家一样是特殊的存在,而他们的族规是绝对不允许对他国的百姓有任何非分之想。
“自然是为了黑间家。”楚煌转过身,目光扫了黑间羽一眼,“你这几日别出门。”
“不可能,我必须出去。”黑间羽立即打断他,“我已经答应要去解决这次的瘟疫事件。”
“你想死吗?”她明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bp;&bp;&bp;&bp;楚煌的表情恐怖的有点狰狞,眼神凶恶的令人从心里开始战栗,她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死?
黑间羽被楚煌的眼神吓到了,就算从她进门开始就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是却从来没有真正见识过。
“我不想。”没有哪个人会时刻想着死吧,谁不珍惜自己的命?黑间羽觉得自己还是很惜命的。“可是如果我不去,皇上依旧会要我的命。”
“皇上那边,本王会想办法,这几天,你绝对不能出去。”如果那些人能那么轻易就杀了肖念,那么要杀死黑间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放她出去,就是让她去送死。
“我不怕。”黑间羽在某些方面也固执的令人头疼。
“黑间羽……”楚煌是真的被激怒了,她到底明不明白他是在替她担心,才不让她出门的。可她什么态度?居然这样子反抗他。
“爷,王妃有王妃的道理,她如果不出去,待在王府不见得安全。”而且黑间羽出去还能吸引那些人出现,可以更好的捉住那些人。
“白泽,你别存着这样子的私心。”让他拿黑间羽去当饵,万一这次没人能救她呢?就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楚煌否定这个做法,“本王不能再让你去冒险。”
他必须保护好自己的女人,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
“我自己愿意去,不用你同意。”黑间羽也是出了名的执拗。“我总不能一辈子待在战王府,我必须去面对他们,而且现在是非常时期。”
“你……”所以他最讨厌她这种固执。
“你来有什么事?”白泽突然将话头对向穆沧,他对黑间羽的确还有防备,而且很不喜欢她留在战王府,但是他还没有无情到随意让她去送死的地步。
“城外一座破财的寺庙里有检查到官员的尸体。”除了上次让黑间羽杀了魏国舅,让皇帝堵心,他们没有再杀任何人这不是他们所谓,就是有人在进行什么阴谋。
“谁?”楚煌对这个事情却很冷静,好像并不感兴趣。
“右相的门徒,翰林院学士赵佑。”这个事情非常的蹊跷,莫名死人,总觉得是不祥的预兆。
“查。”
“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不过一时半会儿不会有消息,所以我们必须防备一点,难保京城不会闹起乱子,北疆有可能会遇到外敌进攻。”北戎每年都在秋收的时候进攻东成,以掠夺粮食过冬,今年如果遇到东成内乱,谁能保证他们不会趁火打劫。
“让北疆首领崔始源将军注意一点,若是北戎有任何动静,立即派人来报。”楚煌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事情一下子来太多,楚煌几人商讨了一会儿,白泽和穆沧才离开。
——
黑间羽倒了一杯茶,捧着来到楚煌的身边,后者撑着脑袋,有些不舒服地坐着,微微眯起双眼,黑间羽将茶放进楚煌的手里,轻声问道:“生气了?”
她还敢问?楚煌简直气死了。
“你就那么不怕死吗?”之前求他的时候,不是什么都愿意做,就期望他可以放她一马吗?
“我怕啊,可是我总不能一辈子待在战王府被你保护着吧?”她还没有脆弱到这个地步,她仍旧有能力可以好好照顾自己。
“本王有能力保护你。”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脸,这几天的奔波让她看起来有些憔悴,黑眼圈也很重,令楚煌看着有些心疼。
&bp;&bp;&bp;&bp;因为楚煌的担心,黑间羽感觉到一阵温馨,她将脑袋枕在楚煌的腿上,蹭了蹭,却没有说话。那种
心里那一点空缺好像被什么填满了,让她觉得很满足,楚煌看着她的笑容,叹了一声。
遇到她之后,他就越来越喜欢叹气了,而且真的觉得自己老了,居然顾及起小儿女情长。
“本王越来越被你引着走了。”楚煌摸着黑间羽的脑袋,忍不住叹气,“估计是真的老了。”
听见楚煌这么认真地说出这些话,黑间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亏他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些话,也不看自己的模样,三十几岁就说自己老,那五六十岁怎么办?
“我有这么大的魅力吗?”可以影响到楚煌,真是荣幸啊。
不得不说黑间羽有些高兴,她在楚煌怀里蹭了蹭,如同撒娇的猫,被她这么一弄,楚煌的怒火也消失了许多,他暗暗叹气。
“本王也很难说清楚,但是越来越放心你了。”那种微妙的感情,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是生平第一次,可是却并不觉得是个累赘。
他的手抚摸黑间羽的脸,有些温热地触感,触碰着她有些微烫地脸,令她觉得更加的热,有种不喜欢的感觉可是并没有甩开她。
“我明天就要去南昆山,你在王府照顾好灵宝。”提到灵宝,黑间羽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不安,总感觉有些难过,万一哪一天楚煌想起灵宝不是自己的孩子,会不会就不想要她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觉得心里很难受,她抱着楚煌,突然就不想放手了,“灵宝的能力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会惹来大麻烦的。”
这些不用她叮嘱,楚煌也很清楚,可她就是不能放心。
“我知道,你不必那么担心,灵宝会自己照顾自己的。”她以为那个孩子真有那么单纯吗?前几****才听管家说,府里有人被小郡主给折腾的很惨,而且那个丫头老是出去找一些药材回来,大部分还都是毒药。
那些药材都是稀有药材,连谢神医都很觊觎,他实在难以理解,那些传闻中很难得一见的药材,却被那个小丫头一个一个的搬回来,而且还肆无忌惮地随便拿来玩。
“我就是怕她太会照顾自己。”黑间羽止不住黑线,就是因为灵宝太会照顾自己,她才真的担心。
笑了笑,用力抱着黑间羽,楚煌站起来,往塌上走去。
“别太操心。”
说的也是,她到底为什么那么操心,反正事情还没有糟糕到不行的地步,有些疲倦,黑间羽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看着她睡过去,楚煌笑的一脸温柔,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真好啊,她那么安稳地休憩在他守护的世界,恬静而美好,是对他无上的信任。
有一种叫做虚荣的心情占据了内心,楚煌觉得自己真的已经被她牵着走了很远,他坐在塌上,拿着一本书在看,旁边睡着他的妻子,他希望能守护的人。
——
第二日清晨,黑间羽领着郑忠先去了一趟永乐侯府,叶侯爷因为最近的事情颇受打击,人憔悴了许多,见到黑间羽来探视,也多了几分慈父的温和。
“听说你要去南昆山治疗那些病患,可千万要小心,别染上了瘟疫。”叶侯爷看着这个女儿,突然觉得很对不起死去的妻子,因为继室的挑拨离间,他居然怀疑自己的发妻,还不好好对待自己的女儿。
&bp;&bp;&bp;&bp;叶侯爷突然由心感到一阵悲凉,他自认为深爱的女人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他,他以为欺骗他的发妻,却被他的无知所害死,而他的女儿,如今已经跟他背道而离了。
叶侯爷想要多说点什么叮嘱的话,可是看着黑间羽,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的。”看出了叶侯爷眼中的悔意,黑间羽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感情,她对他从来就不抱任何希望。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叶侯爷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有好多话想说,可是总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一个称职的父亲,说这些话有些冠冕堂皇,而黑间羽则是没什么想要跟他说的,所以就相对无言。
气氛有些尴尬,尤其是对叶侯爷而言。
又做了一会儿,黑间羽才离开永乐侯府,郑忠和金儿陪着她一起出城,城门口那些守卫似乎已经得了消息,一看见他们过来,就果断地将他们放出去,丝毫没有拦截。
出城的时候,黑间羽回头看了城门一眼,这个京师估计要大乱了。
黑间羽离开京城第二天就出事了,有人半夜擅闯战王府刺杀战王爷,当场击毙两人,抓到一名刺客。
凌宇轩内蒙上了一阵阴冷的气息,楚煌板着脸,食指不停地戳着书桌,发出阵阵响声。
在下面站着的人个个提心吊胆,生怕这位爷说出什么恐怖的话语,穆沧和白泽是他们当中最冷静的,没有紧张,也不害怕。
白泽紧抿着双唇,冷着一张脸,不肯说任何的话,而穆沧则沉着一张脸,比以往严肃许多,熟悉他们的下属都明白这代表着什么,所以没人敢开口说话。
“人呢?”楚煌终于开口,冰冷到极致的声音,破冰而出,冲击地令人忍不住战栗。
“死了。”穆沧的回答,简短而直白,下面的人更加战栗不安,穆公子这完全是找死吧,王爷已经这么愤怒了,还敢那么直白地说话,难道不担心王爷会杀了他吗?
那些人低着头,似乎要将头低到泥土里去,楚煌抬起头,一张俊脸有着平淡的冷漠,“去查,看看他们是什么人。”
“是,属下马上去办。”下面那些人终于松了一口气,领了任务赶紧离开,刚要走出门口,身后就传来冷漠的声音,“查不到,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欲哭无泪啊,那几个护卫简直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王爷啊,你这是威胁啊,你怎么能威胁你的下属?
心里虽然觉得痛苦,却还是乖乖去办。
“谢神医又进宫了?”穆沧坐在一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给白泽倒了一杯茶,“他倒是经常被太后召见。”
有些冷言的嘲讽,穆沧喝了一盏茶,白泽正端起杯子想要喝点水,听到穆沧说这句话,突然就停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似乎对此感到不满?”
太后是楚煌生母,她身体不适,召唤一下楚煌身边的神医,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太医院也不怎么样。”太医院可以说全国大夫挤破头要进去的地方,那里有着全国好的大夫,可太后却不召见,却召见了谢神医。
“也许太后是为了叙旧。”也有这种可能,不过白泽也开始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某些意义上。
&bp;&bp;&bp;&bp;“这个不用理会。”突然想起黑间羽说的,太后有些问题,而且太后宫殿外面种了一些毒草,这令他有些疑惑,太后性子温顺,一向喜欢摆弄一些花草,可是从来没有种过毒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煌心里有些疑问,不过却没有说出来,“王妃那边怎么样?”
真奇妙,才一天,他就开始想念她了,而且不是一点,是非常的难以遏制的思念之情,像被蚂蚁啃咬一样,令他感觉有些难受,又有点甘之如饴。
“没什么问题。”最起码没有受到生命威胁,瘟疫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或许说王妃比想象中厉害许多。
这就好,楚煌没有发现自己松了一口气,他其实一直担心黑间羽会遇到危险,她的身份太特殊了,令他不能完全放心。
——
“什么?失败了?”太后宫殿里,有人正在发火,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后,她将随手拿到的东西扔到下面那人的脸上,声音泼辣地说道,“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会失败?”
黑间羽不在战王府,而且很多护卫都被黑间羽带走。去南昆山帮助那些难民,居然也没有杀了楚煌,这些废物。
太后是真的生气,她站在那里,因为气愤而不停地喘气,身旁的嬷嬷上前扶着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又给她倒了一杯水,喝了点水之后,太后好过了一些,不过依旧愤怒。
“他怎么样了?”没有说出那人的名字,太后也担心隔墙有耳,在皇室生存,必须警惕很多东西。
“没有受伤。”
“废物。”话刚说完,太后就将一个杯子砸在他的头上,那青铜的杯子,重重地砸中他的脑袋,又啷当一声掉落在地上,额头上有粘稠的液体滴落下来,他闻到一股血腥味,很浓重,某种意义上令人感到恶心。
“太后,冷静一点,这个事情急不来。”嬷嬷拍着太后的背,努力地安抚着。
太后想要楚煌的命不是一天两天,可是这种事情真的急不来,何况楚煌还是那种不能轻易把握的人。
“你下去吧。”努力缓和情绪,太后挥手让那个人下去,她真的是气疯了,她花了那么长的时间训练他们,就是想要楚煌的命,可是他们呢?一群废物,什么都做不到。
那人应了一声就离开了,他需要去清理一下伤口,否则,有可能失血过多而死。
“你也下去吧。”太后缓过神,也让嬷嬷先离开。
“婉儿,你太操之过急了。”有人从一旁走出来,那人有一张很年轻的脸,光滑白皙,非常的俊俏。
“那么多年,他就是不死,我能不急吗?”太后坐在美人榻上,那个人走过来,替她按摩,那手劲很稳重,令太后感觉非常舒服。
还是他最了解她,这么多年来,果然只有他才是最心疼她的。
“这些年,你在部落过得可好?”太后眯着双眼,享受着那人给的温柔瞬间,那人捏着她的肩膀,摸着她的脖子,轻声回答,“自从你离开以后,我还能过得好吗?”
自从她离开之后,他就醉心医术,一直没有离开过部落,没有离开过龙牙谷,直到楚煌派人来找他。
“青儿呢?她不是在宫里吗?”他可记得谢青是先被先皇带进宫,谢婉后面才跟着过来的。
&bp;&bp;&bp;&bp;“你想见她?”太后发出意味不明的冷笑,她睁开眼睛,倏地又闭上,是了,他还不知道,还不知道她跟谢青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她又为什么要杀楚煌?
“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何要杀他吗?”他刚来不久,尚不知道她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能就此信任她?
太后反手抓住他的手,那是一双依旧年轻的手,嫩滑,修长又健康,没有人会知道这是一个六十岁老人的手,他确实医术了得。
“婉儿,只要你想做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拦过你。”他弯下腰在太后的脸上吻了一下,态度认真而严肃。
他从来不会忤逆她,她是他的一切,哪怕她当初抛弃他,进了宫,想要更好的生活。
“谢昆。”说不感动是假的,他们青梅竹马,相知相爱,却因为她的贪婪,一切都回不去,太后回头,深情款款地望着谢神医,“你知道我跟青儿发生了什么事的,对吧?”
谢昆是来帮助她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这一点,太后站起来,这些天,她总是利用自己有病为借口,一直让他往宫里跑,其实并不是真的需要他来治疗。
“知道。”只要是她的事情,他就没有不清楚的,不管是她跟青儿,还是她跟皇帝。
“走吧,我让你去见见青儿。”
太后站起来,绕过谢神医走到后边,扭了一下那个凤头,眼前一扇门打开,谢神医一脸震惊,她居然在这里修了密道,难道是在里面关押着青儿?
他侧头睨了太后一眼,她到底在想什么?这些年,她到底做了些什么?
“走吧。”太后并没有看到谢神医的表情,她率先走了进去,谢神医犹豫了一会儿,也跟着进去,门很快就关上,周围一片黑暗,太后点燃了一旁的烛火,慢往下走。
一开始有些狭窄,一会儿之后,就开阔了,谢昆很快适应了这样的亮光,他跟着太后的步伐,走下去。
下面是空旷的一片地方,有一间铁牢房,他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人,在做针线活,外面还有一个人,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眼神阴测测的,有种夜猫的亮光,她似乎不会说话,看见太后下来,咿咿呀呀说了几声,就像在表达什么。
“青儿。”谢神医跑过去,捉住铁牢的栏杆,在里面做针线活的妇人抬起头,她有一双很漂亮的杏眸,可里面已经没有漂亮的光芒,有些迷惑,甚至迷茫,她看着他,却不像在看着他,她的脸色很苍白,除了常年不见太阳,还有一种病态的苍白。
谢神医觉得很奇怪,他回过头看着太后,“你对她做了什么?”
这事情出乎他的预料,他的婉儿似乎变奇怪了,他好像不怎么认识她了,谢神医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冷,他甚至为她下毒给楚煌,那个可是青儿的儿子。
“没什么,就是想好好照顾她。”太后走过去,伸出手,谢青立即走过来,一双没有神的眼睛,像只听话的狗狗握住太后的手,“你看她多温顺,多像小时候。”
“婉儿,你给青儿下毒?”谢神医总算是看出来了,她这是中毒了,而下毒的人,居然是他最爱的人,“青儿是你妹妹。”
他不知道他说出这句话是什么心情,他只是想要她变回来,变回他心爱的婉儿。
&bp;&bp;&bp;&bp;“谢大哥,青儿只是变得乖巧了一些,没有什么不好的。”太后笑着,那笑容里有些冷漠和残忍,谢昆突然觉得他真的不认识她了,他的婉儿怎么会那么残忍?
太后伸手抚摸着谢青的脸颊,她轻轻笑了笑,好像看透了谢昆的想法,“谢大哥,你不觉得自己亏待我吗?”
谢青轻轻蹭着她的手,像个乖巧的小狗,太后觉得很受触动,就摸了摸她的脸,轻声说道:“乖,很快就会给你吃的。”
那语气真的就像在逗狗,谢昆有些看不下去,他抓住谢青的手腕,替她把脉,“你给她下了什么毒?”
他的脸色很难看,表情有些狰狞,不止一种毒,除了令人智力退化的忘情,她还给她下了********,难怪她看起来那么消瘦,而且那么苍白,因为她的身体已经被掏空了。
“忘情,你不是看出来了吗?”太后拿出钥匙打开了牢门,走了进去,谢青跟着她,来到她的身边,太后让她坐到一边,她就乖巧的坐到一边。
“你想做什么?”他能看出来,太后做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杀了楚煌,让皇帝真正成为东成的皇帝?事情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她应该早就成功了?
太后没有说话,她拿起桌上的一个桔子,剥开皮,喂给谢青,谢青张开嘴,很乖巧地吃了,她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就好像她生来就不会说话,太后的行为很温柔,就好像年少时候,她领着弟弟妹妹过河去看戏,一个一个紧张身后的弟弟妹妹那副模样。
她很温柔,就像光。谢昆一时看不清楚,她到底是变了,还是没有变?
“你也吃。”谢青拿了一个桔子给太后,她的目光一瞬间好像有些温柔,像是有了自我的意识,可是很快的,又是一片空洞。
那里是一个无底洞,没有尽头的深渊,谢昆看着她,想起她年轻时美好的模样,那时候的谢青像温顺的绵羊,身上带着阳光和平青草的味道,总是一副温柔的笑脸,对部落里每个人都很好,对他也很好,每次看见他,都柔声地叫她谢大哥,还帮他约会谢婉。
如今的她令人心疼,看着这样子的谢青,谢昆心里好像喝了苦茶一样,苦到胃里去。
太后吃了一口谢青递过来的桔子,才回头望向谢昆,“是不是觉得很心疼?看着她,她却不认识你。”
她在笑,声音有些刺耳,谢昆觉得耳膜有点疼,她不明白,她明明只是笑了笑,虽然有些大声,却不至于刺激到他,可他觉得疼,不止耳膜,连头也在疼。
“你是不是忘了你来找过我?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有过孩子。”太后突然激动起来,她抬起头,控诉地望着谢昆,“你离开之后,你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被关在牢房里的时候,他在哪里?她快被杀的时候,她在哪里?她不狠一点,怎么从这个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她要活着,所以她连自己亲妹妹也可以设计。
“我……”他确实来找过太后,在三十年前,在他不服气就这么被抛下的时候,他偷偷来过京城,也见过她,可他不知道他们有过孩子。
“谢大哥,青儿放过我,不代表我会放过她。”谢青傻,不代表她也傻,她一定要站在权利的顶点,任何人都别想妨碍她。
&bp;&bp;&bp;&bp;谢昆一时间无话可说,他能说什么?他不理解她的痛苦,也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所以他没有权利去指责她。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他来找她,原本是想杀了她的,因为她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可是她却还爱着他,他们在一起,过了一段还算幸福的生活,可是她已经成了皇妃,还生了孩子,他不能带她走,只能自己回去。
他不知道他们的事情会被揭发,所以他也不知道那些年,她那些年受了什么苦,可是很显然,她很痛苦,而且很愤怒。
在这里待了一会儿,他们吵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谢青抓着太后的手,她似乎已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只是看着她,一双空洞的眼睛,空荡荡的令人觉得心疼,谢昆有些看不下去,他别开头,如果是别人,他一定无动于衷,可这人是青儿,以前那个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和谢婉身边的青儿。
从暗室出来,谢昆还是没有回神,他的脑海里还回放着谢青那无神的表情,以前多么灵动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那样子?
太后看着谢昆的表情,知道他还在想刚才的事情,她上前去,握住他的手,将身体贴在他的身上,柔声说道:“谢大哥,这真的不能只怪我,我只是想活着,还好好的养大我们的孩子。”
她叫他谢大哥的模样,就好像四十年前,他们在一起那副模样,谢昆一下子就没辙了,他无法抗拒这样子的谢婉,他抱住他。
“这大哥,你不会出卖我的,对吗?”太后抬起头望着谢昆,一双凤眼里有着平时难以看见的眼神,谢昆望着她,一颗心软了下来。
他用力地抱紧她,向她保证,“婉儿,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那就给楚煌下忘情,让他变得跟青儿一样,你现在给他治疗,他一定相信你,而且忘情很难察觉,他又不懂医术,肯定不会察觉。
谢昆回去的时候,脑海里一直回响着太后对他说的话,对楚煌用忘情,让楚煌变得跟青儿一样,双眼无神,好像行尸走肉。
婉儿,你到底为什么那么痛恨青儿和她的孩子?
因为就是她下令杀了我们的孩子,是她将我们的事告诉先帝的,所以我才会受到那样的折磨,我差一点死了,你知道吗?
太后歇斯底里让他最后一抹良知抹杀,他不能让这个为他生孩子的女人再受任何委屈。
将苍老的面具戴上,谢昆走进战王府。
守门的小厮正在打瞌睡,一头有些微翘的头发,脑袋像是浮标一样一上一下,谢昆瞥了他一眼,就往里面走去。
他的袖子里藏着太后给他的忘情,他是大夫,很清楚忘情是一种怎样的毒,这个毒会让人的智力下降,而且那人会渐渐失去意识,慢慢变成行尸走肉,太后这是要折磨楚煌。
他用力握住手里的瓶子,他真的必须真的做吗?
“师傅。”谢苗站在芙蓉苑的门口,看着他恍恍惚惚的模样,开口唤了他一声。
谢昆好像没有听到,依旧呆呆地往前走,他的眼神有些恍惚,谢苗觉得有些奇怪,她望着谢昆的背影,有些奇怪地挑眉,然后紧紧抓住自己的袖子,邪恶地勾起一抹笑容。
&bp;&bp;&bp;&bp;南昆山那边的情况进展顺利,瘟疫没有黑间羽想象的那么严重,而且也没有那么难以治疗。
治疗好最后一个病人,吴大夫舒了一口气,扶着疲惫的腰站起来,艰难地叹气,做个好大夫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王妃,这些病人差不多都检查完了,重度病人都分在一个房间,轻度的分在另一个房间。”吴大夫朝着黑间羽走去,经过这个事情之后,他是越来越佩服黑间羽,这个王妃真是厉害,什么都懂,就连瘟疫也能解决。
黑间羽刚到战王府,吴大夫对她也是蛮有意见的,因为黑间羽在京城的名声真的不太好,而且吴大夫本身很是封建,所以他很看不起黑间羽,直到黑间羽救了石虎,吴大夫突然对黑间羽救走了很大的兴趣,又跟黑间羽聊了许多医学上的事情,对黑间羽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嗯,这样就好了,都先回去休息吧。”忙碌了一天,终于差不多了,黑间羽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了。
她勉强地站起来,跟着她一起来的金儿也累的不行,一个穿着破烂衣服,脸有些脏兮兮地小男孩捧着一碗水过来,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很纯真,有些胆怯地望着黑间羽,将水递过去,“给你喝。”
他的声音很低,似乎很害羞,是个很纯真的孩子,黑间羽是真的渴了,端起那碗水,一个咕噜就喝完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孩子的脑袋,孩子似乎吓了一跳,想要推开她,后来想起她的身份,又没有真的敢。
“我们村里的人真的能活下来吗?”他十一二岁,并不太懂瘟疫是什么概念,可是这些人没来之前,大家一听是瘟疫,都很害怕,好像很快就会死了一样。
他很担心,因为他的父母兄妹都重病在床,好像很痛苦,他也曾经生病,可是他的情况比较好,没有他们那么严重,所以很快就好了。
他知道这些人是来帮助他们的,眼前的女人,他们叫她王妃,听说是战王爷的王妃,他听说过战王的名号,听说是一个很恐怖的人,村里的大人吓唬孩子的时候,都会说再不听话,就将你丢给战王,他就会让野兽吃了你。
所以他一直以为战王是很恐怖的生物。
“没事,并不是甚至严重的病。”这点瘟疫对病毒系统而言,根本就是小意思,黑间羽觉得头有些晕,摸了摸那孩子的头,就往村长给她准备的房子走去。
孩子跟在他的身边,一张脸好奇地看着黑间羽,直到黑间羽走进那个房子,村长拄着拐慢吞吞地走过来,“王妃,辛苦了。”
村长从来没想过他们还有得罪的一天,南昆山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过瘟疫,只是每次都被朝廷给封杀,朝廷派来的人,很少有能治理瘟疫的,每次都是杀光他们,然后焚烧一切。
这次能遇到黑间羽,他真觉得太好了。
“王妃若是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告诉老朽,老朽一定会安排好。”村长真的很感激黑间羽,听闻战王妃是带着生命危险来南昆山的,那种感激已经难以表示了。
“好的,有事我会让金儿去告诉你的。”黑间羽真的是累了,她的身体一向不好,今天不眠不休地忙碌了一天,真的有些透支了,她按着自己的脑袋,说道:“本宫想休息了,村长若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bp;&bp;&bp;&bp;几乎是一沾到枕头,黑间羽就熟睡过去,金儿从外面进来,捧着一盆热水,叫她起来洗好去用晚膳,可黑间羽已经累到脑袋都无法转动了,所以她只是听着金儿那细微的声音,根本没办法醒过来。
金儿知道叫不醒她,只好用热水替她擦了擦脸,然后替她盖上被子,才捧着那盆热水离开。
“看来晚上再来一遍吧,不然王妃估计明天会杀人。”黑间羽隐隐约约听到金儿离开之前的呢喃,她在心中反驳一句,才没那么简单,然后就再次睡过去。
外面有兵器交锋的声响,黑间羽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脑袋晕晕乎乎的,完全没有醒来的征兆,可是她真的听到了,刀剑相交的声音,听起来还非常的激烈。
到底谁在外面吵?
她还是很困,后背好像被什么东西压过,她知道自己身体的疲惫,她只是太过劳累,一时间没办法适应,而且救人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因此她真的太累了。
打斗的声音越来越激烈,黑间羽觉得有些吵,她想要让他们滚远一点去打,可是却叫不出声音,喉咙并没有异常,可是她就是发不出声音,而且肚子在咕噜噜的叫着,她好像饿了。
一会儿,她听到门被踢开的声音,刺眼的光芒在刀剑上反射过来,黑间羽感觉到那股光亮,那个人朝着床上砍了下来,她突然敏锐地滚下床,躲过了一劫。
她睡得很外面,就贴在床沿,所以稍微一滚就下来了,紧接着另一个人进来,很那个人交战起来。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她还以为在做梦呢,妈的,原来都是真的。她站起来,提起裙摆,往外面跑去,虽然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但是来杀她的人,就是敌人。
她在院子里撞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穿着黑色的夜行人,蒙着脸,却有她熟悉的味道。
“还是来了吗?”是黑间宸的声音,黑间羽突然觉得安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头晕的厉害,因为今天实在太累了,所以她一倒在床上就睡了,几乎丧失了所有的防备,如今想来,她肯定是中了迷药。
“我可能中了迷药。”她倒在黑间宸的怀里,说话的声音有些微弱。
中了迷药,看着她倒在自己的怀里,黑间宸吓了一跳,抱起黑间羽,看了一眼还在打斗的两人,就往外走。
门被敲响,村长急急忙忙爬起来,连拐杖都没有拿,就去开门,“发生什么事了?”
黑间宸不管三七二十一,抱着黑间羽就走进里面,连她放在一旁没人的塌上,“她中了迷药,你们先照顾她,我出去对付那些人。”
村长还没有领悟发生了什么事,黑间宸就拿着刀出去了,过了一会儿,金儿就跑过来了,跟着来的还有吴大夫。
“王妃发生什么事了?”金儿声音有些急切,吴大夫的脚步也有些匆忙。
“听那位小哥说,王妃是中了迷药。”村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将黑间宸说的给重复一遍。
吴大夫听说是中了迷药,立即上前去替黑间羽把脉,然后拿出一颗药丸让她吃下去,“确实是中了迷药,不过现在没事了。”
“王妃一向很谨慎,怎么会中迷药?”金儿表示怀疑。
“王妃身体一向虚弱,今天又忙碌了一天,估计是太累了。”就连他都觉得快累垮了,何况是身体不好的黑间羽,吴大夫对黑间羽是越来越敬佩。
&bp;&bp;&bp;&bp;说的也是,王妃今天高度集中精神,应该是累了,不然的话,她是不会允许自己睡那么沉的,金儿望着躺在床上的人,忍不住心疼,其实黑间羽年纪跟她相仿,身份比她高贵,可日子却不见得过得比她好。
“让王妃休息一下吧,我在院子里守着。”周围还有石虎带来帮忙的亲兵,他们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是那些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必须好好警惕着。
——
黑间宸安顿好黑间羽之后,立即回到黑间羽之前住的院子,那两个人还在交战,其中一个冷面人就是严镇东,因为他是黑间羽的护卫,所以黑间羽过来之后,他就跟着来,只是一直没有出面,晚上则是守在黑间羽的门外,却发现有人来夜袭。
对手一刀砍过来,他一剑挡过去,还伸出脚踢了那人一脚,那人立即退后了一步,他趁机追过去,剑砍过去,那人反应极快,很快就挡住了他的攻击,严镇东心里震惊,这些人的伸手很好,而且看着不像是东成的人,王妃到底是得罪什么人了?
前有敌人,后有帮手,严镇东只注意到前面的杀手,而忽视了后面的人,那几个人对着他放箭,黑间宸看得一清二楚,冲上去,扫开那些箭。
严镇东这才发现不妥,用心说道:“谢谢壮士救命之恩。”
他以为是楚煌派来暗地保护黑间羽的人,也没有往别的方向想。
“不客气。”黑间宸对严镇东并没有恶意,对黑间羽好的人,他都没有恶意。
两个人背靠背地战斗,黑间宸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居然也有这么一天,跟一个陌生人一起战斗。
严镇东同样有这种感觉,可是他们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将后背交给对方。
黑间宸出剑非常快,他的剑术是黑间影亲自教的,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是黑间家剑术最好的男人,只是个性网某些令人恼火。
他的剑术像是一门艺术,朴素的招式,却招招致命,放过来的箭被全部击落在地上,那些人吓了一跳,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子的事情。
黑间宸从不给敌人休息的机会,他冲过去,对着已经没有箭的敌人就是一剑,周围有人偷袭他,他赶紧凌空翻,躲过一劫,剑峰一转,又是一条人命。
杀人从来不用心软,因为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
踹了眼前的敌人一脚,黑间宸将剑挂在别人的脖子上,凌厉地询问:“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没有说话,黑间宸只看见他嘴里冒出鲜血,人倒下来,就死了。很明显是死士,出了事立即就自杀。
这种人很难拷问,除非能在他们自杀前阻止。
剑上滴着鲜血,在月光下反射的很明显,黑间宸冷笑了一声,回过头,严镇东也已经解决了,依旧是一具尸体。
“没有问出来。”严镇东话里透着可惜,他已经打算去调查了。
黑间宸没有回应,他大概知道这些人的来历,阴家的杀手,是来杀黑间羽的,可是总感觉有些奇怪,也许其中还有别的杀手。她得罪的人太多了,谁都有杀人的可能。
他们两个没有在说话,石虎从外面进来,他领着士兵在外面也战斗过,这次来的人有些多,亲兵还有两人受伤,真是不能有一刻的疏忽。
“没有活得。”这真是一个遗憾。
&bp;&bp;&bp;&bp;石虎领着的那些亲兵都受过很好的训练,第一时间去检杀手的情况,不过他们也不敢太靠近,生怕他们身上有毒。
“石护卫,这边有情况。”其中一组人马似乎发现了什么,急忙朝石虎喊了一声,石虎赶紧跑过去,那具尸体躺在地上,士兵在他的衣服里翻出了一个令牌,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几个文字,但并不全面,所以不懂是什么意思。
石虎正想要捡起来看,却被黑间宸大喝一声,“别乱动,有毒。”
他就快碰到那块令牌,却被黑间宸用剑鞘拍来,那位年轻人一脸沉重地望着那块令牌,无声的摇摇头,石虎突然有些后怕,这些人是料到这点,才故意在令牌上涂毒的?
“这是你们东成的东西吗?”黑间宸口气淡淡,石虎却听出了一些信息,这位年轻人不是东成人,那他是谁?怎么入关的?
如今正值夏季,东成多灾多难之时,关门一般禁闭,除外来使臣,否则一般不让进城。
严镇东认真地看了看那块令牌,还用力震得它翻过来,看到背面的图案,他大吃一惊,那表情惊恐不安,石虎没见过这个令牌,可不难看出,这是有来头的。
顺带的,他开始怀疑严镇东,这人有些诡异,也不知道是不是别人派来的奸细,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向王爷报告。
“等王妃醒过来之后,看看她怎么说。”严镇东用一块布将那块令牌给收起来,然后装进一个盒子里面。
黑间宸也没有逼他说出他看到的东西,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情绪,转身就离开。
黑间羽吃了吴大夫开的药已经醒过来,她摸着脑袋坐在床上,想到自己居然中了别人的迷药,简直懊恼到死,若是严镇东没有跟在她的身边,黑间宸没有担心她而来找她,她是不是早就成了别人的刀下亡魂?
她双手紧握成拳,突然用力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金儿端着热粥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急忙放下粥,跑过去看情况,“王妃,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脑袋疼?”
金儿用她丰富的想象力猜测着,赶紧将黑间羽的手拉下来,生怕黑间羽将自己给打傻了。
“喝点粥吧,您晚上都没有用膳,怕是饿了。”
黑间羽是真的饿了,也就没有拒绝,接过金儿手里的粥,缓缓吹凉,吃起来。
“外面是什么情况??”温热的粥给她带来了一些温热,胃感好受了许多。
外面好像没有打斗的声音,她觉得有些奇怪,随意问了一句。
那些是什么人?来杀她都有什么目的?黑间羽低头喝着粥,脑袋里不停想着这样事情,是阴家的人?还是二皇子的人?抑或是皇帝的人?
因为实在太多人想要她的命,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猜测。
“已经解决了,是严护卫救了王妃。”金儿倒了一杯茶,放在床边的茶几上,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显然对严镇东挺满意的,“王妃这次倒是救对人了,那玩护卫身手好的,都能跟白公子相比了,据说有可能是以前是个百户。”
金儿将自己听来的消息说出来,老实说,当初听石虎,郑忠他们议论的时候,她真觉得荒谬,可如今看来,倒是有可能。
&bp;&bp;&bp;&bp;是个百户,那岂不是禁卫军里官职?就是皇帝御用的护卫,那应该挺厉害的?不过一个当官的,怎么会落魄到需要卖身救女呢?
黑间羽想了想,觉得有些搞笑,就没有继续想,吴大夫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他的药箱,一进门就问:“王妃,身体可好些了吗?”
“好多了。”黑间羽喝完粥,将碗放在一旁,擦了擦嘴,让吴大夫坐在一旁,其实她还有点儿头晕,不过比之前真的好了许多,她的身体真的很差,明明已经补了那么久,还是比一般人要差许多,她的笑容有些苦涩,似乎在嘲讽自己,“辛苦吴大夫了。”
吴大夫简直受宠若惊,刚要坐下又急忙站起来,诚惶诚恐地说道:“王妃可别这么说,这真是折煞老朽了。”
看着他那副惶恐的样子,黑间羽只觉得搞笑,不就一句慰问的话,何必搞得他好像有意害他那样,“吴大夫不必惊慌,本宫的命可是很贵重的,你救了本宫的命,本宫自然要感谢你。”
黑间羽深深舒了一口气,“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呢?”
这感叹让吴大夫吃惊,王妃年纪轻轻,怎么就有这么深沉的感叹,她以前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他都五十多岁了,也没有这么深沉的领悟,可黑间羽才十九岁,人生还没有过三分之一,怎么就生出这些感慨?
“王妃多虑了,王妃有福相,不会轻易有事的。”吴大夫不知道黑间羽在担心什么,只能安慰道。
不过他说的是心里话,真心希望黑间羽有福气,能过得平平安安,以前是他有眼无珠,不知道王妃的好,可如今他知道王妃的好,自然希望王妃能安安稳稳。
“你好点了吗?”声音从外面传来,紧接着,黑间宸走了进来,他也不管里面有什么人,走过去就坐在黑间羽的身边,伸手就去给黑间羽把脉,黑间家的人都涉及很多领域,算术,骑射,医术,天文地理,几乎都学习,所以他也会一些医术。
金儿一看就来气了,这人好生无礼,居然不顾他们的存在,对王妃动动脚,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金儿怒上前,一把抓住黑间宸的手,将他的咸猪手从黑间羽的手上扯下来,“你这人怎么如此无礼?这是我家王妃,是战王府的女主人,你怎敢冒犯她?这可是要砍头的。”
“你们家的人?”黑间宸冷哼一声,这个丫鬟还真是个傻的,这世上有谁敢说黑间家的人是他家的?那不是找死吗?
被黑间宸这么鄙视,金儿也觉得很委屈,甚至有些难过,她努力挺直身体,不畏惧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说错了吗?还是你知道什么?”
居然敢哼她,以为自己了不起吗?王妃不揍他,那是……对哦,王妃为什么不揍他?
金儿的气焰一下子就熄灭了,她偷偷看着黑间羽,却发现黑间羽并没有生气,反而是默认了黑间宸的举动。
王妃跟这个野蛮人是什么关系啊?为什么会默认他做这些事?
“我跟她的关系,你这辈子都想不清楚的。”故意刺激金儿,黑间宸还揽着黑间羽的肩膀,得意地炫耀。
&bp;&bp;&bp;&bp;黑间宸嚣张的气焰令金儿咋舌,这个野蛮人真是过分至极,她用力拍了一下黑间宸不安分的手,“你这个野蛮人,别玷污我家王妃的名节,小心我让人砍死你。”
简直难以忍受,金儿一个恼火,从桌子上端了杯茶,似乎准备泼到黑间宸的身上,黑间宸眉梢一挑,伸出大长腿拦了她一下,过于愤怒的金儿一时没有注意,被绊了一脚,踉跄一步,差点摔倒,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吴大夫的身上。
“够了金儿,坐下来。”黑间羽喝令一声,金儿简直错愕,王妃居然为了那个野蛮人呵责她?那个野蛮人……金儿恶狠狠地瞪了黑间宸一眼,她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的,这个不懂得礼貌的野蛮人,这个事情必须告诉王爷。
“我已经好了很多,你不用担心。”黑间羽将黑间宸搭在她肩上的手移开,她真不喜欢这样子的触碰,别扭的难受,可是她似乎忘记待在楚煌的怀里,她却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感觉。
“有那边来的人吗?”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阴家那边真的再次派人来杀她吗?还真是不死心。
“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个问题的。”黑间宸目光扫了金儿和吴大夫一眼,意思不明而喻。
黑间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吴大夫和金儿,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们有事要谈。”
“不行。”金儿立即站起来反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王妃名声不好,绝对不可以。”
她才不会让这个野蛮人玷污了王妃的名节,金儿投个黑间宸一个挑衅的目光,从鼻孔里不屑地哼了一声。
“金儿,出去。”他们可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怎么可以让她给破坏?她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突然变得那么不懂事。
“王妃,若是被人知道……”
黑间羽立即打断急切的劲金儿,“你如果冷静一点,就绝对不会被人知道,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谈,出去。”
她的态度很坚定,而且已经到了生气的边缘,吴大夫感觉到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感觉不妙,急忙拉着金儿离开。
“吴大夫,你做什么?怎么能让王妃跟那个人单独待在一起。”若是被王爷知道,王妃可是会受到惩罚的。
“你的丫鬟对我有很深的敌意。”在金儿他们离开之后,黑间宸自嘲地说道。
“因为她忠于她的主子。”金玉满堂四个丫鬟对楚煌是忠心耿耿,怎么能允许她做出对不起楚煌的事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黑间羽站起来,她觉得后背有些酸痛,应该是太久没有活动开,一劳动就止不住疲惫,真是脆弱。
“肖念被杀了。”黑间宸的声音有些顿挫,似乎对此事感到愤怒和不安
黑间羽走动的步伐停下来,她回过头,表情有些错愕,肖念的话,不就是一直要杀她的那个杀手吗?他不是阴家的人吗?怎么会被杀呢?
“杀他的人是什么人?”而且肖念的能力那么强,不是普通人应该没那么简单能杀他吧?
黑间羽眉梢轻挑,回过来,倒了杯水,喝了下去,喉咙润了润,她觉得安稳下来了。
“不知道,不过应该是阴家的人。”黑间宸摇摇头,如果知道,他就不会那么烦恼了,“今晚来的人,除了阴家的人,还有别的杀手,有一个不好的消息,黑间家也派人来了。”
&bp;&bp;&bp;&bp;该死的,那些老家伙,居然不向父亲报告就想暗中杀了黑间羽,不过就是防止阴家的阴谋。
“杀我的?”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被刺杀的生活,说这话的时候微笑着,适应地很好。
黑间羽觉得自己的能力又提升了,最起码适应能力提升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子担心,反正灵宝有楚煌会照顾,她是生是死就看命运怎么安排了。
真是悲观主义,可是她喜欢随性而活。
“你别笑,看得我瘆的慌。”笑的那样,总感觉下一刻就能看见她死亡一样,“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你也许会死?而且死在自家人手里?”
“你说的自家人指的是谁?”家人吗?她一开始就没有,“就算有血缘关系,没有好好相处过,谁会承认你是家人?你别太天真的了,再说了,你会认叶侯爷为父亲吗?”
“他休想。”认那种人做父亲?他又不是脑抽了,黑间宸很反感叶家,几乎是一提起就会暴跳如雷,“我这些天会跟着你,如果他们下次再来,我一定要抓住他们,对了……”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些刺客中有东成人,而且你的护卫似乎知道他们,我想着,估计是很棘手的人物,你小心调查一下。”
“我知道了。”黑间羽推开了窗户,外面月亮很好,藏蓝色的天空,一轮皎洁的弯月,空气很清新。
——
黑间羽遇刺的事情很快报告给皇帝,皇帝正在御书房里看奏折,听到探子的回报。
“你说什么?”听到回报,皇帝急得将手中的奏折摔在桌子上,“什么人袭击战王妃?”
黑间羽说要去处理瘟疫,他本是想让她给楚煌惹点麻烦,借机会来杀一杀楚煌的威风,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有能力,将瘟疫都给控制住,南昆山的瘟疫止住了,疫情不扩大,对东成而言是好事。
他虽然对楚煌有敌意,还不至于置人民于不顾,只是让探子暗中监视黑间羽,并且吩咐丞相给足她药物和人手,却没想到这才一天就有人去刺杀她?
痛恨楚煌的大有人在,一时间也很难知道是什么人,可是很难保证那些人不会将苗头指向他,让他跟楚煌在这个时候杠起来。
“回陛下,是先帝的刀客。”探子将见到刺客身上那枚青铜令牌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说给皇帝听,他跟在皇帝身边二十多年,对宫里的事情知道很多,所以知道那个青铜令牌的来历。
“什么?先帝的刀客?”皇帝激动地站起来,这不可能,他做太子的时候,先帝的确跟他说过那群刀客的事情,那些刀客是专门替先帝扫除一些障碍的,而且只听先帝的命令,可是先帝驾崩之后,那些刀客就没了首领,先帝也没有将号令刀客的令牌交给他,他以为那些刀客已经解散了。
上次城外有官员被杀,难道也是那些刀客的所为吗?
“是,陛下,从令牌来看,的确是刀客所持有的令牌。”先帝的刀客是一群神秘的组织,除了刀客的首领,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面目,只能凭借令牌来辨认他们。
“你确定那是真的令牌?”如果说刀客这个组织还存在,而最有可能拿到先帝令牌的,就只有一个人,皇帝的脸色变了变,他坐下来,识相的李公公立即端了一杯茶上来,皇帝端起来喝了一口,确实只有她。
“属下愿以性命担保。”
&bp;&bp;&bp;&bp;“属下愿以性命担保。”探子非常认真的回答,在二十几年前,他曾经见过先帝的刀客,也很他们交手过,因此,他很肯定那是刀客们的青铜令牌。
皇帝知道探子的身份,也知道刀客的事情事关重大,他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令牌如今何在?”
“在战王妃那里。”因为战王府的护卫太多,他不敢冒险去抢,因此,如今应该在战王妃的手里。
“他应该不知道刀客的事情,可楚煌却不可能不知道。”先帝生前最宠爱楚煌,如果先帝没有解散刀客,最有可能将刀客交给楚煌打理,可楚煌确实没有接手刀客,他很早就进入军营,很少留在京城,而且他之前打探过刀客的消息,一无所获。
“陛下,是不是要?”探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举动,皇上见了,摇了摇头,楚煌的人是那么容易能杀的吗?稍个不留心,就会被反咬一口。
目前最重要的是去向那个人确认,东西是不是在她手里?不知道为何,皇帝很不愿意那东西在她手里,背后瘆得发凉。
“你先下去吧。”皇帝挥了挥手,那人低头再拜,就默不作声地离开,皇帝按住额头,先帝驾崩之时,楚煌在北方抗击北戎,根本没机会得到先帝的令牌,而每日守在先帝床前的他也没有拿到,那么萌拿到这块令牌的人,很有可能是能亲近先帝的人。
“陛下,这夜深了,可要召唤哪位娘娘侍寝?”李公公很懂皇帝的心思,也懂得察言观色,刚刚就吩咐小太监去厨房给皇帝煮一碗安神汤。
李公公将安神汤放在案桌上,恭敬地问道,皇帝摇摇头,“不用了,今夜不必召人侍寝。”
他得好好想想,如果真的是她,那她到底是什么目的?
喝了安神汤,皇上便进入内殿休息,而此时,皇后却尚未休息。
“陛下今夜并没有召任何一位娘娘侍寝,也没有去任何一位娘娘宫里。”一位并不起眼的小宫女跪在下方,不卑不亢地回答。
“哦,那有什么人去见过皇上?”皇后轻轻伸手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声音不重不轻的响起,还轻微的拖了一下。
小宫女因这声音的起伏而忐忑,将头低了下去,皇后娘娘这副模样最令人害怕了。
“有一个护卫。”小宫女回答,“奴婢不知是何人,看模样像是陛下的贴心人。”
来见皇帝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朝廷里的官员,那些她大多数都认识,一种是皇帝的暗卫,基本不让人见,也不让人伺候。
“嗯,李公公可在旁边伺候?”皇帝的贴心人,那很可能是禁卫军的头领或者皇帝的暗卫,听闻今夜战王妃遇刺,估计是来汇报这个事情的吧。
对皇帝来说,黑间羽是可以利用的人,等到瘟疫事件一过,再找个机会将她推向火坑,就可以狠狠羞辱楚煌一番,所以,他绝对不会允许别人在这个时候动黑间羽。
谁那么大胆,敢去刺杀她?
皇后轻轻扬起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不用想,她也知道那人是谁?不过令她更感兴趣的是黑间羽的身份。
“好了,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别被发现了。”皇后用下巴示意身边的宫女,那宫女立即上前塞了一个荷包给小宫女,小宫女得了荷包,很高兴地离开了。
&bp;&bp;&bp;&bp;“二皇子那边如何?”皇帝派了援军过去,想必不久就能听到胜利之音吧。本以为二皇子是个厉害的,没想到也落入这样子的圈套,皇后冷笑一声,对二皇子是不屑一顾。
“探子来报,二皇子如今在锦州,并没有出兵攻打李德成,而是想方设法与海寇谈和。”宫女将得来的消息说出来。
派去的杀手死了一大半,却只是重伤了二皇子,而且还让他养好了伤,虽然皇后娘娘觉得无所谓,可她还是认为那些杀手太失职。
“原以为是个聪明的,怎么生做出这等糊涂事?”皇后感慨一声,悠悠坐起来,“本宫乏了,就寝吧。”
宫女急忙上前扶起皇后,跟随她一起进了内室,伺候她更衣就寝。
——
皇帝一夜没睡,一大早就到昭阳宫里向太后请安,太后还没有起来,嬷嬷只好让他在偏殿里等候,宫女上了茶水和点心,兢兢业业在一旁伺候着。
李公公站在身后伺候着,对于皇帝在忧愁什么,他身为皇帝的心腹自然知道,只是他却不清楚皇帝一大早来找太后是为什么。
皇上该不会是怀疑太后吧?
一炷香之后,太后身边的嬷嬷才派人来请,让皇帝进内殿去见面。
李公公正想跟着过去,却被皇帝给制止,“不必跟着了,朕要单独去见太后。”
李公公停下来,没有继续跟过去,他一向知道分寸,知道有些什么事该听,什么事不该听。
皇帝跟着嬷嬷进入内殿,太后正坐在美人榻上,她只化着淡妆,穿着一套黄色的宫服,看见皇帝进来,只是随手一指,“皇帝一大早不去上朝,到哀家宫里可是有什么事?”
皇帝给太后请安后,就坐在一旁椅子上,“太后昨夜过得可好?”
皇帝这完全是要试探太后的意思,如果太后真是那幕后之人,肯定有得到消息,而且太后肯定也在他身边放了有人,自然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昨夜头疼得很,睡得不是很好。”太后揉了揉额头,露出困苦的表情,她怎么会不知道皇帝在说什么,无非就是黑间羽遇刺的事情,有这样子的手段来试探她,皇帝还真是嫩了点。
“太后为了何事而头疼?”
母子之间居然到了这种互相试探的地步,这难道也是生活在皇室的悲哀吗?皇帝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一声。
“老毛病,皇帝不必太担忧。”太后轻轻按摩着额头,说道。
太后也不是善茬,没有那么简单就被试探出来,皇帝望着太后,后者眯着眼,似乎什么事都不能打动她,他很清楚她有多心狠,对待亲儿子楚煌都能那么残酷,何况别人呢?
“母后,先帝的刀客你可知道他们的去处?”皇帝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单刀直入,不再兜圈子。
太后宽厚的笑了笑,终于点到正题了,她就知道,只要这个事情一出来,皇帝肯定会来问她这个事情的,她的儿子,她最清楚了。
“先帝难道没有交给皇帝吗?”反将一军,皇帝被太后这一反问,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若是儿臣有令牌,怎么还来问母后?”皇帝总算看清楚了,太后肯定知道那个令牌的下场。
他突然想起当年太医的诊断,启禀太子,陛下是中毒而死的,并不是劳累过度。
&bp;&bp;&bp;&bp;放肆,皇宫之内,有谁能给陛下下毒?别胡说八道。。
他当初还将那个太医给推出去砍了,如今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皇帝抬头望着太后,一时间觉得恐怖,他的母后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皇儿突然问起这个事情?可是这帮人又出现了?”太后依旧眯着眼,丝毫不惊讶,也没有慌张,只是语气稍微亲和了许多。
皇帝盯着太后一会儿,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个事情,还是在装?如果她是装的,那么她真是不简单。连自己儿子都要欺骗,这个女人可真是恐怖的。
皇帝站起来,跟太后行礼,“儿臣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什么事情,请母后不必放在心上。”
离开昭阳宫之后,皇帝就回了御书房。
“皇帝真是长了心眼,这么快就怀疑到哀家头上来了。”皇帝刚走,太后就揉着自己的额头,伸手接过桂嬷嬷递过来的清茶,“真不枉费哀家这么多年的教育。”
太后冷笑一声,桂嬷嬷一看就知道太后生气了,她恭敬地站在一边,不说话,也不敢抬头,果不其然,太后一口茶都没喝,就将茶碗摔在地上。
“他倒是好脾气,居然敢来试探哀家,哀家养他真的多年,就是让他真的大逆不道的。”太后越说越生气,将塌上茶几上摆放的香炉也一并扫落在地。
真是她的好儿子,都已懂得怎么反抗她了,太后冷笑着,笑的有些狰狞,桂嬷嬷见状,知道太后是真的很生气。不说什么,只是跪在地上,将打翻的东西捡起来。
“罢了,反正他也只是哀家的一枚棋子,反了便反了吧。”太后冷哼一声,又靠在美人榻上,扬起手,旁边的四个宫女立即上前去替她按摩。
“桂嬷嬷,二皇子那边怎么样了?”听说皇帝又加派了几万精兵,若是还攻不下李德成,这个二皇子也可能到此为止了。
不过目前为止,最有能力坐上太子之位的,也就只有这个二皇子了。
太后笑了笑,情绪已经回复了,桂嬷嬷又重新上了一杯茶,她端起喝了一口,“去战王府传谢神医进宫,就说哀家身体不舒服。”
不知道楚煌那边是什么情况,她一定要让谢青好好看一看,她的宝贝儿子是怎么变成一个傻子的。
——
皇帝在御书房待了一会儿,就命令李公公微服出宫,去了瑞王府,他原本是打算去战王府的,但是为了避开太后的耳目,只能到瑞王府去。
因为瑞王的作为,宫里基本没谁将他放在眼里,甚至都不屑派探子去监视他。
皇帝到达瑞王府的时候,瑞王正在跟人下棋,听到皇上到访,也是吃了一惊。
“皇兄大驾光临,真是令本王吃惊。”他停了手,说了这么一句,“韩先生,今天就下到这里吧,皇兄造访,想必是有要事。”
韩云清是瑞王手下的门客,棋艺了得,瑞王闲来无事就喜欢找他下棋,韩云清站起来,说道:“王爷小心为好,陛下此时前来,恐怕不是好事。”
除了棋艺好,韩云清还是个谋士,一直在瑞王身边出谋划策,可惜瑞王不喜争权夺势,否则,依照韩云清的能力,只怕已经在朝廷有一席之地。
“韩先生不必担心,本王自会处理。”瑞王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往外面走去。
&bp;&bp;&bp;&bp;韩云清了解瑞王的性情,他只是不喜欢争权夺势,并不代表他头脑简单,在他看来,瑞王是有大智慧的人,否则,他也不可能十几年来都跟在瑞王身边,就算瑞王失势,也不曾离开。
瑞王来到偏厅的时候,皇帝已经坐在那里喝茶了,身边跟着乔装打扮的李公公,那粉嫩的脸怎么看怎么滑稽。
“皇兄今日怎么有空到臣弟府里造访?”瑞王生性豁达,说话也不拘束,李公公一听,就觉得他十分没礼貌,赶紧上前来说道,“瑞王爷,对皇上这么说话可是大不敬。”
“无碍。”皇帝摆摆手,制止李公公教训瑞王,皇帝知道这个弟弟的性情,就是无拘无束,不被那些教条若束缚。
听皇帝这么一说,李公公也不好再出言警告瑞王,毕竟瑞王是亲王,是皇帝的亲弟弟,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慈明日子过得滋润,也有段日子不曾进宫了吧。”皇帝看着不顾他而随意坐下的瑞王,想先又忍住了,只有跟瑞王一起的时候,他才会觉得松了一口气,因为瑞王真实,说话直率,做事也不拘礼节。
慈明是瑞王的字号,听闻也是先帝亲自取得,瑞王听到这句话轻笑一声,“臣弟哪还敢进宫,上次带了瓶酒进去,就被太后斥责一番,如今哪里还敢贸然进宫,难道不怕太后责怪吗?”
瑞王爽朗地大笑着,那模样轻松而且快活。
那是皇帝羡慕的,如果说那么多兄弟姐妹,他最羡慕谁,那么一定就是瑞王,因为他活的自在,想喝酒就喝个烂醉如泥,想快活就去月香楼待几天,而且王妃也懂事,虽然有些脾气,却也是个贤内助。
有什么不好?总比他和楚煌过得要快活吧。他每天想着算计楚煌,还要防备自己那些儿子们,而楚煌,除了应付他,还要考虑军营的事情,替东成的江山考虑。
“作为亲王不上朝议事成何体统?”皇帝是有意要打破瑞王这自由自在的生活,说白了,他就是不服气,凭什么他在朝廷上忧国忧民,还要防贼防狼防家人,他却自由自在,喝花酒还醉生梦死。
“皇兄,臣弟不上朝已经好几年了。”他本来就空顶着一个亲王的头衔,没有封地,也没有官职,上不上朝还有什么意义?
“皇兄今日前来,怕不光是质问臣弟上不上朝的事吧?”瑞王心如明镜般透亮,知道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皇帝几百年不来他这里,突然过来,肯定是有大事,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可不信他有那么大的面子让皇帝突然想起来看他。
“朕有事要见宸光。”皇帝跟楚煌关系简直是一触即发,如同两堆火药,什么时候会那么亲切的叫楚煌的字号,不当着外人的面喊那个废物就给面子了。
瑞王真觉得神奇,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皇帝能忍住心中的厌恶,对楚煌如此亲切。
“见九弟的话,应该去战王府,皇兄怎么跑来臣弟的瑞王府?”其中的原因,瑞王动动脑就知道,无非是有人在监视着,他虽然无心政事,可不代表他消息不灵通,他也在皇宫内外安排了人手的,人可以隐居山林,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可是却不能不居安思危。
“慈明啊,你就别故作不懂了。”皇帝也不傻,瑞王是不是真傻,他岂能不知。
&bp;&bp;&bp;&bp;“既然如此,皇兄想要臣弟帮什么忙?”话说到这个份上,在说下去就显得任性,瑞王也没再矜持什么,这分明一眼就能看穿有事,他硬要找些事来说,只会惹恼皇帝。
“让宸光来见朕。”有些事情,他必须问一问楚煌,皇帝突然觉得有些悲凉,如果太后真的打算专权,那么他跟楚煌这些年的争斗,岂不是一个笑话?
被自己母亲利用,怎么看都可笑至极。
不过他没有笑,他真心笑不出来,心里有什么堵着,总觉得慌,最近朝廷事故太多,弄得他好不烦躁。
“让九弟来瑞王府,不也显得奇怪吗?九弟自出事之后,就鲜少离开战王府,更别提来探望臣弟。”让楚煌出门,比皇帝亲自去战王府还有要困难吧。
皇帝也知道这事情有一定的难度,但是楚煌身边探子太多,如果他去战王府,一定会引起轰动的。
“朕不能去战王府。”不管是为了朝廷安宁,还是不能泄露这个事情,他都不能正大光明的去战王府。
谁知道太后在打什么主意?
这个……
那还真是麻烦,瑞王蹙眉,一张俊美的脸多了几分忧虑,显得更加有风味,也更迷人。
瑞王妃从外面进款款而来,她穿着一身紫色正经长裙,双手拢在袖中,优雅而不失妩媚。
“见过陛下,见过王爷。”她款款低头,语调不卑不亢。
“免礼。”
“过来坐吧。”瑞王对他这个王妃还是非常优待的,毕竟这么一个好女人也不好找,既不给他惹麻烦,又把府内事情处理妥帖,还不嫌弃他没权没势。
瑞王妃也不故作矜持,走过去,坐在瑞王的身边,瑞王拉着她的手,亲切地问道:“王妃有什么好办法吗?”
“王爷何不去月香楼喝杯茶,再请高阳姑娘弹弹琴,说说话。”瑞王妃微微低着头,笑的如花娇艳,“王爷不是一向夸赞高阳姑娘琴艺绝伦吗?”
如果去月香楼,那么太后的眼线就没那么简单跟过去,因为月香楼是妓院,比较混杂,同时也比较隐秘。
“王妃说的有道理。”瑞王忍不住夸赞自己妻子,有这么一个明白事理的妻子,真是人生一大喜事,“皇兄有空跟臣弟去走走?”
月香楼那就是他的温柔乡,一年有一半日子都在那里度过,而皇帝九五至尊,怕是嫌弃那个地方。
“只要让朕见到宸光,便随你走一趟。”皇帝也是能屈能伸的人。
——
楚煌接到瑞王的传信时,正在跟穆沧谈事情,传信的鸽子扑腾着翅膀,站在窗户边,穆沧过去将信件拿下来。
“这是瑞王养的鸽子,看起来挺好吃的。”穆沧将信件交给楚煌,略带垂涎的看着那只鸽子。
那鸽子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抗议地扑腾着翅膀,飞走了。楚煌哼了一声,他胆子倒是大了,敢觊觎瑞王的鸽子,也真是不怕死的。
别看瑞王一副书生模样,好似柔弱无力,发起火来,也是能杀人的。
“你就别想了,这鸽子他养了好几年,可机灵着,你若是动了他这鸽子,他明日就派人封了你的店铺。”瑞王不管事,不代表他没能力管,能在皇位争夺下活着的皇子,都有几把刷子。
楚煌打开信件看了一眼,信上说的很简单,大意是让他赶紧赶去月香楼,有人要请他喝酒。
“我要出去一趟,你跟白泽留在这里,别让任何人进来。”楚煌将信件焚烧在炉子里,起身换衣服。
“你就这么出去?”楚煌能站起来,可没告诉别人。
&bp;&bp;&bp;&bp;“不然呢?还让你推着本王出去吗?”比起惹人注目,还不如在瑞王面前暴露自己,凭他对瑞王的了解,瑞王是绝对不会将他的事情泄露出去的。
穆沧摇摇头,如果他推着楚煌出去,那么他的行踪就不能保密,瑞王大费周章传信过来也就没有意义了,不过他还是担心楚煌的状况,瑞王毕竟跟他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那就不好说了。
“让白泽跟着你吧。”楚煌虽说能站起来,但是身体内部仍然含有毒素,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因为毒发而死的。
“不用,让他留在这里。”楚煌换了衣服,拿了一柄扇子,伪装成穆沧的样子,“你留在这里,警惕一点,别让人发现了。”
“我办事,你放心。”
对于穆沧的能力,楚煌的确挺放心的,也就没有说什么,自然大方地离开。
穆沧在身后看着,忍不住渍渍渍赞叹几声,王爷这演技,真是一流的,别说是假扮他,就连假扮白泽也不成问题。
人走了,就留下他一个,他觉得无聊,就派人找了黑间羽房里的两个丫鬟来陪他下棋,他可不像楚煌,就喜欢那些不解风情的护卫,还是小姑娘看着赏心悦目。
——
大白天逛青楼,也只有瑞王才做的出来,楚煌望着月香楼那大大的牌匾,走了进去,来迎接他的是月香楼的妈妈,那个妈妈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脸色涂脂抹粉,笑起来一颤一颤,皱纹堆起来,有些令人发指。
“这位爷,请进吧。”大白天光明正大开门的青楼,也就只有月香楼了,其他的青楼一般都是晚上开门,因为有些青楼为了招揽客人和逼迫姑娘,是用了一些禁药的,因此,很害怕被查出来,就只敢晚上开门。
楚煌被带到二楼的天字号房,房里面早已经坐了两个人,看见楚煌走进来,一个是惊讶和愤怒,一个则是早已了然的坦荡。
“宸光,你瞒得可真久。”皇帝一双手都快要掐到肉里面,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楚煌已经可以站起来,还找了谢神医替他医治,根本就是借此来掩盖自己已经可以行走的事实。
皇帝死死盯着楚煌,如果眼神能杀人,楚煌估计已经被杀死好几回了,“这事还有谁知道?”
皇帝对楚煌仍然很忌惮,对他能站起来这个事情更是忌惮,不过他今天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就暂时先放过他吧。
楚煌料到有人要见他,却没想到会是皇帝,他有些惊讶,不过那表情一闪而过,很快恢复正常,坐在瑞王的身边,他平静而自信地说道:“兄长不是最清楚这事吗?”
他会这么隐瞒自然有他的道理,就皇帝想要杀他的心思,他不隐瞒这个事情,皇帝可能有所收敛,但是相对的,就很难将隐藏在更幕后的人找出来。
“慈明你早就知道了?”相对他的震惊,瑞王显得平静多了,情绪没有丝毫的起伏,似乎早就知道这个事情。
皇帝突然有些不安,这个七弟似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不堪,难道这些年来,他都被骗了吗?
“臣弟上次去过战王府探望宸光,虽说宸光依旧坐在轮椅上,但总有些不一样了,所以有几分猜测。”什么几分猜测,他几乎是一看到楚煌,就知道他是怎么回事,楚煌如果双腿真的不适,是不可能还有心思跟他下棋,甚至不理会神医。
&bp;&bp;&bp;&bp;因为有恃所以无恐,楚煌是有了把握,才那么坦然的。
皇帝看了瑞王一眼,他才不相信他这些回鬼话,分明就是看得比他远,比他明了,还冠冕堂皇说些废话。
“废话也不多说,就问你们一句,你们谁见过父亲的刀客。”没有确凿的证据,皇帝也不敢贸然断定就在太后手里,可是除了她,他实在想不出更可能得人选。
“刀客?”瑞王转头有些迷惑地望着楚煌,“我记得父亲死了之后,这批刀客就不见踪影了。”
先帝培养的刀客是为了东成的安定和繁盛而在背后活动的,专门替皇帝清理朝廷上不听话的,有反叛想法的官员,可是自从先帝驾崩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说过那群刀客的下落,他以为已经解散了。
“宸光,你知道这个事情吗?”瑞王突然有些忌惮了,如果这批人在楚煌手里,那他岂不是拥有着颠覆朝廷的能力?
不对,如果楚煌真有这个想法,就不会等到今天了。
“不知道。”皇帝突然提起这个事情,是不是意味着这群人出现了?
他突然想起几天前有官员死亡的事情,听说是右相的门徒,他派了白泽下去调查,可是一直没有消息,难道是那些刀客所为?那他们的头领是谁?
“兄长突然问起这个事情,可是那些人又出现了?”
真不愧是楚煌,一下子就听出他想要表达的意思,皇帝在赞赏的同时,也有些嫉妒,他总是那么聪明而且利落。
“确实,相信宸光也收到了消息。”青铜令牌的事情,肯定从黑间羽那里传到战王府,楚煌没有可能不知道这个事情。
可皇帝却猜错了,楚煌的确没有收到消息,因为知道消息的是严镇东,而严镇东效命于黑间羽,而不是楚煌。
“收到什么消息?”他只知道黑间羽遇刺,其他的并没有得到什么消息,难道……
“昨夜刺杀王妃那些人里,有那些刀客?”不用想,肯定是这样子的,否则皇帝不用费心说他知道消息。
可是他并没有得到这个消息,也就是他的人不认得那些刀客,可皇帝的人却认出来了,那肯定有什么凭证。
“你没有得到消息。”这倒是皇帝没有想到的,不过这个并不重要,“如果刀客的首领不是你,那很有可能就是她了。”双手紧握着,皇帝觉得这一切还真是讽刺。
“她是谁?”瑞王笑着问道。
看着皇帝一脸凝重,楚煌隐约也猜到他说的那个人是谁,他眉眼暗了暗,俊美的眉心皱起来,“兄长有什么证据吗?”
他实在难以想象太后会变成他不认识的模样,可是她的确不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母后,这个从上次见面之后,他就有深刻的感受。
“当年,除了我,就只有她有机会靠近父亲,不是她拿走了,会是谁?”先帝病危之时,朝夕伺候的人除了他,就只有太后,先帝没有将东西交给他,而他后来也没有找到那个东西,最有可能就是呗拿走了。
“宸光,慈明,父亲有可能不是病死的。”想起太医说的那番话,皇帝心里更是不安,如果太后连先帝都下毒杀害,那她的目的就很难猜测了。
&bp;&bp;&bp;&bp;不是病死的?那就是说可能是被谋害的。
瑞王和楚煌都变得严肃起来,谋害皇帝那可是重罪,而且肯定有某些目的,是为了东成的江山,还是复仇?
“兄长怀疑谁?”从皇帝突然那么平和地来找自己谈话,楚煌就知道事情肯定很严重,却没想到居然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他低着头,努力回想着现在的形式,李德成勾结海寇造反,致使南部内乱,如果这个时候北戎进犯北疆,东成就是内外受敌,再加上天灾,皇帝很有可能会被逼着退位,而有能力登上皇位的,不是他,就是贤王,当然为了方便控制,也可能会选瑞王,因为瑞王的作为,很容易被误会为容易控制的人。
只是,幕后的人必须不是他们几个,才会是这样子的结果,如果是他们当中的人,那么就是盯上了皇位,除了他们几个,二皇子等几位皇子也有可能,甚至被放逐的太子也是有可能的,不过,可能性很低。
后宫之人很可能干预政治,例如皇后,放逐了太子,皇后一句话也没有说,显然是将希望寄托在小皇子身上,不过小皇子还年幼没有任何作为,太子之位暂时还轮不到他,静妃也可能为了儿子而背地里做事。
那么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了,楚煌望着皇帝,最有可能被怀疑的人,就是他们的母亲,当今的太后,如果真是这样子,那皇帝很可能一直被利用,也难怪他会放下成见来见他。
“宸光,你心里应该知道。”皇帝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如果她真有心摄政,那么我们就是她手里的棋子。”
事情比他想象的要恐怖许多,如果太后最终的目的是摄政,最起码东成还是安全的,百姓不必受太多战乱之苦,可如果太后的目的是毁了东成,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嗯。”楚煌点点头,他大概明白他想表达的事情,“兄长想要我怎么做?”
为了东成的安微,他们必须先放下成见,楚煌抬头看了皇帝一眼,皇帝也没有痛恨他到不可以容忍的地步,否则就不可能来找他,或许说,相对于国家安微而言,个人的情感根本无关紧要。
“也别忘了我,我可是最有能力的。”因为不被重视,所以他有无限的潜力。
——
十日之后,黑间羽便从南昆山回来,因为抢救及时,并没有一人死亡,而且南昆山的居民已经转移到不远处的村子暂居,水患也得到了缓解,灾情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
二皇子那边也传来捷报,朝廷上下兴荣,只是朝廷官员接二连三离奇死亡,惹得重视,大家人心惶惶,皇帝下令大理寺严查。
黑间羽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回去,就看见灵宝急匆匆地跑过来扑到她怀里。
“医生,灵宝好想念医生,医生你这些天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灵宝埋头在黑间羽的怀里撒娇,嘟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黑间羽摸着她的脑袋,才几天没见,她发现自己很想念这撒娇的声音,也很怀念跟灵宝一起的日子。
“我没事,就是去出诊。”简单的说明,算是解释。
&bp;&bp;&bp;&bp;灵宝才不管这么多,抱着她就蹭着,想要讨一点赞赏,木莲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跟黑间羽撒娇,有些羡慕,又有些不安地低着头,抓着自己衣服的下摆,似乎有些想念什么。
“医生,你这几天不看着楚大叔,他的病情又更加严重了。”灵宝抬起头,小小年纪眉头皱成一团,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灵宝抓着黑间羽的手,他没有黑间羽这么厉害,能给别人看病治疗,可是她对于病人的情况却很敏感,大概是做助手太久的缘故,她习惯了每天都观察病人的情况,所以她很快就察觉出楚煌的不对劲。
但是她不知道缘由,小手紧紧地拽着黑间羽,灵宝越来越担心楚煌的情况,她拉着黑间羽往凌宇轩过去,经过木莲的身边时,又拉过木莲。
“木莲姐姐,我们一起走吧。”
木莲听到这话很开心,她自小没有姐妹,父亲还在朝廷做官的时候,个把月才回一次家,她就在家里跟母亲相依为命,那些日子里,最期望的就是有个人能陪她玩,来了战王府之后,灵宝就把她当亲姐姐一样,她真的很高兴。
灵宝是自然的行为,却没想过木莲会这么感恩。
黑间羽这些天累的每天才睡两个时辰,而且还时不时有人来打扰,身体都快累垮了,一回来却还要被拉着去看楚煌,真的心神疲惫啊。
不过在灵宝面前,她实在没力气拒绝,只能跟着去。
凌宇轩里很安静,连个打扫的丫鬟都没有,楚煌的房间门开着,好像知道有人会来,所以特意打开门在静候着。
灵宝推着黑间羽进去,叮嘱道:“医生,你快点进去,楚大叔真的病的很厉害。”
楚煌病的很厉害,这个王府还能这么安静?黑间羽觉得这根本不可能,她看着灵宝那焦虑的表情,又觉得不太对劲,灵宝对这些有着奇妙的第六感,而且非常准确。
她推门进去,楚煌坐在塌上,趴在塌上的小茶桌上休息,黑间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门口,有风轻轻吹过,门回应式地响了一声,这有些不对劲,楚煌不可能这么安心地在这里休息,最起码不会让凌宇轩无人看守之时,还不关门睡得这么沉。
心里带着很浓厚的疑问,黑间羽慢慢走过去,靠近楚煌,他还是没有醒过来,她心里的不安渐渐在扩散,她坐在他的身边,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将身体靠在他的背上。
病毒系统突然叫起来,通知她楚煌身体内发现新的毒药,并且告诉她这种毒药会侵袭脑神经,导致中毒者智力衰弱,并要求她尽早收集血液检查。
黑间羽被吓到了,楚煌身体内出现新的毒药,在谢神医还在府里的时候,楚煌还会中毒?
她眉头紧蹙,双手捏在一起,这其中有内鬼?还是谢神医一开始就不怀好意。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刚好有人经过,她赶紧叫住那人,“将王爷这几天的吃的用的还有喝的药全部给本宫送一份过来,本宫要检查一遍。”
楚煌是亲王,按理说他的饮食会有专门的人来试毒,,但是因为楚煌比较随意,除非在有客人的时候,他一般不会这么做,就连药也是厨房做好了,直接端过来,这很容易给别人机会做手脚。
她走回去,表情凝重,显然有了决定。
楚煌悠悠醒来,看见黑间羽就站在他的眼前,迷迷糊糊伸手去拉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脸颊上磨蹭着,没睡醒的模样令人觉得可爱。
&bp;&bp;&bp;&bp;黑间羽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她居然觉得楚煌可爱,若是被楚煌知道了,只怕会掐死她吧。
“什么时候回来的?”因为还没有睡醒,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就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黑间羽的心尖,凸起的摩擦着她的心脏,有种微妙的触动。
她坐下来,靠在他的怀里,有空的手环绕着他的腰,“刚回来,你还好吗?”
身边的人根本还没有睡醒,或许说他的精神有些衰弱,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黑间羽觉得有些心疼,伸手抚摸着楚煌的脸,他其实还年轻,三十三岁,在现代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对于这个时代,却是已经是个大龄大叔了。
她没想过才十天的时间,她就变成这个模样,简直令人咋舌,那些人想要干什么?想要对她的人做什么?
她凑过去,轻轻吻了他的脸,楚煌在这个时候清醒过来,利落地抓住黑间羽,果断地吻了她,并且强硬深吻。
之后,黑间羽微喘地靠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莫名的虚弱,“你这些天做什么了?”
“一回来就盘问,是担心本王背着你纳妾吗?”楚煌将她凌乱的头发撩起来,嘲笑道。
怀里的人没有反驳,这令楚煌觉得好奇怪,低下头却看见怀里的人已经睡过去了,而且还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好像怕他会丢下她。
楚煌觉得好笑,都在府里了,还那么担心,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在想着什么。
将黑间羽抱到床上,替她盖上被子,石管家跟厨房的人便将黑间羽吩咐的东西端上来,楚煌看见那些东西,眉梢一挑,问道:“谁让你们将这些拿婚过来的?”
“回王爷,这是王妃让我们端上来的。”石管家恭敬地回答,就因为黑间羽让他们将这些端过来,所以他才又有些担忧。
王妃毕竟懂医术,刚进凌宇轩的门,就让下人将这些拿上来,怕是王爷的身体不好吧。
她让拿过来的?楚煌回头看了一眼睡得很香的人,她这么做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的身体有什么毛病吗?
他看了看这些东西,突然挥了挥手,“都拿下去吧。”
“王爷,真的不需要检查一下吗?”石管家还是担心。
“不用。”没人蠢到会留下明显的蛛丝马迹。
黑间羽的确没有在那些物品上面找到任何有毒物品,但楚煌确实中毒了,而且中毒的征兆已经出现了。
黑间羽调查这些东西的事情很快传遍了王府,一时间,大家都在讨论这个问题。
“师傅,战王妃这分明就是不信任我们。”谢苗听了这个消息,愤愤不平地跟谢昆说道。
谢昆冷笑一声,她不信任他们是正确的,黑间羽懂医术,他也知道楚煌中毒这个事情瞒不了多久,只是没想到她刚回来就察觉到,而且,连她都能察觉到,他这个神医却没有察觉,岂不是抹黑他的名号?如果他察觉了,却没有告诉楚煌,不就是心里有鬼?
战王妃,果然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谢昆冷笑一声,就算这样子,又能怎么样?楚煌已经中毒,除非他们找到解药,否则,一切都不会更好。
“师傅,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谢苗对黑间羽的恨从来没有停过。
“对,你说的对。”谢昆回应了一声,可谢苗却觉得他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bp;&bp;&bp;&bp;直到第二天清晨,天都亮了,黑间羽才悠悠的醒来。
楚煌最近似乎事情比较多,清晨一早,就由白泽陪同上朝去了,黑间羽觉得不可思议,才几天不见,楚煌居然已经开始去上朝,她觉得很神奇,醒来了一会儿,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楚煌走的时候叮嘱丫鬟们别打扰黑间羽,让她多睡会儿,可是,黑间羽还是没能睡多久,就给金儿叫了起来。
原因是明家老太君派人来请,说是姨奶奶点名要见她,请她赶紧过去一趟。
黑间羽再怎么困,也得从床上起来了,迷迷糊糊的换了衣裳,洗了脸之后,才觉得清醒了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黑眼圈浓郁的好像只大熊猫,她便勾起唇角笑了笑,玉儿看着她笑,问她是笑什么,黑间羽只是笑,并没有告诉她。
玉儿不知道黑间羽的意思,只知道王妃今天心情还算不错。
“听说昨儿个,谢神医的徒儿谢苗姑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过去伺候的夏珠姐姐给骂了一顿,弄得夏珠姐姐心里可不爽利。”玉儿将府里的事情一一道来,她语气里带着点鄙视,似乎很不喜欢谢苗的做法。
明明就是战王府的客人,还把自己当主人一样地骂人,简直就是无耻的。
黑间羽听了,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谢苗会生气也是正常,她昨天那个举动,多有不相信他们师徒的嫌疑,换做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人,都会发脾气的。
老太君派人去喊黑间羽之后,姨奶奶的大媳妇季氏就凑过来说道:“哟,这大小姐成了王妃之后,脾气可是大了不少,就连外祖母都不来请安,倒要让老太君去请她来,才肯来一趟。”
季氏几个月前刚得了个孙子,如今在安阳王府就数她地位最高,寄养在名下的孩子最多,因此说起话来,便底气十足了。
明老太君喝了口参茶,将手拢入了袖子之中,说道:“羽姐儿近几日都在处理南昆山瘟疫的事情,估计是累着了,否则,就她那孝顺的劲,肯定会来的。”
季氏可不是这么想的,看了一眼姨奶奶,这才说道:“老太君仁慈,不过呀,可不能惯着大小姐啊,毕竟她现在是王妃了,不注意点,那可是会被人笑话的。”
“大嫂子这说的什么话,羽姐儿又不是我明家的大小姐,老太君管的严,岂不是更被人笑话。”坐在明老夫人身边的卢氏接着说道,一脸笑意地望着季氏。
姨奶奶是明老夫人的妹妹,嫁的是安阳王,安阳王是先帝的弟弟,也就是楚煌的叔叔,照着么算来,季氏还是楚煌的堂嫂,也算是黑间羽的长辈。
不过在镇国公府,黑间羽却明显辈分低了一截,不过这都无关紧要,因为她只能跟楚煌站在同一条线。
“那你这话就不对了,大小姐怎么着也是老太君的外孙女,还是唯一的,又没有娘管,老太君不多看着点,惹出笑话来,岂不是更令人耻笑。”季氏继续说道,一边说还一边看着姨奶奶,似乎怕自己说错什么。
老太君笑了笑,说道:“有王爷看着,羽姐儿还能惹出什么麻烦来?去看看,羽姐儿来了没?今儿个姨奶奶和大夫人特地来看她。”
金嬷嬷先前已经听了丫鬟的回话,说道:“是,奴婢先前去探过了,战王妃已经起来,昨儿怕是累着了,况战王府离镇国府还有段距离,怕需要一点时间。”
&bp;&bp;&bp;&bp;这姨奶奶和大夫人也就算准了老太君好脾气,不敢到战王府去闹腾,反而来镇国府找人,这羽姐儿嫁到战王府,就算是战王府的人,要见她,怎么不去战王府?
姨奶奶和季氏看了一眼,季氏便又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瞧瞧,这叫什么样子,大白天也不干活,还睡得香,也亏得老太君您脾气好,这要是我的媳妇儿,非得好好的整治整治才行。”
“大嫂子这话就说错了,羽姐儿可不是我明家的媳妇,太后和王爷都顺着,娘亲就算想管管,也管不着啊。”卢氏实在不喜欢这个季氏,每次说话都不小心翼翼地观察姨奶奶,好像怕说错什么,而且每次都说的阴阳怪气,听着人生厌。
“妹妹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太后身处后宫,不好管教,君就更应该管管了,不然这羽姐儿还不知道成为什么模样,这未婚生子,怕就是管的不够。”季氏哼哼唧唧几声,说的那是一个溜。
明老太君着实有些不耐烦应付这个季氏,从前她是觉得这个妹子嫁去了安阳王府,一直不在京城,难得回来了,便多与她走动走动,可是走动了几回之后,老太君就发觉了问题,隔了这么多年没见,两个老姐妹处置问题,和待人接物方面有着很大的差异,姨奶奶强势,对于儿媳,孙媳都严厉的很,御下的规矩也多,原本这是她们安阳王府的事情,也不管她的事,可最近,这姨奶奶分明是想插手镇国公府和战王府的事。
想要插手镇国公府的事也就算了,她居然胃口大到想要插手战王府的事,而且还频频往宫里跑,****去给太后请安,也不晓得想要太后给她点什么特权。
明老太君有些担忧黑间羽,姨奶奶这些天总拿黑间羽嫁入王府那么长时间没有消息说事,还给她出了许多偏方,说什么一举得男。
明老太君觉得这真的有些过了,战王爷虽然年纪有些大,但作为将军,这个年纪未婚,也是正常,常年在战场,毕竟没有机会和条件。
再说了,生孩子这个事情,本就该顺其自然,她那么热络地要帮忙,是想要干什么?还提供一些偏方,一些药方,也不怕把人给吃坏了。
不过这些,明老太君都不担心,就担心姨奶奶在太后面前说些黑间羽的坏话,这姨奶奶和她媳妇季氏那嘴,可不见得能说出什么好话。
姨奶奶跟太后是妯娌,说起话来又方便,太后万一一个心软,就听了她的话,难保不会折腾黑间羽。
黑间羽姗姗来迟,其实现在也没有多晚,不过就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之前没听说过这个姨奶奶的事,一路上听金嬷嬷普及,才知道这个姨奶奶原来跟战王府还有这样的关系。
只是这一大早的让她到镇国公府去,是个什么意思?还点名要见她?她如今是战王府的王妃,难道不应该到战王府来见她吗?
上前给老太君和姨奶奶请了安,黑间羽便坐在了金嬷嬷给她安排在老太君身旁的太师椅上,然后才看见姨奶奶和季氏,这姨奶奶和明老夫人长得并不是很相似,而且看着比老夫人要老。
&bp;&bp;&bp;&bp;听闻这姨奶奶是最近几日才到京城的,至于理由,老太君身边的金嬷嬷不知道,战王府的金嬷嬷也说不清,黑间羽抱着一点防备,也值得过来一趟,何况这姨奶奶还是楚煌的婶婶,怎么着也是亲戚一场。
季氏和黑间羽寒暄了两句之后,便直接上了主题,将手边的药送到了黑间羽面前,说道:“听说王妃嫁入王府几月,始终不曾有消息,这是我们安阳王府的秘方药,虽然苦了点,但效果很好,我有两个小儿媳都喝的这个,王妃只要喝下去,保管一举得男。”
黑间羽听着李氏这话,再望着那药,脸色那叫一个囧,这些人该不会就是为了催她生孩子,才要她过来的吧?
李氏见黑间羽没有接,便继续说道:“虽然王妃嫁入王府才几个月,而王妃也还年轻,并不用着急。但王爷年纪不小了,王妃再不抓紧点,太后和皇上那边可交代不过去。这药是个女子用的,只要吃上一个月,保管怀上。”
这是女子用的,难道还有男子用的吗?黑间羽看着那药,没有接过去,金嬷嬷便代替她接过了季氏手中的药,替黑间羽道谢后,便放到了老太君的手边几案上,黑间羽虽然心中对这药十分反感,但也明白这不是能摆在明面上反感的事情,因为季氏做的是好事,她也是替皇家心急子嗣问题嘛。
而且黑间羽猜测,这其中很有可能有太后的意思,这姨奶奶十几年都在安阳王的封地魏林两州居住,从没进京,这次突然到京城,除了安阳王带了珍稀物品来进贡,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所以她不能太不给面子,万一得罪了这位姨奶奶,还不知道她会在太后面前说些什么,太后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她得谨慎点。
“大嫂子这着急的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羽姐儿是安阳王府的媳妇儿。”卢氏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她实在看不过李氏那殷勤的模样,好像他们明家多么不会做一样,羽姐儿没有生孩子,难道对他们明家有好处吗?他们当然也希望他能早日生的孩子,可是,羽姐儿又不是不能生,之前不是已经生了灵姐儿,他们这折腾的,可是想传出战王爷不能人道的谣言?
卢氏哼了一声,对季氏的不满表现在脸上。
“妹妹这话说的可怪,我作为王妃的嫂子,担心她有什么不对吗?”李氏才不管卢氏怎么想。
黑间羽没吃早饭,便捻了一块茶几上的糕点送入口中,正吃着,却听姨奶奶那儿也开口了,却不是对老太君,而是对黑间羽,样子和蔼至极,笑吟吟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和善就是了。
“王妃可曾想过,若是年底怀不上的话,准备什么时候给王爷纳妾娶小呀?”
黑间羽正在吃东西,这一句话足以让她差点噎住,金嬷嬷赶忙过来替她顺气,又递了被热茶,黑间羽一咕噜喝了一盏,喝下之后,才稍微好些,然后看着姨奶奶问道:“姨奶奶说什么,我先前没听清楚?”
给楚煌纳妾?这是给她出好主意,还是陷害她啊?黑间羽就是听见了,所以才呛着了,这么说,只是为了提醒一下姨奶奶,让她不要越俎代庖,她生不生孩子,说远一点是皇家的事情,说近一点,就是楚煌的事。
&bp;&bp;&bp;&bp;可是姨奶奶仗着和老太君的嫡亲姐妹关系,又跟太后是妯娌,根本不理会黑间羽,又说了一句:“王妃年纪轻轻的,没成想耳朵比我这老太婆还要不好,我是说,你嫁进战王府也好几个月了,却一个孩子都没给王爷生下来,这要是在我们安阳侯府的话,你这样不生养的媳妇儿无非就是两条路,一条是替夫君纳妾,二条就是自请下堂,我想王妃定然舍不得如今的地位,那便只有第一条了。”
真是可笑,黑间羽冷哼一声,她嫁到战王府还没有一年,就催着她生孩子,逼着她给丈夫纳妾,这姨奶奶还真是自家人啊,瞧着她说纳妾那诚恳的模样,黑间羽也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无非是想塞女人进战王府。
打的倒是好主意,不过,要想过楚煌那关,可没有那么简单,真不知道太后那边是什么意思,放任这姨奶奶给楚煌说女人吗?
老太君听姨奶奶越说越过分,不禁喝了一声:“琼花,这些话不可乱说。”
姨奶奶以为老太君只是和她作伐子演戏,毕竟这天下就没有不担心儿孙子嗣的老人家,姨奶奶将心比心,也就自动的把老太君的喝止当做是鼓励了。
“我可没乱说,我这也是急人所急,老太君您是王妃的外祖母,肯定也不想看王妃因为没有子嗣被休弃。尤其是对王妃而言,王爷年纪也不小了,在我们安阳王府,王爷这个年纪,都差不多能做爷爷了,如今膝下还没有这个孩子,太后和皇上该多担心啊。老太君仁厚,事事替王妃考虑,没有逼王妃,可心里也是担心的。王妃别怪姨奶奶我这话不中听,所谓忠言逆耳,我这是为你好的。”姨奶奶喝了一杯茶,又继续说道,“我昨日进宫跟太后说过了,太后老人家也很担心,王妃这身子若是不是能生育,还是趁早替王爷纳妾,免得日后绝了王爷的子嗣。”
黑间羽觉得胸口被那块糕点堵的气死死的,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才对满口冠冕堂皇理由的姨奶奶说道:“姨奶奶考虑的是,若是过年之后,本宫还没有怀上,确实应该着手替王爷纳妾,只是这纳妾……”
黑间羽话还没有说完,李氏就抢过去说:“若是王爷打算给王爷纳妾,我们安阳王府正好有现成的小姐,正经的郡王府的小姐,长得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重要的是能生,保证三年抱两,子孙满堂。”
黑间羽听了眯起双眼,果然是想要给楚煌塞女人,这姨奶奶一家打的是什么主意?一般人听到楚煌的名号那可是避而远之,这安阳王府却死死扑上来,到底其中藏着什么秘密?
“这个就不劳嫂子忧心了。”黑间羽低头喝了一口茶,故意拖着后话不说。
季氏果然心里憋的难受,又抢着说道:“怎么能不忧心呢?这可关系我们楚家的未来,王妃这么不上心,果然是个有外心的吗?”
季氏冷哼一声,以前他们在安阳王府时,是没听过黑间羽之前那些风流韵事,可是来到京城以后难道还能不知道吗?没成亲之前就给自己丈夫抹黑,败坏皇家血统。
&bp;&bp;&bp;&bp;卢氏在一旁听的心都快气炸了,这季氏可真是不懂事的,而且这话多逾越,她管好她下边几个媳妇儿就好了,还恬不知耻管到他们明家,管到战王府,她是不是觉得太后不说话,就是默认他们随便乱来。
“大嫂子,皇城里有的是姑娘喜欢战王爷,就是我们明家也还有几个未出阁的庶小姐,王爷若是想要给王爷纳妾,可真不愁好姑娘。”卢氏就是看不惯季氏那副嘴脸,谁不知道他们安阳王府养的多,十五六岁的媳妇就跟个生子工具一样,开始一年两年的生孩子,养的多了,现在生活不好,就想嫁到他们家,嫁到战王府。
前几日刚来的时候,还拉着她客套,问她几个儿子娶妻情况,大儿子要不要纳妾,小儿子准备娶谁家的姑娘,看准的不就是他们镇国公府雄厚的资金,可以缓解他们的家政危机。
委实不要脸的,既然养不起,当初就别生那么多,瞧瞧她家里那些媳妇,年纪轻轻就跟四五十岁的老人一样,这日后还怎么过日子。
“妹妹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京城里这些姑娘确实不错,可能比我们安阳王府亲自教出来的小姐好吗?何况了,我们安阳王府最重要的就是能生,保证战王爷子孙满堂。”季氏似乎很得意。
黑间羽嗤笑一声,望了一眼在叹气的老太君,说道:“这么说来,安阳王府还不止准备了一个小姐进战王府??”
“那是当然得,人多好办事,姐妹一起激力量大,就可以将正……”季氏有些兴奋过了头,旁边姨奶奶拉了她一下,她才住了嘴,“明家几位少爷还没成亲的,也不妨相看一下我们家几位小姐,绝对比京城里的姑娘要优秀得多。”
敢情他们这是来推销家里的小姐的吗?黑间羽盯着季氏看了一会儿,那季氏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安然地坐在那里,似乎还很得意。
“纳妾这事吧,我也很太后谈过,太后老人家没说什么,大概是想给王妃点面子,可王妃也不能仗着这等宠爱就拘着王爷,不让王爷娶小啊。”姨奶奶补了一句。
她拘着楚煌,不让他纳妾?这姨奶奶是在魏州过久了,没听过楚煌的传闻吧?那个男人,是她能拘的住的?
“好了,别说了。这都说的什么话,这里是镇国公府,你让我请了羽姐儿过来,就是听你这顿训斥的?羽姐儿这才嫁入王府没几个月,你就指责她生不出孩子,你这安的什么心?”老太君是被气到了,黑间羽可是她唯一的外孙女,心尖上的宝贝,本来之前出了那些丑事,她就够心疼的了,这姨奶奶还说话没个把门儿,啥也说的出来。
她是当真这是她的安阳王府吗?什么都不经大脑就乱说一通。
“老姐姐,我这是为王妃好啊。这娶得的妾室都是自家姐妹,就不担心被人抢了正室的位置,而且我们安阳王府的小姐个个温柔贤淑,铁定会好好听话的。”姨奶奶自认为是老太君的嫡亲妹妹,说起话来更加没有遮拦,“何况这也是太后答应的,本来我们今日就要将姑娘送去战王府,这不是担心王妃不认人,将人给送出来,所以提前说一声。”
这都要把人送进府里来了?可还真是了不起啊。
“姨奶奶这话说得极是,既然太后都答应了,本宫绝不阻拦,姨奶奶到宫里请个口谕,将姑娘送到王府便是。”黑间羽喝了一盏茶,漫不经心又不失态地说道。
给楚煌送女人,这是他们要来送死,可不是她要陷害他们,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可别说她没警告他们。
&bp;&bp;&bp;&bp;听到这个消息,姨奶奶甚是高兴,去太后那里要一道口谕只是简单的问题,只是她没想到黑间羽会那么简单就妥协,果然是太后的威严镇压到了吗?
得到自己想要的,姨奶奶也不再多逗留,拉着媳妇就一起离开了。
被金嬷嬷送出了镇国公府大门口,上了一辆马车,姨奶奶还有些不相信地问季氏,“这王妃答应的是不是太快了,怎么感觉不太真实。”
“反正我们有太后的旨意,王妃也同意了,把人送进去就好了。”季氏反而没有那么担心,这么一来,她的几个女儿就可以送进战王府,她就跟战王爷有亲了。
姨奶奶走了之后,黑间羽也打算会战王府,老太君出来送她,宽慰她说道:“姨奶奶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她那人说话没门把儿,尽是说些糊涂话,羽姐儿你大量,别跟她一般计较。”
“外祖母放心,没事的,既然是太后许可的,迎了进来便是。”至于进门以后,等待她的是什么,那她就不管了。
“你呀,就是心底善良,若是换了别个,可别说让她进门了,只怕连姨奶奶都恨个透彻。”老太君是真的心疼外孙,拉着黑间羽的手久久不放开。
卢氏站在一旁也看不透黑间羽的做法,做女人的,哪个愿意自己丈夫纳妾娶小,不过是身在豪门,身不由己。
送了黑间羽出了大门,看着她上了马车,离开了巷子,老太君才感叹一声,“羽姐儿这嫁的苦啊,怎么就偏偏是战王爷?”
“如今苦是苦了点,好歹战王爷宠着,羽姐儿也没有受什么委屈。”卢氏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但愿真的不受委屈吧,扶着老太君回去。
回府的路上,金嬷嬷气的脸色铁青,那安阳王府的太妃可真是恬不知耻的,不敢亲自跟王爷讲,偏偏却在老太君和太后面前搬弄是非,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不害臊的混账话,竟然让太后默许她送姑娘进王府。
好端端的郡王府的小姐,送给别人家做妾,这下身段的事情,她还做的真溜,真是给楚家丢脸。
黑间羽回府后,被白泽给拦截去了,两人来到湖边的观鱼亭,面面相觑,却半天没有说话。
白泽似乎有些隐情,只是他沉默着,并没有开口,金儿送了些茶水和点心,黑间羽捻起一块送进嘴里,她早上没有用膳,在镇国公府又被气的吃不下去,这会儿真的快饿扁了。
“王妃不信任谢神医?”犹豫再三,白泽还是开口,哪怕他再不喜欢黑间羽,他也不能拿楚煌的生命开玩笑。
黑间羽扬了扬眉毛,抬头望着白泽,他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白护卫相信?”除了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楚煌应该不会相信任何人?
白泽摇摇头,王妃果然如穆沧所说的,看得很透彻,那么她应该明白,王爷不会用谢神医送来的东西,最起码不会不检查就使用,可是王爷却还是中毒了,这说明什么?
看着白泽那犹豫的眼神,黑间羽忽然灵光一闪,她怎么就忘了这么一回事?
楚煌不是栽在谢神医手里,只能是栽在熟悉而不会防备的人手里。
“白护卫可有怀疑的人?”黑间羽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道,“隔墙有耳,白护卫还是谨慎点,这事我会调查的,让吴大夫给王爷诊治一番,顺便跟谢神医探讨一番。”
&bp;&bp;&bp;&bp;黑间羽再次看了看附近,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不过他相信附近肯定有人在监视着他们。
白泽也斜眼睨了周围一眼,黑间羽说的他都知道,战王府肯定还有其他的人在暗中想要陷害楚煌,但是他有一些疑问,战王府的人都是他和石管家亲自挑选的,防卫做的是滴水不漏,怎么还有人混进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从石管家那里得知黑间羽某些行为,他就知道府里要出事了,才瞒着楚煌过来找黑间羽聊一聊的。
“白护卫可知道最近战事如何?”黑间羽找了一个自己稍微感兴趣一点的问题。
战事?
自古女子不可议政,王妃应该受过这般教育,怎么能大庭广众之下询问他这种问题?
白泽俊眉一挑,然后说道:“属下不知,请王妃赎恕罪。”
不知还是不说?黑间羽也不想为难他,回挥了挥手,就让他离开,反正他也就是来说个事儿的。
“医生,医生……”灵宝拿着一个风筝跑了过来,一个不小心绊了一跤,正好跌倒在白泽怀里。
“没事吧。”白泽不善于跟人交谈,说话的表情活像在威胁人,黑间羽远远地看着,只觉得搞笑,楚煌身边的人,除了穆沧那个叽叽喳喳自来熟的家伙,其他的不是过于稳重,就是像白泽一样太过冷漠,果然跟主人很相似。
“我没事,谢谢大哥哥。”灵宝抬起头,朝白泽露出一个阳光可爱的笑脸,继续朝黑间羽跑去。
“医生,你看我的风筝,是不是很好看?”灵宝将手里的风筝高高地扬起来,那是一个蝴蝶样式的风筝,五彩的颜色,裁剪的非常漂亮,“是楚大叔给我做的,是不是特别适合我?”
炫耀一般地旋转着,灵宝上前拉着黑间羽的手,“医生,我们去放风筝吧,今天天好。”
灵宝似乎真的很高兴,拉着黑间羽的手,不停地蹦着跳着,木莲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小姐的体力真是好,跑的都不带喘的,她靠在亭子的柱子上,不停地喘息着,待平稳了呼吸,才对黑间羽说道:“王妃,实在对不起,我没有拦住小姐。”
金儿姐姐都说了王妃跟白护卫有要事要谈,让他们不要来打扰,可是小姐倔脾气一上来,就谁的话也不听,她也没办法啊。
“没事。”这可不能怪她,别看灵宝年纪小,脾气其实还挺倔的,而且是那种一来想法,就怎么也停不下来的。
黑间羽摸着灵宝的脑袋,牵着她的手出去,又牵过木莲,“过两天,带你们一起去寺庙里烧个香,出去玩一玩。”
“不,这个……”
“好呀。”木莲觉得惊慌,正想着拒绝,灵宝却爽快地答应了,她微笑着,一双黑亮的眸子下面好像带着点狡黠,“医生说的,可不能反悔。”
她又蹦了起来,像只跳舞的精灵球,可是好像没有控制好平衡,一个不小心摔下去,若不是黑间羽及时拉住她,怕会摔倒脸蛋,不过就算这样,还是擦伤了手心。
“怎么样了?”黑间羽紧张地蹲下来,查看灵宝的手心,路上有许多细碎的石子,灵宝这么一摔,擦了几道伤痕,还流了一点鲜血。
“痛吗?”黑间羽替她呼了呼。
就在这个时候,病毒系统突然响起来,提示灵宝身上携带病毒,而且跟楚煌身上的病毒是相同的。
&bp;&bp;&bp;&bp;黑间羽蒙了一下,很快的,愤怒的火焰从心中燃烧起来,那些人居然利用灵宝去对付楚煌,她说楚煌怎么那么轻易就被算计。结果他们利用的是楚煌对灵宝的不设防,自从她嫁入战王府,楚煌对灵宝一向很好,让灵宝跟他姓,还允许灵宝在府里自由行走,甚至给灵宝配护卫。
而且灵宝是小孩子,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从小孩子身上入手,再说了,灵宝有特殊能力,毒素不容易发现,若不是这摔了一跤,她估计也没有那么容易发现。
木莲在一旁紧张着,却突然看到黑间羽脸色暗了下来,一双眼睛好像能冒出火来,整个人仿佛被黑化了一般。
木莲觉得有些害怕,紧张兮兮地抓着自己的衣摆,王妃是不是在怪罪她没有好好照顾小姐?
黑间羽拉着灵宝站起来,冷笑了一声,那声音有些像黑夜里冷不防的鸟叫声,木莲吓得浑身颤抖,王妃变得好可怕,是不是真的在生她的气?
很好,真的很好,是不是她最近太过仁慈,以至于那些人以为她那么好欺负?
“你们两个先去玩,我还有事。”她微笑了一下,打发他们离开,虽然笑的很甜,木莲却觉得更加的恐怖,王妃好像魔鬼啊。
她拉着灵宝就往花园里跑去,跟王妃待在一起,感觉都不能呼吸了,她跑的有些快,害的灵宝又差一点摔倒。
“你跑什么啊?医生又不会吃人。”灵宝不满地嗔怪道。
会的,王妃刚刚那样就是要吃人啊。
木莲痛苦地摇摇头,抓着灵宝的肩膀,突然放声哭起来,吓了灵宝一大跳,这次想起来,木莲也才八岁,又不了解医生的性情,肯定是被医生吓坏了,她装的很老成地拍了拍木莲的背,“别哭,别哭,医生没有恶意的。”
木莲哭了一会儿,才停下来,她真的是被黑间羽吓到了,她进来战王府那么多天,还是第一次看到黑间羽那个模样,就好像那些来她家里打砸抢的坏人,脸上带着煞气。
小孩子心情很快恢复,拿了风筝就去玩,将刚才的那一幕早就忘了个干净。
黑间羽回到芳草居,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去找了严镇东过来。
“王妃,您找我。”严镇东最近都在忙着调查青铜令牌的事情,他以前是禁卫军的人,对先帝刀客的事情多有听闻,也知道那个令牌,感觉奇怪,所以去调查,他没有告诉黑间羽,因为不太确定。
“要你去调查一些事情。”黑间羽坐在石凳子上,她的怒火还没有消停,那些人竟然敢动她的灵宝,简直是找死的。
“王妃想要查什么事?”他跟在黑间羽身边也有一段时间,她从来没有使唤过他,只是允许他跟在她身边,做个保镖。
“你去查一下最近有谁接触过灵宝,还有谢神医师徒三人的情况,对了,顺便调查一下……叶夫人。”黑间羽原本是想让他去调查太后的,随后一想,太后在皇宫内院,严镇东就算有通天的本领,只怕也查不出点什么,就放弃了。
“是。”严镇东办事很严谨,他从不问为什么,只要主子吩咐就去做。
严镇东离开之后,黑间羽撑着脑袋靠在石桌上,这次她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人,敢把主意打到灵宝身上,她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bp;&bp;&bp;&bp;不多时,楚煌便过来了,张管事推着过来的,张管事一张稳重的脸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他好像不习惯开怀大笑,所以笑容看着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一进入芳草居,楚煌就推着轮椅过去,用手按住黑间羽的额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没事。”黑间羽推开他的手,只是在烦恼一些事情,又不是感冒发烧,干什么都是找摸额头啊,顺势靠在他的怀里,声音弟弟的说道,“灵宝中毒了。”
话里传递着某些深意,楚煌瞪大着双眼,有些惊愕,居然是从灵宝下手的?他果然是对自己的人太放心了吗?
外面不好说话,两人就回了房间,黑间羽给楚煌泡了一壶茶,是上好的龙井,楚煌坐在塌上,在没人的时候,他就不用假装腿脚不好。
“吴大夫给我诊治过了,是忘情。”楚煌接过黑间羽递过来的茶水,却没有喝,而是放在一旁的案几上,忘情是会剥夺人情志的毒药,中毒的人心智会慢慢的退化,身体情况也会越来越糟糕,灵宝还那么小,那些人就这么丧心病狂吗?
楚煌很愤怒,他捏紧双拳,感觉到他的怒火,黑间羽依偎过去,将他握紧的拳头给松开,转了个话题,“今天,老太君请我过去,说是姨奶奶要见我,你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吗?”
“为了什么?”因为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他并没有派人跟着她,他知道那个姨奶奶的,安阳王府的老太君,安阳王是他的叔父,是他父皇同父异母的弟弟,赐封安阳王,封地在魏州,东成的固定是有封地的藩王不可以常住京城,所以,安阳王一直都在魏州,几乎不在京城。
这次回京,听闻是有宝物要进供,楚煌对这个借口不感兴趣,但是他对安阳王突然进京的确抱有疑问。
她窝在他的怀里,乖巧地像一只撒娇的猫,伸出爪子轻轻挠着他的胸口,楚煌觉得有些心动,抓起他的手,亲吻着她漂亮的爪子,“难道是教训你了?”
“王爷,你这么聪明,真的好吗?”冰果,答对了,黑间羽突然有些痛恨楚煌的聪敏,害得她说的这些都没有神秘感了,“姨奶奶说我怎么到现在还不给你生孩子。”
天知道,他们成亲才几个月,又不是里几年,好像生个孩子不用时间一样,以为是打个喷嚏那么简单的事情吗?
“那你怎么回答?”他更想知道她的答案。
“因为王爷不能人道。”黑间羽故意逗弄他。
楚煌俊眉一蹙,突然将黑间羽压在塌上,冷着脸说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才不是,明明就是听清楚了才这样问的,黑间羽侧着脑袋,偷偷的笑着,老实说她真不是故意的,可是她看着楚煌这冰块脸,她就忍不住。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一字一句地认真重复,“我说王爷你不能人道。”
楚煌一听,突然袭击黑间羽的腋下,逗得黑间羽咯咯咯大笑,竟然敢这样子诋毁他,就让她看看他到底能不能人道。
“那本王就让王妃看看,到底本王能不能人道。”他有些邪恶地伸手去扯她的腰带,露出平时不多见的笑脸。
黑间羽被折腾的不行,赶紧求饶,“好了,我错了,我没有说你不能人道,我只是说急不来。”
“她骂你了?”敢骂他的人,那个老太婆是不是活的不耐烦。
“没有,她只是说要给你纳妾,对了,是他们安阳王府的姑娘,按照辈分来说,是你的侄女吧,听说长得特水灵,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重要的是人家能生,三年抱两,保证王爷不会断子绝孙。”黑间羽觉得自己在报复。
&bp;&bp;&bp;&bp;“纳妾?”她会肯?楚煌盯着身下正在偷笑的人,他可不认为她会愿意给他纳妾,她不像是那种愿意跟别人分享丈夫的人。
他伸手勾住她的下巴,让她正视着他,黑间羽突然就不笑了,她看着楚煌,楚煌也在看着她,一会儿,她听到楚煌问:“你同意了?”
“不是我同意不同意,而是太后同意了,所以她们明天就会把人送过来。”这完全不是她能做主的,好吧,其实她也有一点私心啦,就是想看楚煌会怎么对付那些人。
太后同意的,那就难怪了,他就说她不像那么好说话地人,怎么可能会简单就同意这个事情呢?
楚煌忽然觉得有些委屈黑间羽,如果不是他这边的情况,估计她也不会受这些委屈。
“要不我们生一个吧,让她们全都闭嘴去。”黑间羽出了个馊主意,她根本没想到楚煌正有这个意思,否则,她就算死也不会提出来的,根本就是给机会楚煌把她往死里整。
“你不怕因为孩子而受到威胁吗?”他伸出手在挑逗她,沉浸在逗楚煌的玩笑中的黑间羽根本没有看到楚煌的认真,撇撇嘴,露出小女生的娇态。
“怕什么,你难道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吗?”她这么说完全是因为相信楚煌,也是相信自己。
腰带突然被扯开,身上的衣服一松,黑间羽才突然意识到严重性,她赶紧拉住自己的衣服,瞪大着双眼控诉楚煌的行为,“你干什么白日宣淫,你不怕被世人笑话吗?”
“白日宣淫?”楚煌凑近黑间羽的耳边,清轻笑着吐露气息,“原来王妃是这么想的,那么本王怎么也得满足你。”
去死,这明明就是他这头色狼在胡思乱想,怎么能冠在她的头上,黑间羽简直气疯了,世界上还有比他更无耻的人吗?
“你别乱来,现在大白天的,真的会被笑话的。”若是被金玉满堂那几个丫头知道了,她的颜面往哪里放啊?
“你会害怕这个?”
当然不会,但是并不代表她喜欢白天做这些事情。
“别闹了。”黑间羽派拍了一下楚煌的手,楚煌趁机在她脸上吻了一下,正想着进一步动作,却有人闯门进来。
“医生,有一个老婆婆说给楚大叔送媳妇来了。”灵宝怒气冲冲地闯进来,正好看到楚煌压着黑间羽,姿态暧昧的模样。
跟着后面进来的金儿急忙按住灵宝的眼睛,还叨叨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可这哪里能拦得住灵宝,她偷偷拉开金儿的手,一脸好奇地看着楚煌和黑间羽,笑嘻嘻地问道:“医生,你们要生宝宝了吗?”
灵宝是个早熟的孩子,而且还懂不少的医理,对这方面知道的不少。
“什么人来了?”黑间羽推开楚煌坐起来,她现在尴尬极了,被谁看到不好,怎么就偏偏是灵宝,她已经能预见未来几个月都会被追着问,医生,你什么时候生宝宝。
老天爷啊,放过她吧。
“王妃,我们两人带过来了。”季氏不由分说地闯了进来,正好看到衣带凌乱的黑间羽和一脸平静的楚煌,先是愣了一笑,而后嗤笑一声,什么狗屁王妃,不过就个不要脸的狐媚子,大白天的,还要不要脸?
&bp;&bp;&bp;&bp;跟在季氏后面的是踮着小脚,慢吞吞进来的姨奶奶,也看见了黑间羽的模样,表情跟季氏那是如出一辙,也是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大声说道:“王妃啊,这大白天的,你不出去走走,躲在房间里,是做什么啊?”
姨奶奶这根本是要让黑间羽难堪,所以喊得特别大声,好像要让黑间羽出丑。
黑间羽揉了揉耳朵,原本她还觉得挺尴尬的,可是被他们这么一喊,她顿时觉得没有那么尴尬了。
“姨奶奶,这大中午的,是想做什么?”像是要证明他们看到的,黑间羽干脆依偎进楚煌的怀里,还拉起楚煌的手,放在她的腰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姨奶奶和季氏看着黑间羽这个模样,鼻孔都气的要翻起来了,她们看着黑间羽,心里对她是越来越鄙视,这什么大家闺秀,根本就是月香楼里的红尘女子,特不要脸。
“王妃,我们是将姑娘送过来的,太后明天应该就会传口谕来的了。”季氏忍住心情,说道。
这么迫不及待,真以为战王府是他们想来就来的,黑间羽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姑娘在哪里?请进来给本宫瞧瞧。”
她倒要看看传闻中漂亮又能干,还会生养的安阳王府的小姐是什么模样的,黑间羽握着楚煌的手,举起来,仔细地看了看,修长手指,骨节分明,非常的漂亮,好像咬一口。
“好好。”见黑间羽好说话,姨奶奶连说了几个好,推了季氏一下,让她出去叫人,季氏赶紧出去将人给带出来。
进来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穿着暖黄色的长裙,头低低的,有些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衣服,慢吞吞地走进来,季氏拉了她一下,示意她跪在地上。
那个姑娘立即跪在地上,头依旧低低的,似乎因为害怕而不敢抬头看人。
“王爷,这是我们安阳王府的三小姐,楚秀。”季氏很高兴地介绍自己的女儿,“秀姐儿最会的就是跳舞了,若是王妃想要看一看的,马上就可以跳一曲。”
季氏对自己女儿那是一个劲的夸赞,黑间羽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呵欠,抬头望着楚煌,“王爷,你怎么看?”
她的声音很轻快,听的楚秀有些紧张,心里忐忑的等着楚煌的回应,就是这个男人,她的堂叔,将来要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楚煌伸手捏了一下黑间羽的脸颊,说道:“不必了,人留下,你们可以回去了。”
那浑厚温和的声音扰乱了楚秀的一颗放心,那声音感觉比她几个哥哥的声音要好听多了,而且非常的有磁性,她几乎一听就爱上这个人了。
楚秀悄悄抬起头,看了楚煌一眼,只是一个侧脸,可是无法掩盖他的俊美,楚秀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许多,后者一双眼睛温柔地望着黑间羽,那眼里温柔地能滴出水来,好像再也容不下别的人。
真是羡慕啊,楚秀转头看了黑间羽一眼,她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漂亮,长得不见得比她好看,凭什么就可以得到这个的爱。
楚秀的嫉妒心一下子就升起来,她抬起头,毫不掩饰地用崇拜的目光望着楚煌,大声说道:“安阳王府楚秀,见过王爷。”
&bp;&bp;&bp;&bp;她的声音有些大,吓了在场的几个人,黑间羽转头看了她一眼,这姑娘毕竟年轻,骄傲和爱慕毫不掩饰就藏在眼里,还有那对她的羡慕与嫉妒。
真是有意思,这才一眼,就迷上了,她侧头往上睨了楚煌一眼,他的侧脸依旧俊美,高挺的鼻子,轻薄的嘴唇,一看就是个没心没肺,无情的男人,真是不让人省心,在家里也能勾引别人。
季氏个姨奶奶也是吓了一跳,这秀姐儿平日里最听话,唯唯诺诺,很好拿捏,今日怎么那么奇怪。
季氏赶紧捏了女儿一把,这丫头可别随便添乱子,要是王爷一个不高兴,将他们给扔出去,那可就不好了。
太后可是说了,若是王爷喜欢,那就送进来,可没有说一定可以将人送过来的。楚煌
秀姐儿才不管那么多,那双眼睛死死黏在楚煌的身上,怎么也移不开,季氏一下子就看到了,她是个过来人,怎么会看不懂女儿的心思,只能在心里懊恼着。
“起来吧。”让人一直跪着,也不太好看,楚煌随意挥了挥手,楚秀却好像受到了什么鼓励,站起来,就走到楚煌的身边。
黑间羽看着那直想往楚煌身上贴的人,只是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扯了扯楚煌的头发,算是一个警告。
“王爷,这姑娘我们给送过来了,是要安排在哪个院落啊?”楚煌毕竟声明在外,这姨奶奶也不敢想在镇国公府那么说话,声音低低的,总让黑间羽觉得心慌慌的。
“对啊,我看靠近凌宇轩那座潇湘苑就不错,不如就住那里吧。”季氏恬不知耻的接着说道。
站在一旁的金儿听的是一肚子气,这两个什么人啊,莫名其妙送给人来,说是他们战王府的侧妃,如今还不知廉耻地想要把他们家姑娘安排在王爷身边,到底将他们战王府看成什么地方?
心里虽然恼火,看见黑间羽没有反应,金儿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心里越发替黑间羽感到不值。
“那就住那里吧。”楚煌想也没想就随口答应。
这么一来,季氏和姨奶奶更加高兴了,这不就说明战王喜欢他们家秀姐儿吗?这王妃都住在这么里面,又这么偏僻的地方,而他们秀姐儿却可以住在离王爷最近的院落,这当侧妃肯定是没问题的。
楚秀心里也很高兴,潇湘苑她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过,那个院子门口就种着两颗桂花树,里面还有一从湘妃竹,她看着可喜欢了,没想到楚煌真的让她住那里,她心里可高兴,而且还离凌宇轩那么近,可以每天看到他。
心里藏不住心事,全部表现在脸上,姨奶奶一个高兴就继续说:“那丫鬟和仆人呢?王妃这屋里有四个丫鬟,外院也有八个丫鬟,还有一个嬷嬷,和四个仆人,以及一个护卫。秀姐儿进来之后就是侧妃,规模虽说不能跟王妃一样,但是也不能太差吧,至少里屋要有两个丫鬟,外院要六个丫鬟,四个小厮,还要一个管事嬷嬷。”
姨奶奶自认为自己要求不多,说的那是一套一套的。
听着她说话,黑间羽真觉得搞笑,之前还说将姑娘送来给楚煌做妾,如今就是侧妃了,过几天再送一两个来。就将她这个正妃给完全打压下去。
“王府没有多余的人。”楚煌冠冕堂皇的拒绝。
“这个……”刚刚还百呼百应的姨奶奶立即遇到挫折,她笑了笑,赶紧转口说道,“王府如果没有那么多人,我们安阳王府有啊,可以从王府里带几个人来的。”
从王府带几个人来?带来做丫鬟,还是来爬楚煌的床?
黑间羽可不敢保证他们能做出点什么,楚煌眉梢微挑,分明不满意姨奶奶自作主张,“战王府不收留外人。”
&bp;&bp;&bp;&bp;战王府所有人都是经过训练的,哪里允许别人家的人随便进门。
“这样的话……”姨奶奶转身掐了季氏一下,让季氏也说说话,再这么下去,他们家姑娘进来就要被欺负了。
季氏懂得姨奶奶的意思,赶紧说道:“既然这样,我看王妃这也用不了这么多丫鬟,不如就从王妃这分几个丫鬟给秀姐儿先使使吧。”
从她这里要人,这说的还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她哪里来的自信和能耐啊?凭什么她的人就要让她的闺女给使唤了?
黑间羽冷哼一声,暗中用力掐了楚煌一下,警告他别随意用她的人,不然的话,就有的他好受的。
“让周瑞家的先去伺候,在派几个丫鬟过去。”楚煌看了看旁边站着的金嬷嬷,“明日就这么跟石管家说。”
“谢谢王爷,谢谢王爷。”姨奶奶和季氏一脸谄媚的笑着,“若是王爷没事要吩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嗯。”楚煌应了一声,巴不得她们赶紧离开,他可是一刻都不想幸福他们了。
姨奶奶和季氏拉着楚秀去潇湘苑,之前看那个院子好像挺大的,也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不过贵在离凌宇轩近,时不时去凌宇轩逛一逛,肯定会得王爷喜欢的。
潇湘苑一开始是准备来给黑间羽住的,不过因为后来的一些原因,黑间羽最终住在芳草居,潇湘苑就荒废了,平时也没人来,所以一直没有居住。
潇湘苑并没有芳草居那么大,不过也是个不错的院子,有一个正房,分里间的和内间,两边还有两处房间,一处是花厅,会客和用膳的,另一边是一个客房,可以住人。
门口处种着一些湘妃竹,里面还有几棵桂花树,总体而言还是很客观。
季氏悄悄对姨奶奶说道:“我看这院子就比那什么芳草居要好,瞧瞧这名字,就比那个破地方好多了,而且还离王爷的凌宇轩那么近,秀姐儿住在这里,那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一旦怀了孩子,那什么王妃的,也只能住在芳草居,当个冷宫娘娘。”
季氏哼了几声,拉着女儿的手,楚秀听着母亲这话,娇羞地低着头,这话倒是说到她心里去了。
“对啊,我也觉得比那好,秀姐儿能住在这里,说明王爷还是很给我们安阳王府面子的,等秀姐儿稳定下来,我们再将珠姐儿和琴姐儿送进来,那么,王妃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姨奶奶心里打着好算盘。
“太妃说的是。”季氏心里也高兴,急忙迎合姨奶奶的话,两个婆媳心里那可是满打满算。
楚秀因为楚煌给了她这么一个好院子,心里也很高兴,便由着他们去说,姨奶奶和季氏在潇湘苑待了一会儿,就赶着回去了。
金嬷嬷和赵管事送着他们出了大门口,看着他们上了马车,一上马车,姨奶奶立即有些遗憾地说道:“早知道王爷那么好说话,当初就应该将珠姐儿一起送过来。”
当初还担心楚煌会不愿意收,没想到会那么轻易,姨奶奶真是止不住惋惜。
季氏安慰道:“太妃不用着急,秀姐儿现在是战王府的侧妃,以后珠姐儿想要进王府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再说了,这事是太后同意的,王妃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说起来,太后突然派人去魏州,让她们找机会来京城一趟,好叙叙旧,她们那是财政出了大问题,快要混不下去,得了这个消息就赶紧过来。
跟太后谈了这个问题,没想到太后居然同意了,如今秀姐儿已经进了战王府,这日后肯定很多人会来她们安阳王府提亲的。
&bp;&bp;&bp;&bp;“说来也奇怪,太后好端端的怎么就想起我这个老太婆。”姨奶奶不禁感叹一声,虽然说安阳王是先帝唯一还活着的弟弟,但是她跟太后却不熟络,因为她们是很早就去了封地,几十年没有回来,跟太后也没有多相处过。
季氏可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她说道:“这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我们秀姐儿如今是战王府的王妃,我们安阳王府在京城说多有面子,就多有面子。”
“说的也是。不过啊,我们府里的姑娘实在太多了,人口也多,封地虽然可以收税,可是每年都要进贡给朝廷,老大又不会管事,这几年是越来越败落了。”
他们安阳王府最近几年财政消耗巨大,若不是在外面实在混不下去,他们也不会一听到太后的密令,就笑找了借口回来,虽然不知道太后有什么事情,但是能捞一笔是一笔,总好过外面穷饿死。
“是啊,是啊,我们府里那些个小姐,如今是连嫁妆都没办法办的体面,幸好这秀姐儿进战王府没用什么嫁妆。”不过没用嫁妆,也就意味着没什么聘礼,季氏叹了一声,“听说这战王妃手下有许多铺子,还都在春熙街和朱雀大街第一二三街道里,每年盈利有几万两,等过几日,让秀姐儿去王爷面前求几个铺子,我们王府的情况就能好许多了。”
姨奶奶觉得季氏说的很对,也点头赞誉,他们家财政真的很衰微了,再不找点资金,在京城怎么活下去啊?
京城可不比魏州那个小地方,这京城里的侯夫人可都是财大气粗的真土豪,每次去参加宴会,都是看到那些真金白银的头饰首饰,而且坐在外面回来的藩王家属,他们也不能给自家丢脸,只能装出财大气粗的模样。
“过几日,我再去太后面前说说,准保让珠姐儿也进入战王府。我们安阳王府的姑娘可都是冰清玉洁的好姑娘,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残花败柳。”
婆媳两狡黠地笑了笑,愉快地回家了。
——
烦人的婆媳终于走了,黑间羽松了一口气,她真的是没有力气去应付那两个麻烦的女人。
“这送人送的够快的,怕是真的很担心王爷会绝后。”黑间羽靠在楚煌的怀里,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声。
早上才通知她,这还不到晚上就将人送来了,她敢保证,这秀姐儿晚上肯定就去凌宇轩勾引楚煌了,生了孩子,还不就把她这个正宫给逼下去啊。
楚煌搂着黑间羽,看着她屁气呼呼地说话,觉得心情很愉快,他吻了她的额头,声音愉快地说道:“难道你这是在吃醋吗?”
黑间羽回头瞪了他一眼,吃醋,这是什么鬼?她才不会喜欢这种鬼东西。
“我只是有些好奇,安阳王突然进京到底所谓何事?”她是真的担心,安阳王久居魏州,手里有自己的军队和领土,除了每年定时的朝拜,一律不进京,这突然说来进贡,怎么看怎么可疑。
确实有些奇怪,楚煌伸手抚摸着黑间羽的头发,她的发质很好,乌黑柔亮,摸起来很顺滑,“本王今日进宫,听皇上说安阳王想要让几个兄弟在京城里谋些差事。”
安阳王是藩王,东成有藩王不能离开封地京都为官的规定,所以安阳王不能离开魏州,但是他的兄弟却可以。
&bp;&bp;&bp;&bp;只是安阳王在魏州待的好好的,突然之间想要来京城发展,是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
黑间羽窝在楚煌的怀里,懒得考虑这个事情,她抓住他的手,继续研究着,“最近,我要整顿一下府里的人事。”
“需要我帮忙吗?”他搂着她,感觉心情很轻松,每次跟她在一起,他总有种自由自在的感觉。
“不需要。”她只是想要通知他一声,并不是想要他帮忙,“我已经让严镇东去调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答复了,对了,宸告诉我,那天来刺杀我的人,掉了一个令牌,不过石虎没有交给我,是不是交给你了?”
“令牌?”楚煌突然想起皇上的话,眉梢一挑,只是更用力地抱着黑间羽,“就这么让那个楚秀进王府,你真的一点都不吃醋?”
“人家秀姐儿长得多好啊,一表人才,貌美如花,还会琴棋书画,我会什么啊?除了有张还看得过去的脸,就一草包,王爷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黑间羽抡起拳头锤了一下他的胸膛,“你别不识好歹,这安阳王府估计很快就会将第二个姑娘送进来的,你就好好等着吧。”
“你很漂亮,为什么这么贬低自己?”
这是在夸她?黑间羽有些错愕,这话从谁口里说出来都不奇怪,从楚煌口里说出来就怎么都很别扭。
她抬起头望着楚煌,用一双黑亮的眸子望着楚煌,男人的眼里带着认真,深深的暖意,黑间羽突然心动,直起身子吻了一下楚煌的唇。
“王爷,你的撩妹技巧挺不错的吗?”她觉得情况有些不妙,心里那种悸动深深的撞击着她的心灵,她觉得她可能快要沦陷了,“你应该对我更无情一些的。”
“为什么?我喜欢你,不好吗?”楚煌抚摸着她的脸,低着头,吻着她,将她压在塌上。
“不应该是这样子的,我们之间不应该是这个模样。”她抱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很脆弱,对啊,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虽然她并不反感这样子的相处,可是跟她最开始的认识真的相差太远了。
“那我们应该是怎么样子的?”他吻着她的脸,伸手去扯她的衣服,脸上带着笑容。
伸手搂着他的脖子,黑间羽就知道一切都不可回头了,她从来没有一刻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她是真的爱上他了,爱上他偶尔的一点温柔。
“不,这样子就很好。”是的,这样子就很好,她应该感到心满意足的。
黑间羽主动地吻着楚煌,伸手去解他的衣袋,楚煌看着,轻笑出声,“不是说不能白日宣淫?”
“你不可以,不代表我不可以啊。”论脸皮厚,谁能比得上她?
黑间羽才不管这么多。
可事情却没有那么幸运,不一会儿,就听到灵宝在外面喊:“医生,有一位老人家来给你送信了,听说是医生外婆家的,医生,我也想去外婆家。”
听到灵宝的声音,知道她很快就要冲进来,黑间羽赶紧推开楚煌,整理衣裳坐起来。
果不其然,门一下子就被撞开了,灵宝娇小的身子蹦着进来,看到楚煌和黑间羽还坐在床上,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才说道:“医生,你身体不舒服吗?”
&bp;&bp;&bp;&bp;灵宝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头红色的发扎着两个牛角辫,天真可爱地望着黑间羽和楚煌,“不然你们怎么大白天躲在房间里?”
被灵宝这话问的哭笑不得,黑间羽只能尴尬的笑了笑,而楚煌则是伸手招呼灵宝过去。
楚煌对灵宝真的太好了,比亲爹还好,灵宝蹦着过去,一把扑在楚煌怀里,抬头就娇娇地喊了一声,“楚大叔好。”
捏了一把灵宝的脸颊,楚煌故作生气地说道:“没大没小,谁准你这么叫的?”
楚煌那模样做的很像,灵宝盯着他,却突然噗嗤笑起来,脑袋钻进楚煌的怀里,不停地蹭着,“楚大叔,你是个坏人,你想欺负灵宝。”
银铃般悦耳的笑声,灵宝爬上塌,坐在楚煌的怀里,顺便还推了黑间羽一把,将碍手碍脚的黑间羽推开,黑间羽回头看了一眼那对理所当然霸占她地盘的父女,这还真是无法无天了,跑到她面前来炫耀。
“我哪里敢欺负我们家灵宝啊?”楚煌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陪着她一起笑。
灵宝立即鼓起双颊,不满又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怎么可以捏我的鼻子,捏坏了……”
“就不漂亮了,以后没办法倾国倾城,就不能像苏妲己一样祸害别人了。”已经熟知她会说什么,楚煌干脆把她把话给说完。
“哼!”灵宝哼了一声,都知道了,还捏她的鼻子,楚大叔果然是个坏人,都说后爹会虐待拖油瓶的孩子,原本她还不信的,原来都是真的。
“楚大叔,我以前真不知道,你原来人品那么差。”灵宝张嘴做了个咬人的举动,故作高深地抬起头。
“王妃,镇国公府有人来了。”金儿在外面说道。
这事还有完没完,这才多大会儿啊,怎么什么事都来啊?
眼看着就傍晚了,还让不让她有点空闲时间,好好歇息了?
“请进来吧。”黑间羽坐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反正楚煌就在身边,她也不介意在哪里会客了。
很快的,金儿就领了一个老人家进来,那个老人恭恭敬敬地向黑间羽和楚煌行礼,然后才将老太君的话传达给黑间羽。
原来吧,这姨奶奶将楚秀送进战王府的事情,已经被老太君知道了,明老太君担心黑间羽受委屈,所以派了人来送个口信。
——
“姨奶奶这实在是太过分了,羽姐儿怎么也是我们镇国府的外小姐,姨奶奶这么光明正大地将姑娘送过去,摆明了是想逼羽姐儿下台。”卢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今早听着姨奶奶那些话,她就气的慌。
谁想姨奶奶婆媳二人居然这么厚颜无耻,说了才没几个时辰,就将姑娘送过去,也亏得羽姐儿大方,若是她,早就将人给打出去了。
别的姑娘外家都恨不得姑娘过得好,丈夫不纳妾,这姨奶奶说是羽姐儿的姨奶奶,怎么尽做些对自己有益的事情。
“确实的,这琼花真的过分了。羽姐儿在战王府本就过得不容易,她这么一弄,分明是要羽姐儿过得更辛苦。”老太君也心疼外孙,可是能有什么办法,战王府的事情毕竟轮不到她来管,而姨奶奶又是她的亲妹子,她还能不让她将姑娘往战王府送吗?
“这季氏也真是不要脸面,好端端的王府小姐,居然说送去给别人家做妾,若是养不起,当初干嘛生那么多?”对于安阳王府后院的所作所为,卢氏只能摇摇头,“听说季氏那儿媳妇才十七,这都第二胎了,年纪轻轻的,那小脸憔悴的……”
&bp;&bp;&bp;&bp;想起几天前来过他们家的季氏那几个媳妇,卢氏不禁摇摇头,“太君,媳妇怕姨奶奶不会就此罢手,这秀姐儿进了王府,她们肯定就以为羽姐儿好拿捏,说不定会再将几个姐儿送进去。”
卢氏这担心不无道理,季氏几日之前还想将女儿嫁到他们家来,不过被她委婉的拒绝了,安阳王府那些个姑娘是温柔贤淑,也长得不错,可这个性,真不怎么讨她喜欢,何况她已经为儿子物色了好人选,也不需要季氏给她介绍人。
“琼花再糊涂,也不至于这么没有分寸吧。”毕竟是多年的老姐妹,明老太君还是相信自己的妹子,这都送了一个进去,还想要送第二个。
想对老太君的放心,卢氏就担心多了,那姨奶奶和季氏看起来可没那么容易罢休,卢氏惋惜地感叹一声,“只希望羽姐儿别太往心里气,这若是王爷真的喜欢秀姐儿,或者秀姐儿真的借机坏怀了孩子,这羽姐儿只怕就没好日子过了。”
这也是明老太君所担心的,这人已经进了府,再赶出来,就不那么容易,若是秀姐儿真的赶在羽姐儿之前怀上孩子,那羽姐儿的日子只怕真的会难过。
“我也担心这个。”老太君端起茶杯,突然又失去了兴致。
——
果然如黑间羽群想的,楚秀当晚就打扮地漂漂亮亮,在凌宇轩外边转悠,应该是想要偶遇楚煌,再闹出点意外,顺利进凌宇轩,再做点什么事情,就坐实她战王侧妃的名声。
可是,楚煌留宿芳草居,根本就没有回凌宇轩,她注定不能如愿的。
穿着一身朱红色烟罗纱裙,梳着堕马髻,楚秀一副怀春少女的缀着笑容,满脸怀春地在凌宇轩外面徘徊。
她心里此刻很是紧张,一边想快点见到楚煌,一边又不知道见到楚煌以后要说些什么。
张管事从芳草居回来,正好看到在凌宇轩徘徊的楚秀,礼貌性地称呼一句楚姑娘。
楚秀听着就不高兴了,板起一张脸,无比嚣张地说道:“你刚刚喊我什么?楚姑娘?我可是王爷的侧妃,你怎么还敢喊我楚姑娘?我是来战王府做客的吗?”
她可是楚煌亲口承认的侧妃,这人真是不会办事,等她见到王爷之后,一定让王爷将他赶出去。
张管事稳重要严肃的脸上表情微变,最终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却被楚秀喊住。
“等等,你刚刚从哪里回来?”楚秀走过去,在张管事身边转了一圈,“王爷是还在芳草居?”
“王爷一直宿在芳草居。”张管事对这个楚秀真的无感,便将楚煌的话稍微变了变,说给她听。
“你说什么?”楚秀的声音立即提高了两个分贝,脸色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他今晚要留宿芳草居?”
她第一天来这里,他居然不是过来陪她?却留在黑间羽那个残花败柳的女人那里?
楚秀的心里承受不住,她也是嫁给他的,虽然是奶奶和娘亲在太后那里求的,可是他也答应了,还给了她那么好的愿院子,难道不应该过来陪她吗?
“王爷一直宿在芳草居。”张管事撒谎也是一把好手,“而且楚姑娘,在王爷没有向府里所有人承认你的身份前,请别以侧妃自居。”
说完这话,张管事也不管楚秀是什么心情,就回了凌宇轩。
楚秀看着张管事离开,气的直跳脚。
&bp;&bp;&bp;&bp;回去潇湘苑,楚秀发了一通脾气,别看这个安王府的小姐斯斯文文的,看上起温柔贤良,发起脾气来,也不是可小看得。
派来伺候她的两个丫鬟惊恐的缩在一旁,半句话都不敢说,只是看着她将很多东西都给摔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摔完东西,楚秀的心情算是好受了一点,她坐在椅子上,大口地喘气。
她坐着,看着前方,对楚煌今晚没来看她的,非常的恼火,她可是第一天到这里,他不是应该来她这里过夜吗?只要他来这里过夜,她明天就是这府里的侧妃,大家都得听她的。
越想越觉得生气,楚秀抬起头,往那两个丫鬟看了一眼,因为她第一天来,给她使唤的都是普通的粗使丫鬟,只有一个说是从楚煌院里来的鸳鸯,听说是府里的资深丫鬟,跟在楚煌身边很多年。
“你,过来。”她指了指两个丫鬟中的一个。
“我吗?”被点钟的那个丫鬟有些害怕地指了指自己,然后才慢吞吞地走过去。
“我问你,王爷跟王妃的感情怎么样?”她才不相信楚煌会很宠爱黑间羽,那样一个带着拖油瓶的残花败柳,有什么资格让楚煌宠爱?
“王爷待王妃很好,对小姐也很好。”灵宝还没有郡主的封号,府里上下都喊她为小姐。
“小姐?你是说那个野种吗?”楚秀不屑的冷哼一声,“王爷了真是好人,对一个……对王妃那么好。”
楚秀还没有完全被怒火给冲昏头脑,冷哼一声,在她看来,黑间羽根本不配得到楚煌的宠爱。
“王爷经常宿在芳草居吗?”如果楚煌那么宠爱黑间羽,黑间羽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怀上?该不是楚煌不行吧?
黑间羽在嫁入王府之前就生了孩子,若她在王府长久怀不上,应该不会是她的问题。
“是的。”丫鬟恭敬地回答。
楚秀不再问了,她坐在椅子上,生了一会儿闷气,不行,她必须想个办法,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她的目光突然瞥到地上躺着的碎茶杯,她突然有了主意,上前,捡起一块碎片,在自己的手上划了一道口子,然后将碎片扔在地上,捧着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就跌坐在地上。
两个丫鬟看傻了眼,为了见王爷一面,这也太拼了吧,要是她知道,就算她吊死在这里,王爷也不会来看一眼,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气死啊?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我受伤了吗?还不赶紧去叫王爷。”楚秀捂住自己那很小的一道口子,哭天抢地地喊着。
“哦哦……”小丫鬟赶紧跑出去请人。
——
“什么?她受伤了?”楚煌听着小丫鬟的汇报,眉头皱在一起,这个女人还真敢闹啊,这才来第一天,就用苦肉计。
黑间羽正在床上给灵宝讲故事,听到小丫鬟的汇报,只是笑了笑,而灵宝歪着脑袋听着,赶紧比听故事还有兴趣。
“是的,楚姑娘受了伤,让奴婢来请王爷过去。”小丫鬟低着头,恭敬而肃然起敬。
“去找吴大夫去给她诊治。”
听到楚煌的话,黑间羽更想笑了,居然对楚煌用苦肉计,那秀姐儿是脑袋坏了吗?这男人一向无心,才不会管这些。
“这个……”小丫鬟显然有些犹豫,她看着楚煌,一会儿,就果断的冲出去,在得罪王爷和得罪楚姑娘之中选择,她宁愿得罪楚姑娘。
“她那么想见你,你不去见一见,真的好吗?”黑间羽把灵宝抱在怀里,哄着她睡觉。
&bp;&bp;&bp;&bp;她看着他,眼睛在笑,好像在嘲笑着什么,楚煌走过去,伸出手往她伸过去,黑间羽赶紧一躲,躲过了他的攻击。
“难道我说错了吗?人家小姑娘刚来,会担心也是正常,你不去安慰安慰她,我怕她会嚎啕大哭。”黑间羽说的很认真,就想真的在担心楚秀,楚煌看着她,有些想笑,这个丫头真是够过分啦,还害怕楚秀哭,根本就是在心里使劲嘲讽别人。
“我可不记得你是那么大方的人。”她有这种好心,他才不相信。
楚煌坐在黑间羽的旁边,伸手搂住她,灵宝从黑间羽怀里抬起头,“那个秀姐儿是什么人?她来我们家做什么?”
灵宝还年幼,根本不知道纳妾是什么意思,她睁大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楚煌和黑间羽,又伸出手抱住楚煌,从黑间羽的怀里钻进楚煌的怀里。
“她是一个远方亲戚,只是来我们家里住几天。”楚煌抱着灵宝,温柔地晃着,像是在哄着她。
“那她为什么要见面?大晚上的,是不是想勾引你?”灵宝紧张地拉着楚煌的衣袖,那个女人居然想要勾引楚大叔,那医生怎么办?
不可以,绝对不能让那个女人干出这种事情来。
灵宝拉住楚煌,眼里有着很多的警惕。
“不是。”楚煌按住她的小脑袋,“好了,赶紧睡吧。”
“好,我要跟你们一起睡。”灵宝赶紧抓起被子,在两人中间躺下来,“我今晚要留在这里跟你们一起睡哦。”
她怕他们不懂,又强调了一遍。
——
“吴大夫,快点,楚姑娘伤的很严重。”担心会再被骂,小丫鬟催促着吴大夫,吴大夫跟在她的身后,有些不满地嘟囔,这都那么晚了,这个什么楚姑娘怎么那么多事啊?
“吴大夫,你再快点啊”小丫鬟继续催促了一声,这吴大夫怎么走的那么慢,若是楚姑娘再闹腾起来,他们今晚就都别想睡了。
“来了,来了,也不看看我这个老骨头,要我走那么快,是想害死我吗?”吴大夫应了一声,赶紧走上去。
听着外面有人来,楚秀赶紧趴在塌上,捂住自己的伤,伤心的哭泣着,另一个伺候的小丫鬟站在一旁,安静地低着头。
“楚姑娘,吴大夫来了。”
“人在哪里啊?哪里受伤了。”吴大夫提着医药箱,赶紧走上去,左右望了望。
楚秀以为是楚煌来了,所以一早就趴在床边哭哭啼啼想要惹人可怜,一听楚煌没有来,立即坐起来,眼泪也很快收住了。
“王爷呢?”不是让她去叫楚煌过来吗?怎么人没有来啊?
楚秀埋怨地看着那个小丫鬟,那个小丫鬟低着头,不敢看楚秀,她好担心被楚姑娘折磨,她本来只是战王府后院一个粗使丫鬟,平日里一个做一些粗活,王爷和管家待人都很好,王妃来了之后,也对他们很好,她从来没想到还要伺候这么难搞的主子。
“王爷让我将吴大夫叫过来。”小丫鬟低着头,慢吞吞地说道。
“我让你去叫王爷过来,你叫这个大夫来做什么?”
吴大夫一听楚秀那中气十足的喊声,也知道她根本没有什么病痛,果断地背起自己的医药箱,转身就要离开。
“你站住。”看到吴大夫离开,楚秀立即叫住他。
&bp;&bp;&bp;&bp;“王爷让你来给我看伤,你怎么不看一下就离开?战王府的大夫那么没礼貌吗?”楚秀生气地冲着吴大夫吼。
因为楚煌没有来,她忍不住想到黑间羽现在肯定躲在楚煌的怀里嘲讽她的不自量力,一想到这点,她就忍不住生气,所以就将所有的怒火都施加在吴大夫的身上。
“听说你跟王妃关系很好,这礼貌也是王妃教的吗?”在进入战王府之前,姨奶奶和季氏就已经雇人将战王府和黑间羽所有的事情都给调查清楚,还给她普及了。
她也就知道黑间羽治疗瘟疫的事情,也知道黑间羽没嫁入王府之前的事情,甚至还知道黑间羽跟王府所有人的关系。
楚秀这话说的过分了,已经涉及到污蔑黑间羽的名节,吴大夫一向崇拜黑间羽,哪里能忍得住这样子的诋毁。
他转过身,礼貌地点了点头,“楚姑娘,这里是战王府,吴某是战王府的大夫,只听王爷的吩咐。”
意思就是你不是战王府的主子,别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王爷让你来给我治伤,难道是我逼你的吗?”楚秀实在太不会做人了,才来战王府第一天,就叫嚣着,以为自己真的是这里的主子。
“王爷确实这么吩咐,只是吴某看楚姑娘声如洪钟,大概无事,就准备回去了。”免得妨碍你发脾气。
吴大夫在心里哼了一声,他这几天都在黑间羽开的药铺里给人看病,也没怎么关心府里的事情,今早丫鬟来找他给楚姑娘看病,他才知道安阳王府送了一个姑娘给王爷做侧妃。
本来还替王妃担心,现在一看这个楚姑娘,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能进战王府了,因为她蠢啊,不然的话,王妃怎么会让她进门,若是换做玉荣侯府的薛秀姑娘,王妃只怕早就翻天了。
果然痴傻的女人好嫁啊,根本不用担心跟她斗,因为她迟早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说什么?”居然讽刺她是装病?
楚秀这真的是想多了,吴大夫是诚心说她声音洪亮,不像有病,根本没有她长想得那么多。
“吴大夫,本小姐这手上的伤难道是假的吗?”楚秀将自己伤的手显露出来。
吴大夫没有办法只好帮她给上药治疗。
不过这楚姑娘也真是够狠的,自残也不眨眼,幸好这不是弄在脸上,不然的话,这辈子就完蛋了。
——
一夜翻来覆去没有睡好,楚秀一早就醒来,吩咐了丫鬟给她梳洗,装扮漂亮,领着两个丫鬟,浩浩荡荡地去芳草居给黑间羽请安。
一般而言,这个时辰,楚煌应该已经去上朝了,但是因为楚煌的特殊情况,所以他并没有去,甚至还跟黑间羽窝在床上。
“王妃,楚姑娘过来给你请安了。”金儿端着一盆水进来,恭敬地说道。
“让她在花厅等着。”黑间羽若无其事地说道,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里。
她可不想见楚秀,更不想接她的请安,这不是等于承认了她在战王府的身份吗?
想做战王府的侧妃,有那么简单?
黑间羽笑了笑,伸出手推了推楚煌,这对父女还要赖床到什么时候啊?
&bp;&bp;&bp;&bp;“医生,我还要再睡一会儿。”灵宝转了个身,钻进楚煌的怀里,楚煌了解地将她抱住,顺便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灵宝高兴地笑了笑,抬起头冲着黑间羽做了一个鬼脸,父女两人继续睡得不亦乐乎。
黑间羽见他们两个那样,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无奈地摇摇头,站起来,认真的洗漱。
金儿过来替她更衣,又替她上妆,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王妃,那楚姑娘是什么人啊?怎么贸然就进了战王府?”
这楚姑娘看着并不像什么好人,脾气十足十的不好,听昨晚几个丫鬟讨论,被派去伺候楚姑娘的两个粗使丫鬟,晚上回来房里一直在抱怨,说楚姑娘太难伺候了。
鸳鸯今天早上也来说楚姑娘昨晚气了一夜,还摔了很多东西,搞得她一晚上都没休息。
“安阳王府的小姐,听说是王爷的堂侄女。”这乱了辈分的事情,也只有姨奶奶那对婆媳做的出来。
她实在很难以接受这个事情,楚秀明知道楚煌是她的堂叔,可是却一点也不反抗,甚至看到楚煌就不可自拔,若是她,真的没办法嫁给一个名义上是自己叔叔的人。
“安阳王府的小姐来我们王府做侧妃?”这倒是符合身份的,毕竟侧妃不必妾室,妾室比侧妃更低等一点,没有任何话语权,身份地位都低了一个档次。
“说是太后选的。”黑间羽对这个倒是不在意,反正楚煌是不会看上楚秀的,就她那脾气,一上来就想压倒她,简直不自量力。
“太后什么眼光。”金儿不禁嘟囔一声。
听到金儿的嘟囔,黑间羽忍不住笑出来,上好妆,黑间羽让玉儿将早饭端上来,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王妃,楚姑娘还在花厅等着。”满儿走进来提醒。
金儿赶紧扯了满儿一下,说道:“等着就等着呗,王妃还没有用膳,难道饿着肚子去见人吗?再说了,她请什么安?真以为是我们王府的侧妃啊?人家侧妃都是轿子从大门接进来的,她倒好,自己送进来的,别侮辱了我们战王府啊。”
金儿是真的不喜欢楚秀,一番话下来说的满儿不敢再说话,不过仔细一想金儿的话,倒是很有道理,那楚姑娘一来就以侧妃自居,还亲自来给王妃请安,分明就是想要站稳身份。
满儿不再说话了,黑间羽为没有任何的反应,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一会儿灵宝和楚煌也起床了,一家三口第一次和睦的吃了一个早餐。
吃完早餐,黑间羽还是不急着过去见人,跟楚煌和灵宝聊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准备去见人。
——
被晾在花厅了好长一段时间,楚秀简直快气疯了,黑间羽这摆明了就是个下马威,丫鬟都进去通报了好几次,她就是不来见她,还说什么没有醒。
作为战王府的王妃,那么大早还在睡觉,她真是够好意思的?
楚秀气疯了,就连芳草居的丫鬟也太过分了,端了茶水给她之后,就不见踪影了,害得她想出气都没有适合的对象。
原本想要摔杯子表示抗议,但是一想这里是芳草居,不能随意让别人抓住把柄,她便没有做,而且一脸不满地等着黑间羽来。
她明天就要回府告状,让奶奶和母亲到太后面前去告黑间羽一状,看她还敢这样子对待她。
好一会儿,黑间羽和楚煌才出现在花厅。
&bp;&bp;&bp;&bp;一看到楚煌也一起来,楚秀赶紧起身先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楚煌是坐在轮椅上的,这是楚秀第二次见到楚煌,昨天见他的时候他坐在塌上,所以她完全忘记了他是瘫痪的这件事情,现在看到他坐在轮椅上,她先是一愣,而后想起了之前知道的传闻。
奶奶他们都是知道楚煌是瘫痪的,所以还把她送到战王府来?楚秀突然觉得非常的不公平,她的那些姐妹们都可以嫁一个正常的男人,为什么只有他必须嫁一个瘸子?
可是一看楚煌那张脸,她突然又觉得无所谓了,楚煌的脸糅合了太后和先帝的优良基因,因为有着外族的血统,让的五官看上去更加立体,眼睛深邃而黑亮,非常的迷人而且令人感觉很有深度,而且楚煌年少俊才,少有威名,举国上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看着楚煌那俊美的脸,楚秀一双眼睛贼亮贼亮,花痴地盯着楚煌。
灵宝跟在黑间羽的身后,冲了出来,就看到楚秀盯着楚煌,傻傻的笑着,跟个花痴一样,灵宝立即就不高兴了,她抬起头看着楚秀,说道:“你就是楚大叔的堂侄女,长得跟楚大叔真是一点都不像。”
灵宝绕着楚秀转了一圈,楚秀今天穿了一身宝蓝色的烟罗纱裙,梳着妇人头,还带着象征多子的石榴发簪,分明已经将自己当成战王府的人。
真是骚包,果然是要来跟医生强楚大叔的,她才不会让她如愿。
“听说你昨晚受伤了?没事吧。”
楚秀盯着她眼前这个娇小的姑娘,她有一头跟标志性的红头发,一看就知道她是谁,这就是黑间羽带来的那个野种吧,果然是长得一头红发,这红发只有南方的蛮族才有,黑间羽偷情的人原来是南方的蛮族吗?
“没事,就是一点小事。”楚秀回答。
“没事你还大喊着叫楚大叔去看你?”灵宝大叫出声,“你是不是没长脑子啊?楚大叔身体不好,还身中剧毒,你一点小事就大声嚷嚷,是不是觉得战王府虐待你啊?”
灵宝虽然小,却不代表她不懂事,楚秀被她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很尴尬,她望着楚煌,发出求救的信号。
“府里上下都知道,鸡毛蒜皮的小事别找楚大叔,有事直接找石管家,他会妥善安排,再说了,你就在我们家住几天,而且你是个女的,大晚上叫个男的去你房里看你,你是什么意思?”灵宝哼了一声,这个女人真是笨。
“小郡主,我是王爷的侧妃,并不是来作客的。”当着楚煌的面,楚秀也不敢太放肆,声音便放低了一点。
“侧妃?”灵宝有些不信地转头,乜斜着楚秀,“你在开玩笑吗?侧妃哪里是这样娶的?人家最起码要轿子抬进来,要下聘求娶,怎么你不需要啊?”
这话正戳中楚秀心中的痛,还不是因为她们家太多人了,而且最近财政又亏损严重,家里人巴不得赶紧送出去几个姑娘,哪里还愿意让她多留几天,一听到王妃说太后允许就可以,当然立即送她过来,想要让家里少一点负担哪里还敢跟战王府要聘礼。
&bp;&bp;&bp;&bp;楚秀的脸色立即铁青,有些尴尬,又有些恼怒,她看着楚煌,一双眼睛充满着委屈,希望楚煌能够帮她一把,可楚煌压根没有看她一眼,黑间羽推着楚煌走到主位上。
“一大早的,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黑间羽扬了扬手,下人赶紧送了茶水上来,她捧起茶杯看了看,喝了一口在递过去给楚煌,楚煌也不介意,接过来就喝了一口。
楚秀看着他们两个那样,眼里能冒出火来,这是故意做给她看得吧?特地在她面前显摆,不过就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居然还在他面前秀恩爱。
“妾身来给王妃请安。”侧妃要给正妃请安在每一个府里都是规矩,她既然进了战王府的门,自然得做的好。
“你只是来我们家做客,干嘛要来请安?”灵宝盯着她看了好几眼,跑向楚煌拉下他的手,就喝了一口茶。
楚秀觉得这个小鬼真是太讨厌了,真不愧是黑间羽的女儿,跟她娘一样不是个好东西。
“小郡主,我进府是给王爷做侧妃的,不是里做客的。”楚秀耐着性子解释,却目光凶狠地望了一眼黑间羽,她觉得就是黑间羽故意让她女儿这么说的,明面上不能违背太后的懿旨,内心里却怕她抢走了楚煌。
也是咯,她长得又不漂亮,之前又被别的男人抛弃,这样一个女人凭什么跟她比?她可是安阳王府的小姐,论身份比黑间羽高,样貌也比黑间羽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这黑间羽,琴棋书画那是一样都不会。
“请安?”黑间羽突然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抬起头,一双清冷的眸子望着楚秀。
楚秀被她的目光吓住,猛的后退了一步,那目光清冷而带着威严,楚秀止不住的害怕,一会儿,她又觉得奇怪,她干嘛要害怕啊?不过就是个战王府,她还是太后钦点的战王侧妃,比起她这个没娘家可依靠的人,自然更傲气,为什么还要害怕她?
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害怕,她咽了咽口水,抬起头跟黑间羽对视,“有什么不对吗?”
“你懂不懂礼貌?”黑间羽用力拍了拍桌子,“安阳王府难道没有教会你这些礼貌吗?真以为进了战王府就是战王府的人吗?在王爷没有认同你,没有公布你的身份之前,你就乖乖的待在潇湘苑,别随便出来。”
又不是八抬大轿亲自抬进来的,只是被暗中送进门的,她以为她真能成为楚煌的女人吗?堂堂安阳王府的小姐连这点都不懂。
没有明媒正娶,那进来的就是妾室,甚至连妾室都不如吧。姨奶奶当初说是要把姑娘给楚煌做妾,又怕黑间羽反悔,所以早早就将人给送进来,没想到楚煌却爽快的同意,这才硬是说成侧妃。
可侧妃真有那么简单吗?
“我……”
“别忘了,你不是明媒正娶进来的。”当初太过急迫,如今却成了一个把柄,楚秀被说的一脸尴尬,好像喉咙横着点什么,想说点反驳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好了,以后不用来请安了。”楚煌瞥了楚秀一眼,这个女人眼里的目光实在太讨人嫌,一直盯着他,好像将他当成食物了一样。
“王爷……”楚秀没想到楚煌居然一点都不顾及她,“王爷,妾身错了,可是,妾身是太后亲自挑选给王爷的侧妃,王爷不能这么对待妾身。”
&bp;&bp;&bp;&bp;不提太后还好,一提太后,楚煌脸色更加难看,他口气不善地说道:“以后就待在潇湘苑,轻易别出来,有什么事情就找石管家,本王不想在府里看见你。”
这楚秀简直是作死第一人,本来吧,她若是好好的听话,乖乖地回去,楚煌也许不怎么管她,可是她偏偏不愿意,就想要利用太后来压压楚煌,让楚煌更多的休息她。
这姑娘还是太认真了,太后不经过楚煌的同意就将她塞进战王府。她还指望楚煌会看在太后的面上厚待她,真是太天真了。
“王爷……”楚秀没想到楚煌会那么决绝,她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楚煌可不管那么多,挥了挥手,“回去吧,别再来芳草居打扰王妃。”
突然觉得还是黑间羽好,长得比她好看,个性也比她好,最起码行为得体,不会像她一样不懂事。
这么大嘴巴,日后真在战王府待着,只怕把他们王府的脸都给丢尽了。
楚秀离开以后,楚煌还吩咐了下人,让他们确实看好楚秀,别让她随便出入战王府。
——
中午用过午膳之后,黑间羽在浮云楼下方的亭子里纳凉,金儿在一旁伺候着,给黑间羽捶捶背,还不时说说楚秀的闲话。
“这秀姑娘真不是个好的,听说一回潇湘苑就发了一通脾气,差点将鸳鸯姐姐的脸给刮花了,也不想想鸳鸯姐可是未出嫁的姑娘,这若是花了脸,还怎么嫁的好?”
在古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面上有个胎记那都算奇丑无比,更何况是刮花了脸,若是放在好人家的姑娘身上,估计就真的没人要了。
金儿想起这茬事,心里更加不见待楚秀,“听说发了脾气之后,秀姑娘想要回府,石管家说没有王爷的命令,她不能离开潇湘苑,她居然拿东西去砸石管家,可怜石管家那么老,还要被她这么欺负。”
黑间羽津津有味听着金儿讲这些八卦,还时不时点一下金儿,“左边一点,再用点力。”
“王妃,你说王爷干嘛要让秀姑娘进王府,这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以后怕是很难将这秀姑娘给送出去了。”就楚秀那个性,只怕会死死赖在战王府,不愿意走的了。
“王爷自有王爷的考虑。”黑间羽笑了笑,拿起一颗提子放进嘴里。
金儿见黑间羽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也不再去管那么多,反正王妃都不着急,她有什么好担忧的。
不多时,严镇东从外面回来,金儿立即停了手里的动作,端起空了的茶碗,说去换一壶新的茶,就离开了。
“说吧,查出了点什么。”桌子里放着点鱼饲料,黑间羽拿起来,放了一点进入湖里,立即有鱼来抢着吃。
“启禀王妃,最近很小姐接触过的,是厨房里一个叫荷花的丫鬟,而跟那个丫鬟接触过的,有谢苗姑娘,还有谢添公子,以及外面一个卖花的大婶,那个大婶每日傍晚都会经过战王府,所以跟府里很多姑娘都很熟悉。”严镇东将自己调查的事情,一件一件讲给黑间羽听,“叶夫人最近一直很安分,并没有做什么事情,只是最近安阳王府的大夫人季氏去拜访过她,两人聊了一段时间,之后季氏还给叶夫人送礼。”
严镇东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听说太子在去往幽州的途中身染重疾,如今已经死亡。”
&bp;&bp;&bp;&bp;“听说?”也就是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黑间羽抬起头,她是小看严镇东了啊,这调查的能力堪比私家侦探啊,“实际情况是怎样的?”
听说回来的,肯定是不准确的,是上面的人要杀了太子,还是右相派的人,虽然早已经料到太子不会再回来,没想到会死的那么快。
“是三小姐杀得,听说三小姐杀了人之后,就逃去偷靠二皇子,如今整跟在二皇子身边。”严镇东也没想到叶婉柔还有这样子的胆色,居然敢杀了太子,还借此去二皇子身边邀功,而留在二皇子的身边。
初听到三小姐这个称呼,黑间羽还没想起来是谁,一会儿之后,才恍然大悟,叶婉柔啊,真是不简单啊。
“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告诉王妃。”这事似乎挺令人尴尬,严镇东的脸色红了,黑间羽见状而蹙眉。
“说吧。”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事。
“外面正在盛传王爷纳侧妃,王妃被冷落的事情,还有……”严镇东觉得有些尴尬,他眼神游离,不敢望着黑间羽,而是将一本本子递给她,“王妃请自己过目吧。”
黑间羽望着严镇东那模样,有些好奇,接过他手中的东西一看,脸色立即变得难看极了,这根本就是在诽谤她。
严镇东交给她的是一本话本子,里面描写的是一个****的女人的故事,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知道她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在讲她,这招可真是够狠的,分明是要让她在周围的人里没有任何的地位。
“听说很多富贵人家的后院里都流传着这些本子。”严镇东板着一张脸,将知道的事情全部说错来。
黑间羽一把将本子拍在桌子上,说了句,“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金儿倒茶回来,就看到黑间羽站在亭子里,双眼幽深地望着远方,那模样看着有些孤独,就好像漂泊的灵魂,找不到归处,金儿突然放慢了脚步,生怕惊扰到她。
“金儿,你说我应该怎样做才好?”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金儿也不知道黑间羽这是什么意思,他将茶放在桌子上,突然看到桌子上那个话本子,打开一看,里面有些猥琐的插图,还有文字。
金儿是专门训练来伺候黑间羽的,所以识字,看了前面几节的内容,也止不住地生气,“实在是太过分了,这一定是安阳王府的人干的,我要去告诉王爷。”
“站住。”金儿转身就想去告状,却被黑间羽大声地叫住。
金儿有些不服气地回过头,看了黑间羽一眼,然后说道:“王妃,不能这样子任由别人欺负你,你可是战王妃。”
知道金儿是为了自己好,黑间羽也没有责备她。“这事我会处理,就不用告诉王爷了。”
这么点小事,哪里用得着去麻烦楚煌,她自己完全可以解决。
听到黑间羽这么说,金儿就不气了,她相信王妃一定会解决的,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不去告密,无论王妃能不能解决这个事情,王爷都有知情权。
——
事情越闹越严重,黑间羽却像没事人一样,每天只是按时用膳,还在院子里倒腾一些花草,不然就是到谢神医的院子里跟谢神医探讨楚煌的病情。
这日,外面下着小雨,黑间羽在玉儿的陪伴之下,来到谢神医的院子,正巧谢苗在走廊里翻一些草药,看到黑间羽过来,立即阴阳怪气地说了句,“王妃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话本子的事情越传越大,几乎大街小巷都知道她的过去,而且更离谱的是传他嫁入王府之后还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若不是有人故放话出去,百姓们怎么会想到她身上来,那些人也真是够过分的。
&bp;&bp;&bp;&bp;谢苗话里带着深深的讽刺,就连王妃这两个字的音节也咬的特别沉重,一双眼睛盯着黑间羽,好像在看什么特别丑陋的存在。
黑间羽对此已经有了很好的抵抗能力,她轻笑着,将谢苗这些讽刺和不屑给挡回去,轻声说道:“谢神医在吗?本宫找她有些事情。”
因为楚煌的事情,她已经连着几天都出入这里,无非是询问一些关于楚煌的腿什么时候能好,身上的毒什么时候能解的事情。
一开始谢苗还很担心黑间羽已经看出楚煌中了忘情,因为她回来那天就要检查楚煌的饮食和药物,好像知道了什么可是这些天以来,也不见她询问关于中毒的任何事情,谢苗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一口气。
“师傅出去了,王妃若是有重要的事情等师傅回来,我一定会好好转告的。”谢苗眼里带着小小的得意,骄傲地望着黑间羽,就想看黑间羽吃瘪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先回去了。”人不在,也没有留下的必要,更别说还要面对谢苗那张臭脸。
“师姐,这几株人参要放到什么地方去啊?”一个长得比较矮小,五官端正,却不怎么突出的男子走出来,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篮子,里面放着几株人参黑间羽看见他一直眯着眼,好像看不清楚的模样,觉得他可能有些近视。
“你怎么那么蠢啊,不是说这些人参要放在架子的最上层吗?”谢苗听到谢添的叫唤,生气地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东西,拿着就往里面走去。
“真不知道师傅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收你这种蠢货来当徒弟,就你这资质,恐怕一辈子都没办法成为一个大夫。”谢苗话语尽是对谢添的不满和蔑视。
黑间羽因此多看了谢添两眼,他长得实在太平凡了,脸普通,身材还有些矮小,低着头,像是畏畏缩缩,他看到了黑间羽的存在,唯唯诺诺地行礼,然后跟着谢苗进去了。
相对于谢苗对黑间羽的不屑和愤怒,谢添一直都是默默无名,安安分分做事,从来没有出错,也没有被人关注过。
不过,就是这样子的人才更值得注意,回去得让严镇东好好查一查这个人,如今看起来,想要楚煌和她的命的人不止一方,甚至是很多方。
黑间羽停了一会儿,回了身,外面还在下着雨,毛毛细雨,像是飘舞的柳絮,黑间羽看着雨水打在芭蕉上,滴答滴像是在歌唱。
“王妃,这是要去凌宇轩吗?”从谢神医的住所出来,见给黑间羽没有回芳草居,玉儿问了一句。
“不,去一趟吴大夫那里。”黑间羽果断地回答。
黑间羽到吴大夫处的时候,吴大夫正跟石虎在下棋,因为天气原因,石虎也没有巡逻,而且今日不是他值班,有着空闲,又没处可去,干脆来找吴大夫下棋。
吴大夫正好这几日没有出诊,就陪石虎下几盘。
黑间羽到的时候,吴大夫正将石虎的棋路给堵死,害得石虎抱着脑袋只喊又输了。
“吴大夫,你这分明是欺负人石虎吗?”玉儿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棋局,悠悠地说了一句。
“玉儿姑娘,吴某这是规矩下棋,何来欺负之说?”吴大夫收了棋子,站了起来,赶紧招呼黑间羽,“王妃快请坐。”
&bp;&bp;&bp;&bp;黑间羽脱了披风,坐在椅子上,吴大夫赶紧招呼学徒给黑间羽上茶,推了一下坐着不动的石虎,坐在他的旁边,才问道:“王妃过来是为了何事?”
“关于王爷的身体,吴大夫知道多少?”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情,虽然毒可以解,但是却伤身,若是搞垮了身体,她以后可是会嫌弃他的,“忘情这毒可跟之前的毒相冲?”
若是两毒相冲,楚煌的身体状况可能比他想象的要更加不好。
学徒端着热茶上来,黑间羽摆了摆手,推掉,她现在可没有喝茶的心情。
“忘情的解药容易配置,而且我已经在小姐那里拿到药引了,至于王爷原先所中之毒,怕是没那么简单。”吴大夫也在担心,不过他医术有限,不能很好的帮助楚煌。
听到忘情的解药能配置,黑间羽就送了一口气,她谨慎地朝外面望了望,石虎立即明白,站起来在门口看了看,并且揉了揉肩膀,“吴大夫,你这里的茶真不错,不如给点我带回去给我爹喝一喝吧?”
石虎一边说还一边往外面望去,有人躲在走廊的柱子后面,看见石虎走出门口来胖嚷嚷,吓了一跳,赶紧捧着东西走了。
石虎瞧着他做贼心虚那模样,哼了一声,果然王府里也有很多内鬼。
虽然说楚煌很厚待王府里的人,不少人也经过特殊的训练,但是人心难测,谁能保证那些人就会忠诚于楚煌。
“凡是小心点,王府不比以前了。”黑间羽轻笑一声,端起热茶喝了一口,脸上笑容更甚,赞赏地说道,“确实是好茶。”
石虎仔细品味着黑间羽这句话,又回头望着那人狼狈走过的地方,王府的确不如以往了,这天估计要变了。
“好了,本宫也该回去了,王爷的事就麻烦吴大夫了。”黑间羽朝着吴大夫点了点头,吴大夫受宠若惊地起身回礼。
目送着黑间羽离开,石虎感慨了一句,“这天越来越不好了。”
吴大夫像看怪物一样地看了他一眼,这孩子在胡说点什么?不就下了点雨,有什么不好的。
石虎又喝了一点茶,才离开。
当天晚上,芳草居就出事了,金玉满堂四个丫鬟乱做一团,全部都跪在黑间羽的房间里哭泣,而黑间羽则一脸无声气地躺在床上。
石管家得到消息,急急忙忙到凌宇轩请了楚煌过来,楚煌那时正跟穆沧在商量二皇子讨伐李德成的事情,听到石管家的禀告,脸色都黑了一半,一边让石管家去通知谢神医,一面让穆沧推着他去芳草居。
他其实心急如焚,想立即就到黑间羽的旁边,他着实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好端端的,怎么说不行就不行。
谢苗听到消息的时候,只是冷笑一声,搞这种苦肉计,无非就是想要获得楚煌的同情,跟一个侧妃用这种手段,黑间羽是傻子吧?
楚秀听了这个消息却高兴极了,他这几天被软禁在潇湘苑,不能出门,也不允许别人来探望,每日里都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楚煌在凌宇轩出入,而她却只能在潇湘苑的门口干着急。
&bp;&bp;&bp;&bp;谢神医等人到达芳草居的时候,楚煌正在发脾气,桌子上的东西被扫落一地,下人们都害怕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靠在一起,生怕被怒火祸及。
“谢神医真是好大的架子,王妃病危,居然还杉杉姗姗来迟?”正在气头上的楚煌冷眼瞪了谢神医和他的徒弟一眼,他说话的声音很平淡,却令人感觉非常地胆战心惊。
谢神医的目光从楚煌身上转移到床上黑间羽身上,躺在床上的人脸色红润。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这个女人对楚煌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居然可以让楚煌这样对他生气?
“王爷,西院离这里有些距离。”
“你是说你双腿健全的,比本王这双腿不便的,走的更加慢,那你还要退来干什么?来人,将谢神医拖出去,砍了他的双腿。”他真以为他需要依仗着他,所以不敢动他是不是?
护卫很快进来,将谢神医给扣住,这可把谢神医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楚煌会生那么大的火,更没想到楚煌会因为黑间羽而来问责他。
“王爷,为师年迈,再说,石管家一来通报,我们就很快敢来,并没有耽误时间。”谢苗赶紧出来替谢神医说话。
楚煌微抬头睨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着深深的恨意,就像是他们杀害了他心爱的人,带着嗜杀,是恨不得杀了他们的眼神。
“作为大夫,你们还真会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这话冷冰冰的,如同楚煌突然变冷的眼神,“拖下去,先给本王仗责十大板,马上去找吴大夫来给王妃看诊。”
楚煌的果决让谢苗止不住害怕,护卫不由分说拖着谢神医就往外走,谢神医也担心了,赶紧说道:“王爷,请让老朽和给王妃诊治。”
“不必,本王信不过你们。”楚煌拒绝地很果断,一眼都没有看谢神医,只是推着轮椅来到床边,握住黑间羽的手,“若是王妃出了什么事,本王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听着楚煌果决的发话,护卫赶紧将谢神医给拉出去,不一会儿就听到责打的声音和谢神医强压的叫喊声。
谢苗被这样子的阵仗吓到了,楚煌居然这么果断地打了她的师傅,难道一点都没有考虑过去的恩情吗?
穆沧看着楚煌那个模样,又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黑间羽,王妃这是拿自身当诱饵吗?是要清除王府里一些肮脏的血液。
这么不惜一切代价的为楚煌考虑,看起来,他也应该做些事情才行了,等会儿就去找白泽商量一下吧。
自黑间羽出事之后,灵宝就很乖巧地坐在一旁的塌上,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玩着一个人偶,那是之前在集市上买回来的,那乖巧的模样看着令人觉得心疼,金儿看着她,心里止不住的痛,小姐才那么小,就要面对这么悲痛的事情。
很快的,吴大夫就来了,他似乎很赶,额头上还冒着汗,衣服也有些凌乱,一进来也来不及行礼,直接就上去替黑间羽把脉。
“王爷,王妃这是中毒了。”
这话一出来,谢苗的脸色立即变了,她不安地抓住自己的衣袖,她身上现在就藏有毒药,若是楚煌下令要搜查的话,那么她肯定会被抓住的。
这是故意设套让她跳的吗?谢苗不安地颤抖一下,很快恢复平静,她不能慌张,绝对不能看出来,为了二皇子的事业,她必须杀了楚煌和黑间羽。
&bp;&bp;&bp;&bp;一旁的谢添偷偷抬起头看了谢苗一眼,不着痕迹地冷笑一声,不过因为他太不起眼,所以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木头一样地站在谢苗的身后,突然装作不经意撞了谢苗一下,两个瓶子从谢苗宽大的袖子里掉出来,穆沧赶紧捡起来一看,不悦地挑高眉毛,将东西交给吴大夫。
“谢苗姑娘,这是什么?”穆沧在笑着,可谢苗却觉得那比她板着脸更让人害怕,一旁的楚煌几乎没有表情,脸跟结冰的水面一样。
黑间羽真的又这么受宠爱吗?不过是一个被二皇子抛弃的棋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什么世界要围着她转。
吴大夫将那两个瓶子接过来,打开闻了闻,又翻出来看了看,然后站起来,对楚煌恭敬地行礼,说道:“启禀王爷,这两瓶是毒药,一瓶是忘情,另一瓶则是王妃如今中的蛇毒。”
谢苗的脸色立即就苍白了,她的确是带着一瓶用毒蛇的毒配置的毒药,但是她并没有带着忘情,怎么可能会有?
“不,那不是我的。”她立即否认,可是很快的,石虎和郑忠就进来了,拿着几封书信,都是她跟二皇子那边的人联系的通信。
“这些你又怎么解释?”楚煌将那些信件扔在地上,面无表情地质问。
谢苗的脸色更加惊愕了,这些她不是早就烧毁了吗?怎么可能还留着?
不会的,不可能还留着的,谢苗用力地摇摇头,不可能,她已经烧毁了,她扑倒地上,捡起那些书信看了看,没有二皇子的名号,是的,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二皇子身份的东西,幸好,没有。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楚煌几乎是怒火中烧,敢动他的人,他们,似乎太放肆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下毒。”谢苗努力想要辩解,可是楚煌却冷笑一声。
“来人,将她拖出去,送大理寺。”不是真的,那么又怎样,对于正在气头上的楚煌,什么都没有意义。
护卫果断地上前来扣押谢苗,就她拖着往外面走去,甚至捂住谢苗的嘴巴,不让她再说任何话,谢苗被拉走的时候,谢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师姐,一路走好。
被杖打后的谢神医被护卫扶着过来,正好看见谢苗被人带走,想要咨询,不过自己目前也是自身难保,根本别说顾及别人的事情,也就没有问。
不过他后来想想,他们这很根本是被人设计了。
谢添上前扶住自己的师傅,因为楚煌根本不让他们诊治黑间羽,因此,他们一下去就回去了。
“这蛇毒可有办法解。”楚煌握着黑间羽的手,望着看上去好像睡着的人,有些心疼,何苦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她又不是不能解决一这些事情,哪里需要她这么付出。
“需要一点时间。”因为不光是毒蛇的毒液,还配合了其他药物研制的,所以配置解药需要一段时间。
“给你三天,有什么需要就去找石管家,三天之后研制不出解药,你就可以去死了。”楚煌陪他下通牒。
“老朽明白。”收到命令,吴大夫急急忙忙就回去研制解药,那是一刻也不敢耽误。
“王爷,王妃这……”穆沧原本想问点什么,可是看楚煌那出神的模样,就什么都不问了,让所有人离开,关上门,让他们单独相处。
&bp;&bp;&bp;&bp;床上的人红润的双脸渐渐没了血色,楚煌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颊,还带着一点温度,就好像真的在睡觉一样,其实真的就是这样,她只是睡着了,并不是发生了什么,等她睡够了就会醒来。
楚煌从来没有这么没把握过,他一向运筹帷幄,将一切都掌控在手里,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那么不安,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她,他早该知道这个女人留不得,她迟早会乱了他的心的。
“你什么时候醒来?等你醒来,本王就将你不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你觉得怎么样?”
回答他的只是风吹过的一阵叹息,黑间羽是真的中毒了,不管是她自己设计的,还是别人下毒要害她。
没有她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楚煌觉得周围安静的出奇,令人感到无声的恐惧和不安。
“说话啊,平时不是最喜欢跟本王顶嘴了吗?”觉得不安,楚煌紧紧捏住黑间羽的手,这样子没有生气的她,真是令人感觉不真实。
一点生息也没有,楚煌趴在床边,突然苦笑一声,总在这种快要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心里有多么的在意,人啊,就是奇怪的生物。
——
黑间羽中毒昏迷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宫里,皇帝得知消息之后,情绪非常的激动。
“李公公,这是不是搞错了?”黑间羽出事了?这怎么可能?楚煌怎么可能会让她出事?
皇帝是万万不敢相信这个事情,黑间羽前段时间才建了功劳,而他也准备按照楚煌的意思,给黑间羽封号,可是她却在这个时候出事,这未免太奇怪了。
“回陛下,此事千真万确。”李公公恭敬地回答,站在一旁像个木头一样。
“这事如果是真的,那么就真的要变天了。”皇帝颓废地坐在龙椅上,若是黑间羽真的出了事,楚煌肯定会行动的,楚煌对黑间羽是什么心态,别人也许看不明白,可是作为兄长,他却能看的出楚煌的占有欲,哦某种意义而言,他和楚煌其实很相似。
“太后那边情况怎么样?”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去太后宫里,而太后也不管这些,只是每天种种花喝喝茶,过得非常惬意,而皇后和静妃时不时去请安,也让太后感觉日子更安稳。
“除了谢神医时不时进宫来替太后诊治,并没有什么不妥的。”
谢神医时不时进宫来替太后诊治,难道还不够不妥吗?谢神医怎么说也是个外男,经常出入太后的寝宫,已经很构成流言蜚语了。
“传朕口谕,以后没有朕的命令,不允许谢神医随意进出皇宫,就算有太后命令也不可以。”后宫重地,怎么可以有外人随意进出?
“对了,除此之外,还探查到什么消息?”他已经派人在昭阳宫监视太后已久,至今为止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有些话李公公不敢随便乱说,就警惕的看了看周围,上前去在皇帝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头蹙成一堆,比苦瓜脸还苦瓜脸。
“竟有这等事情?”太后果然是好手段,这些事情做的是神不知鬼不觉。
皇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用力拍了一下龙椅上的扶手,“真果然太小看太后了,太后啊……”
&bp;&bp;&bp;&bp;深夜子时,战王府迎来了特殊的客人,黑间宸从后院翻墙进来,刚站稳脚,便听到有脚步声,一个人影从矮小的树丛里走出来,因为夜色太浓,黑间宸没有第一时间看清他的脸。
“三少爷大晚上不休息,跑来这里是想做什么?”阴冷而带着奸笑的声音,黑间宸只感觉很熟悉。
他挑高眉毛往那边望去,到底是谁?居然知道他,他心里有些不安,能准确的称呼他为三少爷,肯定不是东成的人,也就是说是以前就认识他的。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有个答案呼之欲出,黑间宸伸手握住别在腰间的剑,防备地看着那个人。
那人见他握剑的姿势,突然轻笑出声,果然不愧是三少爷,这冷静的姿态和临危不惧的防备,真看不出是个十八岁少年,他慢悠悠地走出来,显然不把黑间宸的防备放在眼里。
借着微弱的星光,黑间宸终于看清楚那人的脸,他惊讶出声,“原来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今天刚刚收到黑间羽中毒的消息,感觉非常不可思议,黑间羽医术不差,对于毒物好像很有研究,轻易不会中毒他犹豫了很久,才打算来查看情况,没想到居然会遇到他。
黑间任天,黑间家第二分家的二少爷,长得很普通,能力也一般,但是心狠手辣,却是一般人比不了的,二家的人好像暗中跟阴家联合,所以他来这里的目的毫无疑问就是黑间羽。
真是麻烦,光是战王府的事情就已经够黑间羽烦的了,现在还加上黑间家的事,她估计真的就不想醒来了。
“这话应该是我问才对吧?三少爷半夜闯战王府,到底是为了什么?”谢添走过去,一脸的笑意,他的眼睛很小,站起来的时候眯成一条缝,“三少爷,你是一早就知道三小姐在这里?”
黑间羽的事情,在黑间羽是个秘密,除了宗家几个人知道,其他的人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那你是来找她的?”这个人的阴谋不简单。
“当然,阴家的人不愿意娶我们分家的女儿,自然得将真正的三小姐给带回去。难道能把三少爷嫁过去吗?”谢添轻笑着,脸上露出猥琐的表情。
“你放肆,这些事情自然有宗家的人来管,用不着你多事。”黑间宸的反应有些激烈。
阴家那些事什么人,以为他没有见识过吗?别说他们知道了黑间羽的存在,就算不知道,为了达到目的,也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拿他来当作筹码。
阴家的人一向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别说娶一个男妻,就算娶一百个男妻,只要他觉得有价值他肯定就会这么做,这也是黑间宸这么反感的原因,实在是没办法忍受那些人的残忍和冷酷。
“宗家的人?”谢添冷笑一声,“三少爷,宗家的人若是真的有眼光,就应该将三小姐嫁入阴家,而不是千辛万苦隐瞒他的存在。”就是因为宗家的人不能理解他们,所以他们才会出此下策来要将黑间羽带回去。
“将三小姐嫁入阴家,就叫做有眼光吗?你们明知道阴家想要吞并黑间家还跟他们合作,你们这就叫有眼光?”黑间宸大吼出声。
说的冠冕堂皇,其实也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
&bp;&bp;&bp;&bp;“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三少爷不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来的吗?”谢添冷笑一声,每个人都只会说的好听,其实内在的,还不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自己着想有什么不对的,搞得好像自私就是错一样,拿一些大道理去谴责别人。
“你……”这话说的没错,黑间宸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他本来也就是为了除掉黑间羽,保护黑间家来的,可最终却决定保护好黑间羽。
谢添没有继续往前走,谈不拢就该打起来,可这里是战王府,贸然打起来,一定会被发现的,他暂时还不想暴露身份,所以还是先忍耐吧。
“三少爷,今天就谈到这里了,祝三少爷过得愉快。”谢添望了望周围,再次隐藏在黑暗的树丛中。
很久里,黑间宸还能听到他的笑声,他紧紧抓着剑,他应该冲上去跟他打起来的,可是这并没有任何用处,他们杀了肖念,就是想留住黑间羽的命,而留住黑间羽的命,并不仅仅是因为黑间羽是黑间家的三小姐,深层的原因,大哥并没有跟他明讲,可是阴家内部有人知道,所以他们才想要得到黑间羽。
黑间宸觉得浑身一身汗,不知道是太过紧张,还是因为心里的害怕,他深呼吸一口气,朝着黑间羽的芳草居走去。
楚煌在照顾着她,灵宝因为担心也没有睡,金玉满堂看着两位主子都没有休息就更加不敢休息,不过他们也不敢去打扰,就在外堂里坐着。
“金儿姐姐,你说王妃什么时候能醒来?”满儿撑在桌子上,困得直发哈欠,她实在太困了,放在平时,她早就睡了,可是因为楚煌彻夜不眠照顾黑间羽,他们作为下人,也不好去休息,只能在这里陪着。
“我又不是大夫,怎么知道?”金儿心里也很是担心,她小心翼翼的往里面望去,王妃这突然倒下,最害怕的应该是她,他们四个贴身照顾王妃,结果却没发现王妃出事,真是不可原谅。
王爷没有怪责他们就已经是开恩了,他们还能有什么怨言呢?
“王爷这正日守在王妃床边,看着真令人心疼。”玉儿皱着一张小脸,想起楚煌那深情的模样,心里是难受极了。
真希望王妃能早日醒来,别让王爷等太久。
外面突然狂风刮过,将门吹的哗哗作响,不一会儿就下起大雨来,金儿赶紧去把周围的门窗给关紧,不让风雨吹进来,却瞧见黑间宸站在走廊里,低着头,一副落魄小狗的模样。
“公子,是来看王妃的吗?”金儿打开门,招呼他进来。
这人是王妃的弟弟,也就是该尊重的主子,多礼貌一点是对的,“王爷正在里屋,我去请他出来。”
黑间宸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金儿拉着他坐在一旁,他还是低着头,玉儿和满儿好奇地看着他,堂儿更是大胆,直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你长得真好看,是哪里人啊?”
堂儿十四岁,正是豆蔻年华之际,对很多事情都很感兴趣,见到黑间宸自然也不畏惧。
玉儿赶紧伸手拉了拉她,“这是客人,你礼貌点,别丢了王府的脸。”
这么大胆,真是一点矜持都没有,平时怎么不见她这么大胆啊?
&bp;&bp;&bp;&bp;楚煌正坐在床头看书,屋子里点了四根蜡烛,灯火通明,风从门窗的缝隙钻进来,吹的烛火摇曳,忽隐忽现,金儿推门进来,灵宝坐在塌上玩那个人偶,听见声响,抬起头看了一眼,问道:“外面可是下雨了?”
待在房间里,能听到后院雨打芭蕉的声音,清脆悦耳,若是心情好时,听着就如同一首歌般悦耳,可如今遇着这个事情,这在外的声音只让人觉得烦躁。
灵宝似乎一夜之间成长了,她安静地坐在塌上,一脸冷静,金儿看着她那成熟的模样,觉得有些愧疚,若不是王妃出了这样子的事情,小姐肯定还是那个领着木莲到处跑的可爱孩子,她本该有快乐的童年,却因为王妃出事,一夕之间变得成熟。
“是的,下了很大的雨,估计到明天都不会停。”金儿将一些热腾腾的糕点放在桌子上,“小姐玩了那么久,估计饿了吧,来吃点东西吧。”
灵宝看了一眼那还冒着热气的糕点,摇摇头,她实在没这个胃口,医生倒下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蒙的,脑袋一片空白,心里害怕极了,那时候才知道,人在遇到巨大的痛苦时,是没办法一下子哭出来的,她就呆呆地站着,直到眼泪掉下来,才反应过来发什么什么事情。
医生会出事,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在她心里,医生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永远不会出错,永远不会离开她,可是她望了,医生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一切都会发生,所以医生也会死。
她必须坚强起来,勇敢地守护医生,一夕之间,她觉得自己成长了,从悲伤里站起来。
“王爷,外面有位公子来要见王妃。”金儿扫了扫桌子,不卑不亢地说道。
楚煌将手中的书合上,抬起头沉吟片刻,灵宝抢在他前面说道:“是黑间宸哥哥吗?”
灵宝的脸上有着不符合她年纪的成熟表情,她很平静,平静到吓人,金儿宁愿她哭出来,也不愿意她这么冷静。
“应该是。”金儿有些尴尬地发现,她居然并不清楚黑间宸的姓名哦。
“楚大叔,你去见见吧,也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灵宝从塌上爬下来,“我陪着医生就好。”
“你应该早点睡。”这孩子固执得很,那个性跟她娘是一个样。
“你没资格说我。”灵宝嘟嘟嘴,他们两个半斤八两,有什么好指责的。
楚煌知道说不服她,招呼金儿吩咐道:“陪本王出去见客。”
金儿立即上前去推着楚煌出去,他们出来的时候,堂儿坐在黑间宸的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可惜别人根本没在听她说话,愣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看楚煌出来,黑间宸赶紧站起来,“她还好吗?”
他过度的关心让楚煌不悦地挑高眉毛,他紧抿着双唇,并没有说话,可金儿却知道他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
“黑间公子不必那么担心,王妃暂时没事,等吴大夫研制出解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金儿出言缓和。
黑间趁也觉得自己太过激动,便听话地坐下来,一会儿又迫不及待地问:“知道是什么人所为吗?”
他觉得谢添是第一嫌疑人,但是不知道楚煌有没有发觉。
&bp;&bp;&bp;&bp;“谢苗姑娘已经送去大理寺了。”金儿看了楚煌一眼,发现他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才回答道。
“谢苗?”黑间宸觉得这个名字很陌生。
“谢苗姑娘是谢神医的徒弟。”真没想到谢神医身边居然有这么危险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安插的眼线,混进战王府想要做什么。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事情在继续说下去,就要说到一些机密的事情,这些事不仅仅关系到黑间羽,还关系到东成,因为黑间家和阴家的关系,神武帝国不能攻打东西南北四国,也不能介入四国的战争,但是时间久了,时代就会变,哪一天阴家和黑间家垮台了,那么战争就会不断兴起。
得了命令,金儿赶紧将几个丫鬟一起带出去,等人出去了之后,楚煌才开始说话:“你是谁?跟黑间羽是什么关系?”
虽然他派人去调查过他的身份背景,调查的结果是他是神武帝国黑间家的人,至于他跟黑间羽的关系,却一无所知,黑间家势力之大,想要隐瞒一些事情那是轻而易举,所以调查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
“黑间家三少爷,跟黑间羽属于狸猫换太子的关系。”黑间宸实在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叶家的人,就他所熟悉的叶家,真没什么值得别人骄傲的,因此,他也实在骄傲不起来。
“你是要来找她回去?””大老远从神武帝国潜入东成国,应该是有所目的的吧。
神武帝国和四大国有过协定,非国事往来,神武帝国的百姓一律不可以进去四大国,为的是防止神武帝国派探子来打探四大国的军事消息,因此,四大国是不会放神武帝国的人进入边境,他肯定是偷渡过来的。
“是来杀她的。”
诚实地回答,立即剑拔弩张,快要打起来,黑间宸笑了笑,这位战王爷果然名不虚传,就这么个瞬间,他就吓得出了一身汗,“你别紧张,我当初的确有这个想法,不过并没有施行她毕竟是黑间家的人,我下不了手。”
“谁要杀她?”他猜测过黑间羽会是黑间家的人,但是因为觉得不会妨碍他们的生活,所以没有深入调查,如今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很多人。”黑间宸给了一个模糊的概念,多的他都数不清,他低着头,像是嘲讽的笑了笑,“她的身份比我想象的更复杂一些,难道不是?”
的确,楚煌认可他这个说法,其实他到今天也不能很清楚地理清黑间羽的身份,首先,她是叶侯爷的女儿,不过如今看来是假的,但她顶着这个名号,嫁入了战王府,其次,她是二皇子的人,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这个很令人疑惑,楚煌猜测过黑间羽可能喜欢二皇子,但并没有找到任何证据,最后,她是黑间家的人,而且身上背负着秘密。
“叶夫人想杀她,叶婉柔也想杀她,二皇子想杀她,黑间家的人也想杀她,阴家的人更想杀她,跟你作对的人自然也想杀她……她得罪的人可不是一两个。”黑间宸这话说的很轻松,可里面沉重却重重敲击着楚煌的内心。
黑间羽的确很危险,可是阴家是怎么回事?
“阴家跟黑间家有什么深仇大怨?”据说神武帝国黑间家和阴家是两个隐世的家族,黑间家有特殊的异能,阴家也有,两个家族鼎立,是互相牵制的。
&bp;&bp;&bp;&bp;“阴家跟黑间家没有深仇大恨,但是两家几百年来都相互对峙,吞并是迟早的事情。”就因为他们没有深仇大恨,所以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而且因为现任黑间家家主的原因,阴家想要吞并黑间家的心是更加强烈。
“阴家已经打算好了,要找她回去,嫁给阴家现任的家主,为的是彻底得到黑间家,所以,想要她回去的人,拼了命保护她,并且打算将她从这里带走,想要她别出现的人,自然是想尽办法杀了她。”黑间宸微微勾起唇角,冷笑一声。
这些都是楚煌所忽略的,他之前怀疑黑间羽,却没有将黑间家的恩怨跟她联系在一起,他以为她跟黑间家就算有关系,那不妨碍她在东成国的生活,看起来,是他考虑的太不周到了。
“所以,你必须小心一点。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一直好奇为什么那些人没有来刺杀她,原来是早就派人潜入战王府,你必须很小心才能照顾好她。”虽然不知道楚煌对黑间羽是什么感情,但她相信这个男人不会想看见她死去的。
“至于拓拔家跟东成内部有所勾结的事情,我想你会处理好的。”东成内部的事情,他就不打算理会了,“过几日,我要回黑间家一趟,她就交给你了,千万防备着点,否则,她会死的。”
下毒还只是轻的,谢添并不想要黑间羽的命,他只是想找点麻烦,能顺利将黑间羽带出去,而那些真正想要她命的,那可是会真刀真枪来干的。
“这个本王知道。”只不过并没有查出拓拔打算跟谁合作,这幕后推手隐藏的很深,他的人查了好长时间也没有查出什么来。
楚煌抿着嘴,他有些怀疑这个事情跟黑间家和阴家有关,不过在没有证据之前,什么也不能胡乱猜测。
“我就说这么多,我得回去了。”黑间宸起身来告辞,楚煌喊人进来送他出门。
“王爷,夜里凉,还是回去歇息吧。”这一晚上不睡,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下去啊,何况王爷还中毒,“王爷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一下小姐,若是小姐熬坏了身体,王妃醒来怕是要生气的。”
楚煌点点头,由着金儿将他送进里屋。
——
雨还在下,楚煌醒来的时候已经辰时,灵宝正在花厅吃早食,看见楚煌出来,赶紧咬了一口包子,才抬起头笑了笑,说道:“刚才长公主那边来人了,说是皇上身体不适,今早不上朝了。”
楚煌点点头表示知道,他在灵宝的对面,金儿给他盛了一碗粥,他夹了一个包子吃,“长公主怎么突然派人来说这个?”
重要的是为什么会说给灵宝听?
皇帝的身体一向很好,上次见面的时候,也没发现什么,怎么突然就身体不适了?
楚煌挑高眉毛,有些疑惑,灵宝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反正她是不懂他们大人那些事,至于要说的,她刚刚都已经告诉他了。
“不知道,不过听说还挺严重的。”灵宝又咬了两口包子,她很喜欢厨房做的这些包子,大小适和,两口就可以吃完,而且馅做的很好,好吃又不腻。
楚煌也知道灵宝不会懂,所以也没说什么。
用过早食,楚煌派人去了长公主那里一趟,却得到长公主已经进宫去的消息。
&bp;&bp;&bp;&bp;长公主确实是一早就进宫了,早先听到皇帝身体不适的消息她就有所疑惑,派人给楚煌传了口音,就急急忙忙进宫了。
金梧殿内聚集了不少人,来替皇帝诊治的太医,来探望的皇后和静妃,和几个不知道哭什么的妃子。
长公主优雅地走进去,不卑不亢地跟皇后打招呼,皇后脸上带着倦容,似乎没有睡好,她摆摆手,示意长公主不要太过拘礼。
“皇后娘娘,皇上这是怎么了?”长公主一坐下来便问道,皇子在外面剿匪还没回来,皇帝又发生这样子的事情,朝廷上的事务很容易发生变故。
长公主眼光独到,自然是第一时间来探查情况,不过看皇后这面容,估计情况也不太乐观。
皇后的脸色越发的苍白,黑眼圈特别的重,她摇摇头,似乎很难说出话来,一旁的静妃情况也不好,不过她化了浓妆,掩盖了她的疲惫不堪。
“昨日突然间就这样了。”静妃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还带着颤抖。
昨天突然就这样子,长公主眉眼低下去,不知道在考虑什么,跟皇后和静妃唠嗑几声之后,就出去了,她在门口逮着皇上身边伺候的李公公询问了几个问题。
“皇上昨天去了哪里?”突然之间就病了,肯定是有原因的,皇上身体一向很好,几年来都没病没痛,不可能突然之间就倒下。
“皇上昨天去过皇后那里,也去过太后那里,静妃娘娘和魏妃娘娘来金梧殿坐过,之后皇上就一直待在金梧殿。”李公公一五一十地回答。
见过皇后,也见过太后这么说来,这几个人都是值得怀疑的对象,长公主沉吟片刻,然后问道:“皇上出事之前,最后见的人是谁?”
“是魏妃娘娘。”
魏妃?不可能,那个女人蠢死了,绝对做不出害人的事情,肯定是被人陷害的。
“在见魏妃之前,皇上在做什么?”
“皇上去了一趟昭阳殿,回来之后情绪不好,正好魏妃娘娘来给皇上送补汤。”
果然是蠢得可以,就这么被利用了,也没有任何察觉。
“知道了,你下去吧。”长公主挥挥手,李公公行礼之后,就下去了。
雨势渐渐小了下来,长公主在走廊里站着,太医诊断之后,一个接着一个从金梧殿出来,每个人脸色都不太好,似乎诊断的结果不太乐观。
这事情太诡异了,长公主不得不好好思考。
“公主要到太后那里去坐坐吗?”身旁的侍女好心的问道。
长公主摇摇头,不行,现在去太后那边太危险了,万一皇帝的事真是太后做的,她这一去,有可能就没办法回来了。
——
长公主询问李公公的事,很快就被传到太后那里,太后正躺在美人榻上,桂嬷嬷替她捶腿,她听到小太监的禀告,眼睛都没有睁开,挥了挥手,就让他退下去。
“柔福可是比其他人聪明多了,心眼也多。”太后冷笑一声,估计已经怀疑到她的头上来了吧。
可那又能怎么样?一切只能怪皇帝自找,他若是乖乖地做他的皇帝,乖乖地对付楚煌,一切事情就都不会发生,要怪只能怪他太好奇了。
这事得从前几天说起,皇帝突然间多来了几次昭阳宫,明面上说是来给她请安,其实每次都夹枪带棒地试探她。
&bp;&bp;&bp;&bp;她知道皇帝在打探什么,也就随便扯着话题给圆过去,没想到皇帝居然还不死心。
昨天,皇帝再次过来找太后,太后因为在屋里睡着了,所以就让皇帝在大殿里等了好一会儿。
皇帝正愁没有机会好好查看一下太后的大殿,趁着这个机会当然要好好查找一番,何况探子回报,说太后宫里可能有密室。
他顺利的找到了密室的开关,顺着阶梯走下去,却发现了令人惊讶的真相,密室里关押着一个人,外面还有一个专门伺候的哑巴妇女,那个人很太后长得很相似,除了那双眼睛,几乎找不到不痛的地方。
那人呆呆地坐在里面绣花,就算看见他进来也没有任何反应,皇帝觉得奇怪,他走上前去,也许是因为他的目光太过激动,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空洞的眼神,如死水般平静。
“你是谁?”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不能抗拒的恐惧,如果这里关押的是真的太后,那么外面那个是谁?
他以前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太后会允许他去对付楚煌,还给他出主意?虽然他怀疑过楚煌不是太后亲身的,却没想过太后不是真的。
“你是谁?朕在问你话。”明知道她不会开口,却还是不停地追问。
“太后,皇上心里不是已经很明白了吗?”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可人却已经来到身边,皇帝连回头的想法都没有,他就那么站着,听着太后在不远处放声大笑。
“你是什么人?”皇帝回过神,严厉的质问。
太后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说道:“才几天没见,就已经不记得自己母后了?皇帝,你已经不孝到这个地步了吗?”
“你是母后,那她呢?”太后的态度让皇帝觉得很不爽,她丝毫没有被发现秘密的那种不安和恼怒,而且很平静,完全不担心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
“她……”太后冷笑一声,走过去,朝着谢青招了招手,“青儿是我妹妹,嗯,可以说是楚煌的母亲。”
“什么意思?”楚煌的母亲,难道不是他的母亲吗?
太后转头看了皇帝一眼,这个儿子虽然有些才华,治国也还可以,但是有时候就是脑袋太不好用了。
“你难道还以为自己跟楚煌是同一个母亲的吗?若真是这样,先帝为何独独宠爱楚煌?”
一句话如同惊雷劈中皇帝的大脑,他跟楚煌不是同一个母亲,那就是说?
太后的笑容回答了他这个问题,皇帝不相信地摇摇头,退后了一步,“不可能。”
这话是从齿缝里蹦出来的,由此可见皇帝的愤怒和不甘,他瞪着太后而太后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有什么不可能?”太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微微闭上眼睛深呼吸一气,她好像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慢慢地说来,“青儿当年的确生了个孩子,不过被哀家给杀了,然后哀家就抱着你过去。让她代为抚养,不然,你以为你能成为太子?先帝根本不曾正眼瞧哀家一眼,怎么可能会立你也太子?”
“后来,哀家犯了错误,先帝下令要杀了哀家,是青儿留住了哀家的性命,哀家才得以留在宫中,可是有什么用,先帝从来不找哀家,哀家也没办法出去,而哀家每次看见青儿得宠,都觉得她夺走了哀家的一切,所以先帝一死,哀家趁楚煌不在京都,就将青儿给软禁起来,取代了她的位置。”
&bp;&bp;&bp;&bp;说到这里,皇帝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盯着太后看了好久,才问道:“先帝手下的刀客呢?是你拿走了号令刀客的令牌。”
“是,我还让他们去杀黑间羽。”太后承认地很爽快,她在笑,苦涩的笑容似乎带着很多别人看不懂的悲伤,“先帝亲自培养的刀客,哀家要利用他们去杀了楚煌。”
她这是要报复先帝和谢青,因为觉得谢青拥有了她所没有的一切,还夺走了她原本可以拥有的一切。
“你是不是连我也想一起杀了?”皇帝吼出声,“除了要杀楚煌之外,你还做了什么?”
别以为他那么好糊弄,如果只是想要除掉楚煌,这个事情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当然想要铲除所有对他有威胁的人,尽管这个人对东成的江山很有贡献。
“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太后挑高眉毛,皇帝这是知道了什么吗?不可能啊,她做事一向很隐秘,不可能会被人知道的。
“别当朕是傻瓜,你是打算将东成的江山拱手让给别人吧?”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她勾结外面那些人想要倾覆东成的江山,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太后先是一愣,而后笑了笑,果然已经被知道了,真不能小看皇帝,“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哀家也不隐瞒了,的确,哀家是准备出卖东成。”
先帝和谢青那样子对待她,难道还指望她能好好守护这个江山吗?真是可笑。
“朕不会让你成功的,朕一定会守住东成的江山的。”
谈判破裂,太后对皇帝用毒,亲自送皇帝离开,还派人让魏妃炖了补汤送去金梧殿,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长公主一向聪慧,考虑事情比较全面,这事怕是瞒不了多久,不过也无妨,皇帝暂时醒不过来,趁着这个时候,将朝廷大权揽过来,跟北域签订条约,一切事情就解决了。
“太后,可是要请长公主到宫里来坐坐。”桂嬷嬷看出太后的心思,提议道。
“不必,柔福若是想来,自然会过来的。”太后一点都不着急。
——
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皇帝出事第二天,一直没有来上朝的三位亲王同时出现,由楚煌提议,由贤王暂时行摄政王的职责,替皇帝处理政务。
右相那边自然不同意,可左相却一直赞同,而众多武将都是贤王和战王之前的部下,自然也站在战王那边,于是就被敲定下来,太后想要垂帘听政的做法破灭。
“宸光,你这么做是什么用意?”退朝之时,贤王跟楚煌一同离开,忍不住发问。
他不过问朝廷的事情已经很久了,况且她跟楚煌关系也不好,他实在不明白楚煌将他推到这个位置的用意。
“王兄何必这么防备,宸光自然有他的用意。由王兄摄政,总比让某些人滥用职权,毁了东成的江山。”瑞王若有所指地朝右相那边望去。
贤王跟着他一起望过去,有些认同他的话,的确的,与其某些人手持斧柄,而独揽大权,不如他来处理这些事情。
“王兄若是有空,还是多多关心李德成那边的战事,这都打了几个月,怎么也不见胜利啊?乾州有那么难攻吗?”瑞王随意地打了个呵欠,“本王是困了,还是赶紧回去睡一觉吧,这上朝什么的,真是累人。”
“慈明,你可是王爷。”贤王实在看不过他这个样子。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各自散了回家。
&bp;&bp;&bp;&bp;此后两个月,贤王摄政,果断派右相往乾州去监督战况,由于联合了附近几个州的兵力,李德成终于投降,二皇子和右相一同压着李德成进京复命。
而雨也断断续续下了两个月,临河的许多村庄都面临水灾,有大大小小不同的损失,贤王下令开仓赈灾,楚煌则让穆沧全力支持,囤积粮食的事情减少发生,流离失所的百姓相比往年少了许多。
黑间羽还没有醒来,楚煌便****守在芳草居,连穆沧和白泽来议事也是在芳草居,因此,进来府里两个月,楚秀竟然只见过楚煌两面,更别提说话了,她心里气急,却无可奈何。
外面的谣言因为穆沧的打压,已经消散了许多,可姨奶奶和季氏哪里会那么简单就放弃,当然是外面继续散播消息,还不停去明老太君面前多说黑间羽的坏话。
难得的天晴,姨奶奶撺掇着明老夫人一同来战王府探望黑间羽,黑间羽生病以来,明老太君多次想来探望,都被楚煌劝回去了,而姨奶奶和季氏想见楚秀,却被拦在门外,无奈之下,只能叫了老夫人同来。
“老姐姐,你这是不知道啊,王爷这欺人太甚,秀姐儿进入了王府那么久,居然没有回门,更别提让我们去见她了。”马车上,姨奶奶一直叽叽喳喳抱怨楚煌的不好。
明老太君实在很烦应付这个老姐妹,若不是这是她亲妹妹,她早就叫人将他给扔下去了。
卢氏在一旁听着可就不乐意了,这么贬低楚煌,当初干嘛那么费力将孙女送进去呢?
“秀姐儿到战王府不是为妾的吗?这妾室还要回门啊?这我可没听过,太君怕也没听过吧。”
卢氏果断攻击姨奶奶和季氏的短处,老太君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赶紧圆场地说道:“王府有王府的规矩,何况近日宫里不太平,王爷估计也分身乏术也就忽略了秀姐儿。”
姨奶奶和季氏被卢氏言中要害,正愁不知道该怎么下台,听到老太君这么说,赶紧抓住就顺着下来,“太君说的是,可我们这不是担心吗?秀姐儿孤身一人在战王府,又不得回家,家人怎么可能不担心。”
“哪家的姑娘嫁入婆家,还经常回娘家的?怕姑娘被欺负,不嫁就得了。”卢氏始终不怎么喜欢姨奶奶和季氏,这说起话来是一点都不给面子。
姨奶奶和季氏听着这话那可是脸都气绿了,明老太君怪罪地看了卢氏一眼,卢氏可不管这么多,反正太君也是烦他们,太君不好意思说,她可不会藏着掖着。
“大夫人,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安阳王府刚回京城,人生地不熟,秀姐儿这初入王府,难免受人欺负。”季氏可受不了卢氏那满嘴的讽刺,说的她们有多没品一样。
刚刚回京城,这也算是个理由咯,卢氏轻笑出声,“照大嫂子这么说来,我们家羽姐儿嫁进王府就不会受欺负?我们不管她,就是错的。这姑娘嫁过去,自有婆母管教。战王府没有太妃,羽姐儿只需照顾好王爷,那是她的福气,可她在战王府的一切,难不成都得回来告诉太君,还能指责王爷的不对吗?”
想要抱怨楚煌脑子没坏吧?
&bp;&bp;&bp;&bp;“你……”季氏气结,根本无话反驳。
“好了,这都快到王府了,还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明老太君出言打断他们,果不其然,一会儿马车就停了,马夫掀帘子,将老太君等人给迎出去。
“就说镇国公府的明老太君来看王妃。”一下马车,季氏就趾高气昂地跟门房说道。
只有这样子的时候,她才能骄傲一把,不然,在那些贵妇人面前,她根本高贵不起来,京城里的贵妇人跟人精似得,就算你说你跟那位夫人是老交情,她们也不会轻易相信,还要看你的穿着和打扮,从你的举手投足看出你的底牌,更关注你平日里跟谁往来,否则,光是你说,她们根本不屑一顾。
所以,她这些天没少在那些贵妇人处碰壁,那些人势利极了,若不是她还有几尺好的缎子,一些陪嫁时上等的首饰,只怕她们早就疏远她了,可是那几套东西用久了,也会被发现的,所以,她现在必须好好抱住战王府这棵大树,然后富贵起来。
门房听了季氏的回报,立即进去回报,不一会儿,石管家不慌不忙地出来,“老太君,有失远迎。”
石管家说话非常的客气,即使面对老太君,也没有丝毫的畏惧和谄媚,一如既往地领着她进门。
“羽姐儿近来可好?”黑间羽中毒的事情自然不可能瞒得住,老太君一早得知消息,多番要来看黑间羽,却被楚煌给拒之门外,京城内敢这么拒绝她这个老太婆的人,除了楚煌,还真没有其他人了。
“王妃身体已经好多了,只是还没清醒。”这是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按理说,吴大夫已经配置好解药,只要服用,就能醒来,可是黑间羽却迟迟没有醒来,楚煌和他们这些下人都很担心。
“还没有找到解药吗?”卢氏扶着明老太君而姨奶奶和季氏不吭声的跟在身后,她们主要是来看秀姐儿的,可不关心黑间羽的的死活,最好黑间羽就再也别醒来,还能趁机秀姐儿扶正。
“解药已经找到了,可就不知道王妃为什么不醒来。”石管家也不好多说,领着明老太君就往芳草居去。
楚秀一早就得到消息说老太君要过来,早早就盛装打扮在潇湘苑门口等候,一见老太君她们经过,赶紧迎上去。
“楚秀见过老太君,太君这是来探望王妃姐姐的吧?”楚秀娇滴滴地说道,楚秀其实长得很清秀,一张小小的圆脸,精致的五官,有种江南女子的婉约,说话也带着女子那水嫩的味道,好像能柔出水来。
明老太君看了楚秀一眼,转头又看了看凌宇轩,严厉地说道:“你住在这里?”
“是的,王爷赏赐的。”楚秀对此非常满意,就算楚煌从来没有到过潇湘苑,更不让她出门,但是就凭这一点,外人还是会认为她很受宠的,因为她就在楚煌的身边。
“石管家,这是怎么一回事?”妾室不能住在夫君隔壁,这是一向来的规矩,楚煌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怎么可能还安排楚秀住在这里。
老太君回头看了一眼,姨奶奶又是她在搞鬼?这是一来就想挤掉羽姐儿的位置,老太君在心里冷哼一声,这位老姐妹还真是现实,半点不考虑她的心情。
姨奶奶被老太君看得心虚,不安地转开头。
&bp;&bp;&bp;&bp;老太君也没有过分追究,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芳草居。
楚煌正陪着灵宝在晒太阳,灵宝坐在院子的草地上,正跟木莲玩一些小游戏,而楚煌则坐在一旁喝茶看书。
楚秀一看见楚煌,就顾不得所有的矜持,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走到楚煌的面前,娇滴滴地行礼,“妾身见过王爷,王爷金安。”
楚秀今天穿了一件暖黄色的薄纱长裙,浓妆艳抹,看上去比以往靓丽许多,自作主张地站在楚煌的身边,替楚煌捶背,娇嗔的抱怨道:“王爷这么久都不来看妾身,妾身可一直惦念着。”
“琼花,这就是你们安阳王府教出来的好姑娘?”老太君用力地撞了一下手里的拐杖,这素质,还敢跟他们羽姐儿相提并论。
姨奶奶也因为楚秀的行为而感觉不自在,秀姐儿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怎么才来战王府没多久,就变成这模样。
“老姐姐,秀姐儿已经是战王府的侧妃,心里有王爷是应该的。”就算自家做的不好,姨奶奶也绝对不会承认的,他们家就是这么死要面子的。
老太君盯着姨奶奶看了一眼,金儿已经搬着凳子过来,姨奶奶毫不客气,直接先坐下。
凳子只搬了一张,姨奶奶坐了之后,老太君就得站着,卢氏不满地看了姨奶奶一眼,季氏赶紧将责任推到金儿身上,“你这个丫鬟怎么那么不会做?我们这里那么多人,怎么只搬一张凳子过来?”
金儿也是见惯风月的人,根本不会被季氏吓到,不卑不亢地回答:“战王府自然不会这么没礼貌,连坐的地方都不给客人,只是稍微慢了些,老太妃和安阳王妃何必那么心急。”
季氏觉得金儿那句安阳王妃很有讽刺的意味,谁都知道她这个安阳王妃做的有多窝囊,在家里必须事事听老太妃的,在外面又不别人的尊重。
后面跟着三个丫鬟,每个人都拿着一张凳子,季氏快到嘴边的话就被堵住了,她瞪了金儿一眼,明显在怪他不懂事。
金儿可不关心她的想法,她是战王府的丫鬟,又不是安阳王府的丫鬟,何必关心安阳王府的人怎么想。
“老太君近来可好?”因为是真正心疼黑间羽的人,所以楚煌对明老太君的态度很和善。
至于其他人,可就没有这样子的待遇了,楚秀见楚煌只跟明老太君问好,根本没有将她的家人放在眼里,心里气愤的很,这不摆明着宠爱黑间羽,却完全魅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吗?
“挺好的,王爷过得如何?羽姐儿给你添麻烦了。”明老太君也礼貌地回应,在她看来,楚煌还是个很好的年轻人,将黑间羽托付给他,她是一点都不担心。
“你就是医生的姥姥吗?”灵宝没有见过明老夫人,听到楚煌称呼她为老太君,就赶紧放下正在玩的游戏,跑过来,趴在老夫人的膝盖上。
“啊哟,这不是小郡主吗?”季氏突然叫出声,“长得真水灵,以后肯定是个大美人。”
这不过是客套话,可灵宝却哼了一声,说道:“那是当然的,医生说我以后可是会倾国倾城的。”
这话吧季氏给堵得死死的,谁见过这么不谦虚的孩子,本只是一句客套话,结果就成了赞美她,捧高她的话了。
“那是当然的,我们家灵宝自然是倾国倾城。”见到灵宝就好像见到黑间羽一样,楚煌一把将他抱起来,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bp;&bp;&bp;&bp;楚煌居然认可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楚秀简直不能相信,他就这么宠着别人的孩子,为了黑间羽,他叫别人的孩子也不在意,他真的就那么爱那个女人吗?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心里滋生蔓延,楚秀将手中的手帕扭成一团,而姨奶奶和季氏跟楚秀是同样的想法,只是没有楚秀那种愤怒和不甘。
老太君和卢氏毕竟是黑间羽的娘家人,只会为黑间羽而感到高兴,老太君笑的眯起双眼,“王爷能那么疼爱灵姐儿,真是羽姐儿的福气。”
原本以为黑间羽领着灵宝进入战王府,肯定会遭到嫌弃的,没想到,楚煌会那么疼爱灵宝,果然是爱屋及乌吗?
楚煌低头看了灵宝一眼,笑的很是温柔,“是本王的福气。”
黑间羽从来没有抱怨过他,哪怕他多次利用她,甚至还处处为他着想,就算很大一部分是想要他好好照顾灵宝,可是他仍觉得满足,因为这是他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有人那么替他着想。
“王爷可真是好人,灵姐儿这没有皇室血统的人都可能获得郡主的封号,这岂不是扰乱了皇家血脉吗?”楚秀酸不溜丢地说着,话里都是酸味。
“哎哟,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呢?这是谁在一旁乱喝醋啊?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这话是随便能说的吗?”卢氏赶紧接口说道。
楚煌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也知道两人关系不好,不过因为卢氏是帮着黑间羽的,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楚秀被卢氏这么一驳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的确就是嫉妒黑间羽,一个残花败柳的破鞋有什么资格得到楚煌的宠爱,这天下女人多了是,为什么偏偏要娶那个女人?
“大夫人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没身份说了?我可是太后亲自挑选的战王侧妃,比起某些残花败柳,还死皮赖脸霸占着正妃的位置,要来的好多了。”楚秀是真的气疯了,说起话来完全不考虑后果。
季氏一听这话可了不得,赶紧伸出手扯了扯楚秀,让她别再说下去了,这要是说太多,可难圆场了,万一得罪了楚煌,又得罪了镇国公府,那他们这次回京是真的没有任何收获了。
楚秀嫉妒之情正在滋生,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说起话来跟吃了火药一样,“难道我说错了吗?就她那样子不检点的人,放在魏州,早就拖出去浸猪笼了,哪里还有机会嫁入王府?我要是她,我早就跳河自杀了。”
“那你就去跳啊。”楚煌冷幽幽地说了一句,将楚秀给拉回来,她吓了一跳,顿时手忙脚乱。
“王爷,不是这样的,妾身并不是要说姐姐的坏话,妾身只是……”
她突然看到卢氏在笑,很轻的笑容,却带着满满的嘲讽,她是故意的,故意激怒她,让她当着楚煌的面说出这番话,就是想要铲除她,不让她阻碍黑间羽。
季氏看不下去,就用手挡住脸,这个女人真是陷进去了,蠢到被利用了都不知道。
&bp;&bp;&bp;&bp;“行了,下去吧。”楚煌挥了挥手,完全不顾楚秀的辩解,不过是一枚被人利用的棋子,实在没什么好在意的。
原本还担心会给楚煌留下善妒印象的楚秀,听到这句话,心里那份嫉妒和不甘更加浓郁,说到底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将她放在眼里,会让她就在战王府不过是碍于太后的面子。
她苦笑着,朝楚煌行礼,凶狠的目光瞪了灵宝一眼,然后退下,等着吧,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既然楚煌那么宠爱黑间羽,那么她一定不会让黑间羽好过得。
原本还想在楚煌面前再提让珠姐儿入王府的姨奶奶突然就住了嘴,看来珠姐儿在这里过得并不愉快啊,王爷根本都不在乎秀姐儿。
跟季氏用眼神交流过后,姨奶奶和季氏一同征求楚煌的意见,前去潇湘苑探望楚秀。
“这王爷对我们家秀姐儿态度可不怎么好啊?”去往潇湘苑的途中,季氏有些担忧地说道,这了麻烦了,就楚煌这个态度,别说送珠姐儿进来了,就是秀姐儿在府里,日子也怕不好过。
“怕什么?咱们有太后撑腰,难道还怕王爷吃了咱们不成?”姨奶奶是丝毫都不担心,“只要太后下旨,王爷肯定会听的。”
虽然姨奶奶这么说,可是季氏还是担忧,战王爷性子不好,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虽说太后是他生母,作为孝子,战王是不会违背太后的命令,但是一切仍旧很难说。
“听闻战王在朝廷上顶撞太后而力挺贤王,只怕他不会轻易就听太后的。”朝廷上的事情,她听安阳王提过一些,知道楚煌的一些所为,按道理说,楚煌虽然跟贤王是兄弟,但两人利益不一致,应该互相为敌,楚煌怎么会替贤王说话。
“他顶撞太后也只有一时了,以后东成就没有她什么事了。”姨奶奶说了一些令季氏不太理解的事情。
两人到达潇湘苑的时候,楚秀正在发脾气。
“给我滚,都给我滚出去。”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楚秀大声地喊道。
她真的很气愤,凭什么?黑间羽那个女人凭什么拥有这一切,这一切明明应该她的?楚煌也是她的。
鸳鸯站在一旁不说话,也不收拾,安静地等楚秀发完脾气,才不卑不亢地说道:“楚姑娘,这里是战王府,不是安阳王府,请你控制一下自己脾气。”
季氏进门刚好听到这句话,心里正愁有气无处发,上去就给了鸳鸯一巴掌,“岂有此理,战王府的人都是这么对主子说话的吗?还有没有礼貌?”
鸳鸯捂住被打的脸颊,依旧坚定地说道:“在王爷没有承认楚姑娘的身份之前,楚姑娘只是战王府的客人,我们尊重客人,但不代表战王府会随便让人拿捏。”
楚煌还没有承认楚秀的身份?这是季氏万万没有想到的,在任何一个母亲眼里,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好的,季氏自然也认为自己女儿是最好的,这么优秀的女儿,楚煌肯定会被吸引怎么可能连名分都没有。
楚秀有些难堪地转过头,她实在不想让家里知道,她在战王府这两个多月都过着什么不堪的生活。
“你先出去,我跟太妃和王妃有话要说。”楚秀赶紧将鸳鸯等人打发出去。
等人一出去,季氏赶紧上前拉住女儿的手,看看她这小脸蛋,怎么会瘦了那么多,季氏一下子就心疼起来了。
“秀姐儿啊,怎么瘦了那么多?是不是战王府的人苛待你?”
&bp;&bp;&bp;&bp;说到这个,楚秀真是闹肚子委屈,靠在季氏的怀里就忍不住哭起来,季氏听见女儿哭泣,心里也难过,也跟着哭起来。
姨奶奶在一旁看着,简直生厌,这两个没有的,遇到这么点事就哭哭啼啼,一点能耐都没有,真是白白疼爱他们,还指望她们能帮助她,帮助安阳王府。
“好了,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是想外面的人都知道我们家姑娘被战王府给欺负了吗?”姨奶奶很自觉地坐在主位上,严厉的说道。
她的目光扫过楚秀那哭花的脸上,若不是还用的着这枚棋子,她真想打她两巴掌,进来王府两个多月,居然什么都没做好,简直愚蠢。
被姨奶奶呵斥了一声,季氏和楚秀赶紧止住哭泣,在安阳王府多年,他们都知道姨奶奶的手段,否则的话,府里那些妾室,媳妇,小姐怎么可能安分守己,早就趁机做掉姨奶奶,自己掌管王府后院啦。
“王爷那边还没有做出决定,你们有什么好哭的,再说了,黑间羽现在不还没醒过来,这正是机会。”真是没用,姨奶奶心里不满的冷哼一声。
这个时候正要给楚煌制造一点乱子,趁着机会,达成她跟太后的决议,否则的话,等楚煌发现这一切,那么久没有任何意义了。
说的正是,楚秀听了这番话之后,立即醒悟,黑间羽如今还没有清醒,只要他再也醒不过来,楚煌就不可能不注意到她只要黑间羽一死,她就是战王府唯一的女主人,楚煌就是她的了。
“太妃说的对,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该怎么做?”楚秀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但是为了防止姨奶奶会阻止她,所以并不敢表现出来。
可这点小心思,哪里能瞒得过姨奶奶,不过这也正是她想要的,也就不戳破,“只能等着,千万别这时候去招惹是非,否则,就可能回不了头了。”
这也算是一个忠告吧,不过她知道楚秀是不会听的,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不会妨碍他们的大业。
“听到没有,只要好好等着,等到那个女人一死,这战王妃的位置就是你的了。”季氏也赶紧教训女儿,她这些天跟叶夫人接触过,叶夫人也说黑间羽身中慢性剧毒,肯定熬不过多久的,等她一死,这战王府还不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楚秀只好认真地点点头,但是她心里可不这么想,要她乖乖等着,万一黑间羽迟迟不死呢?那要她等到什么时候?
为了掌握主动权,她必须主动出击,让黑间羽这辈子都没办法再起来。
她笑着,安静的坐在季氏的身边,季氏看着她安静的模样,以为他理解她的用意,也就不多说了。
“好了,既然你已经想通了,那就乖乖待在王府里,以后有什么事情,就派人去府里通知。”达成目的,姨奶奶也不想多留,随便又多说了几句,就打道回府了。
倒是季氏,怎么也舍不得女儿,念念不舍地唠叨了很久,离开了战王府。
那边老太君也已经回去了,穆沧从外面回来,向楚煌汇报赈灾的事情。
“我已经让白泽去山东了。”匆匆赶来,他连水都来不及喝,如今是渴极了,连喝了几杯水才缓过来。
&bp;&bp;&bp;&bp;“山东那边有情况?”楚煌正在跟张管事下棋,他头也不抬,沉稳地落下一子。
如果他没有记错,山东地区没有藩王,是属于镇西将军李克用管理的地区,屯兵二十万,是东成较大的军事地区,而且因为离京城较远,官员的任用一向都是自任,几乎脱离朝廷的掌控。
“提防着总没错。”穆沧缓过来之后,又深呼吸几口,整个人才清爽过来,“听说最近安阳王府的人频繁接触山东的将士,除了李克用,下面已经有几个将领给买通了,我怀疑安阳王打算造反,所以让白泽到那边先部署,山东毕竟地大,而且东面峡谷,易守难攻,不早点做好准备,只怕到时候会措手不及。”
这些天,他可是做了很多功课的,皇帝一旦出事,很多人就会伺机而动,尤其是手握重兵的大将,随时可能发生叛乱,如果不趁机做好准备,这东成的江山可能就真的毁了。
“而且风月楼那边来消息,右相似乎也有反叛的想法,右相在朝中势力很大,为了对付你,皇帝也过分放权给他,如今皇帝病重,只怕他也会借机起事。”皇帝一出事就给了那些不法分子有乘之机,只要借着这个机会控制住朝廷,这江山易主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楚煌对着棋盘沉吟一会儿捻起一枚棋子,落下,堵住张管事所有的退路,张管事看着棋盘好一会儿,哀叹一声就认输了,收拾棋盘便告退。
“他们若是想要起事就起吧,反正就算他们不主动起来本王也会派人去的。”只有这些人起事,才能有正当的理由将他们一举歼灭,“加派人手在宫内巡逻,并且密切关注太后的情况,本王这次一定要一举灭了他们。”
想要毁了东成的江山,那也要看他答不答应。
“这事得贤王爷来做,调遣禁卫军这种事,我可办不到。”穆沧自嘲地说道,还为了活跃气氛摆出一张苦瓜脸。
楚煌看了他一眼,实在有些瞧不起他那嬉皮笑脸的模样,没说话,就坐在一旁,灵宝从外面进来,穆沧赶紧站起来,过去将小丫头给抱起来。
“小郡主,你最近过得可好吗?”他最近可喜欢这个小丫头了,长得可爱,说话也萌萌的,真是令人银心情愉快。
“过得很好,穆沧哥哥。”灵宝看见穆沧,高兴地笑了,还奖励一般的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楚煌突然就蒙圈了,他的女儿什么时候跟穆沧关系这么好了?还穆沧哥哥,穆沧那家伙分明跟他是一个辈分的,这么一喊,感觉他好像老了几个阶段一样,而且,穆沧那一幅觊觎他女儿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那就好,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可想念你了。”穆沧撒娇般地用脸蹭着灵宝。
“我也很想你的。”灵宝双手捧着穆沧的脸,笑的合不拢嘴。
“咳咳咳……”楚煌因为他们的对话突然咳嗽了几声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友好了,“穆沧,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居然有空来勾搭她女儿,闲的不耐烦了吗?
感觉楚煌好像要生气,穆沧赶紧放下灵宝,匆匆离开,临走还不忘逗一下灵宝。
穆沧离开以后,灵宝就来到楚煌的身边,“楚大叔,我以后要嫁给穆沧哥哥。”
嫁给穆沧?
楚煌望着穆沧离开的背影,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觉得有些惊悚,可是他也不忍心残忍的拒绝灵宝。
“他太老了,等不到你长大估计就死了。”为了打消灵宝的念头,楚煌不惜诋毁穆沧。
“可是穆沧哥哥才二十来岁。”
“可你才一岁。”
这么说来,好像也对,灵宝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那么我不嫁给他了。”
楚煌满意地点点头。
&bp;&bp;&bp;&bp;刚加强皇宫的守卫,当天晚上便有人夜袭皇宫,要行刺当今皇帝,贤王领着禁卫军跟刺客在金梧殿外激战。
瑞王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过去,那时候,贤王正跟人在交战,贤王年轻的时候曾经是威名远播的大将军,如今虽然已经年迈,却依旧看得出方面的实力。
瑞王指挥着自己带来的兵士,前去帮忙,刺客数十个人,很快被团团围住,瑞王也冲上去与人对决,很快的,所有的刺客便被降服,死伤七八个,其余的全部被生擒。
可这些刺客都是训练有素的,一旦被抓到就咬破嘴里的藏好的毒囊,全部徇死。
瑞王看了看倒在地上尸体,从一个人身上发现了一块青铜令牌,他谨慎地将令牌拿起来,随便看了看,眉毛挑高,对着贤王说道:“王兄,这令牌是?”
贤王爷休注意到那个令牌,那是先帝手下那批刀客的令牌,出现在这里的意思是,这些人是那些刀客。
“派人让宸光进宫一趟。”贤王果断的下命令,“将这些尸体拖下去焚烧,派人去调查他们的身份,慈明,将你手里的令牌收起来,李公公,让太医到御书房来一趟。”
太医?瑞王这时才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这青铜令牌,的确的,真的很难保证这令牌的安全性。
不一会儿太医便被传唤过来,贤王让他检查了瑞王的身体,又检查了那枚青铜令牌,得知并没有任何毒药,才让他离开。
“王兄觉得今晚之事是何人所为?”得知自己身体没有大碍瑞王也就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因为自己的粗心而懊恼。
“想要陛下死的人太多了,本王也说不清楚。”朝廷内外,有野心的人太多了,只要是觊觎王位的人,都有可能做这个事情。
这倒是大实话,瑞王心里掂量着,之前皇帝找过楚煌的事情,需不需要跟贤王说明白。
“慈明,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最近朝廷事情繁多,奏折更是多的数不胜数,不少大臣已经请求立太子,就叫太后那边也认为当立太子。
皇帝病危,生死未卜,预先立下太子的确会使民心安定,但是没有皇帝的决策,要立谁为太子,他作为一个摄政王,实在不好轻易做出判断。
二皇子确实有才华,却并非最适合的明君,如今他的声威最盛,大臣们一致认为应该立二皇子为太子,已经有很多人上书来请,他实在头痛极了。
“王兄最近在烦恼什么?二皇子凯旋而归,应该是大喜事一件,怎么你还如此不安?”
能打胜仗自然是一件好事,可是问题就在于怎么处置二皇子,还有大臣的上奏。
“右相联合一众大臣上书要立二皇子为太子。慈明,你觉得此事该怎么处理?”
“这是陛下的事情,等陛下醒来再做决定。”立太子这个事情,就算是摄政王也不能做决定的,这可关乎东成的未来,稍有不慎,可是会铸成大错的,“不过天睿的确是个人才,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成就,成为储君也是众望所归。”
&bp;&bp;&bp;&bp;就是这样才更加可怕,皇帝这一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大臣们就吵着要立储君,难保不会拥立储君,就让皇帝这么陨落,毕竟右相那边的人早早就希望二皇子能继承大统。
贤王也不说话了,处理刺客的禁卫军头领过来汇报,刺客一共十一人,均是死士,没有一个生还,从他们的服服饰上并没有检查出任何事情,宫里内在正在巡逻,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情况。
“下去吧。”贤王明白状况,便让人离开。
禁卫军首领离开不久,楚煌便到了,瑞王站起来打招呼,“宸光,这么晚还让你进宫,真是辛苦你了。”
这话一出,贤王的脸色难免有些不好看,可是一想瑞王说话从来不过脑子,也就随他去了。
“宸光,你来了。”很客气的话语。
等楚煌坐定之后,贤王才将那枚青铜令牌拿出来,楚煌随意看一眼那个令牌,并没有任何惊讶,早就知道今晚来的人肯定会有刀客,所以他丝毫都不奇怪他们会得到这个令牌。
“宸光,似乎丝毫都不惊讶这个令牌的出现?”贤王将令牌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这个令牌是先帝手下的秘密刀客所拥有的,自从先帝去世之后,那些刀客就不知所踪,如今突然出现,宸光居然不惊讶,莫不是早就知道这些刀客的踪影?”
贤王一本正经地板着脸,说话有将矛头指向楚煌的意思,楚煌抬头看了他一眼,拿出另一块令牌。
“前段时间,刺杀本王王妃的人当中也有人拥有这个令牌。”就算他知道刀客的存在,那又能说明什么?
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说明他跟刀客有关系。
“刺杀战王妃?”贤王对黑间羽并不熟悉,所以他完全无法理解那些人想要刺杀黑间羽的心思,是因为黑间羽碍着他们的计划吗?可他们的计划是什么?
“王兄很惊讶吗?”瑞王在一旁笑着插话,“关于刀客的事情,我跟宸光以及陛下都探讨过,陛下认为这批刀客很有可能在太后手里。”
“太后手里?”贤王好奇地挑高眉毛,“你是说太后想要独揽大权。”
“没那么简单。”太后若是想要独揽大权,当初架空皇帝的权利就好了,何必等到今天。
太后不像是那种喜欢费事的人,楚煌用力握紧拳头,“别将太后想得太简单,她可不是我们所认识的那个太后。”
“贱内也说过同样的话。”贤王接着楚煌的话说道。
“总而言之,最近必须好好增加禁卫军巡逻,绝对要保护皇帝的安全。”皇帝目前绝对不能出事,否则,他一旦出事,朝廷上下都会内乱,太后还不知道会趁机做些什么事。
——
在他们正在商量的时候,太后那边也没有消停。
“人都死了?”太后坐在塌上,身旁坐着谢昆谢神医,谢昆侧着身子望着太后,看着太后冷着脸,雷厉风行,果决地向属下发号施令,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这个人。
以前的婉儿并不是这样子的,婉儿虽然强势,却不会这样子冷酷无情,婉儿真的变了,世界到底将她逼成什么模样,谢昆突然觉得心痛。
打发了下属,太后伸手按住隐隐作痛的脑袋,谢昆赶紧过去,替她查看,太后却摆摆手,说道:“都是一些老毛病,没事的。倒是你,楚煌那边怎么样了?怎么那么快就被查出来了?”
原本以为还需要一点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查出来,楚煌真是不能小看。
“战王妃会医术。”黑间羽几乎是一回来就大肆检查楚煌身边的饮食和用品,可见她是很快就发现楚煌中毒,但是这很奇怪,忘情的症状是慢慢凸显的,那时候的楚煌应该还没有太大的改变,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什么?那个丫头会医术?”太后没听起这个事情,确实很惊讶,“哀家真是小看她了。”
居然还会医术,那真是她的失算。
&bp;&bp;&bp;&bp;“她可是有怀疑到你?”这是太后最担心的事情,若是谢昆被怀疑,那么他们很快就会怀疑到她的身上,她是绝对不能这么轻易就被打垮的。
“没有,只是我的徒儿谢苗被王爷送进去大理寺了。”说起这个,谢昆还有些心疼,谢苗可是他最好的徒弟,他还指望着将自己毕生所学全部传给谢苗,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样子的情况。
“一个徒儿而已,何必那么忧心。”只要不是谢昆被怀疑,其他人被怎么样,她是完全都不在意。
太后冷酷的一笑,靠在软枕上,说实话,她这次派人行刺皇帝,目的并不在于杀了皇帝,而是想将事情弄得更加严峻,并且将一切消息都传到外面去,如果北域趁机打过来,国内肯定会内乱,那么她就可以提出跟南昆国结盟的事情,朝廷内在肯定会有赞同,只要签下条约,东成大概就要灭亡了。
谢昆看着太后笑的那么令人发寒,有些不理解她的用意,“皇帝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吗?为什么还要派人去刺杀他?”
“不这样做,朝廷怎么会更乱呢?楚煌不上战场的话,哀家可是很烦恼的。”这次就让楚煌彻底死在战场,永远回不来。
对了,就是要让楚煌从此不能再回来,谢青的儿子,她怎么可能容忍得下?这一切都怪楚華,若不是他,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永远都善偏心,他一直都只爱青儿。
太后从一旁拿出一瓶东西,“这是解药,你加在药汤里给楚煌喝下去,不出一个月,他就会痊愈。”
谢昆看着太后手里的解药,以及太后那残忍的笑容,震惊不已,“战王的毒是你下的?”
“你以为皇帝能做的出来?他若是有这能耐,哀家何必亲自动手?”说起这个太后就生气,她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什么都不懂,脾气却跟她很像。
太后的话如同一个炸弹扔进谢昆的心里,她真的那么痛恨谢青吗?就因为他当年的离开,想起他当年突然丢下她一个回了部落,谢昆也觉得对不起太后,可他却不能告诉她,他当初之所以赶着回去,是因为他的妻子要生产了。
不管他当初是什么理由,他都不能否认自己抛弃了她将怀孕的她一个人丢在京城,害她差点死去。
谢昆紧紧抓住那瓶解药,如果这样做能让她高兴,那他一定会去做,这是他欠她的,他必须偿还。
“婉儿,我们的孩子……”
“死了。”
虽然早就有心里准备,可是听到这句话,还是心里一痛,他们的孩子果然没有包住啊,说的也是啊,如果孩子还在的话,婉儿也不会那么痛苦了。
太后说这话时几乎是咬牙切齿,孩子,居然还敢跟她提孩子,就是那个孩子差点害死她,差点害她死在牢笼里。
“婉儿,放过青儿吧,她是无辜的。”
太后转头瞪了谢昆一眼,“她是无辜的?”她冷笑出声,“那我呢?哀家不会放过任何人,你别再说了。”
谢昆被她这么一说,的确不再说什么了,婉儿所承受的痛苦都是他不曾经历的,他既然已经决定要好好帮助她,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了,其他的事情实在没必要去管。
过了好一会儿,太后才冷静下来,派人将谢神医给秘密送出宫。
&bp;&bp;&bp;&bp;被关进大牢的谢苗终于迎来第一个探望的人,而这个人却是她最看不起的小师弟谢添,谢添给狱卒塞了一锭银子,狱卒便破格让他进去探望。
谢苗待在脏乱的牢房里,看见谢添走过去,狱卒走在前面,谢添走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应该放的是酒菜。
“只有一会时间,有话赶紧说。”狱卒严厉地说道,恶言相向。
谢苗见是谢添,奇怪地挑起眉毛,就坐在一些干草上面,衣服还是之前那一套,看上去很脏乱。
“师姐,这些天过得还好吗?”谢添蹲下来,将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只鸡腿,两小菜,还有一碗米饭,以及一些酒水,“我带了一些饭菜,师姐就将就吃一吃吧。”
谢苗瞪了谢添一眼,又看了那些饭菜一眼,说道:“谢添,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跟谢添的关系并不好,她可不相信谢添有那么好心来探望她,肯定是有什么阴谋。
“师姐,何必拒人于山里之外,我这可是为了您好。”谢添丝毫不因为谢苗的不待见而不高兴,他将所有的东西拿出来,倒了一杯酒递给谢苗,“师姐,喝杯酒吧。”
谢苗用力将那杯酒给甩出去,大声怒喝道:“谢添,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什么人?那些信件是不是你伪造放在我房里的?”
她可没忘记当初她被抓住时,他的表情,一副早已经了解到真相的模样,分明就是她在陷害她。
“师姐,你多心了我怎么会陷害你呢?”谢添轻笑一声,再次给谢苗倒了一杯酒。
没有陷害她,她才不相信他,她果然小看了这个师弟,原本以为他又不出众,梦能力也不好,就只会默默刻苦努力,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子的情况。
“谢添,我真是小看了,你这次来到底想要做什么?”谢苗嘲讽地说道。
这次栽了,是她没有搞清楚状况,若是让她再有机会,她一定会将谢添给除去的。
“师姐,我就想询问你一些事情。”谢苗是二皇子的人,他已经很清楚,至于黑间羽,他还想多知道一点消息。
“关于黑间羽的事情?”谢苗一眼就看出来,“你是什么人?跟战王妃是什么关系?”
“师姐何必问那么多,我只想知道战王妃跟二皇子是什么关系?”之前听说黑间羽是二皇子的人,他实在很难理解这之间的关系,就想了解清楚,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她以前的确是殿下身边的一条狗。”谢苗似乎真的很痛恨黑间羽,说话都带着刺,“不过,自从她嫁入战王府之后,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就叛变了,听说她那个孩子很有可能是战王楚煌的,不过这些都是殿下的猜测,反正殿下最近也打算除掉她,她知道太多事情了。”
凡是知道秘密的人,都不会过得太长。
“谢谢师姐指点。”
不知不觉将所有的事情说出来,谢苗有些惊讶地望着谢添,却发现谢添的眼神变了变,她吓了一跳,“你想做什么?”
不安令她赶紧往里面靠去,谢添却冷笑一声,伸手抓住她,将酒给他灌下去,“师姐,一路走好。”
“谢添你……”毒发的很快,谢苗立即伸手捂住自己的喉咙,不一会儿,五孔流血,她就眼睁睁地瞪着谢添,死不瞑目。
&bp;&bp;&bp;&bp;黑间羽还是醒过来了,谢添本来就没有杀害她的意思,等事情一结束就偷偷给她送去解药,所以她就醒过来了。
她坐在床上,金嬷嬷坐在一旁照顾她,实际上是教训她,金嬷嬷板着一张脸,严厉地批评黑间羽,“作为王妃,你要时刻警惕周围的危险,怎么能就这么轻易被奸人陷害呢?”
“金嬷嬷,王妃只是普通人,再说了,这下毒的人都在王府里下手,王妃再厉害也避免不了吧?”金儿替黑间羽感到不值。
黑间羽刚醒来,头脑还晕晕沉沉的,用力撑着脑袋,争取不让自己再睡过去,她悠悠地问到:“本宫睡了几天?”
她感觉自己睡了很久,迷迷糊糊里做了很多梦,也听到楚煌在她耳边的低语。
“已经有两个多月了。”金儿回答,将茶水放在桌子上,拉着金嬷嬷离开,“嬷嬷,王妃刚醒来,你这是想要王妃再病倒吗?等王爷回来,王爷也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老身就是想王妃好好的,这说倒就倒下,很容易给王爷惹麻烦的。”金嬷嬷最担心的还是楚煌。
黑间羽轻轻一笑,真是有意思,她倒下原来还可以动摇楚煌啊。
已经是盛夏的季节,外面的蝉不厌其烦地叫了一遍又一遍,在意识还昏沉的黑间羽听来,无比的烦躁,真恨不得一把火将那些东西全部烧光。
外面阳光灿烂,天气很好,黑间羽觉得自己的身体太久没有移动,如今都有些发霉了,她站起来,准备到外面去晒晒太阳,她刚站起来,就听到外面有动静。
“谁?”伸手去摸枕头下面的匕首,黑间羽不动声地喊了一声。
这是她的一个习惯,必须将可以防身的东西,放在最近的地方,以防会遇到什么不测。
“真不愧是三小姐。”谢添从外面走进来,他正站在门口,太阳炽热的光芒照射过来,黑间羽只看到一个人影笼罩在阳光里,却没有看清楚他的脸。
只听到那句三小姐,会这么喊她的人会是谁?
好不容易眼睛适应了阳光,黑间羽终于看清了谢添的脸,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微笑着,似乎等着黑间羽看清他。
是他?那个被谢苗责备的另一个徒弟,果然也是有来历的吗?
黑间羽往后退了一步,将匕首藏在身后,她现在身体还很虚弱,硬拼肯定拼不过,只要离开这个房间,就可以呼叫战王府的护卫。
“你是什么人?”她现在必须冷静下来,不能自乱阵脚,否则的话,就会被敌人牵着走。
“三小姐连自家人都不认识吗?”谢添轻笑一声,而后好像想起什么,才叹息道,“我忘了,三小姐没有回过宗家,自然没有见过我。”
这么说来,他是黑间家的人,那么他是来杀她的?还是来保护她的?
就算他这么说她也不能相信他,知道她身份的,不止有黑间家的人,还有阴家的人,想要她死的人太多了。
“三小姐,你别紧张,我只是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一声,十月我们就回神武帝国,而过年之后,你就要嫁入阴家。”别想的他那么狠心,连自家人都不放弃。
&bp;&bp;&bp;&bp;十月回神武帝国,年后嫁入黑间家,这么说来,他是赞成黑间家和阴家联姻的,也就是说暂时不会伤害她,黑间羽松了一口气,可是同时也因为他所说的事情而觉得震惊。
“宗主同意了吗?”嫁人可不是简单的事情,没有经过宗主的同意,她是不能随便嫁人的,尤其还是阴家。
黑间羽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她挪到桌子边,移过一张凳子坐下,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胸口有些闷,好像堵着什么一样,喝了点水就感觉好了一点。
“三小姐说的是您的父亲吗?”谢添伸手抚摸自己的脸颊,笑着,“宗主不管家事已经很久了。”
这话有太多种理解,黑间羽一时之间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黑间影离开黑间家去游玩,已经族里的事情全部交给他们,还是说他们已经控制了黑间影,黑间影已经成为一个傀儡,又或者说,黑间影也有这样子的打算。
看见黑间羽的怀疑,谢添笑的更开怀了,他本身长得不出色,五官平平,这么妩媚一笑,脸上的肉堆在一起,还真有些吓人。
“三小姐还是尽早做好准备,免得到时惹出麻烦。”谢添并没有闲坐的意思,他回头看了看天,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转身离开。
“你就不担心我会杀了你吗?”黑间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添笑着回头,脸上有着令人厌恶的自信。
“就凭大小姐的能力,只怕做不到吧。”黑间羽是什么能耐,他可是一早就调查过了,就凭她那点医术,想要杀他,只怕很难。
“哦。”黑间羽挑眉一笑,“这可不好说哦。”
黑间羽举起手,一道银色晃得谢添眼睛有些模糊,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黑间羽手中握着一枚银针。
他赶紧查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的手臂上,不知道何时居然插着一枚银针。
果然还是太小看三小姐了,这速度,还真是没发现的。谢添赞赏地笑了笑,将银针拔出来,“三小姐能用的毒,只怕也不是什么严重的毒。黑间家的医术在神武帝国也是一流的。”
毒药?简直是太小看她了,她身上可不仅仅只有毒药这种东西。黑间羽只是笑笑不说话,反正日后他就知道这毒好不好弄了。
“王爷。”
听到外面的声音,谢添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向黑间羽点点头,就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给黑间羽留下一封信件。
那信件躺在桌子上,黑间羽盯着信件上面的一个符号,很熟悉,像是某个族徽。
她将那个信件拿过来,打开来,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主要是告诉她一些关于黑间家的事情,还有一些关于要嫁给阴家的细节。
他似乎料定她不会拒绝,黑间羽笑了笑,在楚煌进来之前将那封信给烧毁。
“醒了。”张管事推着楚煌进来的时候,黑间羽正在焚烧那封信,她将香炉的盖子盖上,回过头朝楚煌一笑。
“我睡了很久。”她回到桌位上,累的浑身不舒服,身体软绵绵的,好像特别酸,也许是睡太多的原因。
“吴大夫说可能是被人下毒了。”楚煌吩咐张管事离开,才站起来,来到黑间羽的身边,从后面抱着她,在她的脸上蹭了蹭。
真像一只很久没被主人抚摸的小狗,黑间羽因为楚煌这孩子气的表现而想笑,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抚地说道:“乖,等会儿就喂你吃好吃的。”
听到她这番话,楚煌的眉眼一扬,好啊,他这么担心她,可她居然还曲解他的真心,故意这么对他。
&bp;&bp;&bp;&bp;用力掐住黑间羽的脖子,凑过去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看着这样子的楚煌,黑间羽就知道她是激怒楚煌了,无奈地任由他在自己脖子上咬了一口,还是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脑袋。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真心实意地说。
她知道他是真的担心他,不然不会一听说她醒过来就来看他,而且看他脸色有些憔悴,应该是很久没有休息了,她伸手抚摸着他的脸,有些高兴的同时,又觉得心疼。
楚煌唇边的线条变得柔和,吻了吻黑间羽的唇角,傻瓜,干嘛露出这样子的表情,这分明是在诱惑他啊。
“没事就好。”老天,他真的陷进去了,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样子对待他呢?
楚煌坐在她的身边,将她拥进怀里,告诫地说道:“下次绝对不能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可不想哪一天再看不到你醒过来。”
他真的是吓坏了,万一哪一天她真的没醒过来,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黑间羽点点头,安心地靠在他的怀里,待在他的身边有种很安心地高兴,虽然这个男人有些冷漠,而且不懂得疼爱人,但是她就是喜欢他。
他有一张很好看的脸,笑起来的时候,那双凤眼好像在勾引人,该果断的时候果断,该冷漠的时候冷漠,偶尔却对她很温柔……噢,打住,她在想什么?怎么尽是他的优点,她是不是陷得太深了,已经拔不出来了。
从楚煌的怀里抬头,黑间羽望着楚煌那冒出胡渣的下巴,突然心中一动,说道:“楚煌,我们生个孩子吧。”
突然升起的想法,她确实认真的,楚煌低头看着她,她的眼里有着认真,丝毫不像是开玩笑。
她是认真的,心里生出一种欣喜若狂,楚煌激动地吻了吻她的脸,“虽然我很高兴你这么说,但现在并不是最佳时机。”
他是很高兴她愿意生他们两人的孩子,但是这真的不是时机,他不希望她受到更不好的待遇,他必须保全他们的安全。
楚煌将黑间羽牢牢抱在怀里,下巴抵在黑间羽的头上,黑间羽知道楚煌在担心什么,也就没有说什么,他的忧虑不无道理,所以她应该谅解。
“灵宝还好吗?”那个孩子应该很担心吧,每次遇到她出事的时候,灵宝都会突然成熟起来,冷静地令人心疼,他最担心的就是那个孩子了。
“没事,那个孩子挺好的,有木莲陪在她的身边,你在担心什么?”楚煌并没有将真实讲出来。
黑间羽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就她对灵宝的认识,灵宝不可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肯定是冷静地令人害怕了,毕竟是灵宝,是最心疼她的人。
——
黑间羽醒过来的消息传到楚秀那里,楚秀简直气疯了,他就知道那个贱人没那么容易死,只是没想到她醒来那么早。
楚秀也学乖了,她并没有再摔东西,而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独自生着闷气,本来,黑间羽还没出事之前,楚煌就不怎么理会她,这下子黑间羽醒过来,楚煌就更不可能理会她。
凭什么?她也是正规人家出身,更是太后送进王府的侧妃,楚煌为什么就是不肯多看她一眼?黑间羽有什么好?长得不漂亮,又是别人玩过的,还带着一个拖油瓶,那样子的女人凭什么还能成为正妃?还这么受宠。
&bp;&bp;&bp;&bp;楚秀趴在床上好一会儿,突然坐起来,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包东西,对,她不能让黑间羽再这么嚣张下去,她必须让那个女人赶紧消失。
对着铜镜露出一抹冷笑,楚秀站起来,梳妆打扮,将那包东西放在袖子里,就出门去了。
因为她最近比较乖,楚煌则就不禁止她在府里自有行动,所以她也可以在府里自由行走了。
楚秀离开潇湘苑以后,就去了厨房,金嬷嬷正吩咐厨房给黑间羽炖鸡汤,她严厉地监督厨房,“你们可得用心点做,这鸡汤是给王妃的,若是有点查差错,就让你们人头落地。”
金嬷嬷吩咐之后,就离开了,她是芳草居的管事,事情很多,自然没办法一直在厨房里看着。
金嬷嬷离开以后,楚秀就进去了,她看了看正在黑间羽炖鸡汤的厨娘,朝着另一旁在忙的另一个厨娘说道:“给本姑娘也炖一碗鸡汤,放点人参,没有人参,我可喝不下去。”
楚秀趾高气昂地指挥,战王府并没有克扣她的伙食,所以厨房也不能拒绝她的要求,只能按照她的要求,另外杀一只鸡给她炖鸡汤。
楚秀微微一笑,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给黑间羽炖汤的厨娘,走过去说道:“这是给王妃炖的吧?王妃刚醒来,身子还很虚弱,只怕不适宜喝鸡汤吧?”
“吴大夫开了一些适宜的药材,说要混着鸡肉一起炖,所以这没什么问题。”厨娘回答,厨娘虽然常年在厨房,但是对外面的八卦消息还是知道很多,由此很清楚这位楚姑娘在王府的地位。
“是这样啊,那就好,我也是担心王妃吃坏了身体。”楚秀摆出很和善的表情。
“王嫂,仓库里有贼,丢了好多东西。”外面有人喊,王嫂看了一眼火候,觉得不会那么快干,就赶紧跑出去,“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贼。”
楚秀看是机会,就赶紧打开盖子,将那包东西放进去,然后再盖好盖子,有些做贼心虚地走出去,出门的时候,一个厨娘跑进去,楚秀有些担心,却还是冷静地走了出去。
离开厨房之后,楚秀几乎是跑着离开的,她第一次做这样子的事情,难免有些心虚,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很快,脸颊也很红。
在半路却不小心撞到一个人,因为撞得太厉害,她头上的玉钗都差点掉下来,楚秀赶紧扶好自己头上的发簪,说道:“对不起!”
“不用。”谢添从地上将一个东西捡起来,递给楚秀,楚秀一看,是她包毒药的东西,赶紧抓过来,一句话也没说,就跑开了。
谢添望着他离开,眼睛眯起来,拇指上还留着一些粉末,居然敢打三小姐的主意,这个女人实在有些太大胆了。
敢坏他的好事,他就让她尝尝苦头。
谢添阴险的笑了笑,往厨房走去,厨娘解决了仓库里的事情刚要回去炖汤,谢添走进去,厨娘正打开盖子,放一佐料进去。
谢添走过去,很不经意地脚下一滑,就推了厨娘一把,厨娘没有注意,正拿着勺子放料,被这么一撞,差点撞到炉子上,一个不小心倒了很多料进去,还带着一旁一些药材,一看就毁了。
“这下可不好。”厨娘赶紧放下东西,将汤里的东西捞起来看了看,实在不能吃了,才叹了一声,重新开始弄。
而谢添却看了看那些汤渣,果然,那个女人是想找死。
&bp;&bp;&bp;&bp;晚上,楚秀刚换了衣服准备休息,突然听见开门声,有些奇怪,便批了一件外衣到门口看了看,可是这才刚开门,突然就觉得眼前一黑,就那么昏死过去。
谢添将人送走以后,心情都愉快起来,那个女人居然胆大包天敢动三小姐,是不知道黑间家的报复有多狠了吧?
从那个女人进门,他就一直不怎么看好她,长得又不好,还爱搔首弄姿,每次楚煌进出门的时候,就现在潇湘苑门口里撩拨人,可惜楚煌从来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而她还不知好歹,居然想下毒害黑间羽,来到达自己的目的,竟然她这么想将自己嫁出去,那么他不介意帮她一把。
完事之后,谢添回到房里,用力地伸伸懒腰,就带着愉快的心情上床睡觉了。
——
第二天一早,楚煌的病症发作,双腿疼痛难忍,张管事急急忙忙派人去叫吴大夫和谢神医,说来奇怪,小厮过去之后,却说谢神医还没有起来。
石管家觉得有些奇怪,这都日上三竿,谢神医早该起来了,难道是因为生病了吗?那可不行,王爷这一发病,是要承受很多痛苦的,谢神医怎么可以不来。
打发了小厮,石管家领着楚煌屋里的两个丫鬟一同过去请谢神医。
去到西院之后,见谢神医还没起来,就自己推门进去了,经过插屏,穿过屏风,便走入了内室。
鼻尖似乎嗅到了些异样的气味,这种气味,成过亲的人都知道,不会辨认错,石管家眉头一蹙,心想着这谢神医来之时并没有带妻妾,这发生这样子的事情,难道是诱骗府里的丫鬟吗?
两个丫鬟也见多识广,相视一眼,并没有做什么,就跟在石管家后面进去。
然后,就让她们看见了一个毕生难忘的场景。
“啊——”
一声惊叫之后,床上的男人直接吓得跳了起来,一条藕臂从被褥中伸出,石管家看着,挑高眉梢,这谢神医果然是诱骗他们府里的姑娘吗?
他非常冷静地站着,用眼神指挥身边两个丫鬟,其中一个丫鬟腾腾腾跑过去,一把掀开了被子,只见一个不着寸缕的女孩儿正蜷在谢神医身旁,而谢神医捏着自己的眉心,似乎很头疼的样子。
看到床上的人,两个丫鬟都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一步,纷纷回到石管家的身后。
石管家的脸色一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石原指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女子,对谢神医说道:“谢神医,请你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你床上?”
谢神医昨夜喝了不少酒,如今还头痛着,听到石管家板着一张脸问,蹙眉说道:“月香楼带回来的一个姑娘,有什么问题?”
看来他还不知道自己昨晚和什么人颠、鸾、倒、凤了,不过由此,石管家也知道谢神医经常夜里出去是为了什么?
“你说谁是月香楼那些贱人?”楚秀好不容易回过神,一巴掌就甩过去。
她的清白,就这么毁在这个老男人手里?
楚秀用力拽住被子,将自己的身体给包裹起来,还一脚将谢神医给踢下去,猛的一拉被子,就看到床上那一抹落红,那抹红色明晃晃的,刺痛着她的双眼,她险些歇斯底里地叫出来。
&bp;&bp;&bp;&bp;幸好她还有仅存的理智,让她不至于做出那么疯狂的事情,可如今的她就算再理智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一切都毁了,她的一切都毁了。
想起以后可能经受的痛苦,楚秀便不可原谅地瞪着谢神医,都是这个老男人,是他害得她变成这个模样的。
楚秀不明白,她昨晚就只是去开个门,为什么就突然昏迷,醒来以后就在这个人的床上。
谢神医被打的莫名其妙,转过头才发现躺在自己床上的人是谁,他看着楚秀,也是迷茫和困惑,他当然认识楚秀,虽然楚煌并没有明确楚秀的身份,但是府里所有人都知道楚秀是太后亲口承认的战王侧妃,如今楚秀出现在他的床上,那他岂不是有理也说不清。
宿醉刚醒,谢神医觉得脑袋隐隐作痛,他伸手捏住眉心,努力回想昨晚的场景,他昨晚去月香楼喝了点酒,因为高阳姑娘亲自作陪,所以多喝了几杯,就喝高了,回来的时候有些晚,一回来就钻进被窝,之后好像发现被窝里有个人,他因为事先在月香楼,还没缓过来,就以为还在月香楼,也没有想那么多。
岂料,这是着了别人的道。
石管家看着他们两个,知道这个事情没办法处理,就命两个丫鬟去伺候楚秀,自己则让谢神医穿戴整齐,带他去见楚煌,虽然这个事情刻不容缓,但是相对而言还是楚煌的病情更重要一些。
“放手,别碰我……”楚秀正因为这个事情烦心,恨不得杀死全世界的人,这些丫鬟上前要替她穿衣服,则成了她发火的对象。
小丫鬟毕竟是战王府培养出来的,并不受楚秀的干扰,果断上前按住楚秀,就替她穿衣服。
谢神医换好衣服正要跟石管家离开,楚秀看见他要走,想起自己所受的委屈,一发怒,挣脱两个丫鬟,冲上去,对着谢神医就是一阵又打又扯。
“干什么?你这个疯子。”谢神医赶紧一把推开她,就算是他有好脾气,遇到像楚秀这样子的,真的也好不起来。
“干什么?你还敢问,你这个不要脸死老头,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楚秀再次扑上去想要揍谢神医一顿,却被后面那两个丫鬟拉住了。
石管家表情严峻地盯着他们,知道楚秀现在情绪有些激动,或者说近乎崩溃,就赶紧领着谢神医离开。
出门的时候遇到谢添,他风尘仆仆,看上去好像刚从外面回来。
“师傅,你们这是要去哪里?”谢添放下东西,奇怪地问道。
谢神医低着头,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生怕自己那不堪的模样,被自己徒看见,但是他还是想不通楚秀为什么会在他床上。
“王爷病症发作,请谢神医过去看看。”石管家见谢神医没有回答的意思,就替他回答。
谢添点点头,表示理解,就让他们离开,谢神医似乎不需要别人帮忙,也没有要求谢添跟着过去,他们就那么急匆匆地穿过走廊,出了院子,往凌宇轩而去。
没有人看到背后的谢添低头一笑,将一切隐藏在那一双小眼睛里,他回头,房里还传来楚秀的吵闹声,他无动于衷,只是笑着,然后便回了自己房间。
接下来应该会有场好戏看的,等这些戏都落幕的时候,他也就该回去了。
&bp;&bp;&bp;&bp;一早起来,楚煌就感觉双腿如被针刺,隐隐地痛起来,身上还猛的冒虚汗,来伺候他起床的张管事和两个丫鬟见状,赶紧去芳草居通知黑间羽,顺带告诉石管家。
黑间羽那时也刚起床,还来不及用早食,就急急忙忙赶过来,她不敢贸然对楚煌用药,只好替他按摩,希望能减轻他的痛苦。
不一会儿,吴大夫便过来了,说楚煌那是毒发作,所以才会这样,他开了一些药,企图缓和一些楚煌的这个症状,但是这次发作太厉害,这些药并没有任何作用。
“吴大夫,王爷现在的情况是怎么回事?”黑间羽端着茶,因为实在看不下楚煌那强忍的模样,她干脆给他吃了点安眠药,让他可以好好睡一会儿。
“如果再不找到解药,王爷这个情况恐怕会很危险。”吴大夫摇摇头,对此也深感无力。
黑间羽眉眼低了低,不找到解药,这情况会很危险,病毒系统已经开始配置可以缓解这种毒药的解药,但是需要一段时间,而她并没有这个能力,就算想要帮忙,也没办法帮忙。
嘴巴有些干渴,可是她却没有喝水的**,将茶杯放下来,黑间羽站起来,到门口张望,“这谢神医怎么还不来?该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金儿知道她着急,赶紧上前说道:“奴婢过去看看吧。”
黑间羽点点头,金儿就出门,迎头好好遇见正赶过来的石管家和谢神医。
“石管家,赶紧的,王妃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关于王爷的事情,怎么还这么不紧不慢,这不算纯粹想要讨骂吗?
“说来话长。”石管家摇摇头,若不是急着王爷的事情,他估计还得在西院好好处理一下事情,不过离麻烦也不远了,那边估计会很快地闹起来。
金儿不懂石管家话里的意思,石管家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对石管家那难以开口的表情,金儿表示非常好奇,她跟在他们后面进去。
见谢神医过来,黑间羽二话不说,就让他先看楚煌的情况,作为神医,这是他最重要的责任,在黑间羽看来,他也就这个时候才有作用。
谢神医给楚煌把把脉,楚煌这是毒素挤积压太久,所以一次性爆发了,看起来需要多用点解药。
简单给黑间羽说明楚煌的情况,谢神医再给楚煌开了一贴药,黑间羽将药方递给吴大夫看了看,没有任何问题,才让张管事去抓药,让厨房熬药。
这事刚完,还不等谢神医喘口气,外面就响起楚秀那凶巴巴的声音。
“姓谢的,你给我滚出来。”楚秀自认受了巨大的委屈,她实在想不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知道自己是遭了别人暗算。
可是到底是谁暗算她?她第一时间想得就是黑间羽,肯定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除了那个女人,没有人会这么相陷害她。
听到楚秀的声音,谢神医烦躁地做出一个愤怒的表情,就坐在那里不动,黑间羽看了他一眼,就抬头用眼神询问石管家。
石管家见状,就走过去,在黑间羽耳边将事情大略说了一通。
楚秀被谢神医给睡了?这又是玩哪一出?这事发生在战王府可不是什么好事?若是他们两个两禽相悦,自己做出这些事来就算了,可若这楚秀是被陷害的,她肯定会千方百计来诬陷她。
&bp;&bp;&bp;&bp;黑间羽揉揉额头,伸出手让金儿扶着,“出去瞧瞧怎么回事。”
金儿听见楚秀扯着嗓子在那边大吼大叫,简直是厌恶,眉头聚拢,不屑地哼了一声,“王妃,那秀姑娘整日无所事事,如今遇到点事情,就吵个不停,还是早点送出去得好。”
金儿是看不惯楚秀的所做所为,对于她留在王府里也是万分不情愿。
黑间羽知道金儿对楚秀的态度,府里好些丫鬟对楚秀态度都不好,尤其是伺候过楚秀的丫鬟,对楚秀更加是不友好,恨不得她赶紧离开战王府。
黑间羽知道他们的想法,却只能假装不了解,楚秀是姨奶奶强硬送进来的,打着太后的旗号,真不好随便就送出去。
楚秀在院子里骂了好一会儿,实在骂的太累了,就停下来休息,身旁的丫鬟捧着茶水,给楚秀倒了一杯,楚秀一口灌下去,喉咙舒服了之后,才继续骂。
“秀姐儿,一大早的,是做什么呢?”黑间羽从房间里走出来,不悦地挑高眉梢,这样子的礼节,是想要自己再也没办法做人了吗?
她真有些怀疑楚秀是不是真的安阳王府的小姐,还是说这安阳王府的人这么没有家教?
“黑间羽,你这个贱女人,你终于出来了,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居然陷害我,是你干的对不对?就是你设计我,让那个老男人玷污我的?”楚秀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她也不管这个事情是不是黑间羽做的,她就要将所有的责任推给黑间羽,趁机让楚煌真的承认她的身份,既然黑间羽那样的女人都能占据正妃的位置,她为什么就不可以做一个侧妃?
听到楚秀那不经大脑的话,金儿脸色立即暗沉下来,这秀姐儿说的是什么话?
她到底知道不知道这里还是战王府,这样没有证据的污蔑亲王妃,那可是要坐牢的?
“楚姑娘,你说这话有证据吗?随便污蔑王妃,你知道这是犯罪”的。也不管黑间羽是什么想法,金儿赶紧站出来说话。
“哼!”楚秀冷哼一声,反正清白都已经没有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就是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陷害我,这个王府里就她看我不顺眼,不是她还有谁?难道我会自己爬上那个老男人的床吗?”
说到这里,楚秀简直有些歇斯底里,她抬头看着黑间羽,后者安静地站在台阶上,一脸安静地看着她,清秀漂亮的脸上平静,没有波动,似乎根本不受她的话的影响,楚秀心里立即不平衡,凭什么她受了这么多的痛苦,她却可以好端端的过日子。
凭什么楚煌要冲爱她!真正的战王妃应该是她才对,楚秀心里那把嫉妒的火不停地燃烧,她突然冲上去,对着黑间羽就是一通乱打,金儿吓了一跳,赶紧去将楚秀给拉走。
这个疯子,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虽然她已经反应很快了,黑间羽脸上还是多了两道红印,幸好没有刮花,这要是毁容了她就真的杀了这个楚秀,真是个不长大脑的。
“秀姐儿,说话需要证据,本宫怎么知道你不是故意跑过去,然后来陷害本宫和战王府。”对脸上的伤不屑一顾,黑间羽冷静地说道。
虽然觉得这种可能不大,但是她必须这么说,不然的话,只要她的态度弱下来,楚秀只怕不知道会去外面说什么。
她自己做出这些事情来陷害她?楚秀简直哭笑不得,她指着黑间羽就骂起来,“黑间羽,你还要不要脸?让人毁坏我的名节,还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bp;&bp;&bp;&bp;楚秀还想要上去打黑间羽,却被几个丫鬟给拦住,动不了她只好扯开嗓子大骂,就是不想让黑间羽痛快。
骂的喉咙都冒火,还是没有让黑间羽变一变脸色,楚秀才消停下来。
很快的,安阳王府的人就来了,得知楚秀被一个六十几岁的人给破了身子,姨奶奶和季氏就坐不住了,态度强硬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战王府强硬,一口咬定了安阳王府女儿不守妇道之言,安阳王府若是还有一点廉耻之心,就把姑娘带回去自行处置,若是还要纠缠,战王府也不会善罢甘休。
黑间羽也知道楚秀不可能这样子伤害自己来陷害她,但是为了战王府的名声,她必须要咬牙忍下来,而且楚秀也没有证据说明这不是自己干的。
姨奶奶被黑间羽强硬地挡在门外,真是气的头发都白了一半,拉着季氏就去了楚秀的潇湘苑。
“你老实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姨奶奶也是见过世面,听到黑间羽的陈述,就听出之间有问题,楚秀肯定是做了什么,不然怎么会突然就跑到谢神医的院子里去。
“能有什么事?就是黑间羽那个贱人陷害我。”楚秀一口咬定是黑间羽陷害她。
对,就是那个女人害她的,若不是因为那个女人,她怎么会落得这种地步?楚秀一想自己的处境就伤心不已,眼泪都快要掉下去。
姨奶奶才不相信她说的这些话,若是她没做什么事,能被人这么陷害吗?
一把甩开楚秀的手,姨奶奶生气地说道:“你不说是不是?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大媳妇,我们回府吧。”
“太妃,秀姐儿只是太伤心了。”季氏心疼女儿,赶紧护着女儿,“秀姐儿一向安分,肯定不会做什么的。一定是黑间羽陷害我们秀姐儿。”
“她若是真的安分,能被别人这么陷害?”姨奶奶真想拍醒季氏这个蠢货,“她什么也不做,别人怎么会这么狠的对付她?”
破坏了一个姑娘的名节,等于害了这个姑娘的命,稍微有些良心,也不至于做出这么狠的事情啊。
“快点说,不然我们也没办法去太后那边为你说情。”若是没有搞清楚情况,被人在太后面前反咬一口,她这张老脸要往哪里放啊?
楚秀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就支支吾吾将自己的做的事情给说出来。
“什么?你下毒要害黑间羽……”季氏这会儿也想掐死自己的女儿,毒害亲王妃那可是中午和,一个稍不留意,估计会连累整个安阳王府,若是黑间羽真出了什么事,楚煌大怒,估计会灭了他们全王府的人。
姨奶奶似乎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并没有季氏那么大的反应,她安静地坐着,然后才跟媳妇和孙女商量解决办法。
她们自知理亏,也不敢把事情闹得天下皆知,万一查出楚秀下毒之事,那可就够他们受的,可就让他们咽下这口气,也是不能够的。
事不宜迟,当天下午,姨奶奶就直接上镇国公府找明老太君哭诉。
仗着明老太君是自己亲姐姐,又是黑间羽的亲姥姥,姨奶奶说话也就没那么客气了。
“我家秀姐儿冰清玉洁,只不过就是错付了痴心,相中了王爷,可她有什么错呢?太后说好了,送她进府是伺候王爷的,可这王爷和王妃什么态度,不好好见待我们秀姐儿就算了,到最后,王妃都对她做了什么?”
&bp;&bp;&bp;&bp;姨奶奶故作伤心地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同为女人,我们都知道王妃不高兴秀姐儿进门,可秀姐儿可是她的亲妹妹啊,她怎么能对秀姐儿做这么残忍的事情?这如今秀姐儿被坏了身子,你让我们秀姐儿可怎么做人啊?”
姨奶奶一边说就一边哭着,仗着老太君跟她是亲姐妹,她觉得太君肯定会为她做主的,所以使劲了的要诋毁黑间羽。
一旁的季氏也跟着哭,那哭哭啼啼的模样,看着卢氏是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这事吧,她也去打听过了,原来也不是羽姐儿的错,你说这羽姐儿行事再没个度,也不至于在自己王府里陷害秀姐儿,肯定是秀姐儿自己做了什么,遭了别人的道,这平白无故地将脏水泼到羽姐儿身上,姨奶奶他们也是过分了点。
“如今我也不求王妃服罪,可秀姐儿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王爷必须给她一个名分,还必须让秀姐儿快点怀上子嗣,这件事儿咱们两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了,我们安阳王府咬牙认下了这闷亏也就罢了。”
瞧瞧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这秀姐儿的跟羽姐儿有什么关系?这么一来,岂不是明摆着羽姐儿算计秀姐儿吗?还让秀姐儿怀上皇家子嗣,王爷能肯吗?
卢氏对姨奶奶这些话,简直厌恶到了极点,自家女儿做出这等事来,还不要脸地推到别人身上,真亏姨奶奶有脸说这些话。
老太君望着坐在下方的姨奶奶和季氏,两人一起她面前哭的不成样子,还尽说些诋毁黑间羽的话,明老太君虽然心疼秀姐儿,可是也明白事理,有自己的底线,严厉反驳道:“这怎么能行呢?琼花,你是老糊涂了吗?秀姐儿如今已经做出这等事,如何能再做王爷的侍妾,还生养皇家的子嗣,这万一乱了血统,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姨奶奶想要快刀斩乱麻,必须要在黑间羽知道这个事情前说服老太君,黑间羽最听老太君的话,只要老太君去说服她,楚秀肯定能进去战王府,而且还有身份。
便又说道:“什么乱了血统?老姐姐,你这分明是偏私,王妃入府之前是什么身份,您不是最清楚,就她那模身份,还能做王妃,我这老太妃的脸真是都被丢尽了?而且还带着那个拖油瓶,那才是真正的混淆血统,我家秀姐儿这还没生孩子,以后肯定不会再发生这样子的事情。”
这话越说越离谱,明老太君愤怒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琼花,这说话都没个门把儿吗?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王妃的事是你能随便说的吗?这秀姐儿能不能进王府,都是王爷说的算,你来我这喊又有什么用?秀姐儿如果不做些害人的事,怎么会弄到这种地步?自作自受,你懂不懂?”
“老姐姐,这谁家纳妾娶小不是正妻说了算?这战王爷娶个小的,王妃当然能做主,给秀姐儿个明确的身份,到底是多难的事?”姨奶奶才不相信老太君那番说辞,反正,今天,她若是不答应让黑间羽给楚秀一个名分,她就不走了。
“老太妃,你这姑娘送进府里也有段时间了,什么好事都没做。整日里就知道给王妃找麻烦,当着王爷的面都敢说王妃的不好,这妇德不好的姑娘,谁家敢要啊?再说了,你知道你家姑娘做了什么吗?她要下毒害羽姐儿,若不是那锅汤被厨娘弄坏了,羽姐儿怕是就被害死了。她这会儿不知廉耻,去勾引别的男人,还能怪我们家羽姐儿不成。”
还要不要脸了?这姨奶奶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这点事情都看不出来。
&bp;&bp;&bp;&bp;“大夫人,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被知道,姨奶奶突然提高了声音,掩盖住自己的紧张和不安,“我们家秀姐儿温柔贤淑,连只蚂蚁都舍不得捏死,怎么会下毒伤害王妃,大夫人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就不要随便污蔑人。”
姨奶奶突然又老泪纵横地看着明老太君,打同情牌,“老姐姐,您可不能看着我们家秀姐儿去死啊,您就行行好,帮秀姐儿这个忙,让王妃给秀姐儿个名分不然,我们秀姐儿就真的要死了。”
门外传来了一句冷话,将姨奶奶接下来的话全都只能咽下去:“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哭两声,就能把你那不清白的姑娘塞给本王?再说了,你那姑娘是什么货色,你自己最清楚,别打着同情牌来威胁太君,她若是活不下去,尽管去自杀,反正你们安阳王府也活不久了。”
黑间羽扶着楚煌从外面走进来,楚煌俊脸阴霾,一双深邃的黑眸中满是冰冷,对上这样一双能杀死人的眼睛,姨奶奶那些似是而非的话,终究是没敢再多说一句出来。
黑间羽的表情也不算好,但是相对楚煌那一脸阴霾,已经算是天使脸。
楚煌走进来之后,看了一眼脸色同样布满阴霾的老太君,老太君指了指一旁的凳子,说道:“坐吧,身体不适,就别站着了。”
黑间羽扶着楚煌坐下来,楚煌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下方的姨奶奶和季氏,冷冷地说道:“安阳王府教出来的好姑娘,本王可无福消受。这若是受了,明日估计就是本王的死期了吧?”
姨奶奶看着眼前这笑得如魔鬼般的男人,有些不明白他这番话的意思,她到底见过世面,不像季氏已经吓得止住哭泣,更是说不出话来。
“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这秀姐儿进入王府,怎么会害死王爷呢?她可是为了伺候王爷才去的啊。”
姨奶奶还以为楚煌会同情她那点眼泪,继续哭哭啼啼。
哼!楚煌冷哼一声,到这个时候还想让她的孙女能留在他的身边,她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老太妃,您也是明白人,何必让本王说那么明白呢?私带亲兵进入京城可是死罪,安阳王府这是要造反吗?”还敢问他是什么意思?她千方百计将楚秀送进战王府,难道不就是为了拖他下水吗?
听了这话,姨奶奶顿时如遭雷击,感觉到了无边的挫败,敛下眉目,不敢与之对视,却依旧倔强地说:“不,不,王爷可能搞错了我们不可能会带兵进京的,这可是犯法的,要诛九族的,肯定不会的……”
越说越没有底气,姨奶奶低着头,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些什么。
“有没有这回事?老太妃心里明白,也不需要本王多说,如果太妃还要继续讨论这个事情,本王愿意陪你去一趟大理寺和太常寺。”
姨奶奶彻底绝望了,她坐在凳子上,良久一动不动,而季氏则在一旁啜泣个不停。
事情怎么会被揭发的?他们明明是秘密带人进京的,而且这事是太后授权的,说可以让她儿子当皇帝。
送走了瘟神之后,明老太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喝了杯水消了消火,有些累地问道:“王爷刚刚所说可是属实?”
&bp;&bp;&bp;&bp;毕竟老姐妹一场,老太君实在不敢相信自家老妹妹居然会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来,藩王不能私自带兵进入京城,这可是大伙儿都知道的事情,如果被发现,可是要诛灭九族的。
“太君就不必过问这些事了,本王会处理的。”楚煌也喝了一杯茶,这些事情就不必麻烦老太君了,贤王和瑞王会解决的。
老太君又叹了一口气,知道楚煌是不想她太担心,才说道:“也好吧,这个事情,我老太婆就不掺和了,王爷办事的时候也不必顾及我这个老太婆,我虽然老,也还明事理,不会做些不合理的事情。”
老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楚煌自然明白,他点点头,就是因为老太君明白事理,所以他才好在这里说这些,否则,这么机密的事情是不能随便提起的。
“老大家的,扶我出去走走,这人老了,被吵了这么一会儿,身体就吃不消了。”
卢氏赶紧过去,扶着老太君往外面走去,楚煌赶紧让黑间羽过去陪陪老太君,“你也去陪陪老太君,本王跟镇国公有话要说。”
黑间羽知道他们是有要事要商量,就起身跟上老太君,从另一边扶住老太君。
“羽姐儿,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秀姐儿可是自己跟那什么神医勾搭在一起了?”卢氏心里好奇,逮着黑间羽就问个不停。
明老太君不满意地瞪了她一眼,“问那么多做什么?这是战王府的家事,羽姐儿自己会斟酌,何必你来管。”
被老太君斥责一番之后,卢氏就乖乖地闭嘴了,不过她内心里却认定是楚秀不要廉耻去勾引别人的,就季氏那种人教出来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她们家的姑娘一向早嫁,十五六岁就生娃,很多都是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的。
“羽姐儿啊,这王爷的腿是怎么回事啊?”楚煌突然站起来,真是让她又惊又喜,不过怎么说也是好事,对羽姐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老太君拍着黑间羽的手背,“王爷是个好人,你可要好好对待他,这东成局势不好过不久估计就要打仗,可战王爷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跟着他,就不会受苦。”
黑间羽很认同老太君这番话,认真地点点头,“谢谢姥姥赐教。”
“若是王爷上了战场,就多多来府里看看,宫里许多人都不服气你,你多跟长公主和三公主来往,他们就不敢随便动你,王爷也就没有那么多后顾之忧。”
老太君是见过世面的,能看清现在的形势,跟黑间羽说的这些都是肺腑之言。
“你也是,凡是放聪明一点,别傻傻的就受别人摆布,到时害了国公府。”老太君回头又训斥了卢氏一番。
谈完事情之后,楚煌和黑间羽就回王府了,路上的时候,黑间羽问道:“安阳王府要造反的事情,你什么开始调查的?”
楚煌伸手将黑间羽粘在嘴边的头发捻起来,别在耳朵后面,轻声说道:“这事是穆沧去调查的,那家伙最近可勤快了,不停地联系国内一些富商,商量让他们资助粮草的事情,还再魏州附近做了军事部署,若是安阳王府真的造反,也好有个应对。”
“所以白泽才不在府里?”她恍然大悟,她之前从来不觉得穆沧有这种作用,一直以来那个人都嬉皮笑脸的,感觉没什么作为,没想到,他暗中也做了那么多。
“这东成若只剩下本王,那就真的要灭了。”楚煌摇摇头,将黑间羽拉进怀里,“这些事,你就别管了,有本王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黑间羽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就凭你这花言巧语吗?那妾身可真是委屈。”
闻言,楚煌突然笑出来,真是一点都不可爱的王妃。
&bp;&bp;&bp;&bp;又下雨了,雨水顺着屋檐打在午后的芭蕉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黑间羽给歪在她书案后头的那人磨墨,听他说点以前军营里的发生的事情,楚秀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不过因为楚煌那番话,姨奶奶也不敢再来闹,楚秀还住在潇湘苑,每日里哭哭闹闹,反正离芳草居远着,黑间羽听不见,也就当作不存在。
倒是楚煌受不住,干脆从凌宇轩搬过来,黑间羽是很抗拒,可是楚煌很强势,根本容不得她拒绝,而芳草居那些个丫鬟却很乐见这个情况,巴不得楚煌以后常住于此。
灵宝似乎也很高兴,一有空就过来找楚煌玩,有时还留宿在她房里,让楚煌给她讲睡前故事,楚煌便将以前行军打仗的所见所闻告诉她,小丫鬟听的津津有味,有时连觉都不想睡,就缠着楚煌讲故事。
楚煌在芳草居住了几天,就下了几天的雨,黑间羽懒得出门,就整日里待在芳草居,看看书,弄弄花草,也过得挺惬意,而她不出门,楚煌也乐于留在府里让她照顾,反正他战王爷够任性,早朝说不去就不去。
而且他在这里过日子,简直比她这个主人还要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对她书架上的书,了解的比她都清楚,这不,先前说着话,他大爷突然想要画画,还拉着黑间羽非要她给磨墨,而且楚煌最近不知道从哪里学会油嘴滑舌,说起混账话那是一溜一溜的。
“安阳王府那边事情就这么消停了吗?”黑间羽低着头慢慢研墨,她不像楚煌那么有情致,有这个闲工夫来作画。
她平日里最多就是看看书,偶尔摆弄一些药草,她最近在芳草居后面开垦出一小块药田,专门种植一些稀有草药,那举动惹来吴大夫的效仿,他也在自己院里开了一块地,从她这里挖了一些草药过去种植。
黑间羽对此倒没什么意见,反正种草药也是为了使用,吴大夫想种就让他种一些吧,只是对于吴大夫三天两头来找她谈论医学上的问题,她实在有些厌烦,虽然她很乐意谈论这个话题,可这个每天都谈,也该有个度。
楚煌一边画,一边和她说着话,“想要引出后面的大狐狸,现在就不能轻举妄动,皇上至今昏迷不醒,本王也很难保证朝廷会发生什么变故,贸然清理安阳王,估计会引起叛乱。”
这话倒是真的,东成现在正是非常时期,一旦动乱,四方诸侯肯定会相继起来叛乱,称王之心谁没有,这若是真乱死来,而皇帝又昏迷不醒,各位将领有可能为了找个领袖主持平定叛乱,而拥立新主。
“别提这些扫兴的事情,朝廷的事情有王兄处理,哪里需要你后院妇人操心?”楚煌埋头画着一条锦鲤,悠闲在在,说道:“墨再多点,加点朱砂。”
黑间羽看了他一眼,心道我又不是你的丫鬟,你吩咐起来还真不客气,但是手里的动作却完全根据他的说法做去了。
“对了,楚秀最近怎么样了?还是跟之前一样要死要活吗?”楚煌将鳞片画好之后,借着蘸墨的空隙,对黑间羽问道,“若是觉得麻烦,就将她送出去吧,反正她也是被安阳王府放弃的棋子。”
&bp;&bp;&bp;&bp;黑间羽看了看他,说道:“你别管了,这事儿我自己来处理就成了。她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来的,倒是谢神医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在一旁又画了几夏荷,楚煌面不改色地说道:“就让他先待着吧,等他待的受不住了,自然会露出马脚。”
瞧瞧他那胸有成竹的模样,事情真有他想得那么顺利吗?黑间羽见他画的也差不多,就停了磨墨,转身去倒了一杯水给他,“你凡事小心点,那谢神医之前一直都挺正道的,突然出了这个事,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再说了,你的腿现在是怎么回事?前段日子还没有成效,最近怎么就好起来了?”
“不清楚,不过吴大夫说没什么大碍,估计是找到解药了吧。”楚煌显然根本不关心这个事情。
黑间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升起几分怒火,她盯着他,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案台上,楚煌有些惊讶,这又是怎么了?他应该没有说什么得罪他吧?
他看见她眼里的担忧和愤怒,突然感觉到心里一暖,他伸手抱着她,很认真地承诺,“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绝对。”
如果说他之前为了东成,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可自从有了她之后,他就不再想那么早死了,他还想跟她好好活下去,生几个孩子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生活。
看他认真地那副模样,黑间羽突然就生气不起来,这个男人就是这样,什么都自作主张,又什么都不管不顾,可是有什么办法,她就是喜欢他。
“得了,你就别说些好听的话了,有没有事,以后就知道了。”黑间羽哼了一声,根本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这个男人的话有几句话能听的。
“我还以为你喜欢听。”楚煌有些痞气地捏了捏黑间羽的脸颊。
黑间羽被震惊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个男人也太厚颜无耻了吧,他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油嘴滑舌的。
黑间羽看着他,没有回答,拿着他的画,走出了珠帘,去到厅里,楚煌见她不答话,便追了上去,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谁知道没控制住力气,把给黑间羽拉的往后一退,差点摔倒,楚煌见状赶忙将她搂住,四目相对,气氛顿时变得不自然起来。
楚煌只觉得入手的腰肢仿佛杨柳般纤细柔韧,轻盈的仿佛羽毛般,看着眼前这张越发美丽动人的脸庞,楚煌只觉得身体中似乎有什么情愫在迅速发酵,缓缓的凑过去,眼看就要接触到面前那片美好,黑间羽猛地回神转了过去,让他扑了个空,饶是这样,楚煌也不愿离开,就势将头脸贴上了她的颈窝,鼻尖迅速吸入属于她特有的馨香,叫人心醉神驰。
黑间羽用手贴在他的脸上,毫不留情地推出去,“别靠过来,一天到晚就知道占我便宜。”
楚煌得意的站笑起来,更加搂着她,“我们是夫妻,怎么能算占便宜?如果真要说起来,你也占了我不少便宜啊?”
黑间羽看着楚煌,目瞪口呆,一会儿,她才问出心中的疑问,“你之前为什么没有娶妻?”
&bp;&bp;&bp;&bp;就凭他的花言巧语和三寸不烂之舌,肯定很受女人喜欢的,在再加上他富贵的身份,东成上下想要嫁给他的女人应该很多吧?
而且他还常年守在边疆,一般而言外国的公主都能上战场,见他这么勇武,估计也会对他一见倾心,这样子还娶不到老婆,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啊?
黑间羽绝对不承认自己在偷笑,她推开楚煌,转过身,极力压制住自己的笑容,她实在有些忍不住,只要想到楚煌会被女人给嫌弃,她就觉得好搞笑。
“你在嘲笑本王?”不是疑问,楚煌很肯定她就是这样子的心思,跟黑间羽相处得越久,他就越知道她一些小动作,例如她想要骗他的时候,会用很拙劣的谎言来掩盖。
“哪有?”她才不会承认的,肯定会被他折磨的。
黑间羽低着头,嘴边是掩盖不住的笑容,楚煌凑过去,伸出手袭击她的腋下,“本王常年在边疆,很多人都适应不了边疆的生活,若不是皇上不放心给本王封地,估计本王就常年守在边疆,而不可能会回来了。”
像他这样有战功的亲王,一般都会有封地,从此世代就居住在那里,镇守那一方土地,可是皇帝怕当权给他,所以才没有分封土地给他,而是让他留在京城,在天子眼皮底下生活。
“皇帝没有给你安排人?”按照皇帝那个性格,不可能不给他安排人啊?
黑间羽这话一出口,她就感觉楚煌用一种很奇怪地眼神看着她,恍然之间,她想起来一件事情,叶靜婉生活在京城,肯定听过京城里的传闻,自然知道皇帝之前有没有给楚煌赐婚,而她这么说,摆明了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黑间羽尴尬的笑了笑,再次推开楚煌,往外面走去,“我出去看看灵宝干什么?”
“哎,这雨还要下到什么时候啊?”
出去的时候,黑间羽果不其然听到里面传来楚煌那爽朗的笑声。
该死的,不就是不知道他以前那些事情,有什么好笑的?黑间羽觉得脸颊有些烫,她偷偷回头看了楚煌的一眼,心里其实暖暖的。
这样子的生活真的太过幸福了,让她有些担忧未来分离的日子。
还有黑间家和阴家的事情,一个没有处理好,他们说不定就没有未来了。
严镇东在外面跟木莲说话,他刚才外面回来,给木莲带了一个烤鸡腿,木莲好几天没有见爹,这会儿看见,别提有多高兴,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叽叽喳喳跟严镇东说些府里有趣的事情。
“王妃。”看见黑间羽出来,严镇东恭敬地行礼。
“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黑间羽对着木莲笑了笑,挥挥手,让她到别的地方去玩。
木莲很懂事,跟黑间羽行礼之后,里离开了。
外面还在下雨,滴滴答答,只是渐渐小了,“一切都办的很好。”
严镇东将一个东西交给黑间羽,“但是并不完整。”
这是黑间羽早已经预料到的,她接过那个东西,并没有立即拆开来看,“这几天你就好休息吧,有空多陪陪木莲,她整日里都盼着你早点回来。”
“是。”非常公式地回答,严镇东彬彬有礼地退下。
黑间羽望着外面的天,忍不住叹了一声,感叹道:“这场雨,什么时候能停啊?”
&bp;&bp;&bp;&bp;“谢神医离开了战王府,去了月香楼。”
楚煌坐在书房里,探子跪在下方汇报,“他在月香楼待了一段时间,后来偷偷从后门离开,被人接走了。”
听着探子的汇报,楚煌伸出手轻轻叩打着桌面,表情非常凝重,探子跪在下面,听着那一下又一下的声音,心里忐忑不安,生怕说错什么,惹怒主子,这辈子也就没有希望了。
“被人接走了?”楚煌吭哧一声,轻笑出声,“行了,你下去吧。”
探子缓缓站起来,退了出去。
探子离开之后,楚煌面对中空无一人的书房笑了出声,“这下子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待了一会儿,他站起来,石管家正好从外面,见楚煌准备出门,他赶紧将要汇报的事情说出来,“王爷,楚姑娘在潇湘苑闹上吊,你看这怎么处理?”
“那就让她吊吧。若真的死了,那就找个地方下葬吧。”楚煌冷酷无情地说道。
石管家明白楚煌的意思,这楚姑娘纯属是没事找事,若是她乖乖地跟王爷和王妃谢罪,王妃仁心,说不定还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可她偏偏爱闹腾,真是不知道王爷是什么人。
匆匆忙忙回到潇湘苑,楚秀正在哭喊吵闹,听到石管家回来,赶紧就争着吵着要去上吊。
鸳鸯和两个丫鬟拦住她,她却不肯消停,死活挣扎着要去死。
“别拦着她,就让她去死吧。等人死了,再来告诉我,我会派人来处理的。”石管家严肃吩咐,鸳鸯和丫鬟听到,就放开了楚秀。
楚秀被吓住了,她没想过石管家会这么绝情,她的计划没有成功,她一下子就蒙住了,她坐在地上,傻傻的看着前方。
她一下子好像就明白了,家里人已经不管她了,就想将她塞给楚煌,原本打着是让楚煌跟安阳王府联合在一起,以后就算安阳王府出了什么事情,也有楚煌可以依靠,而楚煌根本就没有在意过她,也不顾她的死活。
她哭了,不是以往那种歇斯底里地哭,而是发自内心地哭起来,鸳鸯看着她这个模样,只能摇摇头,闹成这副模样,也是她自作自受,谁能帮助她。
见楚秀不再闹腾了,石管家也就放心离开,临走的时候,吩咐鸳鸯好好看着,毕竟真的出了人命也是挺麻烦的。
——
谢神医进宫去了,秘密去见太后,他觉得这次事情太过蹊跷,而且楚煌也开始怀疑他了。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太后见到他来,吓了一跳,这个危机关头,他来这里凑什么热闹,她正想办法要解决楚煌,若是被楚煌发现了什么,这一切岂不是白搭。
“我来是想告诉你,楚煌估计已经怀疑我了,让你做好准备。”谢神医觉得有些伤心,因为楚秀那个事情,他已经很憔悴,如今又被太后这么疏离,他真觉得太累了。
“你赶紧离开这里,若是让他们发现你哀家宫里来,肯定会闹出事情来的。”楚煌可是个人精,轻易不会相信别人,从上次她想要代替皇上摄政,已经跟楚煌闹了矛盾了。
谢神医看着太后,她的眼神一直没有放在他的身上,话里不停地催促他赶紧离开。
这就是他的婉儿,冷酷而无情,什么时候,她变成这样子的人了?
“走啊,你怎么还不走?让桂嬷嬷送你出宫,短期间别出现在宫里,对了,让你给楚煌下的忘情呢?怎么楚煌还没有傻啊?”太后将谢神医给推出宫殿,准备让桂嬷嬷带他从
后面离开。
&bp;&bp;&bp;&bp;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捉刺客啊,捉刺客……”突然之间有人大喊起来,不一会儿四周就亮起了灯火,禁卫军也齐刷刷地跑过来,将他们给团团围住。
为首的人正是楚煌,他严厉地望着太后和谢神医,指挥着禁卫军上前,“来人,将那个刺客给本王捉起来。”
太后和谢神医措手不及,被禁卫军给捉住,楚煌大声说道:“此人私闯皇宫,意图谋害太后,将他送进大牢,等候大理寺审讯。”
“等等,谁说他是刺客的?”太后看了一眼楚煌,真是恨不得咬死他,他就是故意设个圈套来陷害他们的,若是她说谢神医不是刺客,那他是什么?大晚上不经传召进宫,就凭这一点,就足以置他与死地。
“他若不是刺客,可有传召?不经过陛下同意就随意进入后宫,他是想干嘛?”楚煌一双凌厉的眸子盯着太后,“莫不是太后偷偷让人进来?”
偷偷让男人进入后宫,这可有违太后的德行,凭着这一点,楚煌就可以将她这个太后废了,打入冷宫,一辈子不能出来。
太后一下子就失去了勇气,她退后了一步,跟谢神医拉开了距离,谢神医望着她,实在不敢相信她就这么舍弃他了。
他大笑一声,就任由禁卫军将他给带下去,他并没有说任何一句对太后不利的话。
“太后,刺客凶狠,还请太后注意安全。”
太后恨不得上去撕碎楚煌那种得意的脸又是他,谢青的儿子,总是处处跟她作对。所以她才讨厌这个孩子,处处想要弄死他,谁想到他那么命大,怎么也不死。
“皇儿也放心点,这夜路走到了,迟早碰到鬼。”太后这话说的咬牙切齿。
她是真的恨啊,若不是楚煌,若不是楚煌,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谢昆不会被抓进大牢,皇帝也不需要跟她反目。
东成的江山,东成的江山有什么了不起,他们越是想要守护,她就越要破坏。
“时间也不早了,哀家要回去歇息了,皇儿也回去吧。”
太后连楚煌一眼都没有看,就回去了,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恨不得扑上去打死他。
总是坏她的好事。
——
黑间羽还没有睡,她在房间里看严镇东给她的信件,她派严镇东去调查了一番黑间家和阴家的事情,不过这黑间家和阴家都是隐居的大家族,要调查他们的事情并不简单。
严镇东也只是调查出黑间家分为两个派,一个是主张和亲派,一个是反对和亲派。主张和亲派都是分家,跟阴家有利益往来,而反对派多数是宗家,知道一些内部的秘密。
黑间羽简单看了看里面列举的人物关系,觉得脑袋有些混乱,揉了揉脑袋,将信件塞进书本里,就站起来,想到外面去吹吹风。
楚煌穿着盔甲从外面回来,马不停蹄直奔芳草居,刚巧遇上黑间羽开门。
“你去哪里了?”他不是说有事要处理吗?怎么还穿着盔甲,要去打仗啊?
“抓刺客。”楚煌上前抱住她,她柔嫩的脸颊重重地撞到他的盔甲上,有些疼的慌。
这拥抱有些急切好像害怕她消失,黑间羽疼的龇牙咧嘴,硬是没有叫出来。
“抓到了吗?”
&bp;&bp;&bp;&bp;“抓到了吗?”感觉到楚煌变化的心情,黑间羽并没有推开他,而是任由他抱着,她轻轻拍着楚煌的后背,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夏天的风有些凉快,她感觉有点凉。
“捉到了。”楚煌放开她,拉着她进屋,“这么晚,怎么还没睡啊?”
黑间羽给他倒了一杯茶,看着他喝下去,才说道:“看了点东西,所以还没睡。”
“什么东西?”楚煌靠在黑间羽的身上,他身上传出一种悲伤的感情,黑间羽觉得有些心疼,她抱着他,却什么也没问。
有些哀伤没有理由,就是突然从一切的情绪里升起,所以没有必要问,只要安静地陪着,等着他自己消散。
“关于黑间家的事情,我想多了解一点。”她没有告诉他关于她的担心,因为她不想拿这些事去烦扰他,她自己可以完全解决的。
“嗯。”楚煌也没有追问,他知道她会自己处理,所以也没有多说点什么。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才休息。
——
两日之后,二皇子班师回朝,朝廷里的大臣再次提起了要立太子的事情,再次被贤王给压了下来。
二皇子回来之后,朝廷热闹了一番,很快的就消停了,所有的祝贺也是门面上的话,巴结巴结,很快就过去了。
二皇子回来之后几天,京城里一片欢腾,黑间羽坐着马车出去,还在春熙街看见过叶婉柔,她在一家成衣铺里裁衣服。黑间羽刚看到她的时候,有些错愕,后来想起她已经投靠二皇子,也就明白了。
这样的安乐没有过多久,北域终于趁东成多事的时候攻打过来了。
朝廷里很快乱成一团,各位大臣各抒己见,还有不少主张求和的。
楚煌在浮云楼上纳凉,黑间羽端着水果上去,他站在窗户边,透过窗户望着远处,她放下水果,走到他的身边。
“过几天就要走了吗?”她知道他想要上战场,这是避免不了的。
楚煌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点点头,“应该避免不了的,过不了多久,估计就要离开了。”
说的也是啊,只要战争一打起来,他势必要上战场的。
黑间羽对此一点都不好奇,她站在楚煌的身边,安静的靠在她的肩膀上,他很快就要离开了,为什么她感到有些舍不得?
“我会想你的。”这是她的真心话,楚煌回过头看她,她也抬起头看他,“我会想你的。”
她重复了一遍,楚煌点点头,“我知道。”
可他什么也没有说,黑间羽觉得有些疲惫,心里还有很多话想要说,可是却没有开口,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说这些想要表达什么。
一会儿,灵宝上来了,黑间羽离开去照顾她,灵宝爱玩,尤其喜欢拉着黑间羽一起玩。
黑间羽回头看了楚煌一眼,他微笑着,让她陪灵宝去,她其实想多跟他呆一会儿,不过却被灵宝拉走了。
楚煌在窗户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如果要上战场,就需要准备很多东西。
&bp;&bp;&bp;&bp;黑间羽跟灵宝上朱雀大街玩,灵宝说从来没有跟黑间羽一起出来逛街过,所以黑间羽就带着金儿,领着灵宝出来了。
灵宝牵着黑间羽的手,蹦蹦跳跳地走着,还很好奇地望着两边的店铺。
她不是第一次出来玩,但是周围的东西还是让她很感兴趣,她拉着黑间羽的手,不停地指着周围的东西给她看。
“医生,你看,那个面具好像一匹狼。”灵宝冲着那个面具做了个鬼脸,然后继续往前走。
“小姐真是活泼。”金儿很喜欢灵宝,看灵宝那么活跃,心里也是很高兴。
黑间羽望着灵宝,心里认可金儿的话,灵宝的确很活泼,她以前就是这样的。
她的一尘不变充满灰暗生活,因为灵宝的出现才变得丰富多彩,若是没有灵宝,她估计早就疯了。
她们走进了一家酒楼,因为灵宝说肚子饿了,他们在那里遇到了二皇子,二皇子正从楼上下来,而她们正要上去。
“见过战王妃。”论辈分,黑间羽是长辈,所以二皇子给她敬礼是应该的。
“哦,是姐姐啊,真是好久不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叶婉柔扭着柳腰,款款走下来。
她穿着一身粉红色的长裙,落落大方地站在二皇子的侧后方,一脸笑意地望着黑间羽,那笑容后面,有着冷漠的痛恨。
叶婉柔应该恨不得她死,在她心里,肯定是她害得她变成这个地步的。黑间羽笑了笑,被恨着也好,能让她找到一点活下去的成就感。
“战王妃也到这里用餐吗?”二皇子一双凤眸直直盯着黑间羽,才几个月没见,她好像又变了,感觉已经不像她之前的样子,她的眼神已经不会再放在他的身上。
“我要到这里来的。”灵宝站在黑间羽的面前,她可是见过那个妖娆多姿的女人,之前在永乐侯府的时候,这个女人就没有多给她们好脸色看,还多处为难他们母女,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女人。
二皇子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灵宝,她实在太娇小了,躲在黑间羽的身边,根本让人难以注意。
“那本殿下请你们一起吃顿饭吧?”二皇子弯下腰跟灵宝说道。
“不用,我不跟陌生人吃饭。”
被灵宝利落地拒绝,二皇子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叶婉柔更是生气,怒气匆匆地冲上去说道:“你这个小野种说什么呢?你怎么敢跟二皇子这么说话?”
“什么野种啊?你不是咯,你是你爹妈亲生的啊?”灵宝哼了一声,一点都没有被叶婉柔吓住,“他是殿下,我也是郡主啊,再说了,我就是不跟陌生人吃饭。”
灵宝一句话呛得叶婉柔没话可说,她一脸不爽的望着灵宝,恨不得上前掐死这个让她在二皇子面前丢脸的人。
他们知不知道她费了多少心思才能留在二殿下身边?她亲手杀了太子,连夜逃去乾州,带着她娘给她的令牌,若不是那个令牌,她估计早就死在外面了。
而这一切都是黑间羽造成的,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以为战王爷宠爱她,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bp;&bp;&bp;&bp;小二在一旁看着剑拔弩张地这群人,慌张地不知所措,这群人可是他惹不起的啊,一个是二皇子,一个是战王妃,都是京城里的贵人,不管得罪哪一个,都有他好受的。
他想上去分开他们,可是又没有这个胆量,只好安静地待在一旁,看着他们。
周围的客人渐渐多了,大家都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一个俊男,两个美女,的确是够引人注目的。
黑间羽看了看周围,觉得那些目光真的多的可以杀人,她也觉得这样僵持着不太好,所以对金儿和灵宝说道,“灵宝,你跟金儿先去点菜,我跟二皇子说点事,很快就过去。”
金儿知道黑间羽的意思,赶紧拉着灵宝离开,而灵宝却不愿意,她回过头瞪了叶婉柔一眼,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又想对医生做什么。
“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吧。”周围太多目光注视着,实在不是谈话的地方。
二皇子点点头,便往二楼的包间走去,叶婉柔扭着柳腰,妖娆多姿地跟在后面,还时不时给黑间羽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黑间羽觉得真是好笑,她有没有要跟她抢二皇子,她这一副向她炫耀和挑衅的模样,是想要干什么?
不过,叶婉柔做这些事情真的不需要任何理由,因为她足够痛恨黑间羽。
进了包间,叶婉柔刚想要坐在二皇子的身边,却被二皇子给拦住了,“你先出去吧。”
叶婉柔的动作僵在那里,脸色有些吃瘪后的土黄,她有些不解地问道:“殿下,我……”
“出去,我有些话要单独跟战王妃谈。”二皇子不容置疑地说道。
叶婉柔回头瞪了黑间羽一眼,极度不情愿地转身离开。
黑间羽摸了摸鼻子,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她坐在二皇子的对面,“殿下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吧。”
她觉得她跟二皇子没什么好谈的,即使这个身体的主人以前是他的人,那也已经是以前的事情了。
“你变了很多。”不仅是状态,还有很多说不出来的东西。
“殿下为什么这么说?”本来就是不同的两个人,也没什么可说变不变的。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靜婉,你是不是爱上九王叔了?”二皇子看着黑间羽倒茶的姿势,真的变了很多,她以前从来不这样子倒茶的,而且,她以前也不会医术,真的很诡异。
就感觉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殿下这话什么意思?本宫已经是战王妃,不好好待战王爷,难道还要一边待在战王府,一边想着别的人吗?”她以前觉得叶靜婉可能喜欢二皇子,不过后来却觉得不太可能。
“靜婉,九王叔不会真的对你好的。你毕竟有了那个人的孩子。”二皇子故意泄露关于灵身世的消息出来,他必须确保黑间羽是站在他这边的,“九王叔不久就要上战场了,他保护不了你的,你一个人待在京城,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就是想她背叛楚煌,能帮着他夺取王位,如果今天她不是战王妃,他会不会不那么用尽心思来劝她?
&bp;&bp;&bp;&bp;黑间羽觉得有些悲哀,终究而来,她也只是个被利用的对象,如果她今天不答应他,估计他很快就会派人来杀她,因为叶靜婉知道他的秘密,可他不知道,黑间羽什么秘密也不知道。
“殿下到底想要说什么?”黑间羽懒得跟他理论,没有人能绝对保护好谁,生老病死,天灾**,谁能逆天而行?别把人想成万能,可以做到一切,所以她从没想过楚煌能一辈子保护她,但是他愿意去做,愿意付出行动,就是最好的了。
二皇子没有想到黑间羽会这么反问,她的确是变了,她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叶靜婉一直追随着他,哪怕当初是他先找上她,让她做他的暗影的,他当初想要的是跟镇国公府来往的所有达官贵人的消息,而叶靜婉是最适合的人选。
那时候叶靜婉还很年轻,天真的很,一路跟了他好多年,他一直以为叶靜婉是爱慕他的,直到她**怀孕。
虽然叶夫人和叶婉柔一致觉得是自己派去的那些人将叶靜婉强暴了。可是他却知道,事情不是这样子,叶靜婉是自己找上那个男人的,但是除了她和那个男人,却没有人知道那个人是谁。
“靜婉,只要你还站在我这边,我就能保全你和孩子的安全。”如果她拒绝,那么他可能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黑间羽望着二皇子,果然是为了这个事情,他应该听了不少的传闻,或许说他派来监视她的探子给他传了很多情报。
她一直觉得这个男人是有野心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可她不明白,他费尽心思留住想要做什么?
“殿下知道我的身份了?”
二皇子抬了头,眼睛亮了一下,而后又垂下去,黑间羽立即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是知道了她的身份,那就难怪了,黑间家的身份,怎么也是很好使用的通行证。
“靜婉,九王叔去了战场,就没办法回来了,你就别心存妄想了。”想要楚煌死在战场的人太多了,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轻易活着回来。
“那又怎么样?”黑间羽冷哼一声,他实在太不了解她了,她站起来,居高临下望着二皇子,“殿下是个聪明人,本宫相信你会明白的。”
她没有问灵宝的父亲,那已经不重要了,灵宝姓楚,父亲是楚煌,就足够了。
二皇子看着她离开,并没有阻拦,他回来之前就已经知道她不会回头了,谢苗已经告诉过他,黑间羽已经背叛他了,她爱上了楚煌。
二皇子觉得有些可笑,才几个月的时间,她怎么就爱上了楚煌?
叶婉柔从外面进来,对着门口哼了一声,轻慢地说道:“什么态度啊?真以为自己是战王妃了不起。”
“杀了她。”
这话说的太快,叶婉柔一时间没有听清楚,她抬起头望着二皇子,却见后者脸色严肃,表情狰狞。
“殿下。”她没有听错吧,殿下说要杀了黑间羽,那真是大快人心的事情,她早就恨不得那个女人死了。
“她知道太多了,必须在战王回来之前杀了她。”没有什么比死人更能保守秘密了,所以为了他的大业,黑间羽必须死,原本还觉得她有用,没想到她那么不识好歹。
&bp;&bp;&bp;&bp;二皇子的态度让叶婉柔感到害怕,她身体颤抖了一下,悄悄地后退了一步,这个男人真的好恐怖,虽然她早已经知道他不是好人,却没有想到他会那么残忍。
她也知道很多的秘密,关于叶家的,关于自己身世的,还有这个男人的,他会不会也想要杀她。
二皇子抬头的瞬间,叶婉柔浑身僵硬住,她停在那里,眼神流露出恐惧,在那一刻,她看见二皇子眼中闪过的那一抹冷漠和杀意,他想要杀了她。
这个认可让她想笑,想放声大笑,多么的无情,她花了那么多的时间,鼓起那么大的勇气,杀了人来投奔他,就是为了想活下去,可是这个男人却没有真心想接纳他。
“她还可以利用的。”她也知道黑间羽的身份,按照道理,完全可以跟黑间家或者阴家做交易,让他们帮助他夺取皇位,为什么不好好利用?
“她知道的,比你想象地要多。”他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一旦黑间羽将一切抖露出来,那么还没有等他夺取皇位,他就得先被夺爵位,甚至杀头。
皇帝还没有仁慈到这个地步,可以容忍他活下去。
“我明白了,需要我去做吗?”叶婉柔已经冷静下来了,杀人这种事情,有过一次,很自然不害怕第二次,再说了,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需要。”二皇子摇摇头。
黑间羽在离开的时候又遇到了二皇子,她从楼上下来,而他刚好出门,就那么回头一瞥,目光不经意对视,黑间羽抿着嘴,而二皇子很快转头离开。
灵宝伸手拉住黑间羽,她贴心的没有说话,只是拉着黑间羽的手,也没有像以前没心没肺的笑起来。
黑间羽没有说什么,拉着灵宝出门,金儿在身后跟着,思考着该不该将这个事情告诉王爷?
离开酒楼之后,灵宝没有再提要去什么地方,黑间羽就去了姚掌柜在的店铺,简单了解了一些情况,就回了王府。
芳草居里,吴大夫一早就在等着,看见黑间羽回来,赶紧迎了上来,黑间羽打发金儿领着灵宝去玩。
“有什么事吗?”玉儿和满儿在院子里清理落叶,而金嬷嬷则带着堂儿在做女工。
黑间羽的衣服和腰带以及丝帕都是金嬷嬷领着几个丫鬟绣的,金嬷嬷还要求她必须学习这个,为了给楚煌做衣服,不过被她用一些借口给逃过去了。
吴大夫的表情很严肃,黑间羽猜想应该是很严重的事情。
“没事,你有话直说。”她担心他因为顾虑太多,不敢开口说实话。
吴大夫还有些犹豫,一会儿才慢慢开始说道:“王爷不久之后就要上战场,老夫想问问王妃能不能帮些忙?”
“你们想要本宫提供什么帮助?”玉儿给他们端了茶出来,黑间羽自己倒了一杯,她之前的确考虑过帮助他们来着的,不过并没有想好确切的想法。
如果用病毒系统的病毒去毒害敌方的军队,感觉太不人道了,不过这也是解决战争最快的方法,他们没有作战能力的话。
“王爷之前想要老夫训练一批军医,跟随军队,协助军队作战。”吴大夫将他秘密做的事情说出来,“但是行医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虽然已经招募了很多人,但是医术却不精通,所以想请王妃协助老夫。”
&bp;&bp;&bp;&bp;吴大夫低着头,这些事情,楚煌让他不许来打扰黑间羽,但是他觉得这个事情如果有王妃的协助,应该会更容易办好。
离王爷出站,最多只剩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时间内能做的事情实在太有限了,他只能尽量帮忙。
“你们有多少人?”黑间羽真的很震惊,虽然每国的军队里都有随行的军医,但是一般只有几个人和几个童子,并不能进行大范围的救治,楚煌能有这样子的想法,真的很出乎她的意料。
果然,那个男人的出色是有理由的,她微微一笑,“本宫会尽量帮忙的,明日,你就带本宫去见他们。”
如果要帮忙,她应该需要给他们准备一些工具,手术刀,简单的疗伤药,纱布,以及便捷工具箱,还要教他们一些快速治疗外伤的能力,还要应付简单的毒药,以及毒蛇等外面的毒虫毒草。
“谢谢王妃。”得到黑间羽的回应,吴大夫满意地离开了。
吴大夫离开之后,玉儿端了一些水果上来,黑间羽拿了一个洗好的桃子吃起来。
“吴大夫来是为了什么事?该不是王爷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吧?”玉儿有些担心的望着大门口。
说来,好像很久没有遇见谢神医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一回事,玉儿心里揣测着,不知道这个事情要不要告诉黑间羽?
她低着头,黑间羽咬了一口桃子,抬头就看到玉儿出神的模样,她伸出手在玉儿眼前晃了晃,玉儿傻乎乎地回神。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黑间羽努力回想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难道有什么事被她忽略了吗?
可是除了谢添和楚秀的事情,府里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王妃,谢神医好像有段时间没出现了?”玉儿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将自己疑惑的事情说出来。
“哦,有这样子的事?”黑间羽有些惊愕她沉默了一会儿,有一口没一口咬着自己手中的桃子,脑海里突然想起几天前楚煌说抓刺客的事情,该不会抓的就是谢神医吧?
“这事,你就被管了。对了,去库房里挑几匹好看的布匹和一些首饰珠宝,给秀姐儿送去,随便吩咐厨房多给她准备点好吃的。整日不是哭嚎就是发怒,身体和嗓子估计都不怎么好吧。”
玉儿应了声,就下去忙了。
黑间羽也没有心情吃桃子了,她将吃了一半的桃子放在石桌上,就进了屋子。
病毒系统里有一些工具和药物,还有一些药方,黑间羽将那些药方给写出来,还取了一些药物,工具这些,她没办法给他们准备太多,所以必须在这里粗略的打造。
写了十几副药方之后,黑间羽就停下来了,她觉得额头有些跳的急,周围的空气也觉得窒闷,她打开窗,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却看见谢添站在外面的芭蕉之后,一脸邪笑地看着她。
黑间羽觉得有些奇怪,她看着他,他突然冲着她一笑,黑间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就将窗户给关上,然后撑在桌子上大喘气。
“啊!……”外面传来尖叫声,然后是一阵惊雷的声音。
这是灵宝?黑间羽吓了一跳,赶紧冲出去,往灵宝的房间跑去,她又想起了谢添那个笑容,真的很令人头皮发麻。
&bp;&bp;&bp;&bp;黑间羽匆匆的赶到灵宝的房间,金玉满堂四个丫鬟都在里面,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看到黑间羽过来,玉儿赶紧拉着黑间羽,语无伦次地说道:“王妃,小姐她身体出了问题,她很痛苦,而且很难过,她倒在地上,身上还带着电,她还在哭,觉得好伤心,她好像看到了什么奇怪地东西……我、我、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玉儿觉得很难过,她低着头,有些委屈的含着泪水,黑间羽知道她可能受了点打击,所以并没有说什么。
灵宝躺在床上痛苦地将头埋在枕头里,她的脸上挂着泪水,一双手紧紧抓着被单,看见黑间羽过来,艰难地抬起头,痛苦地说道:“医生,灵宝疼。”
黑间羽看着她,她也觉得疼,看着她这么难受她心里也很难过,她坐下来,伸出手抚摸着灵宝的额头,“没事,我在这里,陪着你。”
灵宝点点头,伸手抓住黑间羽的手,她没有移动半分,一张粉嫩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可是她没有喊,只是将黑间羽的手靠在自己的脸上,努力压制住想要哭的冲动。
黑间羽心疼地摸着她的脸颊,“哭出来会好一点吗?”
她记得灵宝以前很喜欢哭的,以前遇到一点事情就赌气,就哭,一点都不收敛自己的感情,她一定也不习惯灵宝这个模样,她还这么小,不应该这样子成熟的。
“灵宝不哭,灵宝是大人了,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哭的。”她果断地吸了一气,摇了摇头。
摸着灵宝的脑袋,黑间羽觉得有些安心,就因为她这么懂事,所以她才感觉安心,一直以来都是灵宝在照顾她,失去了母亲,又被父亲抛弃的她,根本没有任何生活的目的,而灵宝则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阳光。
陪着灵宝睡着,黑间羽比离开,外面,谢添还站在那里,黑间羽突然想起他那个诡异的笑容,有一个想法在脑海中闪过,她有些警惕地退后了一步,“你做的对不对?”
“三小姐指什么事?”谢添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黑间羽看不出他眼里的意思。
“别叫本宫三小姐,本宫是战王妃。”她并不喜欢那个称呼,她也没有想过要回去那个家里。
谢添那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盯着黑间羽看,他看得时间有些长,令黑间羽觉得他是不是需要一副老花镜,她在等着他的回复,如果他敢说是他做的,那么很好,她不会让他更好过的。
“我只是想开发一小小姐的能力,这个大小姐最清楚了。”谢添丝毫不担心黑间羽会生气,或许就算她生气了,也不能对他做什么。
“很好,很好。”黑间羽连续说了两个很好,谢添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盯着黑间羽,而黑间羽却转身离开。
三小姐想要做什么?他努力想了想,并不觉得她能做出什么令他不安的事情,也就没有继续多想。
他看了看灵宝的房间,也转身离开。
第二日,玉儿就拿着黑间羽的令牌去库房取了一些布匹和珠宝送去给楚秀,还叫了成衣坊的人过来给她量身做衣服。
楚秀在潇湘苑待久了,闹久了,渐渐也觉得无趣,她想过去死,可是又真的害怕死,她才十五岁,这么早就死了,算怎么一回事?
&bp;&bp;&bp;&bp;楚煌和黑间羽不理会她太久了,一时间看到有人来给她送东西,她还真有种受宠若惊,安阳王府的日子过得不好,姨奶奶和季氏为了节省开支,一年才给她们做三套衣服,打两套首饰,还不怎么带他们出门。
所以楚秀看到玉儿送过来的东西,的确亮了双眼,除了丝绸的布料,还有珍珠玛瑙翡翠以及红珊瑚石,楚秀很少看到那么一大堆漂亮的东西,眼睛都在发亮。
“这些都是给我的。”她抬起头,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姑娘,对一切都有好奇心和**。
“是的,王妃还吩咐给秀姑娘做几套衣服,过几日带秀姑娘去参加一些茶会,宴会,姑娘若是有空,就多准备点才艺,别到时给王府丢脸。”玉儿也不喜欢楚秀,一个整天就会哭的女人,有什么用处。
像她这样子没有能力,又没有雄厚家庭背景的大小姐,就只会撒泼和哭闹,这么点手段,就是她们这些丫鬟也知道不可能行得通,偏偏他们还乐此不彼。
“王妃要带我去茶会?”楚秀不相信黑间羽会这么好心,她一脸警惕地望着玉儿,玉儿可懒得理会她,不信就不信,真以为别人那么喜欢管她吗?
若不是王妃心善,早就将她扔出去了,玉儿指挥几个下人离开,“秀姑娘如果不相信,奴婢也没办法,奴婢的话已经传达了,就此告退。”
领着几个下人就走了,楚秀还一脸呆愣,她看着放在桌子上的东西,八匹上好的丝绸,一串珍珠项链,还有配对的珍珠耳环,有绿翡翠一串,石榴玛瑙发簪一整套,重要的是还有一对羊脂白玉发簪,这可是她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楚秀忽然觉得不甘心,安阳王府穷的连嫁妆都不给她准备,她来到战王府之后,连一分自己私房钱都没有,算靠每月发的月钱过日子。
若黑间羽狠心一点,一个月钱也不给她,她在这里就是饿死,别人嫁女儿,都是给多点嫁妆,生怕女儿过去受委屈,可是他们王府却想着女儿回去补贴家里。
楚秀趴在塌上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换了个衣服,化了点淡妆,就去芳草居。
她这次没有带丫鬟,经过那么久的相处,她也知道那些丫鬟不待见她,不怎么爱听她使唤。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芳草居,也许想要跟黑间羽吵一架,因为她这无聊的同情,也许想表达一下感谢。
黑间羽在院子里清理花坛的杂草,她蹲在那里,头上戴着一顶跟她装扮很不搭的草帽,用一个小铲子在挖一些杂草。
“你是什么意思?突然送那些给我,是想要赶走我吗?”楚秀突然害怕起来,她如果被赶出战王府,那还能去哪里?安阳王府是不可能要她的,因为王府根本没有能力养育一个嫁不出的不贞洁的女儿。
“是有这个打算。”
楚秀被黑间羽直白的回答打击到了,她有些站不稳,身体微微颤抖,她一直害怕这个事情,所以才要死要活地闹,她知道迟早会来的,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心里准备,没想到,还是这么难以接受。
&bp;&bp;&bp;&bp;她努力想让自己平复心情,可那种愤怒和不满却不停地侵蚀她的内心,她大喊出来,“黑间羽,你不要太过分了?明明就是你害得我变成这样的,你凭什么把我赶出去?”
楚秀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心情,她还那么年轻,就要走投无路,过无家可归的日子吗?她觉得难受,而这一切都是黑间羽带给她的,都怪这个女人。
“过几天七夕,有个茶会,你跟着去看看,如果有哪家夫人看上你,那就是你的福气。”她可不想一直把她养在王府,但是赶出去吧,肯定会被老夫人上门说一通,还是找户人家嫁了吧。
“你要把我嫁出去?”楚秀这会儿才明白黑间羽的意思。
不过黑间羽打的是什么主意,为什么那么好心要把她嫁出去?楚秀不相信黑间羽是那么好心的人,她一定有所预谋,肯定是怕留在这里,总有一天会夺走王爷。
“如果你不想嫁,你也可以自己离开去过日子。”她只是怕老太君来叨唠她,老太君跟姨奶奶怎么都是老姐妹,若是她强硬将人给赶出去,而安阳王府又不接纳人,老太君可能不会逼着他将人接回来,不过肯定会唠叨一番,自己把人安顿好。
她可不想给老太君添麻烦,更不想把事情复杂化。
楚秀站在那里,她很想大声地骂黑间羽,更想扑上去打她一顿,可她完全不明白黑间羽是什么意思?她不是为了将她赶出王府才说让她嫁人的吗?为什么还说要让她出去生活?
这个虚伪的女人,肯定在计划着什么?楚秀觉得胃有些疼,这几天因为生气,因为想着寻死,就没有好好吃饭,她听到自己开口,那声音冷静的不像是自己的,“你又想做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黑间羽放下铲子,站了起来,大概是蹲的太久了,腿脚有些麻,刚站起来还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冒金星。
“只是怕麻烦。”
这话有些意味不明,楚秀望着黑间羽不太理解她这话里的意思,怕麻烦?怕什么麻烦?担心她会回来闹,或者在外面闹吗?所以才这么好心要给她找个婆家?
“行了,别在这里站着,到里面去说话吧。”黑间羽多少知道楚秀是被谁陷害的,能在战王府出入,又不是战王府的人,除了那个人,她真的再也想不起任何人。
楚秀说的也没错,这事虽然不是她做的,确实因她而起,不过也不关她的事,若不顾及老太君的想法,她真的不想多管这个事情。
楚秀跟着黑间羽进去,她其实也在思考一些事情,就楚煌对黑间羽的宠爱,她留在战王府的可能性并不大,可一旦离开战王府,她也无处可去。
安阳王府是不可能回去的,那她就只有流落街头,如果黑间羽愿意帮她安排婚事,倒不失是一个好出路。
“总而言之,七夕不好本宫会带你出门,你去不去那是你的事情。不过,警告你一个事情,别打什么不好的主意,你家里人在做什么,想来你也很清楚。”
黑间羽又吩咐石管家每月多给潇湘苑十两银子,才让楚秀回去。
傍晚的时候,吴大夫带了几个学生来找黑间羽。
&bp;&bp;&bp;&bp;黑间羽将写好的药方交给吴大夫,还交代吴大夫找穆沧,去打造一些用具,之后才教他们怎么快速的处理伤口。
黑间羽的速度非常快,那是常年训练出来的,救人的速度,吴大夫只接触过一次,这次看到,依旧震惊的目瞪口呆。
为了方便他们学习,黑间羽放慢了速度,可是那些学徒还是震惊的说不出话,在他们看来,吴大夫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更厉害的。
在战场上最可能遇到的是外伤,黑间羽交给他们的就是快速包扎外伤的技巧,还有怎样分辨伤口是否有毒,之后还教了他们怎样接骨。
当然,这些都是吴大夫教授过得,不过黑间羽教更加简单直接。
连续几天,吴大夫和十几个学徒都在黑间羽这里学习,他们其实有五十多人,但是因为怕太多人会让黑间羽很累,所以不敢太多人来打扰。
黑间羽先让他们用买了一些小动物来训练,等熟练之后,才让他们出城在樵夫经常砍柴的山脚下替人看诊。
那座山是砍柴的好地方,也是打猎的地方,周围一些村子的人都去那里砍柴和打猎,经常有受伤的人,很适合他们训练。
那之后,又过了几天,上面终于下了通知,任命楚煌为镇西将军,三日之后前往北疆。
黑间羽坐在房间里,安静地听着金嬷嬷的训诫。
“王爷过几日就要出战了,作为王妃,王妃必须给王爷准备好战袍。还要给王爷绣个福袋。”金嬷嬷将一些刺绣用的东西全部给搬到她的房里来,盯着她要她给楚煌绣一些东西。
虽然黑间羽觉得这算是金嬷嬷的个人要求,可是要她拒绝吧,又被金嬷嬷给叨念了一整天,没办法之下,她只好跟金嬷嬷一起做些刺绣。
“王妃,你认真一点。这个福字怎么绣的不成样子?”金嬷嬷看了看黑间羽手中的平安符,忍不住地又唠叨起来。
楚煌从外面进来,就看见黑间羽耷拉着脑袋,听金嬷嬷在训诫,看她一副不想听,却又不得不听的模样,楚煌觉得好笑。
“好了,金嬷嬷,你先出去吧。”他走过去,金嬷嬷听到他的吩咐,就停止继续唠叨黑间羽,不过临走之前,还是用眼神警告黑间羽一下。
黑间羽回了她一个鬼脸,她对刺绣真的是一点都不感兴趣,就算强迫她,也没有任何意义啊。
楚煌坐在她的身边,她趁机依偎进他的怀里,伸了伸懒腰,大声喊道:“解放了。”
“有这么难受吗?”楚煌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好笑,想起过不久就要离开,他还真有些不舍。
“怎么了?”感觉气氛一下子有些微妙,黑间羽抬起头看了看他,他皱眉头的模样也很好看,可是她不喜欢,她伸手去抚摸他的眉头,“你不适合皱眉头。”
“我过几天就要离开了。”他将脑袋压在黑间羽的肩膀上,说不出来的离别的情绪在弥漫。
他没想过自己还有这么感伤的时候,可是他真的不怎么想跟她分开。
“很快就会回来了。”虽然很高兴他舍不得她,但是他真的不适合这种悲伤的表情,“我没事,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所以,你早点回来。”
“嗯。”他转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很宁静,一点都没有离别前的痛苦,这点让他觉得很挫败,“你难道不伤感吗?我们就要分开。”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又不是生离死别,生离死别也就那么回事,习惯就好。”
&bp;&bp;&bp;&bp;习惯就好。这真是一个很沉重的词汇,楚煌看着黑间羽,想起她是一名大夫,也许是经历过什么,所以才会这么说。
偶尔总觉得她成熟得过分,根本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少女,那成熟的模样,简直令他感到烦躁,她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你让本王觉得很惊奇。”他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他,那一双凤眸好像透过什么去看穿她。黑间羽赶紧别开双眼。
“好了,我还要给你绣福袋,等你出战之后,还要去佛寺住上十来天,给你祈福。”做个好妻子真难,做个将军的好妻子更加难。
黑间羽靠在楚煌身边叹气,楚煌抱着她不说话。
三日很快就过去,原本要一早起来送楚煌出门,黑间羽却睡过去,并没有醒过来。楚煌也让人不要吵醒她,所以她就错过了时辰。
“吴大夫,本宫的身体怎么回事?”突然间的嗜睡让黑间羽觉得不太对劲,尤其是错过了送楚煌出门的时辰。
吴大夫把着脉,沉默了好久,才站起来,朝着黑间羽鞠躬,“恭喜王妃,王妃这是有喜了。”
她怀孕了?
黑间羽被这个消息给震蒙了,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但是在这个时候?
她立即站起来,也不顾吴大夫在后面喊着,就冲了出去,严镇东最近无事,就整天跟着黑间羽,刚好听到吴大夫的诊断,担心地跟出去。
楚煌还在城门楼,贤王和瑞王来替他践行,楚煌出战,是楚煌自己请缨的,太后和众大臣全力支持,贤王知道的他的想法,就同意了。
“宸光,一路小心。”该叮嘱的已经叮嘱了,贤王亲自递了一杯酒给楚煌,楚煌将它洒在大地上,然后再喝了一碗。
“出发。”
黑间羽赶过来的时候,正看见楚煌出发,她跑到城门楼,没有再追上去,只是看着他离开。
孩子的事情,以后再告诉他吧,免得让她分心。
“战王妃来替宸光送行啊?宸光刚走没多远,要本王派马车送你一程吗?还是借匹马给你?”瑞王在一旁说道。
“王妃不适合骑马。”赶过来的严镇东拒绝了瑞王的提议。
黑间羽回头看了严镇东一眼,他应该听到了,所以才这么阻止她。
“谢谢瑞王。”对的,她不能骑马,她要好好保护自己,保护他们的孩子。
——
楚煌离开的第二日,黑间羽就回了镇国府,还带着楚秀一块儿,明心月领着自己的孩子也来看老太君。
明心月在黑间羽出嫁的时候曾经去帮忙过,对此,黑间羽对她有些印象。
明心月对黑间羽也印象不错,拉着黑间羽就在花园的亭子里说话。
“听说王爷昨日出战了,妹妹若是心里不快乐,就跟姐姐说说吧。”都是成过亲的人,那种离别之苦,能互相体会。
“没事,王爷说了会寄书信回来。”黑间羽一点都不担心楚煌,更需要担心地反而是谢添。
听到这里,明心月稍微放心了一下,她拉着黑间羽的手,忍不住提起那个话题,“羽妹妹听说了吗?婉柔做二皇子侧妃的事情?”
黑间羽点点头,知道叶婉柔去投靠二皇子,她就知道迟早有那么一天。
“等二皇子成为储君,她就是太子侧妃,日后也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的。”
明心月这是担心叶婉柔会跟二皇子妃抢夺皇后的位置,引发后宫之乱。
这个黑间羽也不敢随便乱说,只能笑着敷衍过去。
&bp;&bp;&bp;&bp;“你也要当心一点,婉柔可不怎么喜欢你,如今王爷不在京城,镇国公府自从老国公去世之后,就没有堪当大任的人,是护不了你的,永乐侯府就更加别指望了。”明心月对两家的情况知道的一清二楚,对黑间羽的未来有些担忧。
“放心吧,王爷已经安排好了。”楚煌是不可能会放任她自己在京城里的,别人会担心的,他也早就想到了。
“那就好。”看来楚煌真的对她很好,明心月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很替她感到高兴。
“听说妹妹要带秀姐儿去七夕茶会?莫不是想要给秀姐儿找个好人家?”楚秀的事情也闹得挺大的,战王府那边没有说话,安阳王府那边却好像怕别人不知道,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总不能让老太君去操心这个事情。”一到镇国公府,老太君就先拉着楚秀去说话,,询问这个,询问那个。
老太君当然想为黑间羽好,可是也真的心疼楚秀,这么小一个姑娘,遇到这个事儿,真的有些缺德了。
为此,老太君还拉着黑间羽谈了好一会儿,生怕黑间羽做出这么缺德的事儿来,秀姐儿脾气是不好,可也没做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情,不至于做这种事情来惩罚人吧。
黑间羽不敢说自己多仁慈,但是她可以不救人,轻易不害人就是,那样违背她的职业道德。
知道她没有做这个事情,老太君就放心了。
“是的,若是你把她赶出来,姨奶奶那边恐怕是不会管的了。你都不知道……”明心月看了看周围,才压低声音说道,“姨奶奶那边的儿媳妇十五六岁就开始生孩子,听说季氏那二媳妇,才十八岁,这都是第三个了,第一胎是个双胞胎。才十八岁,看着就挺憔悴的。安阳王府的媳妇,很多二十几岁就死了。”
“也不知道姨奶奶是怎么想的,为了生孩子还给媳妇吃什么难吃的要死的中药,你肯定也见过吧。”
听明心月这么说,黑间羽感觉她也吃过,不然那里有这种体会。
“家里几个嫂嫂更过门半年,凡是没有怀胎迹象的,姨奶奶都会送那些药过来,说什么百试百灵,绝对很快就会怀上的。几个嫂嫂面子上都挂不住,这才几个月,就做这种事,不是明摆着说她们不能生吗?”
说起这些事来真的是气人,明心月叹了一声,“幸好我娘没逼着我吃那些药,不然,估计我现在就不想再看到他们家里人了。”
黑间羽笑了笑,那倒是,那些药真是看一眼都令人感到反胃,更别说要喝下去了,那简直是摧残人性。
聊完这个话题,明心月又说了些自己孩子的趣事给黑间羽听。
“虎儿那孩子可调皮了,平日里他祖父祖母太过宠爱他,所以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提起儿子,明心月不知道多高兴。
虎儿是那孩子的小字,那孩子原名叫袁朗,字茂先,是明心月的第一个孩子,已经五岁多了,长得跟母亲挺像的,都那么清秀,而且很聪明,才五岁就能背诵《诗经》,确实是不错。
黑间羽不禁想起他们家的灵宝,虽然灵宝不会背《诗经》,但是灵宝会解剖小动物,应该也算是另类的天才吧。
&bp;&bp;&bp;&bp;明心月看见黑间羽笑着,散发着母性的光辉,知道她肯定是想起自己的孩子,便说道:“灵姐儿长得机灵,又乖巧,王爷也宠爱她,日后肯定会过得很好的。”
明心月是真心这么说的,她虽然没有怎么接触过灵宝那个孩子,可是却能体会一个当母亲的心情。
灵宝和虎儿正在假山那边玩耍,灵宝爬到假山上面,居高临下地望着虎儿,虎儿站在下面,一脸茫然地望着灵宝。
虎儿五岁,明心月平时非常宝贝他,轻易不让他玩这么危险的事情,所以他并没有做过这些令他很惊奇的事情,他抬起头望着灵宝,比他年幼好多的小女孩一脸高傲的站在假山上,挑衅地望着他。
他突然涌起一股劲儿,撸起袖子就往上爬,不过他爬的没有灵宝那么灵活,弄得双手有些磨损,才爬到灵宝所在的位置。
“你也挺厉害的。”灵宝朝着他微微一笑,然后坐下来,虎儿盯着她,看着她笑,他也笑了起来,坐在灵宝的身边,灵宝高兴地晃着双腿,“你母亲是我们家医生的姐姐,也就是说我们是表兄妹咯。”
虎儿有些听不懂她这些话,瞪大一双眸子茫然地看着她,灵宝也看着他,她试着解释道:“医生就是我娘亲,跟你娘亲是姐妹,你懂吗?”
虎儿点点头,他五岁了,这些话还是听的懂,可是他很好奇,灵宝看起来才两岁,怎么也懂那么多?
“我会背《诗经》。”虎儿有些夸耀地说道,微微昂起头颅,好像故意想让灵宝赞扬他。
“《诗经》是什么?”灵宝歪着脑袋,一脸迷茫地问,因为她身体不好,不能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所以黑间羽从来没有要求过她去学习。
“你没听过《诗经》?”虎儿简直不可思议,“难道王妃不学习《诗经》吗?”
大户人家的儿女很多都上过私塾,不可能没有听过《诗经》。灵宝摇着脑袋,头上那两个羊角辫晃来晃去,可好看了,“医生又没有要求我学这个,不过医生肯定会的,医生什么都会,医生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她知道所有的事情。”
灵宝得意地抬起头,给虎儿讲述了几段黑间羽救人的故事,听的虎儿是张大嘴巴,睁大眼睛听的津津有味。
“医生很厉害的,你都不知道,她的刀有多快,那个的肾脏都裂开了,哦,你可能不知道什么叫肾脏,反正医生把他救活了,不过,医生做一次手术需要好多钱,所以好多人都骂她。”灵宝哼哧一声,对那些人是不屑一顾。
虎儿依旧一脸崇拜地望着灵宝,他觉得黑间羽实在太厉害了,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厉害的人。
“少爷,少爷,你怎么跑到那上面去了?”袁家的保姆一脸焦急地跑过来,站在假山下面手舞足蹈,对虎儿爬上假山很担心。
虎儿并不喜欢这个乳娘,整神经兮兮地管着他,不让他干这个,也不让他干那个,真的是麻烦死了。
“哼!”虎儿高傲地转开头,不想理会她。
相对于暴跳如雷的乳娘,金儿则悠闲多了,她可不想被灵宝放雷电击打几个回合。
&bp;&bp;&bp;&bp;“小姐好厉害,比上次又爬的更好了。”这是跟黑间羽学来的,每次灵宝爬到树上或者墙上,或者做了什么事情来找她炫耀,她就会夸奖她,然后抱抱她,才跟她说明有些事情很危险,不能随便去做。
金儿觉得黑间羽其实很理智,因为灵宝每次都是高高兴兴地认可她说的每句话,然后下次就会很注意。
“那是当然的。”灵宝得意的回了一句,朝金儿张开手,跳进金儿的怀里,灵宝他们爬的并不算很好,大概就两米的位置,金儿有一米六几,站在下面,能稳当地接住灵宝。
“小姐今天玩的开心吗?”金儿抱着灵宝,灵宝很轻,虽然她平时很喜欢吃,也吃的多,可是却不长肉,一直都轻飘飘的,金儿每次抱着她,都有些心疼。
“很开心,我要告诉医生,我交了新朋友。”灵宝朝着虎儿挥手,虎儿还坐在上面,他看着灵宝和金儿的互动,再看看自己家的乳娘,突然来了倔脾气,对乳娘是各种不满。
“少爷,你也快点下来啊。”乳娘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转来转去,忙着朝虎儿招手,可是虎儿来了脾气,根本不看乳娘一眼,就死死坐在上面。
黑间羽和明心月一边聊,一边走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明心月看到儿子在假山上面坐着,紧张地跑过去,“虎儿,你怎么跑到上面去了?赶紧下来。”
那可是袁家的长子嫡孙,若是出了点什么问题,回去肯定会被姑翁责备的,而且明心月也宝贝儿子,看见儿子待在上面,也担心。
“就是这么小姑娘领着少爷爬上去的,大夫人,真不是老奴的错啊。”乳娘赶紧将责任推给灵宝。
“你别乱说话,是我自己爬上来的,跟灵宝没有任何关系。”虎儿不愿意母亲错怪灵宝,赶紧站起来替灵宝说话。
“虎儿啊,你爬上去做什么啊?赶紧下来啊。”明心月朝儿子张开手,心急着要儿子赶紧下来。
虎儿想了想,也就下来了,明心月抱着儿子,紧张地想哭,黑间羽站在一旁看着,也没去安慰她,而且转头看了灵宝一眼,灵宝对她做了一个鬼脸。
“虎儿,你怎么能这么吓娘亲?”明心月给儿子整了整衣服,才看到儿子手上有些擦伤,立即有担忧起来。
“我没事。”虎儿很快将手收回来,“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伤怕什么。”
虎儿哼了一声,觉得母亲真是有些大惊小怪,他跑过去,捉住黑间羽的衣服,“王妃,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可以啊。”虽然不知道灵宝对这个孩子灌输了什么东西,但是这个孩子一脸崇拜地看着她,真是令人无法拒绝。
“好了,小孩子贪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黑间羽从金儿手中将灵宝接过来,抱着回去。
——
黑间羽在镇国公府住了几天,然后才回了战王府。
黑间羽回到院子里,玉儿和堂儿正在院子里编璎珞子,准备七月七的时候用红绳挂在枝头,看见黑间羽之后,堂儿跑了过来,献宝似的将手里的璎珞递给黑间羽看,说道:“王妃,这是我帮您编的,到了七夕那天,您找一颗树系上去,据说这种编法很灵的。”
黑间羽将璎珞前后翻了看了看,随口问道:“系树上干什么呀?璎珞不是要身上带的吗。”
&bp;&bp;&bp;&bp;堂儿轻笑了一声,说道:“小姐,系树上自然是求姻缘的,带身上管什么用,树有灵性,自然是要系在树上的了。”
“……”黑间羽被她那句‘求姻缘’给惊着了,她都已经嫁进王府这么长时间了,还需要求姻缘吗?这若是被楚煌知道,那可是会被打死的。
黑间羽轻笑一声,伸手戳了一下堂儿的眉心,“本宫就不需要了,留着你自己用吧。”
将璎珞还给了堂儿,还说了这么句话,堂儿还以为黑间羽不喜欢这个璎珞,然后又热情的对她说道:“王妃要是不喜欢璎珞,我这里还绣了荷包,荷包也是灵的……诶,王妃,您不看看吗?”
黑间羽无语的看着天真无邪的堂儿,只觉得女孩儿有的时候单纯些也挺好的,就是有点傻气,她怎么就不懂她说话的意思呢?
玉儿赶紧上前去拉住堂儿,伸手在堂儿额头上弹了一记,“你傻啊?王妃已经嫁给王爷,哪里还需要找什么姻缘?这是保佑王爷和王妃的姻缘能长长久久的,你这个傻子。”
堂儿恍然大悟,猛的点点头,“对啊,王妃已经有王爷了,已经有姻缘了,我真是傻啊。”
堂儿傻呵呵的笑起来,黑间羽觉得这丫头真是傻乐呵,什么都能让她开心起来。
“你就傻乐呵吧,看你还能傻乐多久,迟早王妃受不了你那么傻了,就把你赶出去。”玉儿在恐吓堂儿。
单纯的堂儿却信以为真,略带哭腔地抱着黑间羽,“王妃别赶我走,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会变聪明的。”
堂儿真的被吓到了,拉着黑间羽就开始哭起来,黑间羽埋怨地看了玉儿一眼,玉儿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有些尴尬地转过头。
“行了,再哭就不漂亮了。”黑间羽点了点她的鼻子,“赶紧多编几个璎珞给秀姐儿送过去,过两日就是七夕了,也让秀姐儿沾点喜气。”
堂儿对楚秀不感冒,哼了一声,“干嘛要给她做这些,她对王妃又不礼貌。”
“你难道还能因为狗咬你一口,你就咬回去吗?别人不礼貌,难道你的礼貌也丢了吗?”黑间羽严肃的教训她。
旁边的丫鬟婆子被黑间羽说的笑了起来,玉儿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他们就不敢继续笑了,拿着东西,纷纷去做自己的事情。
堂儿捂着额头,委屈的看着黑间羽,半晌才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唉,王妃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人怎么可以跟狗比呢?我怎么也比狗聪明啊?”
玉儿和几个婆子丫鬟再次忍不住笑起来,玉儿赶紧捂住堂儿的嘴,“行了,你别再说了,说多了,真是令人都丢脸跟你一起共事啊。”
堂儿不满地唧唧呜呜起来,可是被捂住嘴巴,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黑间羽看着她们闹腾起来,感觉也挺开心的,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摇着头走上了台阶,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换了一身衣服之后,黑间羽去到书房,坐下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看见一只鸽子从西窗飞了进来,都不用黑间羽起身去抓它,自己就飞到了黑间羽的笔架上头乖乖的站着,等黑间羽去取竹筒,然后,就自觉地飞到旁边那只没有顶盖的鸟笼里去吃谷子喝水了。
&bp;&bp;&bp;&bp;这是楚煌养的信鸽,出战之前,他就在她书房里准备这个鸟笼子,就是为了安养这只鸽子,这只鸽子是灰色毛的,身上还掺杂着一些白色的杂毛,很乖巧很温顺。黑间羽之前就见过它,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只鹰隼,特别有灵气,不过因为她一看到那只鹰,就想要解剖它,所以楚煌不肯让那只鹰来给她送信。
这是楚煌离开这么多天来寄回来的第一封信,和家书不一样,是专门寄给她的,楚煌并没有寄家书的习惯,听石管家说,一般要一年才会寄一次家书,叮嘱他管理好府里的事情,因为通常穆沧回来府里查看,还给他写信汇报,所以他根本不担心。
黑间羽正要将竹筒打开,莫名想到院子里那些丫鬟们说的姻缘什么的……说起来,她跟楚煌这真的就叫姻缘吗?
所谓的姻缘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吗?她忽然又想起了肚子里的孩子,楚煌还不知道她怀孕了,她不想去猜他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可是她忍不住去想,一切真的会有结果吗?
也许日子过得太安逸,她渐渐变得贪婪起来,想要地更多,想得到更多美好的一切。
她又想起了谢添,黑间家的事,阴家的事,真是没有一件让人省心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慢慢感觉到一种危险在迫近的烦躁感,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行动了。
取信的手指也慢慢僵住,终究没取出信来,而是将竹筒抓在了掌心之中。
黑间羽伸手摸了摸肚子,才一个多月,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有时候她甚至觉得恍惚,不认为自己怀了孩子,总感觉不真实,上辈子从来不会发生的事情,这次却发生了,却伴随着更多的混乱和不安。
脑子里一片混乱,连带心情都有些不好了,难得烦闷的趴在书案上,将头枕在手肘之上,目光就盯着在鸟笼中吃的欢快的小白鸽,盯着盯着就盯的出神了,不知不觉的过了半个时辰,她依然没有兴致起来,正昏昏欲睡之际,就听见头顶上响起一道声音来。
“王妃还没有看信吗?”
头顶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黑间羽立刻就清醒过来了,整个人像是弹簧似的弹坐了起来,谁知道起来的急了,头顶就撞到了什么,定睛一看,书案前头正站着一个捂着下巴颏的人,她立即一笑,“你怎么来了?他让你来监督我回信吗?”
正委屈地捂着下巴的人正是穆沧,他可怜巴巴的将自己的下巴抬起来,让黑间羽看个分明,“王妃啊,虽然我贸然闯进来是不对,可你这是谋杀啊,谋杀可是犯法的。”
穆沧说的可怜巴巴,还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哼哼唧唧地呻吟个不停。
有那么严重吗?
黑间羽不相信地望着,虽然真的会痛一下,但是没有这么严重吧?还喊的那么大声。
“谋杀你不算什么罪吧?反正没有人会怪罪本宫的。”黑间羽有恃无恐。
好吧,被她完胜。穆沧根本没想到黑间羽这么狠,居然一点仁慈心里都没有,不是都说医者父母心吗?都是假的。
“王爷让我时常来看看你,免得那些人来找你麻烦。”穆沧简单说明情况,“王爷的信应该到了吧?你看了吗?”
穆沧跟楚煌的关系很好,在楚煌面前说话也不需要太顾君臣礼节,所以在黑间羽面前,也不注重这个问题。
“到了,不过我还没看。”黑间羽掂量着手里的竹筒。
“为什么?不想告诉他,你怀孕的事情吗?他迟早会知道的,你以为吴大夫敢瞒着他吗?”穆沧不以为然地说。
&bp;&bp;&bp;&bp;黑间羽倒没有想到这一点,如今听来确实很对,吴大夫绝对不敢瞒着楚煌的,就算她不说,楚煌也肯定已经知道了,估计就等着她坦白。
想到这一点,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担心,万一楚煌生气了?老天,她会得到什么样的折磨?
她简直不敢去想象,楚煌肯定会生气的,不管她怎么解释,他总有生气的理由,哎,黑间羽叹气一声。
“本宫并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有些犹豫,府里最近并不太平。”具体的事情,黑间羽并不想告诉穆沧。
穆沧也没有追问,她不说就说明她想要自己解决,至于他插不插手,那是他的事,他会自己去解决,穆沧点点头,“你还是早点回信吧,免得他连夜赶回来,他肯定做得出来的。”
楚煌离开才几天,估计也没有有多远,快马加鞭赶回来,的确用不了几天,黑间羽觉得有些头疼,“知道了,你用不着催,本宫明日会让石管家给你送过去,你就不用担心了。”
黑间羽想着,楚煌也许就是知道她会犹豫将不将一切告诉他,所以才让穆沧过来的,她并不想麻烦任何人。
穆沧抬头看着他,确定她没有敷衍他,才点点头,正色道:“王爷这一次估计要大半年,这段时间里,你自己小心一点,白泽在魏州附近部署,不出预料,应该快要有行动,所以,我过几天也要去南边一趟。”
也就是没办法再顾及她,如果太后什么的要陷害她,她就只能自己解决。
确实有些危险,黑间羽苦笑一声,“如果本宫解决不了呢?”
“王妃如果无法解决,那么王爷就会分心来救你。后果,不用我分析给你听了吧?”穆沧笑了笑。
所以说她最怕麻烦了,“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穆沧离开之后,黑间羽才打开了竹筒,里面只有一张纸,楚煌果然如她所想的那么言简意赅,就交代了一些事情,大概是注意那边的动静,别随意离开战王府之类的事。
即使没有任何温情款款的话语,黑间羽还是觉得很温暖。
她盯着信件看了好久,考虑着怎么给他回信,可是这有些困难,她感觉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她再次趴在桌子上,脑海里想象着楚煌写信给她的模样,他那时候在想什么?这种情绪有些糟糕,黑间羽渐渐觉得自己不想起来了。
当她回神的时候,她已经洋洋洒洒写了几页纸,将自己一些心情,灵宝的一些趣事,还有府里丫鬟们的趣事都写进去,真有点不像她的风格,黑间羽望着那封信,笑了。
她在后面补了一首诗: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她相信楚煌会明白她的意思的,她将信件卷起来,并没有放进竹筒里,而是用信封装起来,反正穆沧会拿去八百里加急,比那只笨鸽子慢慢飞,来的快速多了。
弄完这些,就听到外面有人来报,说秀姐儿来求见。
黑间羽赶紧将信件压在书下面,才去花厅见楚秀。
楚秀站在花厅里,看见黑间羽进来,立即后退了一步,黑间羽看见她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犹豫了一会儿,楚秀才上前朝黑间羽行礼,“王妃,我想过了,过两日的茶会,我跟你去。”
“想通了。”不用想,肯定是老太君点醒的。
&bp;&bp;&bp;&bp;楚秀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挺害怕的,以前在安阳王府的时候,她一直都是乖乖听姨奶奶和季氏的话,从来没有自己的主见。
来了战王府之后,慢慢地闹出点事情来,觉得自己应该有些脾气,谁想还被人弄成这个模样。
她真觉得自己过得有些憋屈。
“本宫会好好处理这个事情的,你就别担心了。”黑间羽对她的态度也不好多说什么,反正一切都是她自己弄得。
“谢谢王妃。”
这还真别谢她,她并不是要帮助她,只是怕她去麻烦老太君。
——
到了七夕那一天,楚秀一大早里被人领进黑间羽的房间,让婆子丫鬟一番捯饬,打扮地光鲜亮丽,美得惊人,才跟着黑间羽离开战王府。
茶会开在芙蓉园,主办人是长公主,楚秀有些不自在地跟在黑间羽身边,这样子的茶会,她还盛装打扮跟着出来,意图再明显不过,她有些不好意思,甚至还有些烦躁。
“羽姐儿也来啦,近来过得可好。”长公主正在院子里走走停停,指挥几个丫鬟仆人好好干活,看见黑间羽进来,就叫住她,赶紧上前拉住她的手,“微丫头前几日还提起你,不过她怀孕的反应厉害着,樊夫人可不敢让她轻易出门。”
楚秀就跟在黑间羽的身边,她从来没想过黑间羽跟皇室的人处的这么好,她一直以为像黑间羽那样子的女人,肯定到哪里都被嫌弃,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显然不太理解这个世界,也太看轻了这个世界。
拉着黑间羽说了一会儿话,长公主的目光才落到楚秀的身上,上下打量一番,问道:“好个标致的姑娘,是你妹妹吗?”
“不是,是安阳王府的姑娘,也算我的表妹吧。”黑间羽回答。
长公主可不在她的目标范围,虽然长公主也有几个适龄的儿子。
“原来是安阳王府的姑娘,今儿个,安阳王府的老太妃和几个媳妇都来了,这姑娘怎么不跟着他们一块儿来啊?”长公主就随意一问,也没指望问出点什么,黑间羽简单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
领着楚秀再往里面走,其中也不少夫人问过楚秀的事,话里话外都有些打探的意思,楚秀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不免有些害怕。
“紧张什么?你管他们问什么,又不需要你去回答。”黑间羽回头敲了她一下,“跟着我,别说话。”
楚秀只好老老实实跟着,不多会儿,便听到后面有人叫住他们,“战王妃请留步。”
回头一看,便见盛装打扮的玉荣侯夫人徐氏妖娆多姿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武安伯夫人李氏,黑间羽迎上去跟她们交流,然后跟着她们进了一个凉亭。
凉亭里还有其他人,正是安阳王府的姨奶奶和季氏,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应该也是安阳王府的媳妇,楚秀跟在黑间羽身边,按照黑间羽的指示去行礼。
“这战王妃嫁入战王府也有半载,难道没打算给王爷娶侧妃吗?”徐氏是想将自己女儿薛秀送进战王府,其实她倒是不想的,而且他们家老爷更希望薛秀嫁给二皇子,可是薛秀却喜欢战王。
一听到徐氏这句话,楚秀就觉得想笑,跟黑间羽说这些有用吗?让你进王府,她当然可以做主,可进去之后,楚煌会怎么对待你,你就自己作死吧。
&bp;&bp;&bp;&bp;“王爷如今在战场,提这个也没什么意思。”说的好像楚煌娶侧妃轮的到她管一样,别逼死我啊?
黑间羽笑了笑,对徐氏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徐氏也看出黑间羽不太感兴趣,转了头老向楚秀,上下打量一番,才饶有兴趣地问道:“这姑娘长得真是标致,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黑间羽望了姨奶奶和季氏一眼,他们显然已经抛弃楚秀了,一句话也不说,还盯着黑间羽,想看看她怎么说。
“跟着本宫出来,自然是战王府的姑娘。”楚秀觉得这话不妥,战王爷还那么年轻,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女儿,而说她是战王府的姑娘,那是什么意思啊?
楚秀低着头,都不敢接受那些夫人的视线。
“战王府的姑娘?”果然,徐氏和李氏都很有疑问地看着楚秀,目光都有些变色。
“对,是本宫的表妹。”
这话一出来就不一样了,是黑间羽的表妹,她又承认她是战王府的姑娘,那也就是说这姑娘是从战王府出嫁,嫁妆也是战王府出的。
“战王妃的表妹真是长得一表人才。”徐氏谄媚地说道,她膝下也有两个儿子到了婚配时间,若是这姑娘出身不差,娶回去也不错。
黑间羽对徐氏可没什么好感,更别提她家女儿还整天盯着她家王爷,不过,她对武安伯但是有些兴趣,只是,楚秀肯定不能嫁给世子,嫁给次子,大概就差不多了。
黑间羽觉得有些烦,若不是老太君命令她,她还真不愿意做这个事情,楚秀要死要活,真一点都不管她的事情。
她揉了揉额头,算了,还是找个二品一下的官员吧,嫁进伯爵嫁,总觉得有些太累了。
聊了一会儿,黑间羽就领着楚秀离开了,季氏急忙忙赶上去。
“战王妃这是什么意思?害得我们秀姐儿这么惨,就想这么送我们秀姐儿出来吗?”季氏怎么都希望女儿能在战王府做个侧妃,总比嫁到别的地方去强得多。
战王府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姑娘,为什么非得将他们家的姑娘往外面推。
“战王府要怎么处理府里的姑娘,似乎还轮不到大夫人做主吧?”想来管他们的事,也不看看清楚自己是什么东西。
“战王妃别太过分。”季氏无言以对,只能这么说道。
她过分,像他们那样擅自将女儿送进战王府,难道就不过分吗?
黑间羽哼了一声,对季氏是没有任何好感。
“我不会让你把秀姐儿这么送出去的。”季氏信誓旦旦地说道。
黑间羽领着楚秀逛了一圈,回来之后,却发现各位夫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像是在看什么不好的东西,黑间羽还感觉他们在议论纷纷。
之后,就再没有任何夫人来过问他们的事情了,只有一个看上去很憨厚的夫人上前来,那是一个三品官夫人,家里有几个儿子,如今想给次子说门亲事。
“我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想说战王府的姑娘,有些高攀了,可是听说这姑娘是不洁之身,之前就被人坏了身子,可是真的?”柳家夫人问道。
“谁跟你说这些的?”
“就是安阳王府的人说的,说这姑娘品行不好,一定不能娶。”柳家夫人老老实实回答。
楚秀听了,浑身都在气的发颤,安阳王府可是她家,他家里人居然这么说他,她气的想要起来反驳,却被黑间羽给压制住。
&bp;&bp;&bp;&bp;“确实有这么回事。”黑间羽也没有隐瞒,反正他们迟早会发现的,“不过秀姐儿品行温良,之前是被人陷害,不是处于本意,若是夫人觉得不妥,作罢便是。”
柳家老爷官拜太子洗马,是个三品官,家里条件还不错,而且柳家老爷这些年势头正好,估计有升官的可能。
“这个……”多少会有些犹豫的,毕竟是贞洁的大事。
楚秀坐在后面都快要哭出来,黑间羽捏了她一把,这会儿会哭了,以前在王府里闹的时候,怎么不哭啊?
“柳夫人,秀姐儿以后会是从战王府出嫁的,嫁妆也是本宫备好的,在城外有一些田地和几个庄子,在春熙街和朱雀大街还有几家铺子。”就楚秀这个身份想要好好嫁出去,是不可能的,就只能多给点嫁妆,希望对方看在嫁妆的面子上,不那么介意她的事情。
楚秀错愕地抬起头,她没想到黑间羽会给她准备嫁妆,而且还是这么丰厚的嫁妆,她几乎惊呆了,安阳王府都已经抛弃她了,还散播她的谣言,根本就是不想让她嫁出去。
至于陪嫁的钱财,黑间羽并没有说,一般侯府家庭,嫡女也就一两万,王府的话会多一点,大约两三万,这还得看家庭财政,像安阳王府那样的,估计一万两也拿不出,而像她这样的,就算十万两也很随意。
楚煌可是东成最有钱的王爷,全国的商业基本都被穆沧涉及,她做生意赚的那点钱,估计不算什么。
“我得跟老爷商量一下,还得经过敬哥儿同意,不过敬哥儿是个粗野之人,可能不考虑这点,前几日还想娶月香楼的妓女回家。”
听到柳夫人这样子的回答,黑间羽简直哭笑不得,这是拿青楼女子跟楚秀做比较,也不知道楚秀听了是什么心情,她也只能说这夫人老实过头了。
跟柳夫人又聊了几句,柳夫人就起身离开了,她走之前千叮万嘱府,让黑间多等三天,三天之内,他们一定上门提亲。
黑间羽开出的嫁妆实在太令人神往,有田地,有庄子,还有店铺,如果是能赚钱的店铺,一年估计能赚个两三万,供他们一家开支完全有余,老爷一年下来还赚不了这么多,而且柳家老爷为人忠厚直言,还容易被扣俸禄,一家人过得真是拮据。
柳家夫人离开之后,黑间羽也领着楚秀准备回去,楚秀跟在黑间羽的身后,心里还在为黑间羽刚才那些话而沸腾。
“王妃,您说的给我准备嫁妆的事情,是真的吗?”
“不给你准备嫁妆,你还等着安阳王府给你准备吗?那你这辈子别想嫁出去了。”黑间羽白了她一眼,她发现了,跟楚秀在一起,她真的别想有什么好表情。
“那您说的庄子和店铺,真的都是给我的吗?”庄子和店铺,庄子可以卖了,能得一笔钱,不过一般大户人家庄子都是不卖的,显示贵气,店铺可以赚钱,她以后在婆家肯定很有面子。
“当然给你,不给你的话,你确定有人家要你?就只能去冰人馆里找些书生凑合过了。”钱对黑间羽而言不是什么问题,反正她有钱没地花,“除了那些,王府的库房里还有许多奇珍异宝,我会让金玉满堂四个丫头给你挑选一些,还有三万两的银子。”
黑间羽越来越觉得自己有当妈的潜质,这管这管那,真是够了。
“战王妃请留步。”
&bp;&bp;&bp;&bp;楚秀抬头看了一眼黑间羽,只见后者一点都不惊讶地回过头,甚至早就预料到会有人叫住她。
她突然想到黑间羽刚刚之所以跟她提嫁妆的事情,可能不是说给她听的,而是说给周围那些夫人听的,顶着战王府的名号,又有众多的陪嫁,那户人家不想要啊?
就靠着楚煌的名声,就可以在朝廷挺直腰背,不必被比自己等级高的官员压的抬不起头,出去面对其他的官夫人,也可以多一点炫耀的资本。
而且还有那么多的陪嫁,奇珍异宝,还有庄子,铺子,田地,甚至三万两银票,三万两啊,她活这么大,连一千两银票都没见过,大户人家里的千金小姐不比公子哥儿,能随便拿钱出去消费,她们每个月能拿的就是府里发的月钱,还都是严格控制的,一个月也就几两银子,最多就几十银子,反正安阳王府每月就给八两,这还是最多的,可如果她有了那些嫁妆,三万两银子就可以让一个三十口之家活三五年,更别说还有能赚钱的铺子和可以变卖的田地和庄子,那些夫人不巴着上来,才有鬼。
姨奶奶和季氏也跟在后面,目瞪口呆地望着黑间羽。她们原本是担心黑间羽将楚秀嫁出去,需要安阳王府出嫁妆,所以宁愿毁了自家姑娘的名声,也不愿意出那份嫁妆,谁知道黑间羽居然是自己给楚秀准备嫁妆。
早知道是这样,就应该委屈一点答应让她把人嫁了,多要点嫁妆,然后让楚秀将几个铺子和庄子的房契都给她们,她们就赚了一大笔。
而且如果楚秀有这么丰盛的嫁妆,对方的聘礼也不可能太差,那些聘礼全部收了,估计也有好几万两,够他们多奢侈两三年了。
“太妃,战王妃刚刚说的可是真的?”跟在季氏身边的是安阳王二弟的媳妇苗氏,苗氏是土生土长的魏州人,嫁给二爷的时候,安阳王府的财政已经不太好,她这辈子就没听过嫁姑娘要这么多嫁妆的,那他们安阳王府岂不是一个姑娘也嫁不出。
“老实待着就好,那么多话干嘛?”姨奶奶瞪了她一样,苗氏立即就不敢再说话了。
在安阳王府,就姨奶奶最有权势,连安阳王在自己母亲面前的都温顺地像只小绵羊,更别提她们了。
喊住黑间羽的是一个一品官员的夫人,黑间羽也不太认识,只是在一些宴会上见过,所以有点脸熟。
“战王妃难得来一趟,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那位夫人笑着跟黑间羽搭话。
黑间羽看了那位夫人一眼,又回头看了楚秀一眼,楚秀低着头,只是默默跟在她的身边,好像一瞬间成熟了不少。
“王爷刚出站,本宫好在外面多逗留。”黑间羽扯了一个官方的笑容,跟那位夫人搭话。
楚秀跟在黑间羽的身后,跟着那些夫人一起进了一个房间,一起来的有几个夫人,其中就有玉荣侯夫人和武安伯夫人,以及安阳王府那三位夫人。
在楚秀进门的时候,季氏就将她拉出去,跟着她一起的还有苗氏,而姨奶奶则进去看那些人怎么跟黑间羽说话。
&bp;&bp;&bp;&bp;“干什么?”楚秀站在最烦的就是自己家里人,在一个偏僻的角落,用力地甩开季氏,摆了个不悦的脸色。
苗氏一看可就不高兴了,安阳王府可是很注重身份的,他们这些做媳妇的在老太妃面前就只能认服低头,她一个姑娘,居然敢跟母亲和婶娘叫板,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秀姐儿,怎么跟你娘说话的?才进去战王府没几天,就这么没规矩了?哎哟,那战王府果然是个没规矩的人,把我们安阳王府好端端的姑娘都给教坏了。”苗氏极度鄙视地说。
她这话里带着酸味,就是看不过黑间羽那副贵气模样,她比黑间羽年长得多,可是却跟黑间羽是同辈,而且还没有黑间羽地位高,就拿季氏说,跟黑间羽一样是王妃,可黑间羽是嫡亲王妃,丈夫是一品亲王,而季氏则是郡王妃,如今的安阳王就是二代郡王,等级上就要比楚煌低一级,再则说,楚煌还曾经任永安将军,如今又任镇西将军,就他的功劳,等左相下来之后,下一个任丞相的,很可能就是他。
黑间羽完全有能力在她们面前傲气,重要的是,楚煌还很有钱,有田产,有房产,还有店铺和名贵的奇珍异宝,同样是有封地,可安阳王府穷成什么样?几个兄弟分别在下面管理几个县城,收了税收,一部分给自己,一部分给王府,还有一部分要上交朝廷,靠着那点俸禄和租金,根本不能过得太滋润。
人嘛,一旦缺乏什么东西,就会仇恨这个东西。所以苗氏就很痛恨黑间羽。
“婶娘倒是有规矩,背地里说人闲话,也不怕隔墙有耳。”楚秀在战王府什么都没学到,脾气却见长,说话尖酸刻薄,完全是姨奶奶和季氏传授给她,用来对付黑间羽,没想到没用到黑间羽身上,倒是用在自家人身上。
“你……”苗氏正想骂,一想起楚秀说这里隔墙有耳,又不敢放肆,只好瞪了楚秀一眼,又朝四周望了几眼,发现没有人,才放心。
季氏上前拉住女儿,小心翼翼地跟女儿说:“秀姐儿,刚刚王妃说要帮你准备嫁妆的事情,可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楚秀一听母亲问起嫁妆的事情,就不客气地甩开她的手,她算是看明白了,一开始送她进战王府,是想要跟楚煌拉关系,自以为能跟楚煌绑在同一条船上,现在也是想拉关系,不用想,明天就会有谣言传遍京城了。
他的家人,就只是将她当成一枚棋子,用来给她们所梦想的生活铺路。
楚秀简单一笑,“娘亲是想多了吧,我是安阳王府的姑娘,怎么可能由战王府出嫁妆?这不是乱了规矩吗?安阳王府那么懂规矩,应该不会这么做的。”
被楚秀拿自己说过的话说事,苗氏的见面简直黑,她怒气冲冲就准备开骂,可是却不敢真的骂起来,“秀姐儿,你还是不是安阳王府的人?怎么能帮着外面的人?而不向着自己家。”
听着这话,楚秀真是想笑,说的他们好像有多么在意他们一样,“婶娘不用说了,如果王妃真给我准备嫁妆,我一定拿回去,你们放心。”
她一定要跟他们断绝关系。
黑间羽跟那些夫人有说有笑出来,然后才跟楚秀一起回府。
&bp;&bp;&bp;&bp;“我爹准备造反。”一路上都在犹豫的楚秀,跟着黑间羽进了芳草居,突然就开口了。
这些话是她偷听来的,当初他们还在魏州的时候,太后曾经派人给老太妃传了几句话,好像说是先帝的遗训什么的,说如果当今陛下无能,就请安阳王出兵讨伐,自立为王,这话连街头的妇孺都不信,可偏偏老太妃深信不疑,还做梦能让自己的儿子做皇帝,屁颠屁颠地进京来,还暗中让一支军队进京,而且还到处搜罗钱财,在京城附近一些州县招募一些起义军,准备过些日子直逼皇宫。
想起姨奶奶这些日子做的事情,楚秀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一直假装不知道,一切听从安排,见到楚煌的第一眼,比迷了心智,出事之后才晓得自己是多么天真和无知,昏了头才会做这些事情。
“我知道。”
黑间羽的表现太过淡然,楚秀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她仔细地盯着黑间羽看多了几眼,确定以及没有看错,才不解地问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留着我?不是应该揭穿他们吗?”
“怎么揭穿?找出安阳王府的军队,然后灭了你们全家吗?”这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这样子做的话,就没办法将太后挖出来,那岂不是白费力气。
灭族,这倒是她没有想过的,不过太妃他们应该知道后果的,自从上次那个事情之后,她也知道有些后果必须自己背的。
“对了,有个事情,你也应该知道一样。”黑间羽突然严肃起来,“柳家二少爷的脚在两年前跟太子狩猎的时候弄伤了,所以腿脚不好,是个跛子,为此人的脾气也变得暴躁,听说经常流连青楼妓院,还喜欢打人。”
不是她故意恐吓她,而这一切都是事实,否则,柳家夫人怎么可能不介意楚秀的不洁呢?一般人家听了都赶紧拒绝的,不过是她儿子一直讨不到好人家的女儿,又不想娶个乡下村姑,所以才忽略这一点,则,她还给这么多的嫁妆,自然心动。
楚秀一听脸色都白了,脾气不好,还喜欢打人,那岂不是有家暴,她要是真的嫁过去,会有好日子过吗?
“不过你也别担心,听说之前是个性格不错的人,书也读的很好,年少有才名,你只要好好待人,柳夫人肯定不让你吃亏,重要一点是,他肯定不会去妾室,所以你完全不必跟别的女人斗智斗勇。”
楚秀点点头,这个时候,她也只能全部听黑间羽的。
“明儿个,本宫让石管家将十万两银票拿给你,你就拿回家去吧。”黑间羽坐下来,金儿端了茶水上来。
一听这话,楚秀就知道黑间羽要出手了,她掂量着后果,如果她不站在黑间羽这边安阳王府一旦失利,她也会跟着一起判罪,而黑间羽保她,她则可能有一个还算安稳的生活。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拿回去的。”十万两要用什么借口才能交到姨奶奶手里。
——
事实证明楚秀真的是想太多了,姨奶奶根本想都没想黑间羽为什么给楚秀那么多钱,就将银票给收了,害得楚秀想了一晚上的借口,硬是一句也没说。
“秀姐儿,做的不错,过几日,我再去镇国公府跟老太君说一说,让老太君给你一万两做嫁妆。”姨奶奶恬不知耻地说。
&bp;&bp;&bp;&bp;楚秀听了只是笑,这家里人还真是恬不知耻,将黑间羽给的十万两都收了,还不想给她一点嫁妆,还指望去明老太君哪里恬不知耻地要钱。
楚秀实在不想再在家里待太久,跟姨奶奶和季氏随便唠嗑了几句,就找了借口离开,姨奶奶得了钱,心里高兴,也没有为难她,就顺着让她离开了。
“这秀姐儿真不错,虽然没有成为战王侧妃,却把钱拿回来了。”姨奶奶摸着那些银票,心里不知道多么高兴。
可季氏却有些担心,心里一直忐忑不安,谨慎地说道:“娘,这会不会不妥,万一失败了?”
“闭嘴,没用的东西,这怎么可能会失败?别诅咒我们王府。”一听季氏说那些扫兴的话,姨奶奶心里就不高兴,哼了一声,打断季氏的话。
被姨奶奶这么一说,季氏就不再说什么了,反正她说什么也没有用。
楚秀回去战王府之后,先去跟黑间羽汇报了这个事情。
“我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从来都不顾及我的想法,拿了钱,也不想给我准备嫁妆,还说要去求老太君给我被一万两,我到底是安阳王府的姑娘,还是镇国公府的姑娘?”
楚秀恨得咬牙切齿,她这十五年来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他们就只会闹,送她出来也是想她解决府里的生计问题,当知道她不受人喜欢,就果断地放弃他。
黑间羽给她泡了茶,上好的铁观音,夏天适合喝绿茶,楚秀端起来喝了一大口,越想就越气愤,“你根本不懂我的心情,他们根本都不把我当人看。”
楚秀真的是很生气,她叹了一声,她对家里那边是真的不抱希望了。
“等明日如果柳家夫人来提亲,你希望我怎么回答?”黑间羽坐在她对面,她抬起头看了黑间羽一眼。
“答应吧,既然你觉得那是个不错的人,那我也不在乎了,反正都是我的命。”楚秀一副认命的模样。
喝了几杯茶,楚秀就就去跟几个丫鬟一起做女工,楚秀个性其实很温和,只是刚来那段时间一直很黑间羽较劲,脾气发作起来也无常,不怎么讨这些孩子的欢心,所以过得不怎么好。
如今态度平和下来,几个丫鬟还是很乐意跟她往来的。
——
第二日,柳家夫人便领着人抬着聘礼上门提亲,还带着她的儿子。
柳家二郎,名叫仲明,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只是腿脚不好,拄着拐杖进来,他的表情并不是很好,一看就是有点暴躁的人,很明显并不想跟着母亲一起来提亲。
但是定亲这种事,女方总是希望能先见一见男方,哪怕是偷偷躲在后面瞟一眼。
楚秀就跟在黑间羽身边,他已经听黑间羽说过柳仲明的情况,所以丝毫没有表现出惊讶,不过柳仲明比她想得要好多了,他的脚其实并不是特别严重,只是有一点点微跛,没有拐杖也能好好走路的。
柳老爷并没有跟着一起来,听说是朝廷里有事,柳夫人带了一箱的东西,有几匹布,一些珠宝首饰,主要是想交换定情信物。
“秀姐儿,你跟二公子到花园里坐会儿,聊聊天吧。”黑间羽并没有立即就答应,而是让楚秀先去跟人相处。
楚秀点了点头,走过去,到柳仲明身边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会儿,才搀扶着他,其实也不算搀扶,就是靠近他的身边。
&bp;&bp;&bp;&bp;柳仲明看着她走近,立即做出攻击的姿态,不过因为楚秀是战王府的人,才强行压住自己的举动,可楚秀并没有真的触碰他,她本意是想扶一扶他,不过一想到男女授受不亲,就没有真的做。
她默默走在柳仲明的身后,她不太习惯跟陌生男子接触,但是她知道黑间羽是给她机会,让她自己做决定,她其实觉得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她的命运都是被人安排的。谁安排都一样,若是以后她被这个人打死了,那也只能是她的命。
楚秀的沉默让柳仲明觉得有些难受,就连他发火,这个女人也没有任何的感觉,就好像用力打在一张海绵上,没有任何的效果。
楚秀越是沉默,他就越是觉得烦躁不安,他们走到观鱼亭,天气炎热的夏天,观鱼亭还是很适合的地方。
“你应该已经听说过我的事了吧?”柳仲明连客套话都不愿意跟楚秀说,直接就说了这么一句,楚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还是没有说话,柳仲明觉得更加烦躁了,这个女人真是没劲。
“既然你都听说了,你还要嫁给我,你图的是什么啊?”柳仲明语气有些重,他就是看不过,楚秀那沉默寡言的模样,他母亲没有少给他介绍对象,都是一些三品四品官员家里的姑娘,每个知道他腿脚不好,又脾气暴躁,根本就不想嫁给他,他也不想娶。
按理说,楚秀的家世比那些人好多了,而且还精通琴棋书画,用不着将就他,即使她出了那样子的事情,可能不少人家会嫌弃,可是东成国风并没有那么死板,大户人家和离的还是挺多的,改嫁的女性也不少。她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子委屈自己。
“真要说图点什么,估计是可以早点死吧。”楚秀抬起头,脸上是苦笑,那笑容让柳仲明看得揪心,她好像真的认命了,“你知道,我对自己下不了狠心,所以死不了。”
所以是想借他的手把他给逼死吗?这可真有意思。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然后就回去了,柳仲明明白自己父母的心思,楚秀嫁妆丰厚,可以让他们家过得更加的富裕,现在他们家就靠着父亲那点俸禄,过得很拮据,尤其父亲还两袖清风,也不收任何的礼品。
娶楚秀其实没有什么不好的,她又不是本性如此,就像他也不是天生脾气暴躁。
黑间羽和柳夫人也聊的差不多,看见他们回来,柳夫人赶紧上去问楚秀,“秀姐儿,你觉得我们家二郎怎么样?这聘礼是收还是不收?”
若是收了聘礼,就必须回礼,算是定亲,黑间羽是彻底不想管这个事情,所以也就随楚秀做主。
“挺好的。”这算是同意了,柳夫人立即高兴地笑起来,摘下手中的镯子给楚秀戴上。
“那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黑间羽赶紧让人将准备好的回礼拿出来。
“谢谢夫人。”楚秀其实不怎么想要那个镯子,感觉戴在手上有些烫手。
“你就好好拿着,我娘平时没那么大方的。”柳仲明看楚秀一副不自在的模样,哼了一声,傲娇地说道。
“你这个孩子,有你这么说你娘的吗?”柳夫人伸手拍了一下儿子,嗔怪道。
楚秀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个镯子,还是觉得烫手得紧。
等安阳王府出事之后,他们就不会再对她这么好了,世界所有的美好,都是被掩盖的假象。
事情谈好了之后,柳夫人就带着柳仲明高高兴兴回去了。
&bp;&bp;&bp;&bp;亲事定下来之后,柳夫人就整日往战王府跑,跟黑间羽商量成亲的事情,因为楚秀始终是安阳王府的姑娘,黑间羽不好自己完全做主,就派人去安阳王府通报,顺便说了柳家送来的聘礼。
安阳王府的人听到聘礼,以为黑间羽是想要他们回礼,就果断回绝了。黑间羽没有办法,就派人将老太君请了过来。
所有的事情就在老太君的处理下进行,因为两位主人公都没有反对,所以,一切都做的很好。
处暑过后两天,黑间羽进宫了一趟,到金梧殿去见了皇帝。
皇帝已经醒过来了,但是消息并没有传出去,黑间羽给他开了一些药,因为皇帝进食困难,黑间羽还给他注射了生理盐水和葡萄糖。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皇帝躺在床上,略带虚弱地说。
这些天,他也长了很久,太后是什么意思,他大概也有低了,那么长时间,也不见太后有所收敛,估计是不会想收敛的。
为了东成的江山,就只能舍弃太后了。
“应该快要行动了,陛下有了决定吗?”黑间羽轻笑着,将针头给拔了下来。
皇帝低着头,并没有说话,一会儿,他抬起头,“让贤王准备好,朕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皇帝瞪大着双眼望着上方的承尘,想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李公公,让瑞王进宫一趟,朕有事要吩咐他。”
这些都不是黑间羽还管的事情,她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回府了。
不出所料,安阳王府在第二天就行动了。
安阳王府埋伏在京城外的精英部队,趁着夜晚就偷偷潜入京城,因为有了太后的密令,京城里巡逻的军队被安排在西城,而他们从东成偷偷潜入。
“有刺客,有刺客……”一个小太监慌里慌张地喊着在宫里四处奔波。
皇帝坐在金梧殿,李公公在一旁伺候着,替皇帝装扮好,然后等着他发话。
一会儿,当宫里混乱起来的时候,皇帝终于起身了,“起驾,昭阳殿。”
早已经是这个下场,李公公并没有任何惊讶,提着灯笼,就跟着皇帝去了昭阳殿。
太后还没有休息,安阳王府的人已经给了她信号,所以她也暗中下令让巡逻的军队到西城巡逻,而让他们从东城进来。
“婉儿,婉儿……”有人在外面喊她,太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没有怎么在意,可是过了一会儿之后,发现不太对劲,那个声音持续不停。
她吃了一惊,这是谢昆的声音,可是谢昆不是在监狱吗?怎么会在这里?
太后正准备出去,可是她很快就明白这是一个陷阱,可是她不清楚这个时候还有谁会设陷阱来陷害她。
她有些不安的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如果谢昆出现在这里是楚煌的意思,那楚煌是不是没有离开京城?这样倒是好,可以用这个作为借口来打压他。
如果是贤王,作为一个摄政王,他并没有权利处置一个太后,所以她根本不需要担心,但是她还是不安,整颗心都忐忑着。
外面的声音魔音灌耳,一直不消停,太后实在受不住了,就披了一件披风出来了,一出来就被外面的阵仗给吓了一跳。
“进去,给朕彻底搜查。”灯笼的光芒刺痛着太后的眼睛,她隐约看见皇帝那张严肃的脸,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先帝
&bp;&bp;&bp;&bp;皇帝带来的护卫果断地进去搜查,李公公也跟着进去,太后立即明白皇帝想要做什么,她赶紧说道:“皇帝,你想要做什么?怎敢随意让护卫搜查哀家的宫殿?”
“朕才是皇宫的主人,朕让他们搜查哪里就是搜查哪里,太后就不必过问,也不必干预。”他过去几十年里实在太听话了,就算早就可以独立,也一直按照她的要求做,所以才一直被蒙蔽着。
太后被吓到了,她从来没有见过皇帝这个表情,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看见那些护卫在昭阳宫里进进出出,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处于危险地步。
不一会儿,李公公就出来了,在皇帝耳边说了几句,皇帝脸色变暗了许多,一脸冷漠地望着太后。
“将人带出来。”皇帝是铁了心的,太后可以连他这个儿子都不顾,那他也不必估计她了。
太后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们已经找到人了,她也终于找回理智,“皇帝,你这是要做什么?哀家可是太后,是你母后?”
“太后是谢氏谢青,不是你,就请冒充太后一罪,就足够让你人头落地了。”皇严厉地说道。
太后终于知道皇帝的决心了,她盯着眼前的皇帝,从面相看起来,她比皇帝还要年轻,这个一直被她控制在手里,非常听话的人,现在居然开始反抗她。
“你翅膀硬了。”
“陛下,陛下,微臣有要事相报。”有一位将领急匆匆过来回汇报。
“说。”皇帝大概猜到他要说的是什么,但是一旦这个事情说出来,太后也就真的失势了。
“东城的乱军已经被控制住了,贤王询问陛下该如何处置。”
“全部关入大牢。”应付完那边的事情,皇帝才看向太后。
李公公已经将关押在密室里的谢青给带了出来,还有那个哑巴的老妇人,太后看了谢青一眼,只是笑着,有些疯狂的笑着。
“你以为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吗?你真的以为一切会就这么结束吗?”太后大笑着,有些癫狂的大笑着。
“来人,宣朕旨意,民妇谢氏因私自关押并冒充太后,犯下死罪,立即关剥夺太后的称号,关入冷宫,听候发落。”
皇帝冷冷地吩咐,并没有将太后那癫狂的笑容放在眼里,太后继续笑着,大笑着,好像在嘲讽什么。
“你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吗?你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吗?别天真了,你以为你真的是皇嗣吗?你以为你真的有资格做皇帝吗?”
太后被带走的时候,一直嚷嚷个不停,皇帝没有回头,心里面却波涛汹涌。
——
楚秀在战王府里也是忐忑不安,她早已经听说安阳王府今晚要行动了,而她也知道他们的行动一定会失败的,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要担忧,她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着。
天色并不好,有些闷热,周围的空气粘糊糊的,还带着热气,不一会儿,便开始打雷。
“大概要下雨了。”鸳鸯上前去关窗户,楚秀还坐在桌子上,看着鸳鸯去关窗户,她依旧将脸靠在手上,不安地祷告着。
“姑娘还是早些休息吧,过几日日子定下来,很快就要做新娘子,明年起来还要绣嫁衣,可没有那么空闲了。”鸳鸯好心地提醒。
见鸳鸯想走,楚秀赶紧叫住她,“鸳鸯姐姐,就多留一会儿,我有点害怕。”
&bp;&bp;&bp;&bp;鸳鸯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她,然后笑着说道:“都多大了,还怕打雷啊?你是小孩子吗?”
说完一想,楚秀也不过十五岁,的确还是个孩子,会害怕也很正常,无于是就走过去,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惊雷想起,突如其来的轰隆一声,吓得楚秀整个人弹了起来,猛的扑进鸳鸯怀里。
鸳鸯感觉怀里有个东西在颤抖,她有些惊讶,楚秀在她怀里不停地颤抖着,虽说害怕打雷可能真的会颤抖,可是真的害怕,应该不仅仅是因为打雷吧?
不一会儿,鸳鸯听到一阵小声的啜泣声,哭了吗?她低着头望着埋头在她怀里的楚秀,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外面的雷声过后,紧接着下了一场大雨,雨声太大,她并不能听到楚秀的哭声,只能感觉她的身体一直不停地抽搐着,充满着不安和恐惧。
“别怕,别怕……”鸳鸯拍着她的后背,小声地安慰道。
雨声慢慢小了,从突如其来的大雨变成中雨,楚秀也慢慢停了哭泣,将心中的痛苦发泄出来之后,她就没有那么痛苦了。
“好些了吗?”鸳鸯给她泡了一壶热茶,虽然他不知道楚秀在哭什么,但是她知道楚秀心里有很多委屈。
“谢谢你,我已经没事了。”楚秀捧着一杯热茶,低着头,痛快快地哭出来之后,她觉得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因为大雨过后,鸳鸯又将门打开了一点,楚秀转头就能看到门外的洋洋洒洒的雨水,“这雨下的真急。”
鸳鸯觉得这话里有很多含义,可是她一点都没有弄懂。
离开以后,她去芳草居对黑间羽说了这个事情,黑间羽也沉思了一会儿,也说了一句令她迷糊的话。
“这雨确实下的太急了。”
——
第二天,安阳王府造反的事情就传遍了京城,皇帝的诏书也下来了,快要到中秋,却发生这样子的事情,百姓们都显得不太安乐,不过那只是一瞬的情绪。
等安阳王府的人全部伏法,日子回归了平静,百姓们也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反正没有妨碍自己的生活,而且朝廷也颁发了告示,将一切事情有条理地述说清。
明老太君得知这个事情,心里担心,马不停蹄地领着卢氏来了一趟战王府。
“秀姐儿可还好吧?”老太君还没有坐下来,就急不可耐地问。
卢氏扶着老太君,有些担忧老太君这么操心,会不会身体不好?
“还待在潇湘苑没有出来过,应该还有些没缓过来。”黑间羽回答道。
“逼,那孩子真是苦命的,居然遇到这个事儿。”老太君也没想过自家妹子会做出这么犯上作乱的事情,这会儿全家砍头,所有下人发卖,留下秀姐儿一人,可怎么过日子。
“羽姐儿,秀姐儿的亲事可是定下来了。千万要找个好人家,如果嫁妆不够,我们镇国公府也出一些。”老太君心善,不忍心看楚秀一个人过得痛苦。
“今儿个清晨,安阳王府的下人送了一个两岁的娃娃过来,听说是秀姐儿的侄子,我让人送到潇湘苑去了,老太君觉得怎么样?”
&bp;&bp;&bp;&bp;也就是说安阳王府的遗孤,黑间羽其实并不想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安阳王府毕竟是重犯,已经下令满门抄斩,收养遗孤,也就是包庇,如果皇帝有意要她的命,估计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黑间羽的确感觉到头疼,但是不把人收了。估计楚秀之后又会闹起来,到老太君哪里一告状,一切麻烦事情就会紧接着而来。
“琼花是想借秀姐儿保住安阳王府的骨血啊。”老太君感叹一句。
对于姨奶奶这个做法,黑间羽觉得无可厚非,毕竟只是一个老人,而且还是个古人,这种传宗接代的观念还是很浓的。
不过对楚秀而言就是一个麻烦了,她之后要嫁入柳家当媳妇,柳家的人会同意她将小孩子带过去吗?肯定不会,甚至还不愿意她资助这个孩子。
“就留在镇国公府吧,我让老大媳妇照顾。”老太君也不忍心看安阳王府就这么没人了,认真思考了之后,说道。
黑间羽早就料到老太君会这么做,也没有说什么阻止的话,她并不想跟老太君闹翻,甚至还很珍惜这个亲人,而且她也没有无情到连一个孩子也要推出去送死的地步。
再说了,她已经通知过皇帝了,皇帝似乎也没有在意这个问题,只是让她进宫见一见谢青,说是谢青快不行了,楚煌不在京城,就让她代为看顾一下。
黑间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莫名的她有些排斥这个事情,她并不愿意去面对,这种感觉好像回到当初母亲去世的时候,她怕自己会歇斯底里。
可她知道不会,因为这不是她母亲,而她想起了楚煌,楚煌是什么想法,如果他知道这一切是什么想法?
她不愿意去想象,或者说她害怕去想象。
老太君询问了一下关于楚秀的婚事,就跟卢氏一同去潇湘苑看一看楚秀。
而黑间羽则回了房间,一只灰色的鸽子扑腾着翅膀落在窗户上,黑间羽走过去,取下它脚边的竹筒。
是楚煌的信件,她打开来,依旧是简短的话语,简单地询问她的近况,还告知她,再过十天,他们就进入北疆。
因为她告诉他怀孕的事情,所以他在信里提到这点,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楚煌从来不问她朝廷上的事情,也不问她黑间家和阴家的事情,因为那些事情,穆沧会去调查,穆沧的信息网,比起她所见所闻,估计有更多消息。
她思考着该怎么回信,这让她觉得困难,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楚煌关于太后的事情?还有她心中的不安。
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她觉得还有很多事情在酝酿,一场更大的暴风雨正在来临。
她犹豫了一会儿,写了几句话,将它卷起来放进竹筒,绑回鸽子的腿上,那鸽子扑腾几下,就飞走了。
黑间羽望着鸽子飞走,待在窗户边坐了一会儿,灵宝从外面进来,跑到她的身边,扑在她的怀里。
黑间羽抚摸着灵宝的脑袋,低着头,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医生,你怎么了?”灵宝抬起头,一双好看的眸子,小心翼翼的望着黑间羽,有点好奇和不解。
“没什么,觉得你好像变得更漂亮了。”黑间羽觉得自己变的更楚煌越来越像了,越来越油嘴滑舌。
&bp;&bp;&bp;&bp;灵宝高兴地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黑间羽将她抱起来,外面,谢添在院子外面里走过,最近,他经常在外面走动着,好像担心黑间羽会突然离开,黑间羽望着外面,低着头在灵宝耳边嘀咕了几句。
灵宝震惊地抬起头,双眼里带着惊讶和兴奋,他猛的钻进黑间羽的怀里,问道:“医生,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
看着灵宝高兴起来,黑间羽也感觉很高兴,他点点头,不过这件事有很多的危险,若不是逼不得已,他绝对不会让灵宝跟着她去冒险的。
“你准备一下,等我安排好,我们就离开。”她又往窗外望去,谢添再一次从那边走过,她一直很好起,他是用什么理由留在这里的,谢神医离开之后,他应该就不可能再留在战王府了,可是他一直留着没有离开,应该是有什么能力吧。
黑间羽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就没有再往深处想,反正也跟她们没有任何关系,她必须在他们准备来带她走之前,先带着灵宝离开这里,而一切必须在之前就准备好。
几天之后,黑间羽进宫了一趟。
谢青躺在床上,看上去很虚弱,她身上的忘情已经解了,可是因为中毒太久,她的身体积累了很多毒素,已经病入膏肓,行将就木了。
“她想跟你说会儿话,好好听着,转达给宸光。”皇帝的表情很严肃,黑间羽点点头,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吩咐完之后,皇帝就离开了,黑间羽走过去,坐在床边,谢青听见声音,缓缓睁开双眼,她看起来很疲惫,眼皮耷拉着,脸上的皱纹很有层次感,她睁开双眼,朝着黑间羽笑了笑。
她伸出手,她的手很没有力,抬起来并没有碰到黑间羽就放下去了,她尴尬的笑了笑,“人老了,手脚都不听话了。”
看着她这个样子,黑间羽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自己的母亲?
她再次伸手,黑间羽赶紧伸手接住,拉着谢青的手,谢青感谢的笑着,“宸光,就拜托你照顾了。”
这是一种托付后事的口吻,黑间羽没有说话,她安静地看着的谢青,楚煌其实长得跟谢青挺像的,鼻子和嘴唇,都能看出谢青的影子。
“咳咳咳……”她突然轻咳起来,黑间羽赶紧给她拍了拍后背,又倒了一杯水给她喝几口。
谢青指了指一旁的衣服,那是小孩子的衣服,有很多,大大小小有不少,“那是给孩子的衣服,听说叫灵宝,应该是个可爱的孩子,宸光应该很喜欢那个孩子吧,咳咳咳。”
谢青又咳嗽起来,她说话还算流畅,并没有到说不出话的地步,“宸光那个孩子,你多接触他,就会明白他其实是个很好的孩子。如果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记得多多包容他。”
“我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宸光,而是皇帝,等宸光回来,记得告诉他,好好替先帝守住这东成的江山。”
——
离开皇宫之后,黑间羽去了一趟风月楼,拜托了月娘一件事情,才回王府。
在芳草居外面,她又看见了谢添,谢添站在芳草居外面的石榴树旁,黑间羽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跟一个小丫鬟说话,那个丫鬟看见她过来,就匆匆忙忙跑开了。
&bp;&bp;&bp;&bp;谢添伸出手想要拉住那个丫鬟,可是那个丫鬟跑的太快,很快就从她的身边溜过去,黑间羽望着谢添,她的表情很坦然,没有任何的不悦和焦躁。
“你还在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空灵极了,就好像灵魂已经游离的人说出的话。
“三小姐说的什么话,我当然是在等最适合的时间迎接三小姐回家。”谢添并没有在意黑间羽的不满,将她带回去黑间家,那可是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你也要活着到那个时候才好说。”她不可能让他活到那个时候的,过几天,他应该就会感觉身体不适吧,病毒系统里的东西,她虽然没有好好研究过,不过,她觉得应该还挺好用的。
“三小姐真是开玩笑,黑间家的人已经在半路了,中秋之后应该就会到达东成,十月,我们就得回去了,三小姐应该早点做好准备。”谢添并没有将黑间羽的威胁放在心上,他看着黑间羽,一直在笑着。
三小姐还没有这样子的能力。就凭她的三脚猫功夫和那微不足道的医术,想要他的命,还是不容易的。
“希望你的计划能圆满。”黑间羽说完这句话,就进了院子,而身后,她一直听着谢添在不停的笑着。
白露的第二天,楚秀出嫁了,楚秀出嫁之后,就把他那个小侄子交给老太君,由卢氏看管,人走了之后,黑间羽就闲下来了,闲下来,她就喜欢在房间里画画。
灵宝就在她的身边,也许是天气越来越热了,灵宝也不常出去玩了,她乖巧地待在黑间羽的身边,陪着她一起画画。
中秋的前一天,风月楼的月娘派人来给黑间羽传话,说他要找的人找到了。
黑间羽非常高兴,给芳草居每个丫鬟都赏了一个钱包,还让金嬷嬷做了许多好吃的。
当天晚上,黑间羽将她名下所有店铺的账本都交给石管家,并秘密吩咐了石管家一些事情。
中秋那天晚上,黑间羽领着灵宝出去参加花灯会。
“医生,我们是要去找楚大叔吗?”灵宝牵着黑间羽的手,一边走,一边好奇看挂在每家每户门前的灯笼。
今天是中秋,每家每户都挂着红彤彤的灯笼,看上去非常的喜庆,而且月亮很圆,高高挂在藏蓝色的天空中,灵宝对周围的一切感觉非常的微妙,小心翼翼又无比惊喜的探索着,总觉得很奇妙。
黑间羽领着灵宝上了风月楼的花船,月娘上前来迎接她,“王妃是要离开京城吗?”
花船上还有风月楼的姑娘,在正中央坐在两个人,一个小孩子,一个大人,身形和黑间羽以灵宝很相似,黑间羽望着那个姑娘和那个小孩子。
“真的答应了吗?”整容手术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有可能她们一辈子就必须盯着她和灵宝的脸过一辈子了,这样子真的没有关系吗?
“她们都是穷苦出身的姑娘,被父母贩卖,我已经训练过他们,应该不会泄露出去的。”月娘向黑间羽保证。
“那好吧,准备一下,就开始动手术。”黑间羽低着头看了灵宝一眼。
&bp;&bp;&bp;&bp;灵宝高兴地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黑间羽将她抱起来,外面,谢添在院子外面里走过,最近,他经常在外面走动着,好像担心黑间羽会突然离开,黑间羽望着外面,低着头在灵宝耳边嘀咕了几句。
灵宝震惊地抬起头,双眼里带着惊讶和兴奋,他猛的钻进黑间羽的怀里,问道:“医生,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
看着灵宝高兴起来,黑间羽也感觉很高兴,他点点头,不过这件事有很多的危险,若不是逼不得已,他绝对不会让灵宝跟着她去冒险的。
“你准备一下,等我安排好,我们就离开。”她又往窗外望去,谢添再一次从那边走过,她一直很好起,他是用什么理由留在这里的,谢神医离开之后,他应该就不可能再留在战王府了,可是他一直留着没有离开,应该是有什么能力吧。
黑间羽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就没有再往深处想,反正也跟她们没有任何关系,她必须在他们准备来带她走之前,先带着灵宝离开这里,而一切必须在之前就准备好。
几天之后,黑间羽进宫了一趟。
谢青躺在床上,看上去很虚弱,她身上的忘情已经解了,可是因为中毒太久,她的身体积累了很多毒素,已经病入膏肓,行将就木了。
“她想跟你说会儿话,好好听着,转达给宸光。”皇帝的表情很严肃,黑间羽点点头,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吩咐完之后,皇帝就离开了,黑间羽走过去,坐在床边,谢青听见声音,缓缓睁开双眼,她看起来很疲惫,眼皮耷拉着,脸上的皱纹很有层次感,她睁开双眼,朝着黑间羽笑了笑。
她伸出手,她的手很没有力,抬起来并没有碰到黑间羽就放下去了,她尴尬的笑了笑,“人老了,手脚都不听话了。”
看着她这个样子,黑间羽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自己的母亲?
她再次伸手,黑间羽赶紧伸手接住,拉着谢青的手,谢青感谢的笑着,“宸光,就拜托你照顾了。”
这是一种托付后事的口吻,黑间羽没有说话,她安静地看着的谢青,楚煌其实长得跟谢青挺像的,鼻子和嘴唇,都能看出谢青的影子。
“咳咳咳……”她突然轻咳起来,黑间羽赶紧给她拍了拍后背,又倒了一杯水给她喝几口。
谢青指了指一旁的衣服,那是小孩子的衣服,有很多,大大小小有不少,“那是给孩子的衣服,听说叫灵宝,应该是个可爱的孩子,宸光应该很喜欢那个孩子吧,咳咳咳。”
谢青又咳嗽起来,她说话还算流畅,并没有到说不出话的地步,“宸光那个孩子,你多接触他,就会明白他其实是个很好的孩子。如果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记得多多包容他。”
“我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宸光,而是皇帝,等宸光回来,记得告诉他,好好替先帝守住这东成的江山。”
——
离开皇宫之后,黑间羽去了一趟风月楼,拜托了月娘一件事情,才回王府。
在芳草居外面,她又看见了谢添,谢添站在芳草居外面的石榴树旁,黑间羽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跟一个小丫鬟说话,那个丫鬟看见她过来,就匆匆忙忙跑开了。
&bp;&bp;&bp;&bp;那两个姑娘是姐妹,一个叫做大丫,另一个叫做幺妹,都是农村一些很土的叫法,因为家里养不起那么多孩子,所以父母就将所有的女儿全部卖了,大丫有幸跟幺妹一起没有卖出去,被月娘发现,然后买了回来。
月娘已经跟她们说过她们要做的事情,本来吧,月娘是想让风月楼的姑娘去做的,毕竟她怕这些村姑不能扮演好黑间羽。
不过后来想想,村姑也是有好处的,而且这些天,她已经训练过这两个孩子,以后还是要好好训练的。
手术持续了两个时辰,月娘清退了所有的姑娘和下人,自己一个留在里面观看,那真是一个震惊的场面,她听过穆沧赞赏黑间羽的艺术,却没想想到黑间羽的艺术居然能精进到这个地步,那刀功真可谓鬼斧神工。
那些刀子划在大丫的脸上,月娘觉得那就像是画家手中的画笔,在画出一个完美的图案。
更令她难以置信的,是灵宝居然能很好的配合黑间羽,递东西和擦汗,每一个步奏都配合的很好。
手术完成以后,月娘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了,她看着黑间羽和灵宝瘫痪的倒在一旁,给她们泡了茶,然后让他们好好休息。
“过几天拆了纱布,我再去找你们。”黑间羽累的瘫痪在地上,怀孕之后,变得很容易疲倦,她躺在塌上,往上面看着船顶。
“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月娘不明白黑间羽为什么非要安排人留在战王府,就算她不能离开京城,她也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啊。
“你以后会懂的。”
这话有些玄乎,月娘也不想继续追究,反正楚煌交代过,无论黑间羽想做什么,必须满足她。
一周之后,黑间羽领着灵宝出去逛街,在风月楼附近的春华巷,跟那对姐妹换了衣服,她便领着灵宝离开了京城。
“医生,我们是要去找楚大叔吗?”灵宝拉着黑间羽的手,跟着她一起坐在雇来的马车上。
这句话,她一直念叨着,她似乎很想念楚煌,更是渴望能早点见到楚煌。
“你想见他吗?”黑间羽靠在一旁休息,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点阳光慵懒的色彩。
“想,楚大叔好久没回家了,他是不是出差太久了?以前医生出差,只出三天。”灵宝将楚煌出战想成黑间羽以前出差,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他要去一个多月。
“他是去打仗,不是简单的出差。”黑间羽为灵宝的认为而感觉想笑,果然是天真的孩子,什么都以为跟以前一样。
“打仗?为什么啊?我们不是生活的好好的吗?”灵宝好奇地抬起头,头上的两个小辫子都翘起来,好像也跟着她一起好奇起来了。
“这个……”
马车突然颠簸一下,车夫嘘了一声马匹,大声喊道:“年轻人,别站在路中央,赶紧让开,我们要过去。”
来了。就算没有看到人,黑间羽也知道来的是敌人,不知道是黑间家的人,还是阴家的人。
她紧紧拉住灵宝的手,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如果谢添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来借她回家的人,现在应该就到达东成了,看谢添的尸体,肯定会追出来的。
她从来没想过能瞒多久。
&bp;&bp;&bp;&bp;“年轻人,你这样子会让路人很为难的。”马车夫继续跟那个挡路的人说教,而那个人却突然回过头,冲过来,一把跃上马车。
“在前面改道,先往东北走一段,再走官道到西北,你听到了没。”那个男人命令式的跟马车夫说话,然后掀开帘子钻进去。
一把手术刀扣在他的脖子上,那刀非常快,也非常的锋利,就差那么一点,就要了他的小命,唐立渊有些庆幸自己反应快。
“你想谋杀啊?”他退到一边,坐在刚进来的角落里,他看上去很累,身上还飘着轻微的汗味,黑间羽坐下来,并没有将手术刀收起来,而是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你在担心我?”唐立渊看懂了她眼里的防备。
他的脖子被划伤了一点,流了一点血就停了,黑间羽觉得有些头疼,她没想到来人是他,所以一开始就下了杀意,她从包里拿出解药给他。
“你该庆幸,你还活着。”她略带开玩笑地说道。
这倒是真的,唐立渊丝毫不怀疑黑间羽会杀了她,她有这样子的决心和能力,她不喜欢杀戮,不喜欢奔波忙碌,就想过一些简单,可以敲诈人的生活,但是并不代表她做不来。
有时候,她比任何人都狠心,例如当灵宝收到伤害的时候,唐立渊知道黑间羽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她不喜欢侵犯别人的生活,更不愿意侵犯她的生活。
“你怎么会过来?”马车是路边可以租的最简单的马车,所以里面的空间不大,更没有温暖的狐狸毛和可以使用的小型茶几,黑间羽拿出一个牛皮制作的水壶,给唐立渊倒了一杯水。
刚才她真的已经准备大开杀戒了,她以为是黑间家的人追过来,她无论如何不能在这个时候被抓住,她一定要先见了楚煌,将一切跟楚煌商量之后,才做出行动。
唐立渊好像赶了好多路过来,结果黑间羽递过去的水,一口气就喝完。
“王爷托我照顾你的。”当然不可能,是他拜托楚煌让他照顾她的。
这举动有点像是在找死,但幸好楚煌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虽然很不愿意,但是还是被他说服了。
黑间羽靠在一旁盯着他,又在说谎,楚煌怎么可能会拜托他?那个男人自负得很,就算知道自己没办法保护到远在京城的她,也不可能让别人照顾她,因为他不喜欢别人侵犯他的领悟。
黑间羽在笑,那笑容有些诡异,这让唐立渊感觉非常不妙,她好像看穿了什么。
“我说的都真的,你应该相信我。”他忍不住申述。
“哦……”故意拖长着声音,黑间羽露出勉强相信的表情。
唐立渊立即败下阵来,他低着头,举起手,“够了,你别笑了,我知道你不相信。好吧,是我拜托他让我来保护你的。你尽管讽刺我多管闲事吧。”
“谢谢。”在这种情况还不抛弃她的朋友,她都去讽刺的话,她就真的活该这辈子没朋友了。
“所以吧,我就是这么多管闲事的了,像个白痴……等等,你刚刚说什么?”理所当然以为黑间羽一定会讽刺他的唐立渊,被黑间羽那突如其来的两个字吓坏了,他是不是耳朵出现幻听啊,黑间羽居然还会说笑笑,他还以为她跟楚煌一样是个死傲娇。
&bp;&bp;&bp;&bp;“干嘛那么惊讶?我是那么不友好的人吗?”黑间羽掀开帘子往外面看了看,马车夫听到里面的声音,知道他们是认识的,就按照唐立渊的吩咐,在前方的路口转向东北方向,打算兜远一点,再往西北而去。
“不是,只是……”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这种情绪,太奇怪了,至于为什么感觉奇怪,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
她总是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很吸引人,唐立渊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词汇,你的意思是我很懂得用这些外在的言语来伪装自己吗?”灵宝有些累了,趴在黑间羽的身上睡觉,她还年幼,身体也不好,所以很需要睡眠,而且赶路很累人。
不得不说唐立渊是对的,她很懂得用在外的言语让自己处于有利的地位,就像别人说的很会做人一样,其实跟虚伪没有任何区别,不管你是不是说的真话,委婉的避开一切,其实也算一种虚伪。
“过了前面那条河,我们就下车。二皇子妃前几天派人去战王府,请你到二皇子府作客,对了,过不久就要称他为太子了。”迫于朝廷的舆论,皇帝已经决定册封二皇子为储君,过不久二皇子就会从二皇子府搬进太子府。
想到这个,唐立渊就想笑,为了拉拢朝廷上的关系,二皇子还想娶他们德王府的姑娘为侧妃,真以为他老爹的顽固不化是假的吗?
“我已经吩咐府里的人,在王爷出战这段时间,我要在府里吃斋念佛,等候王爷回来。”
早就料想到这一点,所以已经做好了准备,而且她已经到长公主府和镇国公府都知会过,相信以长公主和老太君的聪慧,肯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二皇子跟你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想要你的命?”唐立渊对此很好奇。
“我曾经是他手下的人,应该掌握了不少他的秘密。”黑间羽漫不经心地回答。
“应该?”又是一个不确定的答案,唐立渊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盯着黑间羽。
“我不记得了,过去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唯一记得就是原主的身世,和被叶夫人和叶婉柔虐待的过往。
唐立渊思考着这是不是一个玩笑,可是黑间羽很认真,认真地让他想不相信都不行,她望着外面,目光深邃而清远,他知道她经常露出这种表情,就好像在怀念什么,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从她的行为处事就可以看出来。
“二皇子估计会因此而损兵折将的。”有可能全盘皆输,如果惹毛了楚煌,那么一切都可能会没有。
如果说在此之前,楚煌在乎的只是东成的江山,只要江山安稳,他不在乎谁坐上皇帝的位置,只要那个人有这个能耐,可是如今,敢对他的人出手,那管你对东成的江山有利还是不利,通通都必须铲除。
说起来,战王也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那不是正好,也让他稍微明白一些事情。”黑间羽露出一个冷笑,她的冷漠与生俱来,虽然人看起来很好相处,可是靠近了之后,就会发现她很排斥别人。
过了前面的一条河,他们下了马车,唐立渊给了马车夫一袋碎银子,让他继续往前面行驶,并且要经过几个小镇,才可以兜回来。
&bp;&bp;&bp;&bp;有钱能使鬼推磨,马车夫很高兴地接过银子,按照唐立渊的吩咐继续往前走,而唐立渊背着灵宝,跟黑间羽一起走小路。
才刚走没多远,周围刮起了一阵怪风,唐立渊拉着黑间羽躲在自己的身后,他已经感觉到周围的杀气,也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有多少人?
黑间羽将灵宝从唐立渊的后背抱下来,唐立渊压低声音吩咐她,“等会儿我拖住他们,你带着灵宝往上面回官道,继续往前走,千万别回头。”
“不,我会自己解决掉他们。”他比她更有信心,她也许体力不好,武功不好,可是论杀人的方法,没有人比她更精通。
“你疯了吗?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他们……”一支羽箭飞出来,从他们之间擦过去,打断了唐立渊的话,拉着黑间羽跳开一步,唐立渊发出一声不满地唏嘘。
黑间羽蹲下身,理了理灵宝的衣服,说道:“接下来可能有点血腥,你确定你可以吗?”
“当然,我会像解剖青蛙一样,将他们全部解剖掉的。”灵宝得意的抬起头,丝毫没有一般小孩子的害怕和不安。
解剖青蛙,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黑间羽对此不想做任何的回应,灵宝有时候过乐观和想象丰富,不过她是只孩子,她有这样子的能力和权力。
灵宝身上背着一个背包,很小巧玲珑,因为跟他衣服的颜色很相似,所以,不自信看根本就不怎么看的出来,而且里面感觉没有装任何的东西。
唐立渊不明白这对母女在搞什么,以一个正常人的角度来看,这两个人都疯了,可是他却感觉,疯了的人好像是他,而不是这两个人。
埋伏在树林里的人一窝蜂地冲出来,唐立渊快速的统计着,大约有十几个人,都穿着黑衣服,蒙着脸,拿着大刀,一看就是专门训练过的。
唐立渊灵活地闪开一个刀客的攻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往后面翻折,一脚踢在他的小腿肚上,那个刀客惨叫一声,旁边一个刀客赶紧举起大刀朝唐立渊砍过去,唐立渊赶紧放开那个刀客,往后面退了一步。
忙着应付敌人的时候,也必须顾及黑间羽母女,他朝后面询问:“你们还好吧,紧跟着我,别丢了。”
后面传来一阵尖叫声,但并不是女性的声音,他回头,就看见一个大汉的手臂被一阵腐化水给腐蚀地只剩下白骨,一股药液的酸味和腐蚀地气味袭来,唐立渊恶心到想吐,可是黑间羽却从容地踢了那个大汉一脚,并且发射了一枚银针,原本还在哭爹喊娘的大汉顿时就闭嘴了。
真不愧是大夫,果然很有一手。唐立渊止不住赞叹,难怪黑间羽刚才那么自信满满,原来是早就准备好的。
而灵宝呢?
灵宝也没有闲着,因为她是小孩子,起初,那些大汉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当黑间羽接二连三打败他们几个同伴之后,他们就想着抓住灵宝来当人质。
可这无疑是作死的方法,他们刚靠近灵宝,灵宝立即大哭起来,紧接着一道闪电闪过,他的脑门立即被雷电劈中,而灵宝则快速用一个奇怪的武器射出几枚银针在他身上的几个穴位。
周围那些刀客见到灵宝身上诡异的能力,都有些害怕,想上去抓她,又害怕被雷电劈中。
&bp;&bp;&bp;&bp;灵宝已经能随意控制雷电,所以也不担心那些靠过来,她守在黑间羽的附近,替黑间羽掩护,唐立渊看着那对配合的很好的母女,觉得自己简直是太多余了。
“你们确定还要继续吗?”黑间羽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瓶子,里面有只颜色特别鲜艳的土蜂,虽然那只土蜂像标本一样没有动,可唐立渊却感觉一股强大的压力。
那些刀客被她这么一说也吓住了,再看看那些手脚被腐化的同伴,对她更是害怕,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别被她吓唬了,真有那个本事,怎么可能还给我们机会?”一个看似比较有领导能力的人赶紧怒喝一声,打消那些刀客退缩的念头。
那些刀客原本还有所顾虑,一听到这鼓舞人心的话,立即又一拥而上,黑间羽对于他们找死的行为,只能报以一笑,将瓶子里的土蜂放出来。
25世纪什么都不多,恐怖的病毒和高级的研究多的数不胜数,黑间羽曾经醉心那些研究,对于医学人员,疑难杂症一向很受欢迎,所以,她对很多病症都做过研究,她有天赋,甚至是病态的天赋。
那个土蜂在刀客周围飞来飞去,一开始还害怕的刀客见那土蜂的举动,突然就不害怕了,举起刀就要砍向黑间羽,那只土蜂突然冲过去,咬住他的脖子,从他的脖子钻进去,那个刀客先是僵硬,然后,他尖叫着,按住自己的脖子,他身体的水分好像被抽干,瞬间变成一具干尸,倒在地上。
其他的刀客看见,突然害怕起来,赶紧往后退,然后尖叫一声,又一个人倒下,他们才赶紧转身逃跑。
已经给过警告了,居然不相信她,现在知道后悔了吧。黑间羽微微一笑,将瓶子再次打开,那只土蜂闻着蜜的味道,飞了回来,钻进瓶子里。
唐立渊手臂受了点伤,他抱着伤口回来,有些好奇地盯着黑间羽手中的瓶子,“这是什么?”
他回头看了看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干枯的,像木乃伊,“会不会传染?”
如果这个病症会感染,那么东成甚至周围的国家可就危险了。
唐立渊望着黑间羽,他是真的伤心,她不会破罐子破摔,就想着跟他们同归于尽吧。
“这是改良过的,没有传染性。”黑间羽将土蜂给收起来,这种土蜂刚出现的时候,的确是有传染性的,而且非常的快,当初有两三个城市都被封锁,死了好几十万人,才最终研制出对抗的药物。
她父亲当初是研究人员之一,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父亲是个天才,他在医术上很有天赋,所做的贡献也非常大,不过这显然并不能成为他是个好男人的衡量标准。
“我帮你看看你的手臂。”黑间羽伸手就将唐立渊手臂上的衣服给撕掉,灵宝赶紧将一把镊子递给她,她用镊子将粘在伤口里的一些布料给夹出来,然后用一些药水给他消毒,这些药水是她根据消毒药水的成分,让吴大夫研究配置的。
消毒之后,黑间羽比对了一下他的伤口,确定不需要进行缝合,才包扎。
弄好之后,他们吵继续上路。
“尸体就这么留在大路上,可是会引起恐慌的。”那些尸体怎么看都觉得惊恐,一定会引起高度的关注,如果有人真想要她的命,肯定会趁机通缉他们的。
&bp;&bp;&bp;&bp;“如果你觉得不妥,你可以挖个坑将他们给埋了。”黑间羽才没有空闲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下一批人还不知道在哪里等着,就这么傻傻地在这里清理这些尸体,她岂不是在等死。
唐立渊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尸体,果断地跟上黑间羽,好吧,就当他没有说过,他可不想接下来几天都不能好好吃饭。
“大理寺很闲吗?”按理说大理寺最近应该忙的天翻地覆,他怎么有空出来这里陪她去找楚煌?
“我父亲帮我处理公事,所以完全不必担心。”唐立渊回答地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玩忽职守有什么了不起的。
黑间羽回头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灵宝抬起头,也笑了一下。
唐立渊对此不知道应该做怎么样的回答,他也笑了一声,继续跟着他们一起往前走。
走出森林小路,就是一片宽阔的原野,然后紧接着就是一个村庄。
原野两边长着一些野花,白色的,小小的,看上去漂亮,然后是两边的田地,都是旱地,有人在上面耕耘,灵宝摘了一朵野花,将它递给黑间羽,黑间羽接过来,将它扣在灵宝的头发上。
“很可爱。”衷心地赞美。
“对,像个小公主。”唐立渊也在一旁符合,“王爷还没有向皇上上奏给灵宝请封郡主吗?”
“灵宝还小,不需要那么早。”楚煌跟皇帝那点恩怨没有消除之前,皇帝估计也不会同意,再则说了,灵宝并不是皇家血脉,皇帝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同意。
“战王爷也这么认为吗?”他觉得这完全是黑间羽的个人想法,好吧,她显然不希望她的女儿过上复杂而麻烦的生活。
走过了原野,他们进了一个村庄,找了一个小店铺准备吃点东西。
风从西南边吹来,黑间羽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去一家烤鸭店吃点美味,不过风里带着一股花粉的香味,这令她的表情暗下来,她回过头,村外是一片原野,而前方有一群陌生人在忙碌着,吵杂的声音,并没有任何的怪异。
“怎么了?”唐立渊见她还站在外面,跑出来询问,黑间羽摇摇头,跟着她进去。
周围肯定有人,但到底是谁,她却不清楚。
“没什么,我们进去吧。”黑间羽摇摇头,跟着唐立渊走进去,这是一个路边搭建的小铺,四边都是敞开的,可以清楚地看见过往的行人。
灵宝坐在黑间羽的身边,她显然很喜欢这样子出来的旅行,高兴地一直没有合拢嘴,“医生,你喜欢吃烤鸭吗?”
黑间羽很少注意饮食上的问题,在灵宝没有来到她家之前,她一直都是靠街头开咖啡店的尤莎小姐给她送东西,通常是咖配吐司面包,她从来不自己下厨,因为觉得很诡异。
灵宝看着她,她无论做什么,医生都会吃的津津有味,就好像没有味觉一样。
“并不是很喜欢。”黑间羽点了一碗水饺,她的确不太注意饮食的问题,可是不代表她没有喜好。
灵宝默默记在心上,三人吃过之后,就去找住的地方。黑间羽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一道奇怪的目光紧紧跟着她。
&bp;&bp;&bp;&bp;她往周围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物,才跟着唐立渊和灵宝进了一家客栈,可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出来看了一会儿,就这么一个瞬间,唐立渊已经跟小二要了两间上间,顺便打听了附近哪里有可以租马车的。
“她很警惕。”斜对面一家酒楼的二楼窗口,一个穿紫衣的男子回头对自己的同伴说道。
他饶有兴趣地盯着黑间羽,无可否认,这个女子很吸引人,虽然脸不是绝美,但是那个表情非常的迷人,好想做点什么,让她的表情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别用你那猥琐的眼光望着她,她是我弟的媳妇。”坐在茶桌边喝茶的男子头也不抬,目不转睛地盯着铺在他眼前的一张画。
“你够了。”紫衣男子回身,走过来,一手按在那张画上,“这张画,你已经看了好几十遍了,你对你弟到底有多迷恋?真那么舍不得,当初干嘛要亲自出来?”
他简直无法理解阴灏的这种恋弟的行为,为了他那个病殃殃的弟弟,他甚至不惜跟黑间家撕破脸,也要将黑间羽给他弟娶回去。重要的是,这个号称神武帝国第一宠弟的男人,却从来没有询问过他弟是不是真的想要娶黑间羽。
“我必须确保那个女人能回去,然后嫁给阴黎。”阴灏面无表情地将紫衣男子的手给移开,“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弟,玷污。”
紫衣男子简直不知道该怎么生气,什么叫玷污?他又没有猥亵他弟,不过是碰了一下他的画像,怎么就玷污了?
“你……”他深呼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无可救药。”
这已经是很好的评价了,他还没有说他丧心病狂,恶心变态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阴灏抬头看了紫衣男子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将画给收起来,“你这种人根本无法理解我。”
“对,我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将你弟关在家里。不让他出来外交,不让他交朋友,还不经过他的同意就给他娶老婆,他会那么弱,肯定都是你害的。”紫衣男子直言不讳,反正阴灏没办法制服他,而他一点都不介意惹阴灏生气。
“我只是在保护他。”阴灏回答。
“对,过度保护,他甚至还没有我妹妹有男子气概。你保护得可真好。”紫衣男子很直爽得嘲讽。
阴灏真撕破他那张脸,他就不能说点好话吗?阴黎是他唯一的弟弟,他照顾他,有什么问题?
“对了,那个女人现在要去哪里?她好像叫黑间羽,感觉和她姐姐完全是两个类型,真有意思。”紫衣男子回过头,阴灏正瞪着他,他赶紧摆摆手,“好吧,我不觊觎她,我只是做个评价,这并不妨碍什么,你应该明白的。”
一谈到他弟弟就没有回转的余地,紫衣男子真觉得有些累啊,在阴灏面前,绝对不能讨论他弟弟,否则的话,一定会崩溃的。
“她应该要去北疆,听说她丈夫在那里。”阴灏面无表情地回答,他将画放好来,收在身后的包袱里,“战王楚煌,你应该听说过吧?”
“我很希望能跟他较量一番。”紫衣男子很愉快的回答,“只是我有点好奇,你明知道她是楚煌的人,为什么还要这样做?这是打算跟东成打起来吗?”
&bp;&bp;&bp;&bp;神武帝国的国君会疯的,如果东成真的对神武帝国开战,那么神武帝国的国君一定会发疯的。
他虽然很期待这个场面发生,但是毕竟太过疯狂,说不定会把所有人都逼疯的,所以他们最好都冷静一点。
“只要她是黑间家的人,我不在乎他在东成的人际关系,那跟我的计划没有任何关联。”他要的只是黑间羽,又不是东成,并不会妨碍任何人和任何事。
而且他很肯定,东成的国君并没有疯到会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就跟他们开战,再说了,他们也没有神武帝国的人力物力财力,甚至也没有那么先进的武器和技能,来攻打就是自寻死路。
“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娶她到底有什么好处?”紫衣男子最无法理解的就是这一点,他实在不明白阴灏的这个决定,太匪夷所思了。
如果说他想要吞并黑间家,那他完全可以跟黑间家直接开战,为什么要这么拐弯抹角地娶黑间家的女儿,他图的是什么?
“黑间家在二十年前闹过一次内讧,如果你听说过这个事情,我相信你知道我想要什么。”阴灏站起来,“我们得找个住的地方。”
“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她走?”紫衣男子跟上去,阴灏最近几天都在观察黑间羽,那个女子比他们想象地要有趣地多,当然,也恐怖地多。
“得想看看她那只奇怪的宠物是怎么一回事,如果没办法解决,会很麻烦。”
对的,他们刚好看见了那些人成为干尸的一幕,之前谢添来信说黑间羽懂医术,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很明显他太低估了黑间家的人,那个女人不仅仅医术好,她甚至还很会利用医术。
“我觉得那不在我们可以控制的范围。”紫衣男子有些遗憾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阴灏冷哼一声,他突然有些后悔将这个人给带出来,他完全就是来给他添堵的。
——
给灵宝洗完澡,又洗漱完毕,黑间羽就准备休息了,灵宝正在床上做一些弹跳运动,她显得很开心,能出来游玩,给她一种很幸福的感觉,尤其是跟黑间羽一起。
“医生,我们好像出来冒险。”她坐在被子上,摇晃着她的小脑袋,笑容一直没有停。
黑间羽坐在窗户边的桌子上,看着月娘给她送来的信件。
“有人到战王府找过你,一个男人,长得很帅气,看起来不像东成人。”
一个男人吗?
黑间羽将信件焚烧掉,她喝了一杯水,起身来,去给灵宝铺床,灵宝站起来,用手压住黑间羽的脑袋,像个孩子一样想要玩耍。
“灵宝,我怀孕了,你最好动作轻一点。”黑间羽抬起头,提醒她这一点。
灵宝停下来,看着她,有些迷惑,“医生,什么叫你怀孕了?”
她努力地左转着她那颗可爱的小脑袋,争取用她那明显不够用的脑神经去思考这个问题,一会儿,她跳起来,因为太过兴奋,撞到头顶上的横杆。
“医生,这意味着我会有小弟吗?”她铺在被子上,高兴地打滚。
“对,所以不准再用力地按我的头,因为我会头痛。”黑间羽铺好床,拉着灵宝躺下。
&bp;&bp;&bp;&bp;灵宝高兴的手舞足蹈,她一直都在考虑这个事情,只是从来没想过会成真,这实在是太惊喜了,她盯着黑间羽,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然后他抱住他的脖子,一脚放在她的背上,征求式地问道:“医生,你说的是真的吗?我要有一个弟弟了?”
“也许是一个妹妹。”黑间羽拉开她,“好了,你应该睡觉了,我们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可是我要当姐姐了,我一想到这个就兴奋地睡不着。”灵宝在床上又滚了一个圈,她看着黑间羽,眨巴着眼睛,表达她现在的心情。
黑间羽摇摇头,她低估了灵宝想要当姐姐的想法,也许他应该晚一点再考虑告诉她这个事情的,而不是现在这个时候,可是她有些头疼,她只希望她不要再那么吵。
“可是我要睡了,你应该安静一点。”她躺下来,也许是今天走了太多的路,所以她才感觉有些晕眩,或许只是因为是怀孕的原因。
黑间羽躺下来就睡着了,灵宝替她盖上被子,坐在旁边看着她,窗户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被人打的,不停地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灵宝从床上下来,外面传来唐立渊的声音,“你们睡了吗?”
她跑过去开门,压低声音说道:“医生睡了,外面是不是有人?”
她的感觉非常的敏锐,外面有杀气,就算他还小也能感觉到。
“你好好待在屋子里,别出来。”她没想过来开门的是灵宝,他可不想将小孩子拖下水,所以他只能将灵宝给推进去,“好好待着,一定别出来。”
大人都是这么小心翼翼,好像她是个孩子就什么都不会,灵宝在心里冷哼一声,虽然他看起来像个两岁的孩子,但是他实际上已经十八岁了,才不是小孩子,简直是没有一点尊重。
她走回房间,然后关上门不过他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悄悄地打开窗户,唐立渊跟一个黑衣人在外面交手,她看了看周围,对面的屋顶上还埋伏着一个人,月亮很圆,光芒四射,她能清楚地看着趴在对面屋顶的那个人。
被小看了的她有些生气,她捉着双手,鼓起勇气控制雷电往那边劈去,她其实并不太理解自己的这个能力,可是她能感到身上哪一种酥麻的感觉,因为太过兴奋,她甚至觉得自己都变成了雷电。
无数道惊雷落下来,击中对面那个黑衣人,也击中了唐立渊的对手,唐立渊回过头,看见灵宝站在窗户边,笑的有些得意。
“黑间家的丫头,力量控制得很好啊。”紫衣人靠在窗户边上,偷偷关注着灵宝。
“你不要那么邪恶,连小孩子也不放过。”阴灏擦拭着自己的长剑,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住在紫衣男子的隔壁,因为客栈的隔音效果并不好,所以他能听到紫翊的声音,甚至跟他进行对话。
“阴灏,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人吗?有可恨的恋童癖,还喜欢养娈童?”紫翊完全不知道怎么变达自己对损友的那种又爱又恨。
“原来你还有这种癖好。”阴灏恍然大悟。
&bp;&bp;&bp;&bp;紫翊气的嘴巴歪向一边,若不是隔着一堵墙,他绝对会马上跟阴灏拔剑相向,他的好友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嘴下留情,尤其是在面对他亲爱的弟弟的事情时。
紫翊以为自己已经很适应,可事实上这根本无法适应,他该死地想掐死阴灏。
“总比你恋弟来得好,说不定那一天你就忍受不住那个女人成为你的弟媳,而默默杀了她。”紫翊说完这话突然也觉得有些惊恐起来,因为这种事情,阴灏绝对做得出来。
“我会。”
果不其然,那边传来阴灏的回答,还带着一阵冷笑,紫翊感觉背后发寒,的确,很像阴灏的风格,但是这太恐怖了,他真的好好奇,他们兄弟两小时候是经历过什么,让阴灏养成这样子奇葩的个性。
“你千万冷静一点,若是哪一天你弟跟你翻脸了,你可别在我面前哭,我绝对不会安慰你的。”好戏看完了,紫翊关上窗户,合衣躺在床上,“你打算就这样跟着他们到什么时候?”
阴灏始终没有告诉他,一定要娶黑间羽的理由,不过他说了二十年前黑间家内讧的事情,那时候他才几岁,怎么可能知道为什么会发生内讧?不过后来听街头小巷的人传闻,黑间家藏有稀世珍宝,为了争夺那个宝贝,所以才起内讧的。
阴灏的目的难道是那个珍宝吗?可是这关黑间羽什么事?她从小就不在黑间家,那个珍宝还能藏在她的身上吗?
紫翊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没有得出可靠的答案,便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会儿,长剑放在内侧,青纱帐也没有放下来,这是他的习惯,在外行走,他一向很警惕,从来不会舒舒服服地睡觉,他可担心一睡不醒。
紫翊进去之后,阴灏却打开了窗户,斜对面的窗户打开着,灵宝高兴地朝着唐立渊做鬼脸,阴灏低着头看了唐立渊一眼,三流之术,不足挂齿,可怕的是那个女人,他从来不知道黑间家的医术已经高明到这个地步。
果然,那个女人应该跟黑间家的宝藏有关系,他靠在窗户边的墙壁上,隐藏在黑暗里,月光从外面照进来,拖着他的影子,有些像张牙舞爪的鬼魅。
阴灏扯开一个诡异的笑容,他想得到的,从来不失手。
黑间羽睡了一个舒服的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灵宝坐在窗户边的桌子上玩耍,街上似乎在搞什么活动,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
黑间羽坐起来,灵宝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向窗户,去看下面的热闹。
“刚刚隔壁唐大哥来过,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灵宝对下面的热闹很有兴趣,趴在桌子上,一直盯着看。
下面其实是这个地方的一个迎神活动,化着浓妆,跳着热舞,抬着轿子到庙里去请神,是一个欢快的节日,就连小二也偷懒在门口站了半天,跟着队伍里的人们一起手舞足蹈。
而灵宝不知道哪里拿来一个拨浪鼓,也手舞足蹈跟着跳,得意洋洋的样子,容易令人想起动物园里受到夸奖的猴子。
黑间羽洗漱完毕,也走过来一起观赏,灵宝跳累了,就干脆坐下来,“医生,下面好热闹,我们下去看看吧。”
她一直在等黑间羽醒来,之前唐立渊过来的时候,就邀请她一起下去看看,可是她不放心黑间羽一个人在睡,所以就没有跟着去。
&bp;&bp;&bp;&bp;两个人一起下去,唐立渊已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看见黑间羽下来,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终于醒来了,你知道我快被吓死了吗?我还以为是昨天的后遗症。”
黑间羽懂他的意思,所以象征性的给了他一拳,以表示她的不满,“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只是太累了。”
昨天消耗了那么多体力,她想要多睡一会儿,也是理所当然的,她并不觉得有他想象的那么夸张。
唐立渊耸耸肩,没有跟她继续争论下去,不过他的确很担心,但灵宝一再表示她并没有问题,只是睡过去,所以她后面才慢慢放心下来。
“我们要跟着去看看吗?”唐立渊指着越走越远的队伍,询问道。
“不去了,我们还是赶紧收拾行李,离开这里吧。”灵宝紧紧拉着黑间羽的手,她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好奇怪,明明感觉周围有股强大的力量,怎么没有看到人呢?
“医生,你还累吗?不累的话,我们吃了午饭就出发吧。”得赶紧离开这里,这里并不安全。
灵宝在这个时候展现出果断性,她的口吻甚至不像在询问,黑间羽低头看了她一眼,灵宝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她从来没有露出过这么严肃的表情,这个模样就好像……
她抬头望了望四周,该死的,她忘记了周围还有不少来追杀他们的人。
“好,我们吃过午饭就出发。”她摸了摸灵宝的脑袋,灵宝抬起头冲着她一笑,牵着黑间羽进了客栈。
唐立渊也跟着进去,黑间羽刚才的举动并没有逃过他的双眼,她好像察觉到什么,周围有人,而且是他没有感觉出来的。
“周围跟来一些小老鼠,需要处理掉吗?”紫翊吃着一块烤乳鸽,抬头问阴灏。
也不知道黑间羽在东成是怎么生活的,居然树立了那么多的敌人,好像每个人都恨不得她死一样。
紫翊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他真的对那个女人越来越感兴趣了。
“给我收敛点,看着你这恶心的笑容,我会吃不下。”阴灏面无表情地打击道。
紫翊盯着他,什么叫会吃不下?这不是吃的挺好的吗?一整只猪都被吃完了。
“原来吃不下的意思是指只吃一头乳猪吗?”紫翊也不客气地反击。
跟阴灏谈话,如果你沉默,那就真的输了,因为那个人根本不懂什么叫谦让,而且你一旦沉默,他还可能蹬鼻子上脸,再往狠里打击你。
“你最近话变多了。”阴灏放下筷子,抬起头,外聚集的人群已经慢慢散去了,阴灏只是看了一眼,“那些小老鼠就让她自己处理吧,正好看看她还有那些能耐。”
他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那边的小客栈,黑间羽,的确让他有点兴趣,如果是她的话,阴黎应该不会那么抗拒的。
“正好,我也想看看她还有什么能耐。”紫翊对此也很有兴趣,因此并没有对阴灏的决定做任何的反对和不满。
吃过午饭,黑间羽他们就出发,他们在村庄的门口租了一辆马车,继续往西北前进。
黑间羽掀开帘子往后面看了看,然后回过头对唐立渊说道:“你觉得是什么人在跟踪我们?”
真是麻烦,她可不想跟那些人一般见识。
&bp;&bp;&bp;&bp;唐立渊也掀开帘子往后面看了看,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路,再往前就是山间小路,如果真的有人跟踪他们,那么很可能是来杀他们的,前面的山路可是埋伏的好地点。
“来杀你的人?想用你来危险战王的人。”一般而言只有这两种人会来跟踪他们。
“说的对,所以,我们有可能没有办法经过那条山路。”黑间羽掀开前面的帘子,对马车夫喊道,“停车,我们要走过去。”
“你疯了?”走过去,那就根本没办法过去啊。唐立渊拉住黑间羽,他有些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说的对,不过,我还没疯。”她拉开唐立渊挡住她的手,马车夫已经将马车停在一旁了,这些客人给的钱很客观,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所以他也很好脾气,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
黑间羽从马车上爬下来,然后将灵宝和唐立渊拦在里面,“你们先待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在开玩笑。”唐立渊气的不行,她到底懂不懂这么做有多危险,她有可能会死。
“你就不能说点好话?例如,快去快回。”黑间羽已经懒得跟她搭话了,她往前走,朝着后面挥着手。
唐立渊想要跟过去,可灵宝却拉住他,“你别去惹医生生气,她说她可以自己解决,就是可以自己解决,所以,我们就在这里等她吧。”
“你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唐立渊并没有打算跟灵宝解释清楚他们面对的危险。
“对,没有人会比我更担心她,没有她,我就没办法活下去。”灵宝横了他一眼,靠在一边,她永远都会选择相信医生,哪怕医生也有不对的时候。
黑间羽走进那条山路,这条路有些陡峭,可是要想经过这个地方,必须经过这条山路,下了山,还要过一条河,才能进入金州的地界,进入金州,离北疆就更近了。
山路其实还好,只是上方看着有些恐怖,如果是下雨天,很容易滑坡,也就是容易发生事故。
黑间羽抬头看了一眼上方,她觉得他们应该会在上面埋伏,只要不是想要抓活口,就肯定会这么做。
看着她走过去,唐立渊有些紧张,他从马车上下来,打算那边一有什么情况,就立即冲过去救人。
“过了这座山,下面有一个小镇,是原始的古朴小镇,这位小哥,你可就要注意了,那边的姑娘可喜欢抢外来的小伙子做入赘丈夫。”马车夫闲着没事,就跟唐立渊扯一些路上有趣的事情,“而且被看上了,只要你没有逃离那个部落,他们就一定会到处追着你,把你抢回去。”
“那很好啊,这样子唐大哥就不用忙着去找媳妇了。”灵宝听到有趣的故事,赶紧跑出来,趴在一旁听着。
唐立渊闻言,回头对着灵宝皱着鼻子笑了一下,“我真感谢你这么好心。”
“不用客气,这是应该的。”灵宝还自我良好地回应一声。
唐立渊看着她那自我良好的笑容,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关注黑间羽那边的状况,他一直紧张兮兮地注意着上方,而黑间羽也休注意着。
她走了一段,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正打算招呼她们过来,突然脚下一震。
&bp;&bp;&bp;&bp;她身体往后一倾,突然明白,那些不是在上面动手脚,而是在下面埋了火药,她看见唐立渊朝着她跑过来,他张着嘴,可她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爆炸的声音掩盖了一切。
她只感觉身下踩空了,身体不停地往下坠,她看见自己伸出手想要捉住什么,可是石块下坠的太厉害,根本没有可以捉住的东西。
黑间羽第一反应是按住自己的肚子,她伸手捉住一个石块,可是那石块一下子裂开,迅速坠落,她也只能跟着坠落,不少的碎石块不停地砸下来,有些尖锐的部分砸在黑间羽的身上,她从怀里掏出一柄匕首,挡点那些掉落下来的石块。
这样下去不行啊,她会掉进下面的悬崖,然后死在那里的,黑间羽抬起头,她看见灵宝小小的身体跑过来,她好像很着急,也很伤心,黑间羽用力捉住一个东西,可是第二轮爆炸声响起,她再次往下掉。
有人从后面过来,将她抱在怀里,她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不一会儿,他们落在一个稍微安全的石块上面,她抬起头,楚煌就在她的面前,带着一丝担忧的表情。
“好久不见,王爷。”她微笑着,优雅而迷人。
“如果每次都是以这种方式见面,本王可不怎么乐意。”楚煌的脸色有些黑,他抱着黑间羽往后再跳了几个,攀爬在悬崖上,那边的山路已经被炸毁了,如果他再稍微慢一点,黑间羽估计就死了。
事情还没有结束,在他以为安全之后,一大堆石块从上面滚落下来,他目光如炬,暗沉下来,抱着黑间羽赶紧离开,可是周围并没有可站立的地方,那石块的速度非常快,楚煌只能先护住黑间羽,然后进行防御。
好一会儿,这场灾难才停下来,可他们却被逼退到半山腰一个小山洞里,黑间羽抬起头看着楚煌,觉得他现在的表情真是有趣极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身体没有手很严重的伤害,所以她悠闲自在地说话,并且感觉神清气爽。
她没想到楚煌会来,看他的那瞬间,欣喜若狂,可能这有点夸张,可是她真是有种窃喜,她看着楚煌,心里满满的都是喜悦,
她好像很久没见他了,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感觉到思念是多么的折磨人。
“月娘说你出来了,所以过来看看。”重要的是穆沧说二皇子那帮人派了杀手要她的命,那些人是当他是死的吗?以为他不在京城,就可以随便乱来吗?
“”那正好,我也不用特地跑去军营了。”
“这是什么意思?”楚煌来到她的身边,用在外面摘的几片草药给她清理受伤的一些划痕,“什么叫不去军营?你难道不是来找我的吗?”
“我打算回一趟黑间家。”她找他的主要目的是要来告诉他这一点,因为如果不亲自来说,他肯定有很多的不满。
“你回去做什么?”楚煌清理伤口的能力真是糟糕透了,黑间羽觉得她的那些划伤越来越严重了。
“去解决一些事情,我总不能一辈子在被人追杀中过日子吧?你要跟我一起亡命天涯吗?”这有些可笑,黑间羽将脑袋靠在楚煌身上,“而且我怀孕了,楚大叔,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bp;&bp;&bp;&bp;唐立渊也掀开帘子往后面看了看,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路,再往前就是山间小路,如果真的有人跟踪他们,那么很可能是来杀他们的,前面的山路可是埋伏的好地点。
“来杀你的人?想用你来危险战王的人。”一般而言只有这两种人会来跟踪他们。
“说的对,所以,我们有可能没有办法经过那条山路。”黑间羽掀开前面的帘子,对马车夫喊道,“停车,我们要走过去。”
“你疯了?”走过去,那就根本没办法过去啊。唐立渊拉住黑间羽,他有些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说的对,不过,我还没疯。”她拉开唐立渊挡住她的手,马车夫已经将马车停在一旁了,这些客人给的钱很客观,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所以他也很好脾气,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
黑间羽从马车上爬下来,然后将灵宝和唐立渊拦在里面,“你们先待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在开玩笑。”唐立渊气的不行,她到底懂不懂这么做有多危险,她有可能会死。
“你就不能说点好话?例如,快去快回。”黑间羽已经懒得跟她搭话了,她往前走,朝着后面挥着手。
唐立渊想要跟过去,可灵宝却拉住他,“你别去惹医生生气,她说她可以自己解决,就是可以自己解决,所以,我们就在这里等她吧。”
“你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唐立渊并没有打算跟灵宝解释清楚他们面对的危险。
“对,没有人会比我更担心她,没有她,我就没办法活下去。”灵宝横了他一眼,靠在一边,她永远都会选择相信医生,哪怕医生也有不对的时候。
黑间羽走进那条山路,这条路有些陡峭,可是要想经过这个地方,必须经过这条山路,下了山,还要过一条河,才能进入金州的地界,进入金州,离北疆就更近了。
山路其实还好,只是上方看着有些恐怖,如果是下雨天,很容易滑坡,也就是容易发生事故。
黑间羽抬头看了一眼上方,她觉得他们应该会在上面埋伏,只要不是想要抓活口,就肯定会这么做。
看着她走过去,唐立渊有些紧张,他从马车上下来,打算那边一有什么情况,就立即冲过去救人。
“过了这座山,下面有一个小镇,是原始的古朴小镇,这位小哥,你可就要注意了,那边的姑娘可喜欢抢外来的小伙子做入赘丈夫。”马车夫闲着没事,就跟唐立渊扯一些路上有趣的事情,“而且被看上了,只要你没有逃离那个部落,他们就一定会到处追着你,把你抢回去。”
“那很好啊,这样子唐大哥就不用忙着去找媳妇了。”灵宝听到有趣的故事,赶紧跑出来,趴在一旁听着。
唐立渊闻言,回头对着灵宝皱着鼻子笑了一下,“我真感谢你这么好心。”
“不用客气,这是应该的。”灵宝还自我良好地回应一声。
唐立渊看着她那自我良好的笑容,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关注黑间羽那边的状况,他一直紧张兮兮地注意着上方,而黑间羽也休注意着。
她走了一段,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正打算招呼她们过来,突然脚下一震。
&bp;&bp;&bp;&bp;就算他不介意跟着她一起亡命天涯,她也不愿意带着她的孩子过着整天被追杀的生活,黑间羽低着头,看着楚煌有些慌乱地替她清理伤口,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他平常很少做这样子的事情,因为他的处理伤口的方式真的太粗暴了,一般人肯定忍受不了。
楚煌看着她带着疲倦的脸庞,在他看来黑间羽一向是嚣张跋扈的,那种嚣张并不是指行为上的,而是从气质上散发出来的,她有些特立独行。
他知道她只是来通知他,并不是来跟他商量的,所以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她都会走的,绝对不会乖乖留在他身边。
这有点麻烦,如果她一直这样子的,那他岂不是一辈子都得被她牵着走,他得像想个办法,让她乖乖待在他身边,哪儿也不想去。
“我陪你一起去。”这话听起来像是妥协,而楚煌也确实认为自己在妥协。
黑间羽抬起头来看他,他的表情写满着不乐意,他并不想她回去黑间家,这让他产生一种危机感,令他感觉到不安和恐惧。
他将她抱起来,她的身体轻了许多,听说怀孕的女性会因为害喜等症状,而导致体重下降,楚煌为此而皱眉。
“你确定吗?”她乖巧地像只午后休息的猫,懒洋洋的打哈欠,并且将脑袋靠在他的身上,黑间羽懒下来的时候,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种自我催眠的效果,可以让她很快入睡。
懒懒的,拖着长长的调子,就被追逐的猫的尾巴,带着令人着迷的味道。
楚煌悄悄吻了吻她的额头,抱着她出去,灵宝一定很着急了,“你觉得我会放心你们回去?万一他们不再放你们回来呢?”
闻言,黑间羽忍不住笑起来,他这话说得好像有什么人跟他抢东西一样,真像个小孩子。
“我从来不知道你还会担心这个。”黑间羽有些好奇地想着,或许她觉得自己欠缺的一些东西,就是内在没有过分展现的占有欲,她太过相信楚煌了吗?还是太过相信自己?
他们从山洞走出来,山路已经被破坏,没办法再继续行走,必须从另外一条道绕过去,而马车那边,灵宝被人抱在怀里,不停地挥动着双手,还大喊大叫着。
“放开我,你这个坏蛋,快点放开我……”
黑间羽赶紧从楚煌怀里下来,跑着过去,这次来的人,可不是简单能对付的。也许是黑间家的能力在作祟,她居然有不一样的感觉,清楚的感觉到那个传达给她的信息,冰冷而黑暗。
“你们是什么人?”黑间羽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唐立渊和马车夫,抬起头,很冷静地询问。
“我越来越欣赏你了。”紫翊微微一笑,回头看到阴灏面无表情地脸,笑容立即垮了下来,好吧,他得控制自己的情感,不能对她表现出过多的关注。
这种好奇心和兴奋的情感能被压制吗?他只是个有七情六欲的平凡人啊。
“神武帝国的人。”楚煌来到黑间羽的身边,紫翊身上的服侍绣着神武帝国某个家族的图案,雄鹰展翅,应该是皇族的人。
“战王爷,久仰大名。幸会,幸会。”紫翊想,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见面,他跟楚煌应该可以更自由的交流,说不定还会成为莫逆之交。
&bp;&bp;&bp;&bp;“医生,灵宝好痛啊。”被紫翊抓在手里的灵宝突然蹬了蹬双腿,朝黑间羽说道。
虽然抓着她的这位大哥长得挺帅的,可是他的举动实在太粗鲁了,对待一个小孩子,居然还这么用力,灵宝在心里给他减了一半分。
“你们想对灵宝做什么?”看灵宝很难受,黑间羽也跟着紧张起来,灵宝可是她最重要的亲人,如果灵宝出了什么事情,她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黑间羽盯着他们,紫翊觉得很有趣,她居然想要杀了他们,那双眸子充满着杀气,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女人敢在他面前释放杀气,真是有意思。
“我们不想做什么,就想请你回去一趟。”阴灏伸手掐住灵宝的脖子,“不过如果你不在乎这个小丫头,你也可以当没听到我的话。”
看着他的手掐住灵宝的脖子,黑间羽突然就紧张起来,她没有办法冷静,那手就掐住灵宝的脖子。稍微一用力灵宝就会死,她靠在楚煌的怀里,极力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是阴家的人?”根本不需要多问一句,黑间羽已经确定他就是阴家的人,想到这里她突然就冷静下来,“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你先放开灵宝。”
“我并不想伤害她,但是我不相信你。”阴灏直言不讳,“战王爷,如果你不想发生更多不愉快的事情,请你放下手中的武器。”
黑间羽回头,楚煌手里拿着他惯用的青铜剑,他看了一眼阴灏,又看了一眼黑间羽,将青铜剑给收起来。
有人质在他们手里,他确实不该轻举妄动,尤其是灵宝在黑间羽心中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如果灵宝没事,那一切都好说,可如果万一灵宝出事,那么一切就不必多说了。
“你想带他们走?你觉得本王会答应吗?”楚紧紧扣住黑间羽的手腕,他知道她会答应,就算灵宝不在他们的手里,她也会跟着去,因为她讨厌麻烦,而这个事情就很麻烦。
阴灏笑了一声,不答应又怎样,他从来不在乎别人答不答应,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从不允许失败。
“我们可没有要经过你的同意。”紫翊替阴灏回答这个问题,“而且,战王爷,你确定你能做得了主吗?”
紫翊看向黑间羽,这话带着很浓厚的暗示意味,黑间羽可不是随意可以安排的人。
“现在就走吗?”
“你要跟他们去?”楚煌拉住黑间羽,他看到她眼里的坚定,她是认真的,而且一意孤行,“本王也去。”
“如果是当人质的话,我不介意。她一定会因为你,而不敢违抗我。”
他会成为她的软肋,楚煌看了黑间羽一眼,松开他的手,“我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他将她拉回来,抱进怀里,“本王还有些事没有告诉你,等我。”
“好。”
他放开她,她朝着他走过去,紫翊松开灵宝,灵宝就扑进她的怀里,“医生,那个怪叔叔欺负我,他……”
被点了哑穴,灵宝突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想干什么?”一接触到灵宝的事情,黑间羽就像护崽的母鸡,容易被激怒。
“只是不想让她说多余的话。”那个丫头可不好对付。
&bp;&bp;&bp;&bp;黑间羽跟着阴灏上了马车,阴灏将灵宝放在一旁,将她和黑间羽隔开,“你安静地待在那边,别过来。”
紫翊和楚煌在下面对峙,紫翊很希望可以跟楚煌交手,可是他们显然没有这个时间,他微笑着,面对着楚煌冷漠的表情。
“你应该表现得更愉快一点,她并不是去送死,只是回家而已。”紫翊企图将楚煌紧紧黏在马车上的目光拉回来,可是他还来得及靠近楚煌,就被楚煌的青铜剑给挡住,那柄剑快速地横跨在他的脖子上。
“喂,这个待客之道太不礼貌了。”紫翊举起双手好心好意地劝说楚煌。
“你不是客人。”楚煌并没有动手,他收回j,准备去追。
真是冷酷,紫翊勾起一丝苦笑,却果断地挡住楚煌的去路,“虽然你不杀我,我应该感谢你,但是我不能让你去追他们,我必须保证他们可以回到神武帝国。”
“让开。”楚煌厉声说道。
紫翊并没有被吓住,他没有离开,而是镇定地跟楚煌对峙,他两只手指夹住楚煌的青铜剑,散发的气势抵挡着楚煌身上的浓浓杀意。
楚煌动了动青铜剑,紫翊看似两指轻松地夹住剑身,但实际上用了全身的力气,楚煌随意地动了动,并没有任何的移动。
这是个厉害的人物。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两人再继续僵持着,楚煌使出所有的内力,神武帝国的武力在整片大陆是最好的,而且他还跟阴家的人熟悉,能力不会太弱。
“已经破了武神,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勉强支撑,紫翊已经到达一种快要败落的地步,可楚煌也不好受,全身气息已经开始逆流,只要稍微一动,就会被逮到机会反扑。
马蹄哒哒,有一匹骏马飞快地从另一边奔跑过来,紫翊分神瞥了一眼,楚煌捉住机会一掌打过去,紫翊赶紧跳来一步,拉住奔跑而过的骏马的缰绳,快速翻身上马,一下子就跑远了。
他其实受了内伤,虽然一直僵持着,可是两人却以内力在交手,已经过了几百招,一口鲜血吐出来,紫翊趴在马上,大口地喘气。
回去之后一定要让阴灏补偿他,陪他来一趟东成,几乎要了他的命。
楚煌也不好受,紫翊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他的手几乎都没了力气,青铜剑插在地上。他将身体的重量压在剑上,一口鲜血吐出来。
唐立渊刚好这个时候醒来,看见楚煌身体摇摇晃晃,好像快要掉下来,他赶紧上去扶住他,“王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摇摇头,唐立渊扶着他在一旁坐下来,马车夫也醒了过来,他惊恐极了,刚刚被人一掌敲晕的印象太过恐怖,他到现在还在害怕。
“两位爷,这马车,你们还租吗?”虽然有些怕死,但是马车夫还是舍不得那些钱。
“不租。”唐立渊果断地回绝,顺便扔给马车夫十两银子,“你可以回去了。”
收到了银子,马车夫笑的眼睛都开了花,连连道谢,就赶紧离开了。
坐马车哪有骑马快,他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还需要坐在那车上,隔一个时辰要下来休息一炷香,是来游玩的吗?
&bp;&bp;&bp;&bp;休息了一会儿,楚煌终于感觉好一点了,他拿出灵宝之前给他的一种补充能量的果子,吃了两颗。
“你还好吧?”唐立渊坐在一旁,看楚煌的模样像是跟别人打了一场,而且还是很激烈的一场。
他还注意到一点,刚刚那条山路已经被炸毁了,至于始作俑者是谁,他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
“回去京城,找穆沧拿到右相跟拓拔一族勾结的证据,让他给本王滚出东成。”楚煌眼神如鹰隼一样锐利,唐立渊觉得有些恐惧,这样子的楚煌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不过从楚煌的态度,他也知道这件事跟右相脱不了关系,很可能间接跟二皇子有关,看起来,东成的事还没完。
“太后的事,王爷知道了吗?京城……”
“本王让吴大夫回去了,让他一定要让太后等到本王带着她回去。”他不是不想回去见见她,可是如果不现在追过去,等他再去的时候,黑间羽会不会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
唐立渊看出楚煌在这个抉择上也有所疑惑,可权衡一下,这是最好的办法,可如果太后没办法等,那也只能是命了。
“大理寺要查办一个官员,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吧?”右相手中还有一支军队,必须将所有的兵权都拿回来,让他彻底落马。
“我会好好查办的,你就放心吧。”唐立渊也明白楚煌是不会让他跟着去神武帝国的,他必须回去大理寺干活。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就分开了,楚煌向西北出发,打算跟着阴灏他们一起进入神武帝国,而唐立渊则往京城回去。
跟着他们走另一条山路下来,林外的土地有些松动,大概是下过雨的缘故,俨然还可隐隐辨出车辙马蹄,车轮之间,竟有八尺,他们乘的显然是辆很宽敞的车
这种车子虽舒服,却不会走得太快。
楚煌精神一振,放足狂追,他的马匹就在附近,只要找到马,追踪就快多了,这次追踪容易多了,只需沿着大道而行,因为八尺宽的大车绝对走不上僻道。
这时天色已暗了下来,道上全无人踪。
楚煌施开身法,奔行了顿饭工夫,他虽然受了点内伤,但步履仍极轻健,又奔行了片刻,他忽然发现前面的路上平整如镜,最少已有两三个时辰没有人走过了,更别说车轨的痕迹。
那大车怎会失踪了呢?
楚煌愣了半晌,又折了回去。
这次他已走得慢些,而且分外留意,折回了半里路后,他就发现大车的车辙半途拐入了一条岔路。
方才他没有留意这条岔路,因为这路两旁,古柏森森,还有石翁仲,显然是通向一个富贵人家的陵墓。
这显然是条死路,他们不可能走这条路,楚煌摇了摇头,他完全被这些外在的东西给迷惑住了。
他回到刚才的路上,然后他发现了路旁的树叶上留着血迹,因为夜色暗了下来,所以他没有发现。
这应该是紫翊的血液,他受了伤。就跟他一样,楚煌松了一口气,他在山下找到了他的马,前面就是金州的地界,过了金州很快就会到达边境,越过边境就是神武帝国,神武帝国排斥外界的人,如果让他们进去,那么他就得多花一些时间。
&bp;&bp;&bp;&bp;楚煌快马加鞭,本以为最起码两三天就能追上,可是直到他到达了北疆的范围,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他才发觉不太对劲。
他一路快马加鞭,不可能追不上他们的马车,可是一路上过来,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而且除了这条路,并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所以他们不可能不往这里来。
楚煌在津门关城门楼下马,守门的是他手下的一个将领,看见他下马,赶紧从城楼上下来,“将军,你可回来了,昨天北域又出兵来犯了。”
那个将领看见楚煌很是高兴,从楚煌手下接过马缰绳,让一旁一个守卫将马领去马槽照顾。
“最近可有可疑之人经过津门关。”要去神武帝国必须先通过津门关,出了津门关才可能到达神武帝国的地界,他们不可能不经过这里,但是最近东成和北域在打仗,所有人都不能出城,他已经下令封锁城门的,他们不可能忽视他的命令将人给放出去。
“没有,并没有任何人进入津门关。”将领不懂楚煌问这些的意思,不过还是很认真的回答。
他有些不太确定,因为他不是每天都在这里守城门,所以还询问了一旁一直在镇守的门卫,门卫也否认有人进来过。
“没有。”那就奇怪了,他们会去哪里啊?难道除了这里还有别的地方可以通往神武帝国吗?
楚煌望向来时的路,如果不是他错过了他们停驻的马车,就是他们走了另一条没有人知道的路,如果是后者,那他们很可能已经进入了神武帝国的领地,这样子的话,要追过去就很麻烦了。
楚煌沉着脸,神武帝国一向不干预外界的事情,也不接纳外界的人,所以,如果没有门路,他根本不能随意进入神武帝国,尤其是他还是东成王室,为了避免国家分解,神武帝国更是排斥他国的王室。
“将军,跟北域这一仗还要打多久啊?”将领是有妻儿的人,离家多时,一直在边疆,早就想回去了,可是这战争迟迟未休,他也没办法回去,听说他媳妇最近生了一个胖小子,想他来的时候,他媳妇才挺着三个月的身孕,如今都生了小子了,可他的小子到现在还没有见过爹爹,甚至还没有取名字。
“本王知道你们辛苦了,可这战争估计还会再持续一段时间。”楚煌尽力安慰道。
他大步往将军府走去,津门关的街道上没有离家开门的铺子,战争一打起来,很多百姓都不敢开门做生意,只有一些长期在这里生活的才偶尔开门来做生意。
一家酒楼里,店小二正将一个老人家往外面推着,“你这个老头,在我们酒楼白吃白喝这么多天,还想继续下去,想死吗?”
店小二气愤极了,这个老人家是三天前进入津门关的,听说要出关去别的国家,可是现在正在打仗,将军下了命令不允许任何人出城,所以这个老头就只在关内闲逛,想等到战争结束。
当天晚上,这个老头来他们店里住宿,之后就一直在这里,除了一开始给的一两碎银子,这个臭老头就再也没有给过任何钱,可每天却要喝上好的女儿红,还要吃最好的菜。
掌柜的实在忍不住就让小二将人给赶出来了。
“就让我再住几日,再住几日,我就走了。”老人家不听话,就想往里面冲。
店小二一把将他给推到在地,楚煌身边的将领赶紧迎上去解决纠纷。
“怎么回事?”
&bp;&bp;&bp;&bp;将领上前去将人给分开,并将那个老人家给拉起来,楚煌原本急着回去,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好走,便一起过来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煌一靠近过来,老人家就敏感地抬了头,然后呵呵笑了几声,他的笑声里透着熟悉,楚煌觉得有些奇怪,难道这个老人家认识他吗?
不过这并不奇怪,津门关的百姓几乎都认识他,津门关并不大,两条主要的大街,和几条交错的小巷,也就三十几户人家,他经常跟着属下一起在关内巡逻,几乎每家每户的人都认识他。
可是这个老人家有些奇怪,而且他并不是津门关的人,楚煌有些好奇。
“你看,我就说有人会来为我付账的,你们急什么急。”老人家笑着,推着店小二就想要往里面走,店小二哪里肯让,自然是挡在门口。
“你这老头子,怎么净说胡话,将军怎么可能会替你这种脏老头付账。”小二可不相信他,推着不让他进去。
楚煌看着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大概也晓得是怎么一回事,无非就是这个老人家吃霸王餐,然后店小二不让他继续进店了。
“本王替她付了。”觉得有些奇怪,他想要带这个老头回去盘问,楚煌拿了钱袋出来,懒得去数,就全部给了小二,“本王可以带他走了吗?”
“可以,可以。”店小二当然不敢跟楚煌说不行,拿了银子就高兴地点头哈腰。
“走吧。”楚煌回头对那个老人家说。
老人家摇摇头,“老朽还要进去喝几杯,可没时间跟你去闹。”
老人家根本不听楚煌的,争着就要进去酒楼里面,楚煌伸手捉住他的手腕可是老人家却灵巧地躲开,就从他的手里滑出去,看着动作很慢,可楚煌硬是没有捉住他的手。
楚煌楞了半晌,以他的能力居然捉不住一个老头,他低着头看了老头一眼,那老头嘴里带着笑意,像是在嘲笑什么。
这老头不简单?
“府里有好酒。”硬的不行就来用软的。
老人家听到有好酒喝,自然高高兴兴地跟楚煌去了。
“老人家,你是什么人啊?”楚煌给老人家倒了一杯酒,老人家看着他那慢吞吞的动作,真是嫌弃极了,一把将他手里的酒壶夺过来,一口气喝了一大半。
喝爽了,那老人家才将酒壶放在一旁,抬起头对着楚煌微笑,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楚煌,多少有些考察地意味。
楚煌有些奇怪于他的目光,他那模样很像在挑女婿,令他感觉不太好。
“老人家,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吧。”楚煌已经将青铜剑拿出来,如果这个老头是别国派来的奸细,他绝对不会再让他离开这里的。
老人家也知道楚煌是急了,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只是这个性子,真是有些太自我了。
他又喝了一口酒,才缓缓说道:“我老头子也没什么想要说的,就想问你一个问题,灵丫头跟你是什么关系?”
楚煌看着他,思考着他口里的灵丫头是谁?老头子也在看着他,见楚煌蹙眉没有回答,他觉得也许是他没有说清楚。
“就是我们家三丫头生的那个娃娃。”说完以后,老人家觉得可能也说的不够清楚,就不充了一句,“三丫头名叫黑间羽,是她娘亲给她取得。”
这么一说,楚煌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了,同时也清楚他的身份,果然是有来头的人,只是他没想到居然会是黑间羽的生父,果然是来打量女婿的。
&bp;&bp;&bp;&bp;“为什么问灵宝的事情?”他是知道什么事情了吗?楚煌微眯起双眼,他捉紧放在桌子上的青铜剑,伺机而动。
黑间影目光轻轻扫过楚煌的手,青铜剑动了动,去并没有出鞘,楚煌是果断的人,他可不会因为他是黑间羽的父亲而手下留情,可黑间影还是很想知道,如果他真的不利于楚煌,楚煌是不是真的会不管一切而对他动手。
气氛僵持着,黑间影保持着优雅的微笑,楚煌第一次注意到他的长相,之前算被他邋里邋遢的装扮给迷惑,完全没有注意他的脸,如今近距离仔细一看,黑间影看起来很年轻,感觉比他年长不了几岁,精致的五官,能看出黑间羽的一点影子,微微扬起的眉毛,可以看出他的性,不是什么顽固不化的人。
楚煌先妥协,他叹了一口气,“先生请讲吧。”
因为得知黑间影的身份,楚煌的态度也尊敬了许多,毕竟还有很多事情要依赖着他。
黑间影有些满意楚煌的态度,他微笑着点点头,“灵丫头,我要留她在黑间家,老朽不是跟你商量,她的力量会慢慢强大,不留在黑间家,你们根本控制不住。”
黑间家的祖先从来不允许族里的人嫁到外面去,只允许将人入赘进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能让这些力量成为祸害。
“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
黑间影抬起头望向楚煌,只见楚煌一脸沉稳的望着他,很肯定自己的猜测,这个小子很敏锐啊,黑间影开心地笑着,女儿能遇到这么一个男人,他衷心地祝福。
“的确有。”黑间影站起来,伸了伸懒腰,他犹豫着该怎么跟楚煌开口,这并不是一个什么愉快的事情。
“事情有些复杂,可如果你不是灵丫头的父亲,你就不需要过问这个事情。”
“那如果我是呢?”楚煌立即截断他的话,他可不想听他说那些废话。
被打断的黑间影有些头疼,这小子是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啊,如果他不说出来,估计今天就没完没了了。
“黑间家跟阴家有个和平协定,明年开始,我们必须将一个黑间家的孩子送去阴家当质子。”
“为什么是灵宝?”黑间家又不止这么一个孩子,凭什么非得是灵宝?
这是个好问题,黑间影眯起双眼,他双手背在后面,往门口走去,天已经黑了,有不少的鸟儿从屋顶飞过去,赶着归巢。
关于黑间家的事情,黑间影并不想跟楚煌说太多,虽然他是他家的女婿,可是他仍旧是个外人,而且黑间家不会承认这样一个女婿,因为没有通过考核。
“你知道津门关再有一座山峰吗?一座雪山。”黑间影突然提起跟此事没关的事情。
这是转移话题吗?
楚煌抿着嘴,并没有笑,“先生,我们在坛洛灵宝的事情。”
他并不跟着黑间影走,完全不受影响。
“是,所以我准备告诉你,为什么你没有跟上阴灏他们,因为他们并不如你想的那样,是从津门关出去的。”黑间影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那座雪山可以直接通往神武帝国的大门,当然并不是你们所进入正门,那个门只有皇族和黑间,阴家的人才会出入,因为不用入境,所以会省去很多麻烦。”
&bp;&bp;&bp;&bp;这话很好的解释了他为什么没有追上他们,楚煌突然明白了一切,他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带着愤怒和懊悔。
“前辈打算让我去吗?”他并不确定黑间影的想法,他到底对他是什么看法。
楚煌觉得这有点糟糕,他到现在才开始担心他岳父对他的看法,而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还有岳父这种人存在,以前叶侯爷是完全不敢跟他攀谈,更别指望他会好好对待他,而且黑间羽跟叶侯爷关系也不好,就完全省了交往的必要,可是现在不一样,黑间影不是叶侯爷,他是黑间羽的生父,他们有真正的血缘关系,而且黑间影有能力。
“老朽可拦不住你。”黑间影摇摇头,他可不想他去捣乱,可是他肯定会想尽办法进去神武帝国将黑间羽给带走的,与其让他随便胡闹,不如就由他将他带进去,反正他也不想跟阴家有什么冲突。
算他看得透彻,楚煌已经完全放下戒心了,黑间影应该对他没有恶意,这一点是没办法隐藏的。
“等你处理好这里的事情,我们就出发。”黑间影回过来,抓起桌上的酒壶,他似乎真的很爱喝酒又喝了许多,才舒畅的呼吸一气,赞叹地说道,“确实是好酒。”
为了满足他,他可是将穆沧珍藏了好几年的陈年老酿都给拿出来了,当然是不错。
“关于灵宝。”
“这事情必须由三丫头来做决定,老朽不能告诉更多黑间家的事情,这关系重大。”
黑间家是什么存在,不需要他明说,他应该也理解。
说说到这个地步,楚煌觉得如果他再继续问下去,那就真的太蠢了。
——
马车拐道的时候,黑间羽就觉得有些奇怪,等到他们通过一个摇摇晃晃的索道,进入一座雪山的时候,她终于知道她的感觉是正确的,他们没有按照正常的道路出关,那就是说这里有特别的通道可以通往神武帝国。
阴灏拿了一件狐毛制成的长披风扔给黑间羽,顺便还给了一件厚的棉衣给灵宝,接着给了她们一点热水,“注意保暖,这里气温比较低。”
阴灏的口气不好,不过这是常态,黑间羽也差不多适应了,灵宝免疫力有些低,因为气温变低,她已经开始打喷嚏,流鼻涕,有感冒的征兆。
黑间羽赶紧给她穿好棉衣,还喂着她喝了一些热水,才将她抱在怀里,搓着她的手,希望她能暖和一点。
阴灏解决完这里的事,自己也披了一个披风,就坐在一旁,紫翊可就不满意了,他大声嚷嚷着,“你好歹也照顾一下我,我可是伤患。”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不停的咳嗽起来,并且蔫蔫地靠在一旁。
阴灏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将身上的披风甩给他,而自己则加了一件比较薄的外衣,马车上并没有准备太多御寒的衣服,而且一路上也没有遇见买东衣的地方,也没办法补充物资。
那衣服就套在紫翊的头上,紫翊将衣服拿下来,有些不满地看着阴灏,就不能温和点对待他吗?好歹他也是因为他的事,才会受伤的啊,虽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你真是一点都不温柔。”
&bp;&bp;&bp;&bp;紫翊闷哼一声,他感觉胸腔有股血腥味涌上来,他转过头,努力克制着,只是咳嗽了几声,灵宝一直盯着他,虽然这位大哥哥一点都不温柔,抓着她的时候,好像要将她的皮给剥下来,可是她还是觉得他很好看。
因为有些感冒,灵宝感觉脑袋晕晕的,眼前也偶尔冒着金星,可是她还是看着紫翊,用力握着手中的一颗果子,听吴大夫说那颗果子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吴大夫把那颗果子叫做朱雀红,这是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东西,感觉有点像基因改造食品,原本吃的很欢的她,突然有些嫌弃那颗果子。
她思考着,是不是应该把果子给那位大哥哥,因为他看起来真的很难受,他是不是会死?
灵宝将脑袋靠在黑间羽的身上,眼睛模糊地看着紫翊,她觉得她随时会晕倒,但是医生一定要撑住,晕倒了可能就醒不过来,她不想醒不来,她不想见不到医生。
紫翊实在没忍住,大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鲜血,楚煌比他想象地要厉害,或许说是他学艺不精,居然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灵宝站起来,黑间羽觉得有些奇怪,“灵宝,你怎么了?是不是要方便。”
灵宝摇摇头,因为头晕脑胀,她根本不能好好走路,没一会儿就朝着紫翊扑过去,紫翊正难受,还是回身接住她。
灵宝从怀里拿出一颗红色的果子,朝着紫翊露出苍白的笑容,“给你吃。”
红色的果子有些耀眼,原本在安静擦拭长剑的阴灏回过头,就看到灵宝将一颗果子塞进紫翊的嘴里,因为没有看清楚全貌,他也不敢断定那颗果子是什么。
“你给我吃了什么?”连想都没有想,紫翊就将果子吞进去,根本不害怕灵宝会下药毒死他。
小丫头缩在他的怀里,身体冷的瑟瑟发抖,紫翊将披风搭在前面,将灵宝整个给裹起来。
阴灏虽然有些好奇那颗果子是什么,但是想着灵宝也拿不出什么奇珍异果,就认定为普通的果子,也没太在意。大概是喜欢紫翊,所以想分他一个果子,小孩子经常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举动。
阴灏不屑地笑了一声。
黑间羽看了阴灏一眼,这个男人好像不怎么相信别人,哪怕他跟紫翊是朋友,他们之间也不怎么对话,更别说深度交流。
黑间羽觉得他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她靠在一旁,看灵宝在紫翊怀里睡得很舒服,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却带着笑容,看上去很幸福。
紫翊伸手摸着灵宝的额头,有一些轻微的发烧,不过应该不要紧。
他也不清楚灵宝给他吃了什么,但是他觉得体内气息流畅了许多,身体也轻松许多,内伤似乎已经好了。
穿过了雪山内部,他们来到一个山洞,因为天气已晚,阴灏变将马车停下来,黑间羽早已经知道没有马车夫驾驶马车,可是看到只有两匹非常漂亮的骏马拉着马车飞奔的画面,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骏马停在一旁吃着山洞里一些白色的草,黑间羽坐在马车的车横上,看着那两匹马在吃东西,觉得很奇怪。
“下车。”阴灏粗鲁地扯了她一下,将她从车上拽下来,并且将一个捕鱼用的叉子给她,“到湖里去捉点鱼来。”
&bp;&bp;&bp;&bp;真是恶劣的态度。
黑间羽瞪了阴灏一眼,在他的身后用叉子做出要打他的举动,阴灏好像有什么感觉,回过头望了黑间羽一眼,黑间羽立即将叉子收起来,朝湖走过去。
“如果你想让那个小鬼饿死了,你大可以不听我的。”阴灏冷冷地说道。
又来威胁他,这个男人真是没品,黑间羽打心里看不起阴灏,可是那个男人却抓住了她的软肋,她没有办法放着灵宝不管。
走到湖边,黑间羽才惊奇地发现这个湖,不是很大,可是水很清澈,而且湖面上大部分地区都结了冰,将整个湖掩盖起来,所以,她才没有注意到这个湖。
湖里面长着奇怪的水草,红色的茎,褐色的叶子,还有蓝色的花,黑间羽透过湖面上的冰块看着下面的植物,虽然上面结着冰,可是下面的水却是游动的,而且还有鱼儿在游来游去,黑间羽觉得有些新奇,她伸手摸了摸湖面的冰,很冰凉,刺激着她,猛的将手收回来。
这冰块就像一面镜子,黑间羽笑了笑,找了一个裂开的地方,叉了两条鱼。
紫翊抱着灵宝在一旁,因为灵宝太困了,所以睡过去,紫翊也不敢离开她半步,生怕她的体温降低,他看着黑间羽叉鱼的果断模样,忍不住笑起来,“没想到你还有这样子的技能?”
黑间羽将鱼摔在冰面上,回头瞪了紫翊一眼,“我也不知道你有带孩子的技能。”
反唇相讥,不过黑间羽的态度很友好,并没有对紫翊有太多的恶言相对。
阴灏一旁洞口站着,一只鹰隼从外面飞过来,落在他的手臂上,他从鹰隼的腿上解下一个竹筒,然后一扬手,那只鹰就飞过来,叼走黑间羽扔在冰上的一条鱼。
“喂,那是我的晚餐。”她冲着那只鹰喊道,而那只鹰却没有理她,扑腾着翅膀,从洞口飞了出去。
黑间羽愤怒极了,直接就将叉子给扔在地上,这该死的秃鹰,居然敢无视她。
阴灏回头看了她一眼,黑间羽正在恼火中,也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挑衅地说道:“有什么意见吗?让你的臭老鹰将我的鱼还回来。”
“它是苍鹰。”阴灏一本正经地纠正黑间羽。
“我说你……”黑间羽望着他,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他,她叹气一声,“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阴灏一直在看着她,他显然并不能理解黑间羽这样子的表情,这个女人又想玩什么把戏?
黑间羽用阴灏给地火折子生了火,并且将鱼拿去烤,她并没有料理的天赋,紫翊简直没办法看下去,从他手中将鱼给抢走,自己亲自动手。
“我没想过你还有这样子的一面,我还以为你对任何事都不在意。”紫翊一边烤着鱼,一边跟黑间羽搭话。
老实说,他的确吃了一惊,黑间羽居然对一直鹰发脾气,仅仅是因为那只鹰叼走了他的鱼,那简直是太有意思了。
她是一个很有生气的人。
“它侵犯了我的东西,这绝对不可以原谅。”那是她的不二法则,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自己的东西却不能允许任何人触碰。
黑间羽靠在一边的洞壁上,从她的角度,可看到灵宝的睡脸,这样子令她觉得很温馨。
&bp;&bp;&bp;&bp;紫翊烤好了鱼,先给灵宝一条,灵宝饿了好长时间,拿到鱼,就啃起来,因为没有任何的配料,就只有鱼的鲜味,可灵宝还是吃的津津有味。
然后是阴灏,他还是面无表情,但是黑间羽看着他吃的模样,也知道他是饿了,虽然他吃的很斯文,可是他吃的很快。
紫翊最后才拿起自己的那一份,他吃得很香,看着他细嚼慢咽的模样,黑间羽觉得自己好像更饿了,这人吃饭的模样,总让人有一种食指大动的感觉。
“饿了吗?”紫翊凑到她的旁边,轻轻朝她的脸上吐气。
黑间羽张开手掌拍在她的脸上,“给我闭嘴,乖乖吃你的鱼。”
黑间羽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鱼,懒得理会紫翊。
吃过晚餐之后,阴灏并没有让他们继续在这里逗留,让他们全部回到马车上,然后继续前进。
“我们其实可以休息一晚的。”紫翊向阴灏提意见,他们这样子赶路,也没有任何意义啊,现在才八月,离十月还有一段日子啊。
“不可以,楚煌应该很快就会追过来。”阴灏想起刚刚那个来信,看起来应该给楚煌制造点麻烦,而且还不能让黑间影现在回来,否则的话,他一定会阻止他的计划。
“你派人跟着他。”紫翊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白痴,不用想的,事情一定是这样的,阴灏怎么可能允许有人妨碍到他?
“你闭嘴。”阴灏拿出他爱不释手的画像,打开来,里面画的是一个少年,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银色的袍子,在竹林里舞剑。
黑间羽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即收到阴灏不友好地一眼,她哼哼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家灵宝比他好看多了。”
不就看了一眼,至于这么在意吗?黑间羽哼唧一声,又偷偷看了一眼,看那个人的表情,好像不太快乐,而且感觉好像有点生病。
“他是不是病了?”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挺严重的,黑间羽靠在一旁思考起来,就这么看一眼,说不定是错觉,不过她还真有些好奇这个病例。
她说完这个话,阴灏突然转过头,有些惊讶的望着她,黑间羽有些反感地退后一步,“干什么?我不过就随口说了一句,说错了就错了呗,干嘛那么敏感。”
说错了吗?阴灏将目光收回来,再次投射在画上面,她的感觉真敏锐,阴黎的确身体不好,也确实生病,他请了很多大夫,都没有办法治好他的病,所以他才将希望放在黑间家。
阴灏没有说话,黑间羽以为他在生气,就跟他拉开了一点距离,这人真是小气,不过就是说了一句话,至于吗?
又走了一天,他们从雪山里出来,前方是一条索桥,黑间羽掀开帘子看向外面,雪山的对面是一座山,有路通向山下,而两山之间由一条桥给连接起来,下面是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深渊,从雪山上有一道彩虹搭过来,落在那座山上,黑间羽看见一只凤凰从彩虹那边飞出来,在头顶上掠过,她赶紧转了个身,从另外一边望过去,那一边看上去像个仙境,巨大的瀑布垂落下来,感觉不像真实的,凤凰飞过去,从瀑布里钻进去,消失了。
&bp;&bp;&bp;&bp;“这条路很不错吧,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经过这里的。”灵宝在紫翊的怀里,也抢着要去看外面的美景,紫翊趁机在黑间羽的身边说着话。
“这里是什么地方?”黑间羽有些好奇。
这里的确是一个神奇的地方,风景美如画,瀑布如同从天下直接下来的,挂在半空中,她看着那些美景,感觉自己快要被同化,融入在大自然的美景当中。
“圣地。”紫翊用了一个神秘的词汇,黑间羽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虽然他觉得这个词不能说明什么,可是这毫无疑问很适合形容这里。
她没有反驳,这让紫翊觉得没意思,他自顾自地解释道:“神武帝国的人都将这里看成是圣地,黑间家和阴家每隔四年就会送一个人进入这里修炼。”
感觉好像在修仙,黑间羽坐下来,打算好好听他科普,可是紫翊却抬起头看向阴灏,阴灏正坐在那里打瞌睡,感觉有人在看着他,抬起头正好跟紫翊对视,他用眼神询问,有什么事。
紫翊摇摇头,回头冲黑间羽一笑,说道:“如果你还想要知道更多的话,就先贿赂我吧。”
真不要脸,黑间羽哼了一声,转过头,眼角的余光瞥到阴灏,她觉得紫翊刚才不是无心看向阴灏的,阴灏肯定也来过这个地方,难道他的性格跟着这个地方有关系吗?
再次看向外面的时候,美丽的景色已经不能再吸引黑间羽了,她感觉到一股失落。
过来桥之后,就到达了神武帝国的境地,可是离阴家还有很长远的一段距离。
沿着山路,马车飞快地奔走,黑间羽已经失去往外面查看的念头,她靠在一旁,灵宝的感冒征兆已经好了,现在活蹦乱跳地跟紫翊在玩一些小游戏。
阴灏在外面驾车,他并不想跟他们待在一起,而且进去神武帝国之后,他变得更加沉默。
从山上下来之后,他们进了一个小镇,将马车寄放在一处休息,他们到一家酒楼吃饭。
这里的人穿着本国特有的服侍,说着本地的方言在街道上走来走去,黑间羽听不懂他们说的话,眼巴巴地看着,跟着紫翊他们进入了一家酒楼。
阴灏直接上了二楼的包间,店小二屁颠屁颠地跟着进来,给他们上了茶水,还询问他们要点什么菜,这店小二的话,黑间羽听懂了,因为他说的语言是东成的语言。
“这是怎么一回事?”黑间羽好奇地询问。
“神武帝国的人讲的语言跟东成是一样的,因为很久以前曾经是一个国家,不过地方有不同的方言。”紫翊倒了一杯茶给黑间羽,“进入神武帝国的地方,你可千万要小心点,要杀你的人,可不止东成国的人,神武帝国更多希望你快点死。”
黑间羽此时并没有领悟到紫翊这句话的意思,她点点头,默默记在心上。
吃过饭,阴灏允许他们在街上走一下,而他有事得先离开一段时间。
这使得灵宝非常高兴,她手舞足蹈地拉着黑间羽,就往街上走去,紫翊跟在他们的身后,算是保驾护航。
街上有很多人,不少是操着一口纯正的方言在跟别人讨价还加的人,紫翊跟黑间羽介绍这个镇子,因为处于边界,这个镇子的人们都是本土的土著,土生土养,一直都在这个小镇生活,对外界没什么接触,而且他们非常崇拜他们刚刚经过的那座山,将哪里当成是神山,每年都会是祭拜,献上祭品以求长寿幸福,而这个镇上的人也确实比较长寿。
&bp;&bp;&bp;&bp;“这里的人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镇子,外面也很少有人来,所以这里才能保存地这么完整。”紫翊领着黑间羽和灵宝走过一条拱桥,指着两边的屋子给黑间羽看。
拱桥下面是一条河,一边通向远处望不到头,另一边则是一个转弯,转弯处有一户人家,有个女人打开门,往外面看了看,紧接着一个小女孩也探出头,朝外面看了看,她好像看到了这边,黑间羽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紫翊的身上,突然又害羞地缩回去。
紫翊似乎没有察觉,他领着黑间羽继续往前走,走过了桥穿过了一条巷子,是另外一条街,街上很热闹,有不少的商铺都开着门,生意不是很好可是聊天的人很多,都是本地人,坐在门口叽叽呱呱地聊天。
有人察觉到他们,朝着他们微笑,然后又继续说话。
“阴灏是一个怎样的人?”慢悠悠地跟在紫翊的身后,黑间羽问出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
她实在很好奇,阴灏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他给人的感觉是生人勿近,对任何人都很防备和排斥,可是这些天相处,她又觉得他藏着很多秘密,好像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苦衷。
“一个很好的人。”紫翊弯下腰,将灵宝抱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肩上,带着她走进一家卖小东西的店,灵宝看中了一个泥人。
“它长得很像楚大叔。”灵宝拿着那个泥人,笑眯眯地冲黑间羽说道。
黑间羽还陷入在沉思中,她有些不明白紫翊这句话的意思,紫翊似乎不怎么想讨论这个话题,这个黑间羽也觉得自己可以理解,毕竟是关于自己朋友的事情。
紫翊给灵宝买了那个泥人,灵宝捏着泥人,高兴地眉飞色舞,他们继续往前走,独独将黑间羽给拉下了。
过了一会儿,灵宝才想是黑间羽,她回过头,然后说道:“医生呢?怎么不见了?”
这话一出,紫翊也晓得严重性,该死的,这里可是危险地区,一个不小心,就会黑间家或者阴家的人盯上,若是黑间羽被抓走了,那么阴灏估计会疯的。
紫翊将灵宝放下来,对她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将你娘亲找回来。”
“可是灵宝会被别人拐走的。”灵宝果断地摇摇头。
说的也是,紫翊一下子就犯难了,带着一个娃娃,真的很难去找人啊?
——
怎么回事?
黑间羽盯着眼前挟持住她的男人,脑袋有些晕晕沉沉地,没有想清楚目前的情况,她刚刚还在疑虑要怎么打听多一点关于阴灏的秘密,就在恍惚的瞬间,就被人挟持到这里。
这是一条狭窄的巷子,两边的房子有些高,将一切都给遮蔽起来,里面有些黑暗,可是黑间羽还是看清楚了那个人的脸,很令人惊讶,她居然认识这张脸,即使她认识这个男人。
“你是阴灏的弟弟?”脸色的确不太好,看上去好像生病了,可是病毒系统并没有发出警报声,估计不是中毒或者罕见病例。
“咳咳咳……”他咳嗽了几声,身体好像很难受,他将全身的力气压在黑间羽的身上,有些抱歉地说道,“对不起,请让我靠一会儿。”
因为他实在是太难受,黑间羽并没有反对,她就安静地看着他,并没有更多的举动。
&bp;&bp;&bp;&bp;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复了呼吸,他放开黑间羽,自己靠在另一边的墙上,说道:“我身体从小就不好,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久了。”
他深深地叹气,好像已经对这样子的生活屈服了,他低下头,向着黑间羽微笑,“你一定很不高兴吧,我哥这样子将你绑架过来。”
当然,谁会愿意自己被这么胁迫过来,不过吧,她是自愿的,因为这些事情不处理好,她就没办法好好生活。
“还好,我本来也要回来的。”只能说顺路,黑间羽看着他,他不像虚弱到要被阴灏时刻保护的模样啊。
阴黎往外面看了看,回头对黑间羽说道:“走吧,我带你回去。”
他拉着黑间羽就往另一边走,黑间羽赶紧甩开他的手,“我不能跟你走。”
灵宝还在阴灏手里,她怎么可以跟着他走呢?万一阴灏那家伙突然发狂,对灵宝动粗怎么办?
黑间羽果断的拒绝,她转过身就往回走,阴黎赶紧拉住她,“你不想知道黑间家和阴家的事情吗?”
“那种我爱你,你爱我,爱而不得,反目成仇,,互相残杀的爱情故事吗?”黑间羽回头吼了阴黎一声。
阴黎被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她呆呆地望着黑间羽,始终没有搞明白她这些话要表达的意思,“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就知道他不可能会听得懂,黑间羽黑着一张脸,她对黑间家的事情是有些好奇,可是她不能扔下灵宝跟他走。
黑间羽深呼吸一气,挣脱阴黎,就往前走,阴黎见她那么固执,果断地一个手掌将她给打晕过去,“对不起,不过我会告诉兄长是我把你带走,不会让他伤害任何人的。”
——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发?”楚煌看着一直在喝个不停的黑间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住自己的脾气。
这都过了三天了,这位老人家丝毫没有要出发的打算,当初说好的马上出发呢?难道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女儿吗?
楚煌站在那里,跟北域的战争还在继续着,北域那些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新的军师,将他们的作战策略全部看穿,重伤了他们许多士兵,还将他们逼退。
为此,楚煌很是担心,可是一面担心着战争,一面也担心着黑间羽和灵宝。
黑间影喝了一口酒,用力地摇摇头,“何必那么着急,就算现在赶过去,也追不上他们啊,他们肯定早已经进入神武帝国了。”
黑间影是丝毫都不在意,对他来说,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多喝点酒,多醉梦人生,其他的事情根本不重要。
黑间家跟阴家迟早是要合流的,哪里有那么多的深仇大恨。
楚煌望着烂醉如泥的黑间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而且他还必须依靠这位老人家才能去神武帝国,所以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可是这位老人家真的是令人太恼火了。
楚煌从屋子里走出去,白泽刚好过来,低头在楚煌耳边嘀咕了几句话。
“你说什么?”楚煌眉头簇成一团。
“此事千真万确,绝对不会有错的。”白泽一再强调。
楚煌沉吟片刻,吩咐道:“你密切注意着他们,务必将人给抓住,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bp;&bp;&bp;&bp;叶夫人居然跟北域的皇族有联系,而且还是北域的亲王,这真是令人惊讶,难道叶婉柔会是北域某位亲王的女儿?那么二皇子会娶叶婉柔为侧妃,也是情有可原了。
听说叶婉柔是拿着重要的情报去投靠二皇子的,这可真是有价值的东西。
楚煌笑了笑,他抬起头,太阳**辣地照射着,光芒有些刺眼,他伸手将太阳挡住,“这次无论如何要将右相给拉下来,已经将右相受贿的证据上报给朝廷了吗?”
东成的毒瘤必须全部拔出,如果皇帝做不到,那么就由他来。
楚煌突然想起先皇的遗愿,脑袋顿时感觉晕乎乎的,他低下头,“顺便去调查一下阴家和黑间家的事情。”
他回头,黑间影喝的东倒西歪,好像已经在里面睡着了。他无力的摇摇头,“以及北域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北域很清楚他们的作战方式,而且还用毒气,如果不是黑间羽给他们准备了解毒剂,估计东成的军队就会在这里丧失一大半,楚煌觉得有些头疼,这样子的清情况,他已经有十年没有遇到了。
“我知道了。”得了吩咐,白泽就准备离开,可是临走之时,却看到里面喝的烂醉如泥的黑间影,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位老头是谁啊?怎么天天都在这里喝酒?”
白泽之前没有见过黑间影,不过这几天来的勤快,所以也就见过几次,不过之前以为是关内的百姓,来给楚煌提意见的,所以没怎么在意,可是多次之后忽视也很难。
“黑间羽的父亲。”楚煌并没有用岳父这个词汇,一来吧,他真的很不想承认这个整天喝的烂醉如泥,有可能酒精中毒的男人是他的岳父,二来,黑间羽估计也不会承认这个人是她的父亲。
白泽回头看向楚煌,似乎怀疑这个事情的真实性,“你说他是王妃的父亲?”
黑间羽不是叶家的女儿吗?
“这属于什么情况?”黑间影似乎真的喝多了,打了一个饱嗝,摸了摸嘴,趴在一旁睡觉。
“狸猫换太子,本王始终无法将他跟黑间家的宗主联系起来。”黑间影实在太不像一个宗主了,而是一个到处乞讨,又烂醉如泥的老乞丐。
白泽也不再问什么,黑间羽的身世复杂,他之前就知道,现在知道她是黑间家的人,反而没有什么。
果断地离开,将一切丢给楚煌,楚煌看了黑间影一眼,也继续去处理公务。
津门关虽小,可是要处理的事情却很多,楚煌每天都要批阅很多文件,各种芝麻小事都要处理,因为津门关没有驻守的官员,一切的东西都由他这个镇守的将军来处理。
大到行军打仗的大事,小到谁家的鸡走丢了这样子的小事,每天都有官吏统计这些案件,然后上报给楚煌。
楚煌真觉得累,明明吩咐下面的官员处理,可那些个文官就只会吃喝玩乐,根本不懂得替百姓解忧,而武官在战场上打仗,根本没有时间处理这个事情。
他一怒之下,将那些文官全部送去京城,而让手下几个武官开始学着处理这些事情,这些案件才慢慢少了,可是还是有不少的送到他这里来。
“小子,出来。”大半夜的,黑间影在书房外面大叫个不停。
&bp;&bp;&bp;&bp;那位老人家又想要干什么,楚煌深呼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打开门出去。
“又怎么了?酒喝完了吗?”楚煌觉得自己的脾气真的好了许多,这若是放在以前,他绝对已经跟黑间影打起来了。
谁敢大半夜地来吵着他,难道不想要命了吗?
“小子,你过来。”黑间影清醒了许多,他朝着楚煌招招手,楚煌没有办法,只能过去。
论实力,黑间影绝对在他之上,论辈分,黑间影是长辈,论身份,黑间家的宗主可比任何一国的亲王要有地位。
楚煌刚离开门廊,就感觉大地晃了起来,他的身体左摇右摆一会儿,只是很轻的震动,他有些惊愕的望着地面,眉头蹙起。
“距离京都很近的地方估计是发生了地动。”黑间影又拿出酒壶,爽利地喝了一把,“幸好这里影响不大,连房子都不塌。”
楚煌听出这句话的讽刺意味,他回头看着还亮着烛火的书房,幸好没有震得太厉害,否则,津门关可就遭殃了,内忧外患,又天高皇帝远,派人救急也需要很长时间,这样子的情况,就只能等死。
没了事情,黑间影不理会楚煌了,一边隔喝着酒,一边往自己房间走去。
楚煌这时候才意识到,黑间影其实是怕他出事,才过来找他的,他笑了笑,回去继续看文件,走到门口的时候,又震了一下。
——
林州发生地动,波及了京城,京城里人心惶惶,生怕地动会蔓延到京城,于是不少百姓都到衙门里去告状,而一些王公大臣也纷纷上奏章给皇帝说明这个事情。
皇帝于是下令开粮仓赈灾,还派人到林州去视察,以及做好后续恢复工作。
楚煌也传了奏章回朝廷,不过讲述的是战争的情况,战争僵持不下,北域的情况也不好过,他们极度缺乏粮食,如果再这么打下去,有可能会遭受更大的灾难。
照楚煌的估算,如果那位军师再没有良策,他们估计就会退兵言和。
黑间影在院子里舞剑,他喝了不少的酒,看上去醉醺醺的,脚步有些凌乱,可是动作却有条不紊,招招都精炼到位。
也只有这样子的时候,楚煌才觉得他真的是黑间家的新宗主,而不是一个糟老头。
“战争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黑间影收了剑,又喝了口酒,朝着楚煌走过去。
楚煌就现在门廊上,听到黑间影的询问,只是摇摇头,“还在持续中,不过应该快要结束了。”
他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为了这场仗,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但是为了能捉住更多右相背叛国的罪证,事情必须慢慢来。
“一向听说东成的战王很善于领兵作战,老朽确实没看出你的才能。”黑间影喝着酒,“不过,老朽相信三丫头的眼光,黑间家的人眼光一向不差。”
这是变相在夸自己吗?
“京都最近估计也人心惶惶,天灾**,不少王公大臣应该会请求皇帝下罪己诏,然后到太庙中进行祭祀,求得祖先保佑。”这是不成文的规定,凡是遇到了地动,月食日食此类天象,就被认定是皇帝德行亏损,必须下罪己诏来向上天请罪,祈求保佑平安。
&bp;&bp;&bp;&bp;楚煌对这类事情没有任何想法,无论皇帝怎么做,他只要打赢这场仗就好。
他抬头看了挂在天上的弯月,目光有些深远,回头对黑间影说:“天已晚,前辈还是回去休息吧。”
黑间影可没有那么好说话,他向来不怎么会替别人考虑,冲着楚煌就说道:“小子,陪老朽喝两杯吧。”
这可不是楚煌能拒绝的事情,黑间影根本不容他拒绝,拉着他就到一旁的亭子里。
“你小子这么无趣,三丫头怎么看得上啊?”黑间影给楚煌倒了一杯酒,摇了摇头,脸上都是对楚煌的鄙视。
他很无趣吗?楚煌丝毫没有这样子的觉悟,他并不认可黑间影的话,“我们相处得很好。”
“肯定是三丫头在迁就你吧,就你这个性格,三丫头怎么可能会喜欢?”黑间影依旧不看好楚煌。
这令楚煌感觉到好奇,他都没有跟黑间羽相处过,怎么就能肯定黑间羽不会喜欢他?怎么就觉得他们性格不相合?
楚煌端起酒杯喝了一杯,并没有说话,黑间影倒是停不下来,继续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怎么?觉得我这个老头子在欺骗你吗?你是不是认为我没见过自己女儿,也不知道女儿的个性,怎么知道女儿的喜好?”
他的想法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楚煌好奇地挑高眉梢,继续看着黑间影,看看他还能说点什么。
“老朽比你更认识自己的女儿,更懂得她需要什么。”黑间影继续喝酒,楚煌担心他喝太多对身体不好,就将酒壶从他手里抢走,黑间影似乎也喝够了,并没有反手抢回来,而是继续说道,“那丫头没你想的那么单纯,你是还没见识她的力量,她刚出生的时候,就差点把我这个老头子给折腾死,你降服不了她的。”
“是吗?”楚煌表示怀疑。
“当然是。”黑间影一口咬定,他双眼有些迷离,也许是喝太多酒的缘故,楚煌有些担心他醉了,不过他看清来还很清醒。
“阴家为什么一定要她回去?难道她身上有什么秘密吗?”楚煌端起酒,不过却没有喝下去,因为黑间影突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这令楚煌觉得有些奇怪,到嘴的酒杯又放了下来。
“没有什么,都是谣传而已。”黑间影摆摆手,似乎不怎么想谈这个事情,“都是族里那些孩子无事生非的,本来是没有的事情,偏偏要说成有。”
“本来吧,那丫头还在她娘肚子里的时候,族里有人叛乱,想要夺走我宗主的位置,孩子她娘就躲到东成去了,那些人追过去,就放出消息,说要争夺黑间家的宝贝,所以啊,他们就以为黑间家有宝贝。”
“那到底有没有?”
“怎么可能会有?阴家和黑间家几千年前就是一家人,如果有,他们肯定也会有。”
阴家和黑间家几千年前是一家?那就是后来分裂了?第一次听到这样子的消息,楚煌略微有些惊讶。
“所以这只是一场乌龙?”简直可笑极了,就因为一个大乌龙,他的妻子女儿就必须被他们绑架走。“可以算是吧,反正你以后也会知道的。”黑间影没有再说话,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bp;&bp;&bp;&bp;黑间羽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黑了,屋子里黑乎乎的,一时间看不清东西,只是隐约中能闻到一股药香,她摸索着下床来。
烛火突然被点亮,说着烛火的光芒,她看到举着蜡烛向她走过来的阴黎,他微笑着,向她开口,“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脖子有点疼。”还敢问,下手就不会轻一点吗?真是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
黑间羽不客气地哼了一声,因为看到熟悉的人,她也平静下来,坐回床边,“你找我来到底想要做什么?”
阴黎将房间里的烛火都点着,房子里一下子亮了起来,阴黎将蜡烛放在桌子上,过来坐在黑间羽的身边。
“只是不想让我哥为了我的事,太伤害你们。”阴黎躺下去,仰躺着,看着上面的承尘。
他哥为了他的事情,一直在计划这些事情,就是为了他能过得好一些,他很感激他能为他在做这么多,可是他真不希望他为了他而去做一些伤害别人的事情。
阴黎转了身,侧着身体看着黑间羽的侧脸,她看上去很健康,那是他渴望却不能得到的东西。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情,阴黎伸出手,想要摸摸黑间羽的脸,可是刚触碰到她,就收了回来。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会亲自跟我哥说清楚的。”阴黎似乎很难受,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他将脸埋在被子里,努力不让黑间羽看见他现在的模样。
黑间羽转过身来,伸出手拍了拍他后背,“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看看你的病,不过我不确定能治好你。”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她想要的设备,如果有25世纪的科技和设备,什么疑难杂症她都可以治好的。
“真的吗?”阴黎突然抬起头,虽然她是安慰他,可是他还是很开心,最起码有人真心在意他这个病殃殃的家伙。
“有什么真不真?你如果愿意,我们明天就可以开始手术。”
——
“医生哪里去了?”灵宝坐在马车上,一边玩弄着她的泥人,一边向紫翊询问。
“她在阴家。”紫翊抱着灵宝,向她说明情况,“阴灏的弟弟阴黎请她去做客了。”
“那为什么不请我?”灵宝好奇地抬起头,她跟医生可是一起的,为什么只请医生,而不将她也一起请呢?
“因为他没看到你。”紫翊捏了捏灵宝的脸颊,他其实很好奇阴黎想要干什么?为什么单单带走了黑间羽,他难道不知道阴灏会生气吗?
灵宝似乎赞同他这个说法,她点了点头,一会儿又抬起头,继续询问:“那为什么你没有一起去?难道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这真是个复杂的问题,紫翊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在外面驾车的阴灏回过头,吼了一句,“闭嘴,别再问了。”
阴黎带走黑间羽这个事情让他非常生气,他明知道他做那么多都是为了他,可偏偏却还要跟他作对,阴黎到底在想些什么。
被阴灏吼了一声,灵宝吓得大哭起来,天空突然一道惊雷劈下来,阴灏驾车惊险地躲过去。
“别哭了,你是不是想被扔在这里。”
&bp;&bp;&bp;&bp;这分明是恐吓小孩子,灵宝在心里嘟囔一声,不过却真的安静下来。
没有吵闹的声音烦着,阴灏加快了速度,紫翊抱紧灵宝,拿了一块饼干来吼她。
灵宝化悲愤为食欲,狼吞虎咽将那块饼干给吃掉,继续问道:“医生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对,肯定没事。”阴黎个性善良,一定不会做伤害人的事情,所以黑间羽在他身边肯定是安全的,需要担心的是黑间羽会不会反过来对阴黎做什么不轨之事。
紫翊轻轻拍着灵宝的后背,灵宝迟早饼干之后,不哭也不闹,安静地继续玩着她的泥人,她将那个泥人成为楚大叔,没有人的时候,她会对着那个泥人说话,就好像那个泥人是她的好玩伴。
“我一直觉得我是楚大叔跟医生的孩子,毕竟跟楚大叔长得那么像。”灵宝突然间开口,手里还是拿着那个泥人,她给泥人穿了一件小衣服,自己做的,像是裙子,不过却露出大腿,紫翊根本欣赏不来。
“你觉得自己长得很像楚煌?”紫翊仔细地观察着她,说像吧,也确实有一点,可是也说不来特别像,她哪里来的自信说自己是楚煌的孩子。
“楚大叔肯定认识医生,他一点都不好奇我爹爹是谁。”灵宝回过身,趴在紫翊的腿上,“我吧,就只认楚大叔了,其他人都赶紧滚,不然的话,就让医生毒死他们。”
“医生很厉害的,医生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灵宝一本正经地夸赞黑间羽。
紫翊不发表任何言论,只是安静地听着。
马车很快进入了阴家的境地,阴灏将马车停在一边,下了马车就往家里走,紫翊抱着灵宝下车,看着他急匆匆地回家,只能深深地感叹一声。
“他为什么那么紧张?”灵宝伸手搂住紫翊的脖子,好奇地问。
“他怕你娘出事。”对,不过更多的是怕黑间羽会伤害阴黎,那个恋弟到一个极点的人,他已经找不到好的形容词来形容他了。
紫翊抱着灵宝快速跟着过去,刚进房子,就看见黑间羽被阴灏一拳给打出来,虚弱地倒在地上。
阴灏还想要上前再打两掌,被紫翊及时拦了下来,“阴灏,你冷静一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阴灏的脸色非常难看,他盯着黑间羽,仿佛想要杀了她,紫翊这时才发现里面,阴黎安静地躺在塌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阴灏还想要上前,他简直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果然不应该带她回来的,这个该死的祸水。
“我什么也没有做。”黑间羽坐起来,无所畏惧地跟阴灏对视。
阴灏将她这些话都视作狡辩,他努力想要挣脱紫翊的束缚,紫翊也知道阴灏疯起来什么都会做,便让人将黑间羽赶紧带下去。
看着黑间羽被带走,阴灏一拳打在门上,然后虚弱无力地靠在门边,“你为什么拦着我?”
他真恨不得将她杀了,她居然敢动他弟弟,简直是找死。
“别忘了她是黑间家的人,给我冷静点。”只要事关阴黎,阴灏就没有一向来的冷静自持。
阴灏盯着紫翊看,不清楚他是真心为他好,还是想借机救黑间羽一回。
&bp;&bp;&bp;&bp;他进去里面坐下,阴黎就躺在塌上,被一个奇怪的东西给包裹住,阴灏用手戳了戳那个东西,柔软的,像是气泡一样,可是陷下去又会弹起来。
灵宝从紫翊怀里下来,走过去,将那个防护罩给收起来,然后又回到紫翊的身边,乖乖地坐着,不说话,也不做什么事情。
阴黎躺在塌上,除了平稳微弱的呼吸,就没有任何的反应,阴灏坐在一旁看着他,心里越来越痛恨黑间羽,愤怒不已,就打算往外走,紫翊赶紧拉住他,“你再等一段时间看看,也许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
遇到阴黎的事情,他总是这么冲动,根本就不考虑任何后果。
“除了她想要杀了阴黎,还能有什么解释?”阴灏一锤定音,就认定黑间羽要对阴黎不利。
紫翊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他抱着灵宝先行离开,让阴灏独自继续纠结。
跟阴灏根本就没办法讲道理。
黑间羽被扔进了阴家的牢房,阴暗潮湿的地方,几只老鼠在里面跑来跑去,她坐在一堆干草上,背靠着墙壁,真是倒霉,本来是好心救人,结果却被扔到这个地方,也不知道阴黎现在情况怎么样,如果阴灏聪明地话,应该会找大夫给他治疗啊。
黑间羽觉得自己担心得太多了,这真是职业病,没有看着病人好起来,就是放心不下。
在生活上,她很慵懒,因为她什么也不会,而且还学不来,可是工作上,她从来不允许自己出现任何细小的错误,作为一个技术高超的怪医,她一向很高傲很自豪。
黑间羽觉得有些困,就眯着双眼打算打个盹,旁边活动的老鼠见他没有动,就跑过来,咬他的手指,黑间羽甩手一挥,那只老鼠就飞了出去。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连一只小小的老鼠也来欺负她。
黑间羽自嘲的笑了笑,牢房里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微弱的光芒照射进来,足以让黑间羽看清周围的一切。
牢房里空荡荡的,她好像是唯一的囚牢,大门口有两个守卫,一边在玩骰子,一边喝酒说话,也过得挺惬意的。
晚上的时候,阴灏过来了一趟,守卫将牢房门打开,他就走了进来,黑间羽刚转头,脖子就被掐住,喉咙被强力压迫着,渐渐产生剧烈的痛感,话说不出来,呼吸也上不来,黑间羽微微昂首,伸手抓住阴灏的手,企图缓解一些疼痛感。
阴灏看她白眼都要翻起来,就松了手,现在还不是杀她的时候,他还必须从她身上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黑间羽大口地喘气,阴灏是真的想杀了她,难道阴黎的情况很糟糕吗?
“你对阴黎做了什么?”阴灏环顾四周一圈,并没有坐下来,而是居高临下地望着黑间羽,气势非常具有压迫性。
“我什么也没做。”黑间羽还是这句话。
阴灏不悦的挑高眉梢,不过他还是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没有立即再一次掐死黑间羽。
“如果真的什么都没做,他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阴灏根本不相信黑间羽,“阴黎如果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黑间家。”
黑间羽懒得理他,这个人根本就不听别人的,有什么好说的。
“我来不是跟你说这个的,而是有些事要问你。”
&bp;&bp;&bp;&bp;黑间羽抬起头看着阴灏,后者地表情非常的严肃,感觉到接下来要说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黑间羽挺直着腰背,洗耳恭听。
阴灏清了清嗓子,沉思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十九年前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过吧?”
黑间羽点点头,关于自身身世的问题,她当然调查过,而且还调查得很清楚,听说当年黑间家起了内乱,有人企图抢夺黑间影宗主的位置,因此想要抓住怀有身孕的黑间夫人作为人质,而黑间夫人为了不给丈夫添麻烦,就在婢女的帮助下离开了神武帝国,先是逃到南昆国,后来又逃到东成国,并且在东成生下了黑间羽。
除了这些事情之外,黑间羽还探听到黑间家之所以会发生内乱,是因为黑间家秘密藏着的宝物,因为只有历代宗主知晓,而且从来不公诸于众,下面的人不服气,就组织了叛乱,想要夺取宗主之位,占有宝物。
“你想问什么?”她能知道的这些事情,阴灏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一定不是来询问这些过往的。
“宝物的事情,你知道多少?”阴灏靠在对面的墙上,一脸严肃的盯着黑间羽。
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他的心思,黑间羽揣摩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但肯定不会是对她有利的事情,黑间羽勾起一抹轻笑。
“你觉得我身上会有线索?”这真是可笑,她当初也就是个婴儿,就算他们真的在她身上放了什么东西,这么多年来,也早就被叶夫人拿走了。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认为她会有那些东西?
黑间羽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阴灏要她回来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联姻,而是为了黑间家的那个宝物,那么她的下场很有可能是被利用完就丢掉。
说的也是,他为什么要为她这个被世人唾弃的女人花那么多的时间?
阴灏轻笑着,这是黑间羽跟他相处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看到他脸上出现不一样的表情,他走过来,在黑间羽面前站住,黑间羽抬起头望着他,看着他下巴微微扬起,无比傲慢地说道:“如果你身上没有线索,我何必费那么多功夫让你回来。”
黑间羽思考着,总觉得不太对劲,黑间家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她被狸猫换太子,可是这么多年却没有人来找过她,如果她身上真有那些线索,这些年还能好好生活吗?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那请问你得到什么线索了?”黑间羽轻笑着,悠闲自在的姿态,就像在这里度假一般。
她的态度令阴灏非常不悦,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人,在越不利的地位,就越悠闲自在,该说真不愧是黑间家的人吗?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过不久,你就会当作祭品,献祭给神灵就可以了。”阴灏期待着能在黑间羽脸上看到惊恐和害怕,可是黑间羽只是愣了一会儿,再次笑出声。
“献祭?你们真是古老的家族,还保存着这么古老的仪式。”黑间羽摇摇头,这种做法在她生活的地方可是被严令禁止,祭祀什么的,可是被视为对当局的不敬重,要处以极刑的。
“这不是我们一族的仪式,而是你们黑间家的仪式。”
阴灏这话堵的黑间羽没话说,她望着阴灏,表情僵硬下来,“你觉得这样子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bp;&bp;&bp;&bp;是她想错了吗?还是他从哪里得来这样子的情报,认为只要将她当作祭品献祭,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我只要你父亲能来。”
所以拿她当祭品只是一个诱饵,就是想要将黑间影给引过来,可是黑间影这十九年来都放任她自生自灭,真的会出现来救她吗?
黑间羽对此抱着深深的怀疑,可是她并没有将疑问提出来,反正阴灏也不在意这些,他认定了这个事情,就不会随意改变。
“所以你是来提醒我,乖乖地待在这里,别想着逃跑吗?”她不觉得他是特地来告诉她这些事情的,这个男人还没有这么好心。
“对,安分点,别忘了那个小鬼还在我手里。”
叮嘱了几句之后,阴灏就离开了,黑间羽靠在墙壁上,旁边的洞里爬出一只来觅食的老鼠,她起了些坏心眼,伸出手捏住它的尾巴,将它给提起来,“你信不信我等会儿就把你给解剖了?”
她用一种凶狠的语气说道,可是那只老鼠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惊恐地叽叽喳喳着。
黑间羽觉得有些无趣,就将它给扔到一边,“连老鼠都听不懂人话了,这世界真奇怪。”
这话意味不明,她抬头望着牢房里的那扇窗,安静地看着,天已经黑了,外面黑漆漆一片,能听的到虫鸣的声音。
她突然有些想念灵宝,不知道那孩子过得怎么样?是不是有好好吃饭,是不是过得舒服。
——
第二天,紫翊来见过黑间羽,带着灵宝准备好的食物,紫翊告诉她灵宝很好,还陪她聊了一会儿,之后便回去了。
之后五天,黑间羽都一个人待在牢房里,牢房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几只老鼠爬来爬去,黑间羽闲着无聊,就逗着那些老鼠玩,要么下药毒一下它们,再救回来,要么就是将它们抓起来,蹂躏一顿。
过得不算太难过,期间守卫每天回来给她送吃的,哪怕只有两个馒头和一杯水,就这么过了五天,有人来将她带出去,将她送进一个奇怪的冰洞。
冰洞里白茫茫的一片,能看到自己在墙上的倒影,黑间羽被捆住双手双脚,然后扔在一个冰床上。
这跟阴灏说的并不一样,所以令她有些好奇,她安静地坐着,等着人来。
可是并没有任何人,她在那里度过了一天一夜,饿得头晕眼花,肚子咕咕叫,甚至开始胃疼,阴灏才姗姗来迟。
他给她带了一点热粥,替她解开束缚住她的绳索,就坐在一旁看着她。
黑间羽饿的快疯了,也没有继续矜持,狼吞虎咽将粥给喝了,喝完才有空跟阴灏说话,“把我扔到这里来做什么?”
这里可不像献祭的地方,他到底有什么别的目的?
“这里可是个神圣的地方,你以后会明白的。”这话意味深长,黑间羽知道阴灏隐瞒了一些东西,也没有过多的追究,喝了粥,她感觉身体好了些,可是周围的寒气十足,而她却只穿着夏天的衣裙,冷的浑身发抖。
阴灏就像没看到她这个模样,坐在一边,安静地发呆,他不像是来看她的,倒像是为了找一处安宁的地方发呆,特地过来的。
黑间羽紧紧抱着双臂,在那边冻得瑟瑟发抖。
&bp;&bp;&bp;&bp;“你来这里该不会就是为了看看我有没有冷死的吧?”黑间羽忍不住嘲讽他一声,继续搓着自己的手臂,身体往后缩了缩。
阴灏回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有些好奇她的举动,“你觉得很冷吗?”
这不是废话吗?她都已经快要冻成北极熊了,难道他看不出来了吗?黑间羽强压住自己的怒火,说道:“别把我当成你,我可没有这样子的抗耐性。”
黑间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他哪根神经不对劲啊?
“黑间家的人在修炼方面一向很有天分,我从来没看过任何一个黑间家的人会冷成这样子。”阴灏笑出声,很开心的笑,像是黑间羽的行为取悦了他。
黑间羽无奈地哼了一声,就这样子将她跟黑间家的人做比较,会不会太武断了?
“我可没这样子的能力,所以你也不用指望了。”她唯一拿手只有医术,那是死亡带给她唯一的恩爱。
黑间羽靠在一旁微微呼吸着,身体有些难以言喻的痛楚。
“你真不像黑间家的人。”这是阴灏对黑间羽的评价,也是黑间羽昏迷过去之前听到最后的一句话。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她正躺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周围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后来黑间羽才知道,那个冰洞是用来净化她的灵魂的,保证她的灵魂纯洁,足以献给神灵。
周围穿着奇怪服侍的人一边跳舞,一边唱着她听不懂的歌,黑间羽望着他们,觉得双眼模糊得很,什么也看不清楚,她偷偷将她可爱的宠物放出来。
当初制造病毒系统那些人为了方便使用病毒系统的能力,在病毒系统里养了很多的宠物,所有的宠物都被改造过,每种都能携带不同的病毒。
一只小小的蚊子从黑间羽的袖子里飞出来,停在黑间羽的肩膀上,黑间羽朝着它吹了一口气,它立即飞出去,绕在那些跳舞的人中。
火堆上方是一个高台,高台上有一个座椅,阴灏就坐在那上面,冷静地看着被大火围绕的黑间羽。
蚊子飞过一个人,就在那个人的脖子上轻轻叮一下,饶了一圈之后,就回来黑间羽的身边,在黑间羽的耳朵边待了一会儿,像是回来报告情况,之后就钻进黑间羽的袖子里。
蚊子回来之后,黑间羽就闭上双眼,默念着,“一,二,三……”
绑在手腕上的绳子被她用匕首隔开,她从木桩上下来,而那些跳舞的人也顺势倒下,隔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烈火,黑间羽跟阴灏冷静地对视。
她的身后传来喧闹声,可是她一点都不在意,依旧对着阴灏,后面有人冲过来,从火堆上翻越过来,一剑刺向黑间羽。
“受死吧。”
黑间羽听着他的话,果断利落地蹲下身,双手撑在下方,一脚往上踢开原本刺向她心脏的剑,然后退后一步,袖子一挥,一堆蚊子朝着那个人飞过去。
黑间羽突然有些感谢她那个抛妻弃女的父亲,若不是他弄出这个病毒系统,她今天可能就死在这里了。
蚊子真是扰人的生物,那个人被那些蚊子团团围住,挥着手想要将那些蚊子拍走,可是蚊子却趁机叮住他的手臂,将病毒传染给他。
&bp;&bp;&bp;&bp;他的手瞬间失去水分枯萎起来,他觉得脑袋收到了重击,一阵神经疼痛袭来,全身的水分立即被吸收掉,他痛苦地惨叫一声,就枯萎地倒在地上,
黑间羽冷漠地跨过他的身体,从火堆里走过去,火焰灼烧着她的手臂,可是却没有将她的衣服给烧着,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身体周围包裹着一层薄薄的像是水膜一样的东西,当她从火堆里走出来的时候,那层膜就消失了。
后面一起冲上来的人,看到前面那个人死在前面,而且是瞬间老化,变成木乃伊,最后随风化为尘土,他们就胆怯了。
阴灏也好奇的挑高眉梢,从来没有听说黑间羽还有这样子的能力,她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做到这样的?
黑间羽回头看了那些人一眼,说道:“你们也想来吗?”
她面无表情,看着有些严肃,那些人面面相觑,有些害怕地后退了一步,并不敢贸然攻上去。
黑间羽注意到他们衣服上的族辉,看着很像黑间家的,这些人居然想要杀了她?
真是有意思,黑间羽轻蔑地勾起一抹笑容,无视他们,朝着阴灏走过去,后面有个人趁机偷袭她。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人从另一边轻功飞过来,一掌将那个人打飞出去,黑间羽回头,双眼瞪直,表情也不可控制地变化丰富。
“爸。”这个音节卡在喉咙里,黑间羽微微张开嘴,看着站在她前方那个人,她心里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她父亲,可是他们长得太像了,那张脸和那个表情,令她简直无法相信。
黑间影回身,就看到黑间羽那大受打击的表情,看到他有这么恐怖吗?
“三丫头,你这是什么表情?你爹我长得有那么难看吗?”黑间影对自己的长相还是很有信心的,可是看到黑间羽这个表情,总有种被女儿嫌弃的感觉。
黑间羽还没有回神,太像了,就好像父亲真的站在她的面前,黑间羽想起她最后一次见到父亲的模样,那个男人亲自命令别人讲病毒系统装在她的身上,还在她身上装上了定位系统和爆炸系统。
那个男人不会在这里,她摇摇头,而且他也不会这么对她说话,用这种亲切而随意的语气。
“挺难看的。”黑间羽发誓她真的不喜欢这张脸,虽然她父亲长得不丑,甚至还有些小帅,但是看着这张脸就会想起之前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所以她真的不喜欢。
“什么?”黑间影大受打击。
看着他那大受打击的表情,黑间羽在心里暗爽,虽然他不是她恨的那个人,可是看到那张脸露出那样子的表情,她也觉得很高兴。
有人从后面走过来,伸手抱住她,黑间羽立即转身一拳过去,却被接个正着。
“反应倒是挺快的。”楚煌握住她的拳头,小心翼翼地捏在手里,“有没有受伤?”
看到人的时候,突然就松了一口气,黑间羽伸手抱住他,深呼吸一口气,“你怎么来了?仗打完了吗?”
“没有。”
所以她还是比较重要的,让他宁可放下无数的百姓和将士也要来找她,心里小小的窃喜,却为他担心。
“你没必要……”
“有必要。”楚煌打断她,“这些事都让我来处理,然后我们一起回去。”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黑间羽看着他,他的眼里透着真诚和坚定,她用力点头,“好,我们一起回去。”
&bp;&bp;&bp;&bp;阴灏从上面走下来,黑间影赶紧站在黑间羽的前边,将黑间羽给护在身后。
“阴灏,你想要做什么?”
阴灏盯着黑间影地行为,止不住勾起一抹浅笑,“你何必那么紧张,我不过是想要拿回原本属于我们阴家的东西。”
黑间羽发现阴灏说完这些话的时候,黑间影地表情变得非常难看,沉着一张脸,仿佛隐瞒了什么,她紧紧握住楚煌的手,黑间家的事情必须在这个时刻全部解决,否则的话,会给楚煌和灵宝带来麻烦的。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阴灏冷笑一声,“你的女儿那么能干,真是出乎我的预料。”
这话将一切矛头指向黑间羽,这令黑间羽觉得不妙,阴灏似乎有意将一切指向她,他是想要证明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楚煌将黑间羽护在身后,一脸冷漠地望着阴灏,阴灏轻笑着,他是什么意思,真是个好问题,他也很想问自己,可是哪里来的答案?
看着阴灏笑起来,撕心裂肺的笑容,一双眼睛却非常的平静,就好像他身体里的两个人格同时出现,非常的令人震惊。
“这不应该问我吧,你为什么不问问你身边那个人?他做了什么,他为了自己的私欲,都做了些什么。”
阴灏很想放声大笑,却忍了下来,他盯着黑间影,眼里依旧平静,黑间羽却感觉黑间影地身体颤抖了一下,他低着头,那模样像是在沉思,但更像在忏悔。
楚煌转头看向黑间影,后面站着那群人也都齐齐地望着黑间影,之后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老人家,他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出来,“宗主,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位老人是黑间一族的某个长老,他蓄着长长的胡子,因为年迈,那些胡子都已经发白,他慢悠悠地走过来,看她一摇一晃的姿态,黑间羽真担心他会不小心摔倒在地上。
“长老,这事我会处理,长老就不必掺和了。”黑间影一改之前玩世不恭的态度,尤其是这个长老出来之后,他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这事你处理不来。”那位长老摇摇头,回过头冲着黑间一族的人说道,“你们都回去吧,不用再来刺杀三小姐了。”
“可是长老,她会给我们一族带来祸患的,她是不详之人。”一个人急着反驳这个命令。
“就是啊,当初她母亲就是被她害死的,黑间家会遭遇内乱也是因为她的出生。”
“绝对不能放过她,否则黑间家会遭遇更多的不幸。”
……
黑间羽听着那些人的话,整个人都是糊涂的,这些人到底听了什么谣言,居然将她当成不幸的来源?
“这并不是她的错,黑间家的内乱是老朽的错,跟三丫头没关系。”长老拄着拐杖慢吞吞地继续往前走,阴灏看着他出现,脸色也有些沉重,直直地盯着他,想知道他要做什么。
“阴灏,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吗?那就跟我来吧。”长老转了个身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黑间羽看见黑间影叹了一声,回过头对着她,“走吧,三丫头,这事也到了该解决的时候。”
事关灵宝,楚煌有些担心黑间羽,他低着头看着她,她很防备地用手护住肚子,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他突然就不想告诉她关于灵宝的事了。
&bp;&bp;&bp;&bp;看见黑间影跟了上去,阴灏也跟着过去,黑间羽也想知道真相,也跟着过去,身后那些黑间一族的人面面相觑,都听从长老的话,乖乖地回家。
长老去的地方是黑间羽之前去过的那个冰洞,不过却是另外一边,这里的冰洞并不想另一边的那样空旷和乏味,这里的冰洞深处别有洞天,在一处冰墙里有着一些人的尸体,那些人站在那里,身体镶嵌在冰块里,就好像在里面睡着了。
黑间羽惊讶地望着那些类似人物雕像的东西,古代人的智慧真是无穷尽,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想出来。
她站在下方,抬起头看着那些人,其中有一个人穿着黑间家的服侍,手里握着一柄长剑,而隔壁是另外一个人,手里也拿着一柄长剑,从他们的服侍看来,可以知道是很久远的人,绝对有上百年的时光。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阴灏连看都不看一眼,“想要说一些关于祖先的故事来欺骗我吗?”
阴灏冷哼一声,真像黑间家会做的事情,总是利用一些可恶的传言,以为可以控制一切。
知道阴灏不相信自己,长老也没有说什么,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块冰墙,声音老态龙钟,“你既然知道祖先的故事,为什么还要这么针对黑间家?”
“我针对你们?”阴灏反应有些过激,“明明是你们一直在打压我们,我跟阴黎变成这个模样是谁造成的?进入你们黑间家的领域修炼,结果导致什么?”
阴灏后退一步,猛的一把捉住黑间羽,将她挟持作为人质。
他的速度过快,楚煌一时没有拉住人,就看着他伸手掐住黑间羽的脖子,“就算我们两家曾经同出一个祖先,哪又能怎样?后来分支了,就应该互不侵犯,可是凭什么要求我们阴家每一代派人进入你们黑间家的圣地去修炼?”
就因为那次的修炼,阴黎才会变成那副病殃殃的样子,而且还有可能没几天可活,而他们黑间家却藏着可以治疗他的药物不肯交出来。
说到底,也只是无耻而已,一切都只往对自己有利的地方去阐述。
“别告诉我这是一种仪式,谁定下的规矩,凭什么不允许我更改?”能感觉阴灏心中深深的愤怒和恨意,黑间羽抬头睨了他一眼。
总感觉现在的阴灏跟母亲死了以后她有些像,跑去父亲面前质问,指责那些人杀了她的母亲,毁了她的生活,然而现实那么残酷,她一个人的愤怒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世界依旧在转动,她也被迫着向前继续行走。
“这是族里留下来的规矩,谁也不能随意更改。”长老在这方面表现出难得的坚定,他用力拄了一下拐杖,“如果你不懂,就过来这里看看这个石碑。”
“这里的石碑我已经看过了。”阴灏将黑间羽拉到一旁,让她坐在一旁的冰床上,“你在这里坐着,别想做什么小动作。”
因为见识过黑间羽的能力,阴灏还是有些忌惮。
黑间羽点点头,她可不想跟他闹起来,这个男人也挺可怜的,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
“你既然看过这里的石碑,就应该知道一切都是流传下来的规矩。”长老也发火了。
&bp;&bp;&bp;&bp;“流传下来的规矩。”阴灏对此嗤之以鼻,什么狗屁流传下来的规矩,就是要他们阴家的人永远受制于黑间家吗?每一代都要派人去黑间家受苦,就因为黑间家的开族祖先是兄长。
没错,阴家和黑间家数千年是一家,两个家族的祖先是一对双生兄弟,因为理念不同,他们开创了两个帝国,在两个地方各自生活,那就是神武帝国和玄虚帝国,后来玄虚帝国一分为四,成为东西南北四国,而阴家也从玄虚帝国来到神武帝国,跟黑间家再次合流,不过这个合流是两足分立。
但是事实上,黑间家和阴家一直保持着相互联系的关系,阴家每一代都会派人到黑间家学习,而黑间家也会派人到阴家学习。
二十年前,阴灏和阴黎一起到黑间家的圣地修炼,却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黑间家的人秘密想要暗害他们,从而导致阴黎受了重创,身体日渐衰落,而那时穿出的传言是黑间家想要夺取原本属于阴家的宝物。
“这个规矩有什么意义?”阴灏反问,“黑间家从来没有送过一个人到我们一族,也从来没有将一切像我们坦诚,你们不就是想要吞并我们一族,既然如此,还说什么规矩,最先打破规的,不就是你们吗?”
阴灏在笑,笑的有些疯狂,黑间羽侧头看着他,如果仔细看,就可以看出他眼里的那股愤怒,也许真正让他愤怒的,并不是自己受了不公平的待遇,而是阴黎的病无法救治。
“你母亲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吗?”黑间影觉得不可思议,“凤舞从来没有跟你们提起她的事情吗?”
听到黑间影提起母亲的事情,阴灏的眼睛瞬间通红,一挥手,一道狂风就飞过去,紧接着,一柄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上,那柄长剑的剑身是黑色的,有光芒打在上面的时候,会折射出一种紫色的光芒。
那柄长剑冲着黑间影直接过去,楚煌眼眸一沉,青铜剑出鞘,果断地挡在黑间影地前方,利索地挡住阴灏的攻击,两柄剑碰在一起,发出响亮的碰撞声,还闪现出耀眼的火花。
两柄剑碰撞在一起之后,又快速地分开,很快地走再次碰撞在一起,动作非常的激烈,一招一式都置人于死地。
黑间羽第一次近距离看这么激动人心的打斗,难免有些兴致勃勃,就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完全忘记楚煌是冒着生命危险在跟阴灏决斗的。
“阴灏,你真的不知道你母亲是黑间家的人吗?”黑间影自从进来之后就一直沉着一张脸,表情非常的严肃。
这句话让阴灏愣了一下,而就这一瞬间,楚煌迅速初级,将他给压在地下,完全制服。
“你开什么玩笑,我母亲怎么会是黑间家的人?”阴灏很愤怒地大喊,他才不相信母亲是黑间家的人,这不可能他从来没听说过这回事。
“不管你相不相信,你母亲都是黑间家的人。”黑间影上前来,让楚煌将人放开,楚煌犹豫了一会儿,才将人给放开。
黑间羽突然嗅到一股不寻常的味道,阴灏的母亲是黑间家的人,这意味着什么意思?所以她是嫁到阴家?
&bp;&bp;&bp;&bp;不对劲,如果是她,黑间影就不可能放任她在东成这么多年,那如果不是她,就是……
“我不会同意的。”她站起来,一脸坚定地望着黑间影,想让灵宝去阴家,做梦吧。
楚煌赶紧制止住有些激动的黑间羽,黑间羽用力推拉着,而后抬起头,不满地问道:“你也知道的,是不是?你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你是不是知道?”
“是。”楚煌没有隐瞒。
黑间羽用力甩开他,她退后了一步,“我不会让灵宝留在这里的,绝对不会,凭什么是灵宝?黑间家那么多孩子,为什么要选中灵宝?”
都一样的,全部都一样的,他们都自私,为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从来不顾及任何的想法。
“因为她是被选中的孩子。”长老用了一个很老套的理由。
“哈哈!”黑间羽仰头大笑一声,被选中,这算什么理由,这是什么人选中的?以什么为标准?
“那是我的孩子,你们没有权利选择她,也没有资格干预她的人生。”
黑间羽才不想听他们这些无聊的神话传说,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
“三丫头,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这是灵丫头自己做主的,我们从来不强迫任何人。”黑间影并不惊讶黑间羽的过激和愤怒,当初凤舞去阴家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子反对,可是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不强迫任何人?”黑间羽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话。
阴灏站在一旁,他也不相信黑间影的话,世界上那有这么诡异的事情,凭什么可以那么断定灵宝会主动到他们黑间家。
“你说我母亲是黑间家的人,那么你们黑间家为什么要杀了他们?杀了我的父母?”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疑问,他之所以那么愤怒,跟这个事情有很直接的关系。
“凤舞死了?”黑间影也很惊讶,他转头看向那个山羊胡子长老。
老家伙似乎也不知道这个事情,他吹了吹自己的山羊胡子,“这个等会儿再说,你们先看清楚石碑上的内容。”
领着他们看了最里面的石碑,上面记载着一个古老的仪式,以及两个家族隐藏的秘密,就是黑间家拥有的特殊能力,以及阴家拥有另一种能力,神秘的力量类似阴阳分化,分化过度就会导致灭亡,所以才有相互结合,以中和一切的事情。
跟鬼扯一样,可是那些石碑上写的煞有其事,黑间羽也不免担心灵宝,那可是比她的性命更重要的人,如果灵宝出事了,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期盼?
“你要我相信这些事情?”阴灏摇摇头,他从来不信仰这个家族的一切,他要的从来都是阴黎能平安的生活。
“医生,我找到了好玩的东西。”外面传来灵宝的声音,黑间羽回过头,就看到一个红衣服的身影冲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紫色衣服,长得非常漂亮的女人。
“灏儿,多年不见,你已经长这么大了。”那个女人很高兴,上前一把抱住阴灏。
阴灏看到来人的时候,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他母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还活着啊?”阴灏推开母亲,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你这是什么话,我当然还活着。”凤舞大受打击,儿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bp;&bp;&bp;&bp;阴灏横了她一眼,对于这个母亲,他真的已经不想再说点什么,黑间羽看了凤舞一眼,又看了看黑间影,真不愧是一家人,那脱线的个性也是一样的。
“你当初不是派人回来说你们被人害了吗?”敢情他这十年来是被自己母亲给玩弄在鼓掌中。
“这个嘛?”凤舞抬起头,表情有些为难,想了想,便转了话题,“难得我们今天回来,不如一起吃个饭吧?也好让灵宝跟扬儿见个面,我可是第一次见孙子啊。”
对于凤舞,阴灏也只能叹气了,他回过头,却看见黑间羽按住脑袋,有些精神恍惚,而且她低着头,呼吸加重,还不停地往后退。
“你怎么了?感觉还好吗?”被母亲这么一弄,阴灏也没有任何继续闹下去的兴趣,跟黑间家的仇怨不急于一时,日后还可以慢慢再算。
黑间羽感觉右肩下方又再次滚烫起来,她脑海里不停浮现出父亲的身影,还有那句话。
羽儿,你是我最优秀的女儿,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然后是黑间影的笑容,笑的非常地得意,我相信我的女儿会达成我的愿望的,11区一定可以建成的。
不是的,不会这样子的,她不会帮他做任何事情的,她绝对不会帮他建立什么11区的。
黑间羽不停地往后退,她能感觉寄生蜂在啃咬着她,用它的尾针,在刺着她的皮肤,她感觉一股滚烫,灼烧着她。
它要出来了,已经沉浸很久的生物,终于打算破壳而出了,黑间羽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医生,医生,灵宝找到好玩的玩具,可以养起来当宠物的。”灵宝拉着她的手,讨赏地要将她新找的宠物给她看。
黑间羽只感觉耳边回荡着灵宝的声音,却完全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除了灵宝的声音,还有别人的声音,一起混杂着,在她耳边回荡。
她只感觉脑袋很晕,好像有无数的星星在旋转,她按住自己的脑袋,然后她看见寄生蜂从她的身体里飞了出来,在她眼前转了两圈,便飞走了。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它,却扑了个空,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昏迷之前,她好像看到了楚煌的脸,他似乎很紧张,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
黑间羽觉得身体非常的痛苦,浑身像被针刺着一样,难以忍受,她感觉自己听到了父亲的声音,他在叫她的名字,羽儿,我的女儿,你是我的骄傲,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什么意思?要她做什么?
建立11区吗?拿母亲去做实验就是为了建立11区吗?那个什么狗屁神圣的区域,什么完美的医疗系统,什么超越生死的存在,都是狗屁,什么都不是。只不过是那些恶心的当局的私欲,只是**的具体表现而已。
“她好像很痛苦。”楚煌坐在床边,他拉着黑间羽的手,看着她不停的扭动着身体,发出痛苦的呻吟,他回头看向黑间影,“就没有什么办法帮助一下她吗?”
“我们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黑间影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bp;&bp;&bp;&bp;黑间影望了一眼在床上痛苦挣扎的黑间羽,也很心疼,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哪有不在乎的道理,看到女儿那么难受,他心里也很难过,可是从黑间羽的脉象和身体的情况,他们根本就检查不出任何东西,所以就算他想帮忙也没办法啊。
楚煌回头看着黑间羽,人就在眼前,可是他却只能任她痛苦的独自在梦境里挣扎,丝毫帮不上忙。
他伸手抚摸着她的眉心,希望能平复她的不安和痛苦,他并不想看到她受这样子的苦。
灵宝抱着一个枕头站在一旁,看着黑间羽那痛苦的模样,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别哭,你娘不会有事的。”黑间影照顾不了女儿,只好过来照看外孙。
“别过来,别过来……”黑间羽突然大喊一声,猛的坐起来,楚煌赶紧扶住她,刚要询问,她却转头看了他一眼,“别带走灵宝,别……”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再次倒了下去,灵宝听到这个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挣脱黑间影,爬上床,撕开黑间羽的衣服,查看黑间羽后背上那个印记。
可是黑间羽光滑的背上什么都没有,雪白一片,干净的没有一个污点。
没有了,那个寄生蜂的印记没有了?
灵宝瞪大着双眼,有些错愕,为什么寄生蜂会不见了?它不是寄生在医生身上,专门监视医生的吗?
看见灵宝错愕的表情,楚煌有些好奇地也看了一眼黑间羽的后背,她的后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连一个黑痣都没有,有什么奇怪的吗?
“没有了。”灵宝抬起头,她现在非常地困惑,医生身上的印记怎么会消失呢?病毒系统并没有任何故障啊?只要病毒系统在医生身上,寄生蜂就不会离开,而且寄生蜂一旦离开医生,应该会立即死亡的。
“什么没有了?”楚煌将灵宝抱起来,他总觉得这句话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了吗?
“这里的印记不见了。”灵宝指了指黑间羽肩膀下方吗一块地方,“以前这里有一个印记的,一个蜂的印记。”
楚煌看了看灵宝指的地方,他并没有见过有任何的印记啊,黑间羽的后背一向很光滑干净,他从来没有发现任何的胎记或者黑痣之类的。
“她这里没有印记。”
“有的。”灵宝一口咬定,她伸出捧住她的脑袋,医生会不会死?
她突然紧张地抓住楚煌的手,她害怕极了,如果黑间羽死了,她应该怎么办?
“医生会不会死?医生不会死的,对不对?”灵宝趴在楚煌的怀里,忍不住大哭起来,医生,她最爱的医生,她好担心医生再也醒不过来。
“不会有事,我不会让她出事的。”楚煌拍着她的后背,小心地哄着。
对,他不会让她出事的,好不容易事情快要结束了,他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凤舞和阴灏从外面进来,凤舞小心地招呼黑间影出去,并且打发阴灏去看看黑间羽。
“什么事?”黑间影不停地望着里面,他真的担心黑间羽,也不知道那孩子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子的事情?
&bp;&bp;&bp;&bp;“关于羽丫头,事情有些诡异,我就想问问我们家族可曾经出现过这样子的状况。”她这些天调查了一下关于黑间羽的过往,除了她会使用一些奇怪的招数,并没有特别的。
可奇怪就在于她那些招数,杀伤力非常强的昆虫,好像带着很奇特的毒素,真的非常奇怪。
“没有,我们家族哪里有过这样子的情况?”黑间影摇摇头,他们家族只有一些控制大自然一些元素的异能,并没有其他的能力。
“那真是奇怪,她身上好像有很多秘密。”凤舞无奈的叹气。
——
第三天,黑间羽醒过来了,一醒来,她就按住自己的额头,放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她一直都在怀疑她穿越过来的事情,也一直怀疑这个系统为什么会随着她穿越过来,到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她就是一个试验品,不,她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而真正的试验品是灵宝,这个认知让黑间羽破受打击。
她从来不认为黑间影会做出这样子的纰漏,没有将她变成手里的棋子,反而让她穿越到古代,还带走他最得意的作品。
原来,她到这里来也只是一个计划而已,只是为了收集病毒,丰富他的病毒库,顺便测试他的系统。
可她是魂穿过来的,她占据这个身体,灵魂跟这个身体慢慢契合,她几乎没有机会离开,而灵宝不一样,灵宝是有能力离开的,所以,那个家伙从一开始看上的,就是灵宝而已。
“医生,你终于醒了。”灵宝一进来看见黑间羽醒过来,高兴地跑过去,扑在黑间羽的怀里。
黑间羽平复心情,伸出手抚摸着灵宝的脑袋,“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灵宝从黑间羽怀里抬起头,扁着嘴,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医生,你千万不要丢下我,我一个人活不下去的。”
她爬上床,躺在黑间羽怀里,紧紧地拽着黑间羽的衣服,她真的害怕黑间羽再也醒不来,“医生,那个印记消失了,是不是说病毒系统坏掉了,医生不用再被束缚。”
“是,以后都不会有事了。”
“骗子。”灵宝冷哼一声,她伸出手指了指黑间羽的鼻子,“医生一撒谎就会皱鼻子,所以,肯定是假的吧?”
真是聪明,这么快就被发现了,黑间羽也没有觉得难堪,她轻笑一声,“寄生蜂有一种特殊功能,它可以通过叮咬别人,将被叮那个人的身体信息传递给病毒系统,如果那个人身体携带病毒……”
黑间羽没有继续再说,她也是到现在才发现这个系统的恐怖,她父亲想要建立11区,一个全世界最完整的医学系统,听说最终的目的是让人长生不老。
无论任何时候,长生不老都是人最终的目标。
可怜而组织的人啊!
“那医生岂不是会很忙?”一听这个消息,灵宝就知道黑间羽要忙碌了,如果病毒系统开始不停报警,那么黑间羽就会被迫去各地收集病毒,岂不是每天都要去出差。
“我不要,医生一出差就要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
&bp;&bp;&bp;&bp;灵宝想都不想就立即反对,她才不想医生每天都在外面奔波,那个什么鬼系统还是赶紧丢了吧,留着做什么。
灵宝果断地摇头,安静地靠在黑间羽的怀里,“医生,这个系统并不安全,对吗?”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黑间羽觉得有些口渴,她将灵宝从她怀里移开,走下去倒了一杯水喝下去,才感觉好些了。
在这个时候,阴灏急匆匆地闯进来,“阴黎醒了,你赶紧过去看看。”
“我也刚醒来。”她也是病人,就不能让她先缓缓吗?就他弟弟重要,这个自私的家伙。
“阴黎比你重要。”果不其然的答案,阴灏面无表情地说着,拉着黑间羽就往外面走去。
黑间羽对此深感无奈,这个人什么时候都是个弟控,真不知道阴黎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快被逼疯了。
“你们族里没有大夫吗?”寄生蜂从她体内吸收了很多营养,导致她的身体比较虚弱,而且她还怀着身孕,这个人真是没有人性。
“是你害得他那样的,你必须治好他,否则……”后面的威胁不言而喻,阴灏一双眸子差点通红。
什么叫做她害的?她是好心帮他做了一个手术,替他整理一下他那些错位的器官,难道也错了吗?
这个不识好人心的家伙。
黑间羽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他,可是她真的太虚弱了,没办法跟他开口掐。
楚煌跟黑间影讨论完黑间羽的情况,正从黑间影的房子里出来,就看到阴灏拉着黑间羽走进来,他赶紧上前,见人从阴灏手里拉进话里。
“醒了?”他似乎苍老,几天没有修胡子,看上去像个十足的老家伙,说话声音很低沉,带着奇特的沧桑感。
“要去看阴黎,听说刚醒来。”黑间羽累的将额头贴在楚煌的额头上,“你看上去好像老人家,楚大叔。”
就算累极了,她也忍不住打趣他,楚煌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黑间羽没有反对,她真的很累了,又楚煌陪着,最起码不用自己走回去。
阴黎的状态很好,身体恢复的很好,没有任何并发症,精神也很好,看见黑间羽进来,阳光地朝着她微笑,还招呼她吃点水果。
黑间羽回头横了阴灏一眼,急匆匆把她拖过来,就是为了让她看他弟弟是怎么健康的吗?
阴灏依旧面无表情,他也不知道阴黎没事啊,阴黎刚醒来的时候,嘴里没意识地喊着疼,他以为他问题很严重,才那么急切的去找人的。
“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黑间羽坐在床边询问,作为一个大夫,即使病人看着很健康,也要例行询问一下身体指标,防止有任何隐患。
“没有,就是肚子有点饿。”阴黎摇摇头,他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以前总觉得身体很沉重,连喘息都是一种痛苦,可是这次醒来之后,一切都轻松了,整个人感觉好了许多。
“呼吸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感觉到痛?或者有拥堵的感觉?”
“没有,我很好。”阴黎微笑着,“大哥也不要担心了,我的身体没事。”
&bp;&bp;&bp;&bp;阴灏面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别扭的转过头,楚煌给他倒了一杯茶,“喝点茶。”
端起自己的那一杯,楚煌晃了晃茶杯,才喝下去,很醇厚的茶,刚喝下去有些苦涩,过了一会儿之后,喉咙处就开始回甘,有种淡淡的甜味,而且很清凉。
“这是高山的雪茶吧?”楚煌对茶是没什么研究的,不过瑞王喜欢喝茶,而且多番让他给他带茶叶,接触多了,他也就认识一些茶。
“是的。”阴灏也喝了一口。
虽然阴黎说自己身体没有任何不妥,黑间羽还是替他给好好检查了身体,并且开了一些调理身体的药给他喝。
做完这一切之后,楚煌便陪着她回去,刚出门没多久,阴灏就追出来,喊住她。
“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做一个决断吧。”这是他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黑间家和阴家的事情是必须要有个了断的,无论最终以什么样的结果。
黑间羽回头看他,从阴灏的眼里,可以看出果断和坚定,他是铁了心要为两个家族的恩怨做个决断,所以就算她不乐意,也阻止不了什么。
“在哪里?”这算是认可他的做法。
楚煌有些担心地按住黑间羽的肩膀,他至今还不清楚阴灏的用心,若是他别有用意,有可能会伤害到黑间羽。
“黑间家和阴家中间的那座山顶。”阴灏指了指西边那个方向,他是下了决心的,一定要跟黑间羽来个了解。
虽然阴黎的病是黑间羽治好的,但是关于黑间家和阴家的恩怨,一天不能解决,一天都是他心中的病痛。
“我会去的。”黑间羽认真地承诺,无论灵宝以后是不是要留在阴家,黑间家和阴家的问题都必须好好解决,哪怕只是他们好好地打一场,也能让内心平静下来。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阴灏便回去了,楚煌陪着黑间羽回去,心里免不了会担心。
黑间羽靠在他的身上,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她知道他会担心,但是这也是避免不了的事情,没有任何办法的。
“别担心,我没事。”
这是最无力的安慰,根本不能消除任何由关心而产生的任何焦虑心情,楚煌紧紧握着黑间羽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听到这句话,黑间羽咧开嘴笑了,真是个笨嘴的家伙,不过能听到他说出这样子的话,她已经觉得很高兴了。
回到房子里,就看到灵宝跟一个小男孩在玩耍,看见黑间羽和楚煌进来,两个人齐刷刷地抬起头。
“医生,楚大叔,你们回来啦。”灵宝甜甜地冲他们喊道,便继续玩手里的玩具。
跟灵宝的随意不一样,那个小男孩也彬彬有礼地站起来,恭敬地朝着他们鞠躬,并且认真地自我介绍道:“见过战王爷,战王妃,我是阴扬,是灵宝的未婚夫。”
小男孩说的一本正经,黑间羽却忍不住笑出来,她走过去,灵宝在这时突然抬起头,“对啊,他以后就要跟灵宝一起生活了,这样子,就算医生出差,灵宝也不用一个人了。”
简单的快乐,灵宝笑的眯起双眼,拉过阴扬,就继续要游戏。
&bp;&bp;&bp;&bp;黑间羽回头看了楚煌一眼,表情里满是不乐意,所以这个臭小鬼是来跟她抢灵宝的?还什么未婚夫,他才几岁,明不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都还不确定。
楚煌也笑了笑,回过头看了阴扬一眼,这小子倒是挺大胆的,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说自己是灵宝的未婚夫,不过只要灵宝高兴,他也没什么要反对的。
“灵宝觉得开心就好。”楚煌给黑间羽倒了一杯茶,努力让她平静下来。
这话说的也对,只要灵宝高兴,没什么不好的,可是她就是心里不舒服,灵宝陪在她身边也有六七年了,感情很深厚,现在这样,就感觉自己最珍视的东西被人抢走了,心有不甘。
两个小朋友还在那里玩的很愉快,黑间羽坐在一旁看着,突然觉得有些失落,那么多年,她很少见灵宝笑的这么开心,灵宝跟在她身边,一直都过得紧张而忙碌,很少有自我休闲的时候,更别提跟同龄人玩。
——
黑间羽的身体不太好,被黑间影严禁在家里待了好几天,等身体状况稳定下来,他才允许她出门。
身体一好,黑间羽就应阴灏的邀请来到了他们约定好的那座山上。
这是一座奇怪的雪山,听说常年下雪,从来没有停过,黑间羽穿了厚厚的棉衣,披着披风,在楚煌的陪同之下来到这个地方,阴灏早就在那里等着。
刚到山顶,黑间羽就看到抱着长剑坐在一旁的阴灏,她抬起头跟他对视,就那么一瞬间,她有种感觉,她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麻烦才来到这里的。
她解开披风,朝着阴灏走去,楚煌拉住她的手臂,眼里带着担忧,黑间羽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担心。
小雪飘飘,地上积着厚厚的雪,踩过去留下的脚印一下子就被掩盖,黑间羽从袖子里拿出一把手术刀,那是她用的最顺手的武器。
没有任何言语,她一上来就将手术刀滑向阴灏的脖子,速度非常快,阴灏吓了一跳,快速避开,即使这样,也被削掉几缕头发。
果然不能随便小看她,黑间羽紧接着第二轮进攻,阴灏后退一步,果断拔剑出鞘,挡下黑间羽的进攻,手术刀和长剑碰撞在一起,发出闪亮的火花,黑间羽轻笑一声。
她从来没有跟人这么决斗过,虽然她不认为自己是圣人,只会救人不杀人,但是她从来不玷污自己的手术刀。
阴灏真不愧是练家子,他用力地将她的武器打飞出去,并且快速地攻击她的眼、耳、胸口和腹部,招招致命,黑间羽没有办法,只能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并且下蹲,可是阴灏却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拿出匕首,快速地横在她的脖子上。
“你输了。”
累的跪在地上,黑间羽真觉得这个苦力活不太适合她,打架什么的,真是太累人了。
幸好阴灏没有杀她的想法,否则,她刚刚就应该身首异处了。
阴灏也松了一口气,他双手伸开,躺在雪地上,多年以来积压的怨气突然就消散。
“你给我的感觉,像我欺负了你。”瞧瞧她那不服气的表情,就好像他作弊一样,胜之不武。
&bp;&bp;&bp;&bp;难道不是吗?跟她这种没有学武的人比武,根本就是耍无赖啊,黑间羽可不敢像他一样躺在雪地上,她现在可是孕妇,必须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她挣扎着起来。
“这样会让你舒服一点吗?”阴灏想要的也许只是一个突破口,对于那些陈年的往事,他们其实都没有什么自主权。
“灵宝要留在阴家,作为你输了所付出的代价。”阴灏抬起头看着她,突然觉得一阵清爽,也许是因为可以耍一回黑间羽,也许只是因为不再背负沉重的负担。
黑间羽伸脚踢了他一下,“这件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你也不会赢。”一句话戳破一切,看着黑间羽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表情,阴灏觉得特别的高兴。
混蛋,果然他就是在耍无赖。
楚煌拿着披风过来,给她披上,“好好照顾她,千万别委屈了本王的女儿。”
阴灏看向黑间羽,她转了头,现在这样子的情况,的确不适合带灵宝回东成,病毒系统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她不能带着灵宝去冒险。
“如果你好亏待灵宝,我怎么着也不会放过你。”黑间羽捡起手术刀,差点就刺向阴灏的命根子。
阴灏赶紧爬起来,退后好几步,这个女人也太狠了吧,这种事情也能做的出来。
“别耍花样,我可比你想的还要狠。”黑间羽将所有的不满全部阴灏发泄。
“你确定你能降服这个女人吗?”阴灏有些担心地望着楚煌。
楚煌看了黑间羽一眼,暧昧不明地笑了笑。
——
回去安顿好事情以后,黑间羽和楚煌就准备回北疆,战争的事情刻不容缓,而且黑间羽也担心病毒系统会闹出一些大麻烦。
听说女儿马上就要离开,黑间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来送行,抱着黑间羽,哭哭啼啼说个不停,“三丫头啊,你怎么就要走了?为父刚刚才认了你这个女儿,你怎么能丢下为父不管呢?”
她什么时候认他做父亲了?不要这样自作主张好吗?黑间羽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哭个不停的人,真心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三丫头啊,你怎么就不能好好待在家里呢?若是因为跟东成那什么王爷的婚事,为父替你写封休书给他,让他自己回去。”
黑间羽回头看了楚煌一眼,好像在问,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不过由此看来,这个黑间影跟她以前的父亲还真不是同一个人,这性格,真是令人……
黑间羽觉得她真没办法说出一个完美的词来形容黑间影这个性格,她叹了一声,“好了,我迟早要回东成的,你若是有空,过来看我就好了,若是我有空,我也会回来看你的。”
“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我又不是去送死的。”黑间羽嫌弃地将黑间影推开,“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啊?灵宝都不哭。”
被女儿这么嫌弃,黑间影心里真是不高兴,他扁着嘴,气呼呼地看着女儿,“我可是你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这不是舍不得你吗?”
你这舍不得太疯狂了,我可受不起,黑间羽在心里默默吐槽。
&bp;&bp;&bp;&bp;灵宝抱着一个小娃娃在怀里,她乖巧的待在一边,安静地望着黑间羽,黑间羽转过头,她才跑上来,抱住黑间羽,“医生,你什么回来接我?”
她没有吵着要跟她一起去,乖巧懂事地令黑间羽觉得心疼,她伸出手抚摸着灵宝的脑袋,“很快,办完事,我就回来接你。”
“嗯,我一定会等你的。”灵宝重重地点点头,冲黑间羽甜甜一笑。
将灵宝交给黑间影照顾,又吩咐了一些照顾灵宝的注意事项,黑间羽才跟楚煌出了神武帝国。
因为黑间羽怀有身孕,黑间影给他们准备了马车,而楚煌也不敢让黑间羽骑马。
大概十天之后,他们回到津门关,此时战事正到了紧张地时候,楚煌一进门,白泽立即拿着一大堆文案过来。
“你终于回来了,北域军队前几天夜袭,烧毁了我们不少粮草,如今军粮紧缺,穆沧那边也联系不上,上奏朝廷的奏折估计也到不了圣上手里,我们必须赶紧调整作战计划。”
没有来得及休息,楚煌便被带走去开作战会议,而黑间羽则被一个婢女带去楚煌的房间。
“现在是什么情况?”楚煌一边查看手里的文件,一边询问白泽。
白泽和一位军官将作战地图推出来,将他们目前的形式讲述给楚煌知道。
“现在,北域的军队占据灵山拐角那个地方,那里有一片流沙,属于易守难攻,我们的军队根本没办法攻进去,而他们的主要部队则在津门关三十里之外的地方驻扎,分为三个点,兵力不太集中,但是如果贸然进攻,或许会炸……”
白泽简明扼要的将两军目前的形式讲述给楚煌知道,“现在粮草不足,战事如果继续拖下去,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对方可有提到议和?”楚煌将文件放下来。
“没有,北域这次非常决绝,估计不太可能议和。”白泽摇摇头,北域请来了新的军事,为了的就是攻破津门关,一路南下,进攻京都,将东成侵占,议和的可能性不大,除非他们惨败。
“再次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运送军粮过来,顺便给瑞王和忠勇伯送信。”楚煌伸手按住额头,对方既然铁了心要打到底,那么他也必须快刀斩乱麻,一举将他们拿下。
“要忠勇伯出兵援助吗?”白泽有些好奇,忠勇伯在南方,离北域十万八千里远,就算给他送信,也远水救不了近火。
“去做。”雷厉果断,楚煌并不允许任何的质疑。
几位将领下去之后,白泽才给自己和楚煌都倒了一杯水,“你为她亲自去神武帝国?”
他一直想不通楚煌为什么那么厚待黑间羽?虽然黑间羽并没有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也没有得罪过他,可是他仍旧觉得楚煌太过于宠爱她了。
“白泽,王妃的事情,你就不需要过问了,本王会自己处理,尽快联络穆沧,粮草一定要及时补充,否则会军心溃散的。”奔波了多日,就算是楚煌也感觉疲惫,他撑着脑袋,真是半句话都不想多说了。
&bp;&bp;&bp;&bp;楚煌回到房间的时候,黑间羽正在烛火下看书,见她看得专注,他特地放轻了脚步,即使这样,还是惊动了黑间羽,她放下手,抬起头,“忙完了。”
楚煌移了一张凳子坐到她的旁边,捡起她的书看了一眼封面,“兵书?你还有这样子的兴趣?”
他可不认为黑间羽会喜欢行军打仗,看兵书估计是想替他分担吧。
“一直很感兴趣,难得有空就想看看。”黑间羽给他倒了一杯茶,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真的很难理解。”
不说她还不怎么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而是兵书内容本身也令人难以吸收,尤其是兵阴阳那部分,跟占卜算术结合在一起,虽然感觉很有趣,但是理解起来却还是太困难了。
“很困难吗?”楚煌将书本再次拿起来,他很小就开始接触兵书,对各家学派的兵法都很了解,解读兵书是很简单的事情。
可黑间羽跟他不一样,她是深闺女子,就算后来跟随二皇子,参与一些政治活动,对兵事还是不够了解。
黑间羽靠在楚煌的肩上,“有一些吧,因为不是很了解制度,对军事管理总有很多疑问。”
因为25世纪发达的科技,纸张这类东西已经很少了,成天在计算机里阅读,黑间羽也养成了片段式阅读,不能一次性阅读过长的文本,更别提这种竖排繁体还用古体字的书本。
“如果你想了解,本王可以给你讲述。”楚煌翻到她刚刚在看的那一页,用一些具体的军事运作给她分析书上的内容。
“其实是很简单的战术,只要……”回过头却发现黑间羽已经靠在他的肩膀睡着了,楚煌将书本放下来,小心紫翊地将黑间羽抱起来,不敢太大动作怕将她吵醒。
将她放在床上,给她脱了外衣,再给她盖上被子,楚煌才自己更衣,之后才上,床。
“我睡着了吗?”
黑间羽朦胧中醒来,意识混沌的问了一句,紧接着翻了个身钻进楚煌的怀里,这是她无意识的举动,她总是很习惯去寻找楚煌的存在,感觉到他的存在就会很安心。
在楚煌的怀里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伸手环住楚煌的腰,看着她无意识的举动,楚煌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这种时候的黑间羽看着很天然,令他感觉到温馨。
吹灭烛火,楚煌搂着黑间羽睡过去。
——
黑间羽醒来的时候,楚煌已经不在身边了,昨天那个领着她进来的丫鬟过来伺候她起床,她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那个丫鬟给她挽发髻。
“最近发生什么事了?”病毒系统一直沉寂,让黑间羽感觉不妙。
寄生蜂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按理说也应该找到不少病毒携带者,只要它传递信息回来,病毒系统就会发出警报,她就得按照病毒系统的要求做事。
到底有没有办法毁灭这个系统?
黑间羽对此感到忧虑,如果没办法毁灭这个系统,那她岂不是一辈子都被这个系统给控制?或者说,这个系统会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将灵宝带回国?
“军队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过这些将军会去处理,所以夫人不必担心。”丫鬟给黑间羽梳了一个简单的夫人头,“好了,夫人觉得怎么样?”
&bp;&bp;&bp;&bp;黑间羽抬起头望了一眼铜镜,从铜镜里倒映出自己的模样,梳着一个简单而不失优雅的妇人头,化了浅装,看上去优雅而不失活力。
有些不像原来的自己,黑间羽一瞬间有些恍惚,见黑间羽这副模样,丫鬟以为自己做的不好,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王妃,这个发型不好吗?”
丫鬟是第一次见黑间羽,也摸不准黑间羽的性格,兢兢战战地低着头。
“挺好看的。”黑间羽伸了个懒腰,跟着小丫鬟到了花厅,用过早膳,就由小丫鬟陪着她到处逛逛。
“那边是马厩,将军的凤雏就养在那里。”小丫鬟兴致勃勃的说到。
凤雏是楚煌的宝马,听说是北方部落进贡的一匹汗血宝马,黑间羽对于马的名字不怎么感兴趣,对于那匹马有些兴趣。
“夫人如果有兴趣,奴婢可以陪您过去看看。”小丫鬟高兴地在前面领路。
“不用了,本宫有些疲倦,就先回去吧。”黑间羽摆摆手,打击小丫鬟的积极性。
小丫鬟消沉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她笑着,在黑间羽身边叽叽喳喳,说一些关于楚煌的事情。
楚煌十几年前就已经随军来到这里,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副将,跟在一个老将军身边,经常在关内巡逻,后来多次立了战功,被先帝封为战王,并且封为宁武将军,镇守北方,就常年留在这里,跟关内百姓都很熟悉。
“关内家家户户都知道将军,将军虽然平时看着很冷漠,但是对百姓都很友好,大家都很爱护将军。”小丫鬟像个忠实的拥护者,一直在说着楚煌的好话,黑间羽听着只是微笑,没想到楚煌在百姓心中还有这么好的位置。
“以前圣上也给将军找过夫人,可是将军没有要,有一个女的,吵着喊着要嫁给将军,来到关内,才一天,就哭着要回京都。”小丫鬟咯咯的笑着,像只可爱的百灵鸟,“因为关内生活条件太差了,吃的用的都比不上京城,尤其是粮食紧缺的时候,基本都是吃马肉和一些干肉,口感不好,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都受不了。”
说到这里,小丫鬟不屑地哼了一声,表示对那些人的不满,“自那之后,无论圣上怎么安排,将军都不愿意娶妻。”
这个黑间羽是知道的,所以当初楚煌答应娶她,真的很令人惊讶,根本令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这个问题她到今天也没有想清楚,楚煌当初娶她究竟是什么缘故?
回到室内,黑间羽坐在塌上,小丫鬟过来给她按摩双腿,怀孕的人脚踝会浮肿,黑间羽的虽然不太明显,可是楚煌这么安排,小丫鬟也就照做。
用完早膳,就感觉有些困,黑间羽真觉得自己越来越退化了,她靠在塌上,任由小丫鬟给她按摩。
这丫鬟似乎学过按摩,劲道十足,而且每每能按到穴位上,太过舒服,黑间羽更加有睡觉的**,可是并没有让她舒服多久,病毒系统就猛的笑起来,激烈的程度是以前不曾有过的。
——
&bp;&bp;&bp;&bp;黑间羽因那响声而猛的坐起来,小丫鬟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力道太过,弄疼了黑间羽,一个扑通跪在地上,急忙求饶道:“夫人饶命啊,奴婢知错了,下次跪在好心的。”
黑间羽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右肩下方似乎也在阵阵灼烧,她摆摆手,“与你无关,先下去吧。”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并不敢马上起来,黑间羽又说了一句,“这里没你的事,出去。”
也许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语气有些恶劣,小丫鬟搞不清楚黑间羽在想什么,急急忙忙站起来,连行礼都忘了,就匆忙离开。
等人离开之后,黑间羽才开始查看病毒系统里的信息,目标是中年男性,病毒危险性五颗星,方位在西北三十五里,那岂不是在敌方军营?
黑间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寄生蜂离开之后,她的身体并没有产生任何的变化,只是偶尔那个地方会有种灼烧的感觉,那是因为寄生蜂在入侵别人。
寄生蜂是个病毒系统一起研制出来的,属于机器蜂,虽然可以传播病毒,却没有繁殖功能,因此黑间羽不用担心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寄生蜂,在迫害她的同时,还四处传播病毒。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却没有心思喝。虽然病毒系统没有要求她必须立即出发,但是她也不能等太长时间而没有行动,否则病毒系统对她实行惩罚,那么结果会很糟糕。
听到丫鬟的汇报而回房的楚煌,正好看见黑间羽在收拾行李。
“你在干什么?”他抓住她正在打包行李的手,严肃地问道。
他才刚从神武帝国将她给接回来,他这又是想要去哪里?楚煌不悦地微微挑高眉梢。
“我要去北域一趟。”黑间羽并没有解释,她甩开楚煌的手,继续打包行李。
楚煌看着被黑间羽甩开的手,眉头蹙起,难以置信地说道:“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
如果她说因为想念灵宝,想要回黑间家一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她就是这么一个宠女儿的母亲,可是她说她要去北域,而且毫无理由,楚煌难以接受。
黑间羽打包行李的动作停了下来,解释?她能怎么解释?告诉楚煌她来自未来世纪,身上带着奇怪的系统,而现在她被系统控制住,必须前往北域去完成系统给她的任务?
八成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黑间羽没有解释,而是继续打包行李,楚煌看着她的模样,突然就恼怒起来,她一把将她拉起来,“告诉本王,有那么难吗?你知道我不会阻止你的。”
无法抑制的愤怒,楚煌瞪着黑间羽,她到底想做什么?现在正是战事最紧张的时候,而她却不做任何解释就打算跑去北域,这让他怎么接受?
“我有事必须去一趟。”黑间羽低着头,她知道楚煌生气了,可是她真没法跟他解释清楚,关于病毒系统的事情,她还不能跟他说。
“本王不允许。”
“这是我的私事,用不着你同意。”黑间羽坚持。
一口闷气堵在胸口,楚煌看了她一眼,缓缓的放开她,然后叹了一口气,像是妥协一般说道:“随便你。”
&bp;&bp;&bp;&bp;望着楚煌离开的身影,黑间羽有些错愕。
楚煌的态度是她始料未及的,她不过是想自己解决这个事情,而不想给他添麻烦,为什么他会那么生气?
想不通楚煌发火的理由,黑间羽也没有继续收拾行李的心情,她看了一眼收拾到一半的行李,漫无目的地走出房间。
丫鬟被她遣走之后,就没有任何跟在她身边,黑间羽不太了解这个将军府的地方,就随便乱走。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白泽正在跟一个下属商量事情,却看见黑间羽漫不经心的走过来,便将下属打发走,然后迎上去,“王爷不在这里,王妃来错地方了。”
黑间羽并没有在意白泽的话,她无奈的叹了一声,抬起头望着白泽,“我好像惹楚煌生气了。”
白泽不解的挑眉,所以她是因为跟王爷吵架了,才出来乱逛的,不过白泽真的不明白他们怎么就吵起来了,楚煌一向对她很纵容,基本不对她动怒的。
“你做了什么事?”没做什么事,王爷应该不会生气。
黑间羽在一旁坐下来,深深地叹气,“我只是要去北域一趟。”
“在这个时候?”白泽不可思议的盯着黑间羽,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这个时候去北域,不激怒王爷才有鬼。
“你可是有身孕的人?”而且还带着孩子,王爷没有大发雷霆将将军府给毁了,她就谢天谢地了。
“我可以照顾我自己,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受伤的。”黑间羽保证。
“就算你这么说,就能让人不担心了吗?”白泽站在一旁看着她,他一开始不喜欢黑间羽,是担心她会伤害楚煌,后来慢慢接触,知道她不会背叛楚煌,他渐渐对她改观,可是还是不怎么待见他,因为楚煌太宠她,担心她红颜祸水。
“东成跟北域正在交战,你去北域做什么?”
这个问题,黑间羽继续保持沉默,看到黑间羽这个模样,白泽就知道她肯定没有告诉楚煌理由,否则,楚煌怎么会那么生气?
“你这是活该,真以为王爷宠着你,就可以任由你胡作非为吗?一旦你去北域被抓住,你让王爷怎么做?”白泽简直替黑间羽的情商感到悲哀,“就算你有能力不被抓住,王爷一样会担心。”
白泽不想继续说下去了,他没有这样子的义务去开导她,她如果自己搞不懂,那么他也没办法。
“王妃还是尽快回去吧,别让丫鬟为难。”
被白泽赶出来,黑间羽也没有回去,她在府里转了几圈,来到楚煌办事的地方,楚煌正跟几个下属开会,黑间羽就站在院子外的属下从窗户看着他。
会议结束之后,那些将领纷纷离开书房,很快的,就只剩下楚煌一个人,他坐在书桌旁,伸手按住脑袋,似乎有些不舒服。
见他那个模样,黑间羽差一点就冲过去,可是还没有迈出第一步,就被强行压制住。
楚煌转头时,就看到她站在院子的大树下,安静地看着他,隔着窗户,他们就那么安静地对望,那一瞬间,楚煌知道自己又要妥协了,对着她,他总是狠不下心。
&bp;&bp;&bp;&bp;看着楚煌从里面出来,黑间羽转了个身,也朝着他走过去,在台阶下停着,她抬起头看着他,“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回来以后,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回来以后?这种承诺真是要命,楚煌伸手抚摸着她的脸,无奈地说道:“你让本王拿你怎么办?”
这是一种很宠溺的无奈,黑间羽觉得心里很温暖,可是却没办法笑出来,也许白泽说的对,楚煌太宠她了,而她太迟钝了,在感情这方面,就算意识到自己喜欢楚煌,还是很迟钝。
“你不能一个人去。”楚煌果断地摇头,他绝对不能放任她一个人乱来,“本王会派人跟着你。”
“我不需要。”黑间羽拒绝。
“那你留在这里,哪里也别去。”楚煌也很执着,他的眼里透着果断和冷漠,“羽儿,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你不告诉我没关系,但你不能一个人去。”
楚煌握住黑间羽的手,“本王会让你白泽跟你一起。”
“那你呢?”白泽可是他的得力助手,现在正是开战的时候,让白泽跟着她,那岂不是……
黑间羽摇摇头,她绝对不能接受这个安排,谁都可以,白泽绝对不行。
“除了白泽,本王谁也不信。”楚煌比她想象的还要固执,他拉着她进屋,让她坐在凳子上,“你怀了孩子,而且北域跟混乱,让白泽跟着你,我会安心一点。”
“可白泽必须留在这里帮助你。”她是不想给她添麻烦,所以才不告诉他的,可结果还是给他添了很多麻烦。
黑间羽最终没有说服楚煌,楚煌的坚持也不是她能动摇的,所以第二天,白泽就跟着她一起出发。
“别再看了,王爷一早就去了军营,不会来送你的了。”白泽一盆冷水浇灭了黑间羽的期望,后者回头瞪了他一眼。
“谁说我在等他?本宫只是舍不得这个地方。”黑间羽傲娇地哼了一声。
白泽对她这个书法报以一个扭曲的表情,就狡辩吧,果然是心口不一的女人。
两个人一起往北域而去,虽然骑着马,但是因为没有疾驰,所以对黑间羽没有太大的影响。
“你要去北域什么地方?”因为临时被楚煌派遣来保护黑间羽,白泽根本没有来得及询问黑间羽的目的地。
“往西北方向三十五里,有什么地方?”黑间羽反问。
“西北三十五里?”白泽稍微思考起来,突然脸色一变,那不是对方主将军营所在地吗?听说这次的主将是北域的皇子,黑间羽去那个地方要做什么?
“你去那里到底是为了什么?”通敌卖国吗?不可能,黑间羽不可能这样对楚煌,那是瞒着楚煌去行刺敌军将领?
认定是这个缘由之后,白泽看向黑间羽的目光突然就变了,带着一点敬重和钦佩。
“有些事情需要处理。”黑间羽依旧隐瞒病毒系统的事情。
白泽自认了解她的想法,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调转马头,“往这边走,那里是敌人的地方,要潜入很困难,所以我们必须小心点。”
&bp;&bp;&bp;&bp;跟着白泽一起潜入北域的戈达尔镇,黑间羽伪装成戈达尔少女,穿着长长的裙子,蜗牛头巾包着头,还用纱巾蒙住脸,而白泽也是一身戈达尔的打扮,他牵着马,跟在黑间羽的身边。
“我们现在去哪里?”黑间羽低声向白泽询问。
她对这里并不熟悉,就算病毒系统给她提供方向,因为不清楚地形,所以她也不敢随便乱走。
“先找个地方吃饭。”白泽领着黑间羽来到一家酒楼,用戈达尔语跟店小二说了几句,他们找了一个桌子坐下来。
很快的,酒楼里进来了几个大汉,他们就在黑间羽他们旁边的桌子坐下来。
“这次是几个人?”其中一个长满胡须的大汉坐下来,立即询问道。
“六个人,又能赚一笔。”另一个年轻一点的立即接口道,来戈达尔监军的凡达王子喜欢美女,每天都要他们送几个美女过去,而让他们大赚一笔。
“一个女人六十番珠,的确是一桩好买卖。”为首那个大汉很高兴,朝店小二大喊一句,让他上一些好酒菜。
“傍晚就送过去啊,听说晚上要招待贵客。”大汉给同伴倒了一碗酒,“干了。”
“干了。”
几个人一起举起碗,喝的津津有味。
黑间羽那边的菜已经上来了,戈达尔是边境小镇,也是人来人往的地方,但是主要是外国人,经过行商,所以这里商业也很繁荣,菜肴也集合各国的美食,黑间羽他们点了一份戈达尔的特色食物,不过那一大只羊腿和肥腻的肉,让黑间羽实在吃不下去,她简单扒拉两口,就放了筷子。
“多吃点。”白泽夹了一块瘦肉给她,“别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黑间羽看了自己的肚子一眼,继续扒拉了几口稀饭,幸好戈达尔还会吃稀饭,不然的话,她怕是真的一点吃不下去。
很快的,那群大汉热闹过后,留下几个番珠,就离开了,白泽和黑间羽赶紧结账,跟了上去。
“你确定你真的要去吗?”白泽不是楚煌,他虽然担心黑间羽,却不会不让她去,因为在他心中,只有楚煌的事业最重要。
“到这个时候还有退路吗?”黑间羽回她一句。
悄悄跟上那几个大汉,看着他们拐了几条巷子,走进一个小院落,里面有几个女人,个个安静地坐在房间里。
门外有一个马车,应该是用来运送那些女人的,黑间羽趁没有人发现,赶紧爬上马车,而白泽则翻身进入院落,偷偷将其中一个女给打晕在后院。
“怎么少了一个?”看着那些女人上车的大汉数了数人数,发现不太对劲。
“是不是数错了,都在这里啊。”年轻那个爬进去数了数,“没有错,六个都在。”
“都在啊?”刚刚那个大汉狐疑地挠挠脑袋,“那估计是我算错了吧。”
没有再怀疑,那些大汉将人给送去将军府。
白泽看着远去的马车,转了身,往另外的地方而去,黑间羽已经进去了,他也必须想办法混进去。
&bp;&bp;&bp;&bp;马车驶进了一座府邸的后院,几个女人被喊下车,排成一对站着,被一个老头打量着。
“老爷,这几个还不错吧。”大汉首领摩拳擦掌跟在老人的身后,谄媚地询问。
“还不错。”老人拿出一个荷包给大汉首领,“一个六十番珠,拿去啊。”
“谢谢老爷,谢谢老爷。”拿了钱,大汉就不管人了,驾着马车离开。
大汉离开之后,老头有来来回回将她们打量了一番,然后说道:“跟着我来,去好好洗漱一番,今天王子要接待贵客,你们可千万别出差错。”
几个女人应了一声,跟着老头往里面走去,黑间羽走在最后面,谨慎的打量周围的环境,计算着成事之后的逃亡路线。
跟其他五个女人一起被送进一个房间,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一套薄纱的长裙,依旧包着脑袋,蒙着面纱,做好这些准备之后,进来一个像是侍女的人,接手那个老头的工作,将他们领到一个客厅的后方。
“王子就在这前面接待贵客,等会儿你们就端着酒水进去,斯伯格他们应该已经训练过你们了,可千万不会有做。”
侍女吩咐完毕,就让他们一人端着一个托盘进去,黑间羽还是走在最后,像他们一样捧着托盘,恭敬地走进去。
“二皇子和右相大驾光临,正是令本府蓬荜生辉。”凡达王子用东成话客套地说着,命令人倒酒。
黑间羽没想过凡达王子会面的人居然是二皇子,她看了楚天睿一眼,优雅地走过去,给凡达王子倒酒,另一个女人则将切好的水果送到王子嘴边。
凡达王子似乎很享受这种左拥右抱地感觉,他笑着,高兴地搂着黑间羽和另一个女人,“来,喂本王子喝酒。”
黑间羽没有办法,只好将酒碗送过去,喂着他喝。
楚天睿看着在自己身边的两个美女,不悦地挑高眉梢,“凡达王子这是什么意思?”
“二皇子何必那么严肃,美女自然是用来的愉悦人的。”凡达王子喜欢美女,待客之时一定有美人陪伴,“这两位美人这些天都会陪着二皇子,一定会让二皇子满意的。”
凡达认为男人都会吃这一套,美女相伴,谁不乐意啊,可楚天睿却想成是她要派人监视他,心里非常不满。
见楚天睿有些冲动,右相赶紧伸手拉了拉他,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这是自然,戈达尔的美女可谓天下一绝,听说鼓上舞表演更是一绝。”
他们可是来合作的,若是在这个时候动粗,走在他人境地,只怕他们会跑不出去。
“确实是,明日就给两位安排一场,让你们看看我们北域的舞蹈。”凡达王子性质来了,又让黑间羽倒了一杯酒,喝的是津津有味。
“两位此次过来,可是有急事?”凡达王子跟右相之前就接触过,早已经结成盟友关系,目的就是让二皇子登上王位。
“凡达这次来监军,可知道的东成的将领是谁?”目的自然是让楚煌死在战场再也回不去。
“战王楚煌,本王子可一早就听过他的名号。”凡达也是信心满满。
&bp;&bp;&bp;&bp;“凡达王子既然知道,那我们也把话明说了。”右相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瓶子,“这是一瓶毒药,服下之后就会出现瘟疫的症状,腹泻呕吐,虚弱无力。”
右相嘴边挂着奸诈的笑容,凡达王子立即了然,“右相这是要本王子对东成军队动手脚?”
“兵不厌诈,凡达王子应该懂得这个理由。”不动手脚,怎么能赢得了战王楚煌?
“既然如此,右相的心意,本王子就收下了。”一个美人将药瓶子呈献给凡达王子,“右相想从中得到什么?”
“只要战王的首级。”右相阴森森的笑着。
黑间羽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个老头有那么痛恨楚煌吗?楚煌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病毒系统不停地发出警报,黑间羽已经充分肯定被寄生蜂检测出身体带着毒素的就是这位凡达王子,自己都已经快无法自保,还有力气去管理别人的事情吗?
“好好好。”凡达王子高兴地连说了几个好,表示这个计划也甚风他心,“喝酒,喝酒。”
美人赶紧给楚天睿和右相倒酒,并且依偎在他们的身边,给他们喂酒。
楚天睿的脸色并不好,显然他并不怎么赞同右相的计划,但是他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要登上皇位,坐稳江山,就必须除掉楚煌。
酒过三巡,凡达王子也有些累了,就命人将楚天睿和右相送回他们住的地方,而她则领着两个美人往房间里走去。
黑间羽被凡达王子搂在怀里,从门口经过的时候,楚天睿像是感觉到什么,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走了殿下。”右相及时喊住他。
回去的路上,楚天睿不满地询问:“为何要这么做?那可是东成的军队,输了战争,你可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他是想要成为皇帝,可是却还不想丢了江山,打输给北域,还不知道北域会提出什么侮辱人的条件,也很可能直接攻进京城,将皇帝俘虏,直接占有东成。
“殿下不必担心,他们过不了津门关的,只要战王爷一死,在附近埋伏的军队就会攻过来援助,将北域的军队给挡回去。”右相丝毫不担心,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看楚煌怎么死。
楚天睿看了右相一眼,从来都知道右相是个狠辣的人,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狠,可是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没有回转的余地。
——
凡达王子喝了不少的酒,已经有些微醺,他的身体摇摇晃晃,黑间羽和另外一个美女,尽力扶稳他。
进了房间,黑间羽就感觉凡达王子给人的感觉变了,他的表情狰狞起来,一把将她们两个给推到床上去。
黑间羽不悦地微挑眉梢,觉得这个人的酒品真不好,一旁知道情况的女人则缩成一团,身体瑟瑟发抖,小声的啜泣,却不敢反抗。
听到那个女人的哭泣声,凡达王子很不高兴,率先扑向那个女人,伸手扯那个女人的衣服,那个女人害怕极了,不安地抗拒着,这更加激怒了凡达王子,他突然掐住她的脖子,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
&bp;&bp;&bp;&bp;黑间羽望着他这副模样,突然间明白了一些事情,这个男人有施暴倾向,所以每天才要送那么多女人进来陪伴他,她眉梢微挑,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针筒,趁凡达不注意,就往他脖子一扎,将液体注射进去。
凡达瞪直双眼,全身震了一下,就倒在床上晕了过去,黑间羽趁机赶紧从他的体内抽取血液,并且将右相给他的那瓶毒药拿走。
那个女人还缩在那里瑟瑟发抖,对一切都感觉非常的害怕,黑间羽看了她一眼,也懒得理会她,拿了她想要的东西就走。
偷偷出了凡达王子的府邸,黑间羽就将寄生蜂唤了出来,将右相给的毒药让它吸进去,便放它飞出去。
寄生蜂除了识别病毒之外,还能传播病毒,而且是按照主人的命令。
做完这些之后,黑间羽就想去跟白泽汇合,却在府邸门外遇到了楚天睿。
“果然是你。”刚刚看到她的时候,他就有些怀疑,“京城那个是假冒的吧?”
没想过会遇到楚天睿,黑间羽先是愣了一会儿,很快的就恢复了,“别来无恙,二皇子殿下。”
从容不迫,黑间羽丝毫不在意被揭穿,楚天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道:“为了王叔,你也真是够拼的。”
误以为黑间羽是来刺杀凡达王子,楚天睿尖酸刻薄地讽刺道。
“殿下如果只是要说这个,那恕本宫不奉陪了。”黑间羽懒得理会他,转了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楚天睿哪里肯放过她,拔出剑就冲着她砍了过来,黑间羽赶紧身子下蹲,从腰腹里抽出短匕首,挡住楚天睿的攻击。
楚天睿并没有那么简单就放过她,收回剑连着又是几个大招砍下来。
黑间羽身体明显支撑不住,光是挡住他的攻击就很困难,更别说她还怀着身孕。
砰!
刀剑相撞发出强烈的声响,白泽一把将黑间羽拉到身后,“二殿下,已经堕落到叛国的地步了吗?”
他刚刚在外面守了一段时间,对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也就知道楚天睿和右相来跟凡达王子谈合作的事情。
楚天睿没有说话,举着剑就往白泽砍过去,白泽一一挡了下来,并且反手将他的招数压制住。
“来人啊,抓刺客,抓刺客……”突然火光升起,朝着他们这边冲过来。
“走。”白泽见形势不妙,赶紧吹了个口哨,一匹马飞快的跑过来,白泽赶紧让黑间羽上马,自己一招击退楚天睿,也跟着翻身上马,快速离开。
离开了戈达尔镇之后,白泽觉得安全了,才让黑间羽下来。
黑间羽捂着肚子,脸色有些苍白,没好气地说道:“你能不能顾及一下我的情况?”
“既然明白自己的状况,就不应该跑到这里来,你还有理了。”丝毫没有尊卑关系,白泽一点都不客气地说道,“吃点东西吧,别饿着了。”
拿出几个饼给黑间羽,白泽还拿出一瓶水给他。
“战争,还是早点结束吧。”这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黑间羽喝了一口水,又重重咬了一口饼。
&bp;&bp;&bp;&bp;黑间羽安全回到津门关,楚煌松了一口气。
白泽简单的将事情汇报了一下,尤其讲述了楚天睿和右相的叛国行为。
在他们回来第三天,北域大军再次犯境,楚煌亲自领兵出战。
黑间羽在津门关城门上替他送行,她久久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楚煌离开的方向,小丫鬟拿了一个披风给她披上,“夫人,天气变凉了,还是回去吧。”
已经十月了,天气的确变凉,也不知道灵宝在阴家过得怎么样,黑间羽伸手抚摸着肩膀后方,这个鬼东西,还是尽快毁灭的好。
深深叹了一口气,黑间羽继续站着,小丫鬟以为她是担心楚煌,急忙开口安慰道:“夫人不必担心,将军不会有事的。”
“他不会有事的。”这场战一定是他们赢得。
在小丫鬟的多番劝解下,黑间羽终于下了城楼,回将军府。
东成与北域这场大战持续了十天,北域军队突然发生异变,好像染了瘟疫一样,呕吐腹泻,没有打仗的能力,而忠勇伯的军队从右翼跟楚煌的军队合流,将北域的军队包围起来攻打。
北域军队坚持了五天,最终无力抵抗,弃械投降,楚煌帅军凯旋归来,不久朝廷派人过来,跟北域签订了永不犯境的条约,这一场战斗到此结束。
战争结束之后,黑间羽和楚煌过了几天安宁的生活,十月底,朝廷下来诏书,召楚煌回京城,并且附书提起战王妃的事情。
“圣上好像发现不妥了。”从遇到楚天睿开始,黑间羽就知道事情会走到这一步的。
她放下书信,依偎进楚煌的怀里,经过了几个月,黑间羽的肚子已经凸显了许多,明显能看出孕态。
“发现便发现了,他还能做什么?”楚煌对此毫不在意,皇帝还敢处决黑间羽不成?
“这可是欺君之罪。”黑间羽懒洋洋地靠在他的怀里,“算了,过两天就回去吧,这里的伙食真的不好。”
“本王可是打算一辈子镇守这里。”楚煌一语惊人。
黑间羽坐起来,回过头看着他,“你开玩笑的吧,就算你是将军,也不至于一辈子镇守这个鬼地方吧?”
一辈子在这个荒凉的地方活着,会不会太残忍了?虽然她不是忍受不住,但是她也想要舒适的房子,美食佳肴,安定温暖,而不是战事连连。
“以前是这么打算的。”
“那现在呢?”
“突然觉得偶尔跟七王兄喝喝酒,下下棋,也是不错的生活。”楚煌点了点她的鼻子。
外面阳光正好,黑间羽依偎在楚煌怀里,笑的正开怀。
三天之后,楚煌和黑间羽以及白泽三人一同回京城,津门关所有的百姓都到关门口送别。
“将军,一路顺风。”
“将军,早日归来。”
百姓们拿着一些吃的用的送给他们,泪眼汪汪地送他们离开。
“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王爷,原来那么得民心?”黑间羽轻笑一声,打趣着楚煌。
“闻风丧胆那都是传言。”楚煌按住她不安分的脚,“怀孕的人别那么大动作,你回去是想被嬷嬷教训吗?”
&bp;&bp;&bp;&bp;黑间羽横了他一眼,窝进他的怀里,“嬷嬷才舍不得教训我,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啊?”
见黑间羽好像生气的模样,楚煌只觉得有趣,他伸手抱着她,看着她皱着鼻子,似乎在生闷气,这样的感觉真好,让人觉得她非常的真实。
因为顾及黑间羽的身体,他们一路坐马车回来,所以耽搁了几天,整整二十天才回到京城。
石管家一早就派了石虎和一些护卫在城门口迎接,而自己则在家里准备。
“王爷。”马车停在城门口检查,石虎赶紧迎上去,守城的人见是战王府的马车,也不敢太冒犯,随便检查一下,就放行了。
“府里情况怎么样?”关于假王妃的事情,皇帝前段时间传来的书信已经写的很清楚,说人已经收入大牢,让楚煌回来给他一个交代。
“两位姑娘都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听说关押在大牢里面,还没有审理。”石虎领着护卫走在马车的两边,将府里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楚煌。
原来王府也并不安宁,黑间羽离开之后,王府又遭遇了两次刺客袭击,而且专门是冲着假王妃去的,应该是想要刺杀黑间羽。
“楚秀姑娘和明心月姑娘也来过几次,都是陪王妃聊天,也跟着王妃一起去了几次宫里的宴会。”如今想来,楚秀和明心月肯定是来坐实假王妃的身份的。
“好,本王知道了。”
“王爷。”石虎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太后去了,过几日就要举行仪式。”
早就有预料到的事情,楚煌还是觉得心中狠狠地痛了一下,黑间羽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靠在他的身上,这种感觉,她能理解,所以她不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是她会一直陪着他。
“本王知道了。”楚煌拍了拍黑间羽的手背,扯出一个笑容。
刚回到王府,宫里的人便来了,让楚煌赶紧进宫一趟。
“去吧,我没事。”黑间羽见楚煌有些犹豫,说道。
“那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回去换了宫装,楚煌就进宫了。
长期舟车劳顿,黑间羽是真的累了,就回去芳草居准备休息,可是偏偏有不速之客来打扰。
“启禀王妃,太子侧妃求见。”
太子侧妃?黑间羽有些迷茫,太子不是已经废了吗?
“二皇子前几天被立为太子了,而太子侧妃就是永乐侯府的三小姐。”金儿在黑间羽耳边普及。
原来如此,黑间羽点点头,“请她进来吧。”
“王妃,你如今怀有身孕,不宜见客。”金儿果断不同意,那位侧妃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万一惹恼了王妃,动了胎气,这可怎么办啊?
“没事,这里是战王府,她还敢做什么?”叶婉柔这下子已经很满足了,一直以来就想嫁给太子,以后成为皇后,如今也算有资本了。
听黑间羽这么说,金儿也觉得有些道理,就没有再阻挠。
很快的,叶婉柔便被领了进来,她是太子侧妃,身份仍然低黑间羽这个亲王妃一等,所以必须向黑间羽行礼。
“大姐姐,这可真是好久不见。”叶婉柔还没有改掉之前那个性格,一见黑间羽就刻薄无理。
&bp;&bp;&bp;&bp;黑间羽放下手里的茶杯,抬头望向叶婉柔,问道:“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来恭喜大姐姐一句。 ”叶婉柔笑着,很快就冷着一张脸,‘露’出‘阴’翳的表情,“假王妃的事情暴‘露’了,你以为你还能嚣张几天?”
叶婉柔抬起头,目‘露’凶光的瞪着黑间羽,“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是你设计陷害我和太子的,如今我当了太子侧妃,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所以,这是来下马威的?
黑间羽笑着,饶有兴趣地望着叶婉柔,“那你想怎么做?要在这里杀了本宫吗?”
“哈哈哈……”叶婉柔突然笑起来,“黑间羽别太天真了,我才不会在战王府做这种事情,我已经在皇后娘娘那里告了你一状,也让殿下上奏给陛下,冒充王妃可是死罪,你逃脱不了的。”
“本宫知道。”
叶婉柔最恨黑间羽这种无所谓的模样,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偏偏就是这个模样最气人。
“你最好就知道,殿下很快就会登基成为皇帝,而你跟战王,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如果你知道害怕,就赶紧地求饶吧。”
……
叶婉柔离开之后,金儿扶着黑间羽去休息,“王妃,太子侧妃未免太嚣张了,居然来战王府大吵大闹。”
估计不是嚣张,而是狗急跳墙,楚煌回到京城就说明很多事情被限制住,包括他们犯上作‘乱’的计划。
黑间羽就有些不能理解,楚天睿都成为太子了,只要他以后不犯错,凭着他的手腕和能力,以后肯定能顺利登基的,他就那么着急吗?
“别理会那么多,头会疼。”
“是。”
——
楚煌马不停蹄地进了宫,就被请到御书房,皇帝就在里面,没有看奏折,而是安静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臣见过陛下。”
“宸光,你来啦。”皇帝的语气里透着沧桑,过来坐吧,皇帝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太后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是的。”楚煌不客气的坐下来,关于太后的事情,他还有些遗憾。
“先帝生前说想跟太后合葬,所以过几天太后下葬,你就陪朕一同前去皇陵吧。”皇帝按着脑袋,隐约觉得有些头疼,“对于这些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皇兄做主便是。”楚煌摇摇头。
皇帝叹了一口气,,“宸光啊……”皇帝好像想说什么,可是却什么也没有说。
“关于战王妃的事情,你想朕怎么处理?让人代替王妃,那可是死罪。”
楚煌眯着眼盯着皇帝,有一种奇怪的错觉,皇帝好像改变了许多,这是怎么一回事?
“陛下按照规矩办就好。”
皇帝望着楚煌,苦笑一声,“前几日战王府又遭到刺客袭击,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太后出事之后,他就没有再派人去暗害楚煌,楚煌出战北疆是为了东成的江山,他若是这都容不下,这个皇帝也做到头了。
“臣不知。”他也觉得奇怪,除去皇帝和太后,想杀他的人只有二皇子,可是听黑间羽说,二皇子这段日子也在北疆,也认出黑间羽,就没理由派人去战王府。
&bp;&bp;&bp;&bp;跟皇帝商量过太后下葬的事情,皇帝留楚煌在宫里用膳,被楚煌以身体劳累推辞了。
马不停蹄地回到府里,被告知楚秀来探望黑间羽,便先回去换了衣服,才赶去芳草居。
楚秀正跟黑间羽在聊天,已经嫁为人妇的楚秀脸上洋溢着笑容,看上去过得很不错。
“原来王妃怀孕了,难怪那么快回来。”楚秀笑着,一会儿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王妃,那个……”
楚秀犹豫着,黑间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自从知道她怀孕之后,嬷嬷就变了一个人似得,不准她吃这个,不准她做那个,甚至连茶也不给她喝,做个孕妇真不容易啊。
“今天我跟王妃提的事情,王妃可千万要小心,那边的人可是想要王妃的命。”楚秀很紧张地抓住黑间羽的手,“这些情报我都是通过安阳王府留下的情报网搜罗到的,千真万确。”
望着一心为自己着想的楚秀,黑间羽露出一个微笑,不过就是把她嫁出去,她至于这么感恩吗?想当初,不是无论怎么样也要将她整死吗?
“本宫知道了,这些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操心什么?”楚煌从外面进来,坐在黑间羽的旁边,“嬷嬷说你不乖,偷偷喝茶。”
“只是喝喝茶,不会造成什么不良后果的。”不过就是怀孕,至于那么大惊小怪吗?
“见过王爷。”楚秀急急忙忙站起来行礼。
“不必多礼,坐吧。”楚煌对楚秀没什么好感,不过既然黑间羽不介意,那么他也无所谓。
“不了,天色不早了,民妇就先回去了。”
楚煌也不留人,唤了嬷嬷将人送出去,他才有空对黑间羽说道:“她来做什么?”
“秀姐儿来告诉我一些情报,关于这几天战王府遭受袭击的。”想起楚秀告诉她的那些事情,黑间羽不仅蹙眉。
楚煌伸手按住她的眉心,“什么事情?为什么你那么担心?”
“估计事情还没那么快完。”黑间羽忍不住又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病毒系统这几天也有动作,她也没办法闲着,只能拜托穆沧去调查了。
“嗯,过两天太后下葬,你陪我一同去皇陵一趟吧。”
“好。”黑间羽真的有些累了,她靠在楚煌的身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看着睡着的黑间羽,楚煌轻笑着,将她抱起来,送回房间。
——
“啊!”
黑间羽半夜做梦醒来,背后的印记里隐约痛着,她摸着脑袋,觉得后背湿哒哒的,有些难受。
“怎么了?”楚煌听见声音,从外室进来,看到黑间羽准备下床,急忙上前扶住她。
“没事,做噩梦了。”黑间羽去倒了一杯水,刚喝了一口,猛的听到病毒系统的警报。
“还剩百分之三十,还剩百分之三十就启动程序。”
这是提醒,黑间羽将到嘴边的水杯放下,病毒系统是在提醒她任务快完成了,完成了任务就要离开了。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叫吴大夫过来看看?”楚煌看她突然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地问道。
黑间羽趁机靠在他的身上,“没什么,只是有些累。”
&bp;&bp;&bp;&bp;楚煌扶着她会‘床’上,伸手‘摸’着她的肚子,“是因为孩子的原因吗?“
“不是。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说来也奇怪,这孩子乖巧的令黑间羽惊讶,虽说她没怀孕的经验,可是也知道孕‘妇’头三个月有害喜的症状,而她却一点也没有。
“他很乖,并没有让我觉得很难受。“黑间羽靠在楚煌的肩上,“你也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这话不知道是在安慰谁,黑间羽紧紧抓住楚煌的手,“我有点困,想再睡一会儿。“
不一会儿就传来黑间羽均匀的呼吸声,楚煌低头看了她一眼,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看着她转了头,紧紧揪着被子睡着,表情很恬静,楚煌松了一口气,走出房‘门’。
严镇东站在院子里的树下,手里抱着刀,双眼闭着,像是在闭目养神,他走过去,他就睁开了双眼。
“王爷还没睡?“他晚上要守夜,因为最近几天都不太安宁,而黑间羽又回来了,他不是很放心。
“王妃的事情是怎么暴‘露’的?“楚煌跟严镇东相对并排站着,他侧着头看向严镇东,冷静地询问。
“属下不知道,不过听说是静妃娘娘下令将人带走的。“严镇东回答,“按照王妃的技术,假王妃那张脸应该不会被识别出来,肯定是别的地方暴‘露’了,不过大理寺一直没有审理,估计是上面还没有下达指令。“
“府里有内鬼?“
“没有,属下已经查过了,并没有任何可疑的人物。“
正因为没有,所以才更加奇怪,到底是什么人告密的?又凭什么认定那两个人是假冒的?
“知道了,最近你多留心点,估计不怎么太平。“
静妃吗?事情真的有那么简单?楚煌沉‘吟’着,伸手拍了拍严镇东的肩膀,“过两日本王要跟王妃一同前去皇陵,你留心保护王妃。“
“属下明白。“严镇东恭敬地说道,保护黑间羽是他的责任,当仁不让。
“你也下去休息吧,这里有白泽就可以了。“楚煌转身回房。
严镇东抬头望了屋顶一眼,白泽就坐在顶上,手里抱着一柄长剑。
——
黑间羽醒来的时候,楚煌已经去上朝了,‘腿’好了之后,楚煌就没有借口推脱不去上朝。
用过早膳,黑间羽就准备出‘门’,金儿‘玉’儿跟在她的身边,“王妃,这是要去哪里?“
“我要出‘门’一趟。“病毒系统给了新的目标,她必须赶紧去完成。
“嬷嬷说您最近都必须待在府里,哪里都不给去。“金儿赶紧让人将她给拦住。
“让开,我要出‘门’。“黑间羽也很坚决。
“不行,绝对不能让您出‘门’。“金儿摇摇头,不听黑间羽的。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动静,金嬷嬷赶紧赶过来,一看到黑间羽那架势,立即就着急了,“王妃,您这是做什么?赶紧回房里待着,外面风大。“
“我没事。“黑间羽最拿金嬷嬷没办法了,只要金嬷嬷开口,她就没有反口的余地。
“王妃赶紧回房里,老太君刚刚派人传话,说等会儿过来探望王妃,所以王妃千万不能出‘门’。“金嬷嬷赶紧扶着黑间羽进房。
&bp;&bp;&bp;&bp;被金嬷嬷推着回房间,黑间羽也并没有安分地待在房里,金嬷嬷一离开,她就偷偷从后‘门’溜出去,虽然不想抓紧时间按照病毒系统的要求去做,可是却不得不做。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离开战王府之后,黑间羽到了京城最‘混’‘乱’的街道,那里面待着的,不是乞丐就是一些无家可归的人,还有一些小‘混’‘混’,在这样子的地方最容易收集病毒,因为‘混’‘乱’所以容易滋生病菌。
很轻易收集到十份的数据,黑间羽离开了小巷,顺带去看了看姚掌柜,询问最近店铺的事情。
“哟,这不是战王妃吗?在这个地方遇到,可真是难得。”
冤家路窄,居然又遇到叶婉柔那个‘女’人,黑间羽面无表情地回头。
“也真是巧啊,居然遇到太子侧妃。”一个‘女’人走过来,搀扶住黑间羽,“许久不见,娘娘越发的容光焕发了。”
黑间羽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李氏,“好久不见,绮柔可有寄信回来?”
李氏看着脸‘色’不错,应该最近过得‘挺’好的,但是事情好像有点不对,黑间羽抓住李氏的手,搭住她的脉搏,果然,并不是她的错觉。
“哼,你还没死啊。”叶婉柔现在是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跟黑间羽有关的人,“既然战王妃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走吧。”
估计是怕惹麻烦,太子那边担待不起,叶婉柔领着丫鬟浩浩‘荡’‘荡’地离开。
“绮柔最近刚寄了信回来,说是怀上了孩子,让我过去住一段日子,我就出来想采购一些东西给她。”
“侯爷让你去?”妾室一般是不允许随意出‘门’的,叶夫人现在不能管事,就必须通过侯爷那一关。
“有什么不给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李氏对叶家本就不抱任何希望,对侯爷更是没有感情,“听说大小姐回去过本家,可有见过大少爷。”
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也只有李氏,真正关心正牌少爷的也只有李氏。
“见过,他过得‘挺’好的。”提起这个事情,又不自觉想起黑间家那群逗‘逼’前辈,那些人估计不会怎么虐待他的,尤其是黑间影那个二货。
“那就好。”听黑间羽这么说,李氏就放心了,“大小姐要一起去买些东西吗?”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要做,黑间羽就陪着李氏去买了好多东西,之后还请李氏到府上做客,说要让李氏带着东西给叶绮柔。
“王妃,你跑哪里去了?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府里,哪里都不能去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怀着身孕,若是在外面遇到歹徒,那该多么危险,老太君一早就来了,结果被你突然失踪吓得差点晕过去,你……”
一进‘门’,金嬷嬷就叽叽呱呱说个不停,黑间羽只觉得耳朵疼,拉着李氏进屋。
“叶夫人最近又对你做了什么?”安全的地方不用那么避讳,黑间羽直白的问。
“王妃已经察觉到了。”李氏苦笑一声,“下毒了,听说是很厉害的毒,想让我传染给王妃。”
真不愧是叶夫人,真是他才想的出来的主意。
&bp;&bp;&bp;&bp;李氏苦笑着,她生活在永乐侯府,很多事情都没办法自己做主,叶夫人要害她,她也防不胜防。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黑间羽拿了一个医‘药’箱过来,先‘抽’了一管血给病毒系统化验,再给李氏用了万能解毒剂。
“能离开的话,你就早点过那边吧。”将东西收好,黑间羽出去让金儿去库房拿了一个小盒子过来。
“这是给绮柔的礼物,就麻烦你给她带过去了。”黑间羽将盒子‘交’给李氏,里面其实就几样首饰,也不算特别珍贵的东西,不过就是放了一颗夜明珠。
“这怎么好意思,绮柔多亏王妃帮忙,才嫁的好,这哪里还能要王妃的礼物。”李氏赶紧摇摇头。
“又不是给你的,你紧张什么?”黑间羽将东西塞到她的怀里,“收拾好了,这两天就走吧,永乐侯府最近估计会出事。”
具体什么事,黑间羽也不好明说,李氏隐约也感觉到事情的变化,点了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又给李氏带了一些解毒剂,黑间羽才送她出‘门’。
之后两天,老太君和卢氏都来探望黑间羽,尤其是知道黑间羽怀孕之后,老太君简直跟金嬷嬷一样神经兮兮,不准黑间羽这个,不准黑间羽那个,搞得黑间羽整个人也神经兮兮的。
“你这是头一胎,不能那么马虎,你给我注意了……啊呀,都说你别‘乱’动。”不过起来接一下金儿端过来的水果,黑间羽就被老太君阻止,“你现在是孕‘妇’。”
“我知道,只是站起来,不会动胎气的,再说了,灵宝不是养的‘挺’好的吗?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故啊。”还是被打的遍体凌伤生下来的,突然觉得灵宝正是生命力旺盛。
“这么说来,灵姐儿怎么没有跟着一起回来?”卢氏稳重地坐着,相对于紧张兮兮的老太君,她镇定多了,也可能不是自己‘女’儿的缘故。
“她留在那边了,说以后要成为那家的媳‘妇’,我也是拿她没办法。”黑间羽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什么?这是怎么一回事?小孩子闹着玩,你怎么也跟着闹?”老太君可不认可这个事情。
“灵宝会自己思考,姥姥根本不必担心。”黑间羽根本没把这些放在心里,灵宝才不是什么一岁的小孩子,她能考虑的事情可多了。
老太君还是不放心,又拉着黑间羽叽叽呱呱叮嘱了一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送走了老太君,用过晚膳,黑间羽就准备去休息,可是她才刚进屋,外面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刺客,抓刺客了……”前院传来护卫的声音,黑间羽顾不得休息,赶紧打开‘门’要查看情况。
刚开‘门’,她就闻到一股‘花’粉的香味,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就看到金‘玉’满堂四个丫鬟跑过来。
“王妃,府里来刺客了,赶紧躲一躲。”金儿本想拉着黑间羽进屋,可是一想那些人都是冲着黑间羽来的,就拉着她往丫鬟房里去,“王爷今晚不在府里,白泽也不在,所以千万要小心。”
&bp;&bp;&bp;&bp;还没有走出院子,就有一个黑‘色’的人影从上方飞跃过来,落在她们的前方,金‘玉’满堂四个丫鬟赶紧站在前面将黑间羽给挡在身后。
“王妃,您赶紧离开,这里有我们挡着。”金儿将黑间羽往后面一推,脸‘色’坚决果断地从腰间拿出一柄软剑,其他三个丫鬟也同样从腰间拿出一柄软剑,毫不犹豫地冲向那个黑衣人。
黑间羽望着他们奔跑的身影,刚准备转身,那个黑衣人就从他们之间穿过,掠到黑间羽的身边,剑刃划过她被风吹起的头发,飘飘然掉落几缕。
她赶紧退后了一步,从袖子里拿出几根银针挥过去,那个黑衣人似乎没想到这种情况,一时间来不及闪避,只能暂时放过黑间羽,往旁边翻去。
在地上侧翻了几下,那个人站起来,黑间羽已经往另一边的大‘门’跑去,那人见状赶紧起身去追。
就在快要离开芳草居时,另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落在黑间羽的面前,黑间羽提着裙摆,往后面退了退,转头看向后方,这下子真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花’粉的香味再次若隐若现的飘过来,黑间羽有些奇怪地蹙眉,这院子应该没有这样的‘花’吧?这股味道是哪里来的?
“不跑了吗?”后面的那个人开口说道,他手里还握着黑间羽发出去的银针,“战王妃果然不可小觑。”
这感觉有些熟悉,黑间羽回头望着他,长剑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现出银‘色’的光,一下子晃‘花’了她的双眼,她微微抬起手遮住双眼,透过手指的缝隙可以看见那个人朝着她砍了过来。
砰!巨大的声响想起,那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击退,在地上滑出好几步。
而前方似乎也被人牵绊住,黑间羽放下手,就看到楚煌‘挺’直腰板站在她的前方,趁着敌人被击退的空闲,他回过头朝着她问道:“你还好吗?”
莫名的松了一口气,黑间羽无可奈何的笑了出声,“‘挺’好的,幸好你儿子没折腾我。”
听到她的回答,就知道她还很有活力,楚煌也就没那么担心了,更加专心的应战。
原本针对自己的敌人都被抢走了,黑间羽闲下来,就赶紧回去救金‘玉’满堂四个丫鬟。
那个黑衣人看见她离开就想去追,却被楚煌给缠住。
“你们处处针对她,到底有什么企图?上次也是你们吧?”他之前已经让白泽去调查过了,可是没有任何有效的消息。
“能威胁到战王的人,可不多了。”那人冷笑一声,一个反手震起楚煌的剑,趁机往楚煌的心脏刺过去,楚煌赶紧身体往后仰去,双‘腿’也运功往后退,长剑再次一挥,反而将对手的剑打掉,而这时,一支箭突破长空‘射’中那人的肩膀。
楚煌回头,就看到穆沧站在长廊下方,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会看到穆沧这样子的表情,也就是说事情很严重。
三箭齐发,那个刺客连连几个后空翻,才避开穆沧的攻击,他捂着受伤的手臂,又抬头看了一眼楚煌和穆沧,果断地对同伴说道:“走。”
&bp;&bp;&bp;&bp;人走了之后,楚煌才朝着穆沧走去,穆沧的表情很严肃,手里握着的弓箭是十年前楚煌亲自打造的。
“真是好久没见过你这样子的表情了。”楚煌的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
穆沧将弓箭收起来,朝着白泽走过去,“事情我们还是回书房谈吧,让石管家处理一下情况。”
黑间羽治疗好三个丫鬟也跟着过来,她从来没想过穆沧也会动武,她甚至无法想象穆沧这么严肃的模样,真是令人觉得有些瘆的慌。
“我就不过去了,我帮忙照顾一下伤患。”感觉到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黑间羽并不想趟这一趟浑水。
最近光是病毒系统的事情就已经让她头疼了,更别说这关乎国家的事情。
“好,你自己小心注意身体。”楚煌也没有勉强她,这些事情本来就不需要她‘操’心。
黑间羽多看了楚煌一眼,就领着四个丫鬟去前院帮忙了。
“不让王妃知道,真的好吗?”那些人明显就是来杀黑间羽的,这事可是关系到她的命。
“没必要将她拖下水,本王可以自行解决。”将黑间羽卷进来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白泽回头看了一眼领着人离开的黑间羽,也是,这就是楚煌的个‘性’。
回到书房,穆沧的表情仍然很严肃,他坐在茶桌边上,白泽给他倒了茶。
“很难得能看到你这样子的表情。”好像除了第一次见面,穆沧一直都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着没心没肺。
“今晚来的人,是先皇的刀客。”说到这一点,穆沧忍不住愤怒地拍了一掌桌子。
楚煌沉‘吟’一会儿,却松了一口气,“真的是啊。”
穆沧忍不住回头,双眼瞪得老大,“你知道他们?”
“猜的,他们的剑法有些熟悉。”他的剑术是先皇亲自教导的,也跟刀客组织的人‘交’过手,所以能看出一些端倪。
“你居然看出来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穆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然后站起来,“你知道不知道就因为这样子,我们会损失多少人?”
“那些刀客不应该在皇帝手中吗?”假太后被捕之后,号令刀客的令牌应该在皇帝手里才对?为什么还派人来刺杀黑间羽?
“那个令牌是假的,太后背后还有人。”就是因为这个,穆沧才感觉到头疼。
“拓跋部落因为跟二皇子结盟,也借机来犯,东成事情不少啊。”
“这个不用担心,忠勇伯会好好拦截住他们的。”那可不是一个轻易能应付的人,想要踏入东成的土地,也要看拓拔有没有这个能力。
“总而言之,明天必须小心,说不定还会再来刺杀你们的。”穆沧深呼吸,冷静下来,“明天我会在皇陵附近做好埋伏,你千万别冲动。”
“为了避免麻烦,明天还是以身体不适,替王妃向陛下推辞出席吧,王妃如今怀有身孕,陛下应该不会太过在意。”白泽提出建议。
“留她在府里更加不安全。”楚煌立即否认这个提议。
这倒也是,那些人若真是想要杀黑间羽,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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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煌和另外两位亲王跟了上去,黑间羽和亲王妃以及众位王子却被留下来,她抬头看了楚煌一眼,那人挺直腰背,昂首挺胸,将一切悲伤和苦闷全部都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直到人进入了皇陵,他们才站起来,黑间羽趁机转头看了楚天睿一眼,就她看来,楚天睿很可能在这个时候做些什么,这可是很好的机会,趁机杀了皇帝,就能一举坐上高位。
“妹妹在担心什么?”傲慢的瑞王妃冷不防开口,突然伸手按住黑间羽的肩膀,“别紧张,我家王爷并没有什么野心。”
就是没有才更奇怪,黑间羽回她一个笑容,“姐姐说笑了,瑞王爷可是东成的王爷,自然是守护着东成。”
瑞王妃笑的不言而喻,黑间羽看着她那奇怪的笑容,只是微微蹙眉。
砰!一声巨响,皇陵巨大的门突然放了下来,周围站立着的官员突然骚动惊慌起来。
“皇陵的门被关上了,陛下,赶紧救陛下……”
“皇陵的门怎么会被关上?是不是有刺客……”
……
随行的官员一个一个都惊慌地讨论着,这时候,一个人突然站出来,“不要慌张,皇陵的门并没有任何问题,只要等会儿让修建皇陵的师傅想办法打开就可以了。”
右相站在前方,努力主持着秩序,不让大家慌乱起来,黑间羽看着他,总感觉不太对劲。
不一会儿,工匠师傅被请了上来,右相一脸和气地问道:“有办法打开这个门吗?”
“有的,只要……”话还没有说完,那位工匠就被人一剑刺穿了心脏,血液喷涌出来,溅了右相一脸。
“哎呀,死了啊。”将手中的剑扔在地上,右相若无其事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居然说有办法打开皇陵的大门,真是死有余辜。”
那些原本听到消息还很高兴的大臣突然就安静下来,目瞪口呆地望着右相,有些看清形式的,很快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而那些看不懂形式的,也晓得事情不好了。
“右相,你这是在做什么?难道是想要叛变吗?”左相第一个不满右相地做法。
“又是你这个死老头,每次都来破坏我的是。”右相和左相长时间不对头,看到左相又出来质疑他,右相非常恼怒,“来人,将这个老头子压下来,别让他在这里妨碍我。”
右相的亲兵赶紧上前将左相给带下去,看着碍眼的人被带走,右相高兴了许多,“你们就乖乖地待着,别让我太费力。”
说话间,已经有许多士兵上前将那些官员给制止住,黑间羽和瑞王妃也在其中。
“静妃娘娘这下可是来真的了。”皇后跟着皇帝一起进了皇陵,静妃却留在后妃一列,黑间羽看了她一眼,就算发生这种事情,她也恭恭敬敬的站着,半分也不慌张。
果然静妃是完全知道的,右相要发动叛乱的事情,那么楚天睿呢?
黑间羽回过头,就看见楚天睿朝着右相那边走去,这时一个官员站起来,“右相,你这是要叛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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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官员挺直身子,刚直不阿地指责右相,而他身边的官员则一个个低下头,估计是害怕被连累,更害怕被右相杀害。
那位官员是先帝之前留下的老臣,一直对朝廷忠心耿耿,右相地野心,他一直都知道,但是却没想到右相居然想要篡位。
“你怎么敢在皇陵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那位官员非常激动,楚天睿从他身边走过,毫不犹豫抽出剑,一剑刺穿他的心脏。
“当今陛下不仁,残害兄弟,为君不君引来天灾,推翻他有何不可?”楚天睿站在右相地身边,冷漠地蔑视那些大臣。
平时在朝廷上大言不惭,一出事还不是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太子这是什么意思?”另外一个官员走出来,“身为太子,难道要篡位吗?”
依照楚天睿的身份和能力,等陛下退位之后,就能顺利登基,为什么要这么做?
“篡位?本宫可不是那么大逆不道的人。”楚天睿冷笑着,“陛下如今深陷皇陵,而皇陵的大门再也无法打开,本宫这是顺应天命继位。”
“真是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位太子爷真令人恶心。”穆沧躲在远处冷要望着,忍不住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王爷被关在皇陵。”白泽提醒穆沧这个严峻的事情。
“没关系,大不了就将皇陵给炸了。”
他是一直都在计划这样子的事情吗?白泽侧着头看着穆沧,这个家伙真是阴险。
“那现在要怎么做?冲上去吗?”
“再看看情况,应该很快有人会有动作的。”穆沧胸有成竹的说道。
穆沧的消息一向准确,白泽从来不怀疑他说的话,此时也不例外。
“真是了不起的发言,太子爷这么冠冕堂皇地说出这些话,不觉得羞耻吗?”扛着大刀的黑衣男人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群中。
楚天睿眯着眼睛,充满怀疑地望着那个男人,他可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什么人?竟敢私闯皇陵禁地?”
“私闯禁地?”那人因为这个问题而冷笑一声,“太子爷真是说笑了,本人常年镇守此地,何来私闯之说?”
“常年镇守?”楚天睿微蹙眉,“你是先帝的刀客?”
“哦,太子爷居然也知道刀客啊?”大刀从肩膀上拿下来,他高高地抬起自己的手,“既然你知道的话,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大刀从空中劈下来,带来强大的风力,周围的人全部被震出去,楚天睿因为提前注意到他的举动,躲过了一劫。
“好强大的威力。”白泽也忍不住感叹。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白泽回头看了穆沧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穆沧早已经知道这种情况,所以在那么自在的。
“什么声音?”在皇陵里面的皇帝听到外面的声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属下立即去查看。”身旁的护卫长立即跑出去查探。
“陛下别担心,应该没问题的。”皇后在一旁安抚着。
“辛苦了。”皇帝对皇后算是极好的,也很是体谅,皇后微微笑着,对此并没有任何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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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嫁给皇帝本就不是自愿的,皇帝这些年虽然没有为难过她,但是也没有对她很好过,再加上她生过几个孩子,都因为身染怪疾离世,她跟皇帝连最后一点夫妻之情都不剩了。
安分地跟在皇帝的身边,皇后保持着一贯的笑容,楚煌回头看了他一眼,皇后这样总令他觉得有些奇怪。
“战王爷觉得有什么问题吗?”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皇后轻声问道。
“宸光,发现什么不对的吗?”皇帝听到也回头问了一声。
皇陵里的构造比较复杂,若是被敌人利用,那可就不好了。
“没什么,只是奇怪护卫长去查看情况,怎么还没有回来。”
这么一说,贤王和瑞王也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他们进来没多久,还没有走到陵墓内部,护卫长应该早就回来了,怎么到现在还不见踪影。
皇帝蹙眉沉思,然后抬起头说道:“宸光,慈明,你们两个去看看,千万小心点。”
“臣遵命。”
两个人领命离开,皇后回头看了一眼,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战王和瑞王以前就是这么好的关系吗?”
“宸光和慈明关系一向都这样。”皇帝轻笑着,继续往前走。
不是关系好不好,而是性格使然,像老七那个性格,跟任何人似乎都能合得来,老九也不是那种很任何人都不亲近的人。
“皇上跟几位亲王的关系似乎变好了。”真是个糟糕的局面。
皇后话里有些别的含义,皇帝转头看了看她,不明白她说这些做什么。
“皇后真不愧是皇后。”对于这个妻子,皇帝还是有感情的,虽然并不是他的第一任皇后,但是却是最不打扰他的。
——
“宸光,你觉得会出什么事?”一路上,瑞王总找着话来说,像个叨叨不停的话唠。
“几日不见,你话变多了。”楚煌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些嫌弃。
“宸光你可真是严厉,难得就我们两个人,多聊天可以增加兄弟之间的感情。”瑞王摇摇头,这个弟弟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一张愁死人的脸,老是嫌弃他这个做哥哥的,真是一点都不给面子。
“我们感情挺好的,不用继续增进。”楚煌毫不留情击破他。
“宸光,你啊……”瑞王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有人。”
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楚煌伸手握住自己的剑,瑞王也察觉到了,也将自己的剑给拔出来。
慢慢的靠近门口,血腥味就更加的浓重,不一会儿,他们就看到来源,就是刚刚那个护卫长,他胸口被砍了一刀,很深跟长的伤口,死了估计就一会儿。
“果然是有人啊,估计是故意的吧。”瑞王在门口查看着,“这门好像没办法打开,我们被困住了。”
“打开的方法除了工匠,只有陛下知道。”楚煌查看了护卫长身上的东西,没有什么可疑的,除了那道伤口。
“回去吧,陛下可能遇到麻烦了。”瑞王揉了揉额前的头发,老实说,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这些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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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接下来不管楚煌问什么,他们都不再说什么,楚煌知道套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也不再浪费时间,跟瑞王直接往主墓室跑去。
与此同时,皇帝和皇后已经到达主墓室,先帝的陵墓规模是历朝历代里最宏伟的,除了主墓室摆放先帝的遗体,还有很多间别室,是用来放置陪葬品的。
随行的护卫将先帝的棺木打开,用了保护尸体不腐烂的技术,先帝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与十几年前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跟陛下还真是相似。”皇后有些苦涩的笑着,她将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目光一直避免跟皇帝对视。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命令护卫将太后移过来,他望着谢青那瘦弱的身体,就忍不住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陛下觉得战王怎么样?”一直想要除掉楚煌的皇帝最近好像消停了许多,甚至还重用楚煌,真令她感到惊讶。
“宸光是一心守护东成的。”亲眼看着棺盖慢慢合上,皇帝能感觉到自己渐渐松了一口气。
“陛下突然那么开明,真让臣妾觉得为难。”这话不明所以,皇帝刚转身,皇后就从发髻上拔下一根凤钗,快速在皇帝胸口扎了一下,不过因为太急,位置有些靠上,并不致命。
在被抓住之前,皇后就往后退了一步,周围的护卫见状,赶紧上前护驾,可是还没有走到皇帝身边,就一个一个接着倒下。
皇帝不悦的挑高眉梢,“你下毒?”
“对付常年学武的陛下,手无缚鸡之力的臣妾自然要用点非常手段。”她不傻,会跟他光明正大地对抗。
因为皇帝实力比护卫强,所以没有像护卫一样倒下去,但是那种麻痹的感觉一直刺激着身体,慢慢的侵袭他的神经,让他双脚止不住开始颤抖。
“为什么?想要让小皇子当皇帝吗?”后宫的妃子几乎都抱着母凭子贵的想法,一心一意想让自己的儿子当皇帝,如果皇后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也说的过去,可是她眼里有的是跟他同归于尽的绝望和决绝。
“我儿子没有机会当皇帝,他没有。”歇斯底里地吼道,皇后突然捂住脸颊,放声大哭起来,她退后一步,表情更加的绝望和悲痛,“他没有机会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她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哭的不能自已,皇帝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些,小皇子不是一直很好吗?为什么就没机会了?难道是因为他立二皇子为太子吗?
“朕不会让天睿当皇帝的,他的个性只会将东成的江山拱手让人。”
“那又如何?”皇后不屑地反问,“就算不是天睿,也不会是我的皇儿,我的皇儿活不了多久了。”
说着说着,皇后突然就笑起来,笑的有些狰狞,有些恐怖,紧接着,她拿着那个凤钗笑起来,面目狰狞地对皇帝说道:“都怪你,这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我的皇儿怎么会死,他们怎么会死……”
说着,皇后又冲了过去,在皇帝的肩膀上扎了一下,“都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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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从皇后的眼里看到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念头,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温婉大方的女人,吸入的毒气越多,身体就越疲惫,浑身麻醉一般,动弹不得。
皇帝用内力将毒素压制住,又默默装出无法动弹的模样,他实在想知道皇后为什么那么恨他。
“你跟朕的几个孩儿都是早夭,朕也觉得很惋惜,可是这是他们的命数,并不是朕能左右的。”他跟皇后十几二十年的婚姻,自然不止一个孩子,可奇怪的是,那些个孩子生出来都体弱多病,不多时便早夭了。
“不怪你。”皇后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不怪你,那怪谁?”她好奇地询问,眼里红的诡异。
皇帝想要抱一抱他,可是她后退了一步,将皇帝伸出来的手拍开,“都怪你,都怪你们母子,是你们害了我,还害了我的孩子……”
皇后歇斯底里地失去了机智,她疯了一般地对着皇帝刺过去,在他的胸口上,一针有一针。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一开始就没有关心过,我是太后的女儿……”似乎意识到自己用错了词汇,她摇摇头,“不,我是假太后的女儿,假太后的女儿,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假太后,也就是……他的母亲,那他们,他们是兄妹?所以他们的孩子才会一个接着一个死去吗?
“不止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她是我们家的远方亲戚,毕竟她从来不疼我,她从来在乎的只是权利和地位,可是她最后却告诉我,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为了毁掉这个国家,所以,把一切都告诉我……”皇后突然高举着凤钗,用力想要刺进皇帝的喉咙,可是她停了下来,“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可我恨你,若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连孩子都养不了,都是因为你,她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你就是罪魁祸首……”
皇帝听的目瞪口呆,他从来没想过背后还有这么多的隐情,假太后伏法之时,一直强调事情还没结束,他以为那只是她的不甘,并没有想到她背后还设了这么一个局。
皇后举起凤钗的时候,他仍在错愕中,可是凤钗并没有刺到他的身上,而是反手刺进了皇后的胸口,她疯癫的理智愣了一会,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身后是握着剑的楚煌,面无表情,而瑞王在一旁打量着,“贤王殿下呢?”
“刚刚追刺客去了。”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皇后,皇帝拍了拍身上的土灰,被皇后刺了几下,虽然不是要害,也流了很多血,他踉跄了几步,楚煌赶紧扶住他。
“皇后娘娘也做了挺多事。”
“朕对不起她。”皇帝伸手扶住额头,从头到尾,他们都是被玩弄的棋子,被控制的人生。
楚煌看了皇帝一眼,老实说,他觉得他到今天为止才稍微有些了解皇帝,之前一直以来,皇帝都在想尽办法要杀他,不过总感觉从未尽力。
“现在怎么办?”瑞王上前看了那些中毒的护卫,“外面估计也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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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煌回头望了一眼出去的路,皇陵的门被放下来,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可是在里面也不能待太久,不会因为空气不流通,而在这里窒息身亡,也会因为没有粮食而饿死,“先等贤王回来吧。”
皇帝将皇后抱起来,放在一个角落里,“宸光,将棺木封回去吧。”
楚煌回头看了皇帝一眼,将青铜剑放在一旁靠在墙上,“陛下真是越来越会使唤人了。”
“宸光,朕打算禅位给你。”突然觉得累了,皇帝闭着双眼,想着这些年的日子,竟觉得没有一点真实。
“不要害我,本王并没有当皇帝的想法,这是还是让给七哥吧。”
“千万不要,当了皇帝还能去月香楼吗?”瑞王果断拒绝,“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听着这两人的话,皇帝脸色越来越差,这两个家伙,他果然是看走眼了,把皇位让给这两个家伙,估计没几天就翻天了。
“你们两个家伙,真的是太气人了。”没有野心,真是令人羡慕,他一心执着的位置,对于其他人其实不见得有什么魅力。
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皇帝低着头轻叹一声。
“皇兄就别为难我们了,我们可不是当皇帝的料子,真坐上那个位置,只会添麻烦。”瑞王伸了个懒腰,如果他真的有这个心思,当初就会不顾一切造反,何必一直玩乐到现在。
——
“怎么回事?你们充其量也就这种程度吗?”刀客放声大笑着,他前面站着的是受伤的楚天睿。
楚天睿的脸色很难看,他从来没想过先帝的刀客会厉害到这种地步,更没想过这些刀客还活着。
“你们到底受了谁的命令?”他捂住自己受伤的手臂,冷静地问道。
“命令,才没有这种东西。”刀客再次挥刀,右相的尸体就在旁边,一刀毙命,死的痛快。
楚天睿并不相信他的话,没有命令的话,为什么一定要杀了右相。
“你也是要死的。”见不再有人上前,刀客眼神立即变了,朝着楚天睿就准备一刀砍过去。
砰!
有人挡在楚天睿的前面将刀客的攻击给阻拦,尘土消散之后,刀客看见出现在他眼前的脸,轻笑着,“战王府的护卫,来的可真是时候。”
“废话少说。”白泽冷峻地收回剑,退后了几步,“夜袭战王府,阁下也是不准备活了吧。”
“为了那个事情来的啊,我们的目的是活捉战王妃,不过没有成功。”刀客一脸兴奋的冲着白泽而去。
太过自信反而忽视了白泽的动作,一个闪躲,他扑了个空,闪得太快,人就像是消失了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一掌将他打出去。
身体重重的向前摔去,他努力用双脚稳住步伐,刚停下来准备回击,白泽的攻击就到了眼前,他赶紧用刀拦下进攻,因为乱了节奏,只能处于被动的状态。
几番下来,他已经完全被压制住,完全是被白泽压着打。
“阁下能力不错。”忍不住赞叹,能力比他们刀客军团要好的,在东成可找不到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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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皇陵的门打开了,皇帝抱着皇后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三位亲王,看见楚煌出来,黑间羽赶紧过去,就在快要到楚煌身边的时候,病毒系统却突然发出了警报。
几天下来的不安在心中弥漫,她转过头看向一身龙袍的皇帝,病毒系统最后的目标,只要她收集到皇帝的血液,病毒系统就会启动程序,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也没有头绪。
“十三,住手。”皇帝对着还在交战的两人大喊一声,只见跟白泽打的难舍难分的刀客突然停手,直面白泽有力的一拳。
被狠狠地打飞出去,那人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站起来,跪在皇帝的面前,“启禀陛下,周围的叛军已经制服,右相抵死不从已经就地处决。”
他这话一出,黑间羽才明白他是皇帝的人,她抬头看了楚煌一眼,却发现后者并不感到好奇,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局面,没想到皇帝还留着这么一手,看起来还是她太小看这个世界了。
楚天睿的表情非常的难看,他捂着受伤的手臂,艰难地站立着,他一直以为跟右相的合作天衣无缝,没想到从一开始就在皇帝的掌握中。
“将叛乱者全部押进大牢。”皇帝面无表情地从大臣中走下去。
闹剧到这里基本结束了,有眼的人都能看出真正掌控局势的人是谁,谁敢不怕死地再出来造反?又有谁想帮右相和楚天睿?
——
“皇兄可真是令本王震惊,居然还留着这么一手。”事情结束后,瑞王到战王府找楚煌喝茶,想起那天的事,还是忍不住赞叹。
楚煌表情淡淡,不动声色地吃了他一子,还堵住他右上角的棋。
“宸光你一点都不惊讶,该不是早就知道了吧?”瑞王捻起一子,迷迷糊糊地下在一个危险的地方,给自己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啊,宸光你使诈。”发现自己下错了地方,瑞王突然大叫起来,“你居然敢趁我不注意,将我陷害。”
“明明是你自己心不在焉。”楚煌毫不客气地将他的棋全部赌死,“皇帝身边连点可靠的人手都没有,那他这个皇帝真就做到头了。”
他们那位皇兄,前半生似乎一直被太后牵着走,可是爱国爱民的事情也一直在努力做,又做一个好皇帝的志向,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准备的。
“幸好没在皇兄面前露出野心,否则,本王估计就身首异处了。”瑞王有些爱惜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本王可是很爱惜自己这颗脑袋的。”
“就算将皇位拱手让给你,估计你也不会要吧。”他什么个性,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将棋子收起来,楚煌站起来,走到一旁黑间羽的身边,她的状态很奇怪,自从皇陵回来之后,她就一直这么情绪低落,而且经常走神,他询问过吴大夫,吴大夫也说不清楚,只说孕妇的情绪容易变化。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楚煌将手贴在黑间羽的额头上,后者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呆呆地望着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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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儿。”楚煌低头看着黑间羽,她的状态实在太奇怪了,说是孕妇会情绪低落,也不至于会是这样子的情况吧?这像是有什么心事憋在心里不肯说出来。
黑间羽拂开他的手,站起来,往芳草居走去,瑞王走到楚煌的身边,跟楚煌一直望着黑间羽离开,有些疑惑地问道:“她是怎么一回事?总感觉情绪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不知道。”他也很担心,楚煌转了身,还是去找吴大夫在问清楚一点吧。
“宸光,你还是稍微注意一点,最近不太安全。”瑞王若有所指。
“我知道,皇兄不必担心。”
他担心什么?是他应该担心吧,毕竟会出事的人可是他的妻子,又不关他什么事。
“反正你注意点就是了,那本王就先回去了。”挥了挥手,瑞王头也不回的离开。
到吴大夫那里再次仔细询问一番,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消息。
“王妃最近情绪不佳,老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吴大夫将针包收起来,“她最近也不来跟老奴讨论胎儿的问题,更不让老奴给她诊脉,陛下派来的御医也被打发回去。”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王妃以前一直很爱护自己,也很关心胎儿,可是最近别说胎儿了,连自己都不好好照顾,听王妃身边的丫鬟说,王妃最近都不怎么吃饭,每天都情绪低落地发呆。
“御医也不让诊断?”的确是有问题,可宫里的事情基本都解决了,楚天睿也被发配南靖,除了叶婉柔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
难道?
“白泽和穆沧在哪里?让他们赶紧来见本王。”楚煌着急地往外面走,在外面候命的石虎赶紧去找人。
吴大夫见着这种情况也不敢耽搁,赶紧地跟上去,急急忙忙地询问:“王爷,发生了什么事吗?有什么需要老奴帮忙的?”
他的表情很急,因为太赶,甚至连医药箱都没有拿,小童子在后面想喊,可看着这个情形,又怕喊了被骂,干脆自己背着医药箱赶着过来。
吴大夫是真的担心黑间羽,而且看楚煌脸色不好,怕出了大事。
“吴大夫,你先去芳草居,看看王妃是什么情况,如果她不让你看诊,你就说是本王的命令。”
楚煌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快步回了凌宇轩,吴大夫也不敢有一丝一毫地耽搁,也就赶紧地去了芳草居。
可他来的晚,黑间羽根本没有回芳草居,已经出门去了。
“王妃说要去镇国公府,就领着金儿姐姐出门了。”堂儿端着一个木盆,有些不解地望着吴大夫,“吴大夫,你这么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王妃出去了?”一边低喃着,一边赶紧往凌宇轩跑。
“吴大夫,到底出什么事啦?”吴大夫的态度令堂儿更加奇怪,扯着嗓子在后面喊着。
“王爷,王爷,王妃去镇国公府了。”吴大夫气喘吁吁地赶到凌宇轩的时候,白泽还没有来,而穆沧刚到。
“谁跟着一同去?”
“是金儿,估计郑忠也会偷偷在后面跟着。”吴大夫喝了一杯水润润喉,“王妃怎么突然想到去镇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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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就是有些疲惫。”黑间羽努力扯出一个笑脸,继续喝着食之无味的鸡汤。
老太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她的伪装实在太差了,一眼就能看穿,可是她不说,他们也不敢逼她,羽姐儿是个烈性子,硬是逼着她,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没事就好,明儿个去菩提寺拜拜,替孩子求个请安,我已经让嬷嬷跟主持说好了,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过去。”老太君拉着黑间羽的手,轻声说道。
“嗯。”黑间羽点点头,拜拜也是好,虽然不相信那些,可总归会让心里平静点。
跟老太君和卢氏坐了一会儿,老太君就让金嬷嬷送黑间羽回房间,自己则跟卢氏继续唠嗑。
“羽姐儿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整日心不在焉的,是不是真的想念灵姐儿了?”老太君捻起一块糕点,吃了一口,觉得没什么味道,又放了下来。
黑间羽这反常的表现不得不让她担心,总归是有些过了。
“这也难怪,羽姐儿一向疼爱灵姐儿,刚分别或许觉得没什么,可日子久了,总归要想念。”卢氏拿出一方帕子来绣,一边还让丫鬟给添点茶,“要不老太君就修封信给那边,让人把灵姐儿送回来,这跟北域的战争打完了,估计也比较好通行。”
卢氏伸手去拿糕点,可看了看老太君放在一边的,又没了兴致。
“说倒是这么说,可由我来写这封信总归不适合,我是羽姐儿的外家,跟战王府隔着几道沟,贸然修书,只怕两方都得罪。”老太君端起茶碗,打开碗盖,喝了点茶。
卢氏的尾指留着长长的指甲,为了保护不让它断裂,就带了一个指套,举手投足,看起来都很有风度,有一般贵夫人的仪态,她妈长指甲划过杯盖,“说的也是,要不跟战王爷说一声,让他修书过去。”
老太君思考了一会儿,仍旧觉得不妥,便说道:“再说吧。”
——
黑间羽夜里并没有睡好,天还没亮就醒过来,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发呆,外面藏蓝色的天空上挂着一轮明月,明晃晃的照射下来,能刺痛眼睛。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睛有些不舒服,便趴在桌子上,没想到一会儿又睡过去了。
金儿早上送水过来,就看到她趴在桌子上,吓了一大跳,赶紧把她叫醒。
“夜里就这么睡?可有着凉?”紧张兮兮地摸着黑间羽的额头,有些微凉,金儿的神情立即焦虑起来,“等会儿用过早膳,让大夫诊断之后,再去菩提寺,不然真是染了风寒,对孩子多不好啊。”
黑间羽觉得金儿有些大惊小怪,不过她身体懒洋洋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想省,也就随着她咋咋呼呼。
在金儿唠唠叨叨下,黑间羽洗漱完,就去跟老太君一同吃早膳,老太君年纪大,不喜欢干干的东西,早膳总是喝点粥,放点红枣,枸杞是最喜欢了,偶尔还吃点燕窝粥。
用过早膳,金儿跟老太君提了早上那事,老太君就赶紧命人去请了大夫来。
黑间羽觉得他们实在太大惊小怪,也还是让大夫诊断了一番,并无大碍,才跟老太君等人一同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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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平安到达菩提寺,黑间羽跟着老太君先去宝殿参拜,之后才跟老太君一同去见了方丈,她对老太君和方丈所谈论的玄妙佛理实在没什么兴趣,就找了个借口,在金儿的陪同下在寺庙了走走。
一路上,黑间羽的情绪都懒洋洋的,时不时打个呵欠,就像没睡好,金儿小心翼翼地跟在她的身后,觉得她的面容比起前段时间又憔悴了许多,黑间羽这段时间的变化,她都有好好的观察,也不知道王妃是有什么心事,每天都那么滋补,怎么反而越来越憔悴呢?
“听说这寺庙旁有个桂花潭,环境甚是清幽,山泉水也很清甜,王妃要不要上去看看?”见黑间羽逛着逛着就没了性质,金儿干脆上前扶着她,将打听来的事情告诉黑间羽。
菩提寺在京城很有名,逢年过节很多信众来参拜,老太君就跟这里的方丈很熟悉,经常过来礼佛,金儿也跟金嬷嬷来过几次,对这里还比较熟悉。
“那就去走走吧。”黑间羽倒是没所谓,反正她现在对什么都没心情,也没事可做,多走走,就当散步。
金儿看着黑间羽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只好笑笑,都说孕妇比较容易疲惫,可王妃这未免也累的太快了吧?这才刚起来没多久,怎么就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难道是昨晚没有谁吗?
去桂花潭的路上零零散散有不少的行人,都是过来参拜的信众,有的跟她们同行,有的已经从那边回来。
“这么早就过来参拜啊?”黑间羽对寺庙生活并不了解,看到无数的行人来来往往,觉得有些惊愕。
“庙里寅时就要诵经上早课,不少信众是在庙里挂单的,所以一早就起来,想去桂花潭清凉一下,接点山泉水回去。”金儿耐着性子解释,富家小姐未出阁之前很少有机会出门,就怕做出不好的事情会败坏门缝,不像乡下姑娘不得不抛头露面。
“寅时。”也就是三四点钟,那些修行的师父也不容易啊,迎面走过来几个小和尚,长得白净白净的,光着的脑袋泛着光,手里提着两个小木桶,排的整整齐齐地迎面走来,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捏一把。
大清早的,山里有些寒凉,金儿没有带披风出来,就不敢让黑间羽继续往里面走去,两人就在山中竹林里顺着小道看看风景,竹林没什么人,远远地只看到几个很小的人影。
“外面凉,王妃身子虚,还是早点回去吧。”金儿突然后悔自己刚刚那么草率,居然建议王妃到山里去看山泉。
“没事,就随便走走,我身体很好。”一旦安静下来,就会胡思乱想,她总觉得能看见灵宝被强行带离这个世界,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就不太愿意静下来去想。
“黑间羽去死吧。”
刚踏出去一步,猛地听到这个声音,黑间羽差一点脚崴了一下,金儿赶紧上前扶住她,抬起头,就看到有个碰头乱发的女人拿着一根发钗冲了过来,分明是想谋杀黑间羽。
“王妃小心。”金儿赶紧护在黑间羽的前面,防止那个疯女人伤害到黑间羽。
但是那个女人还没有来得及靠近黑间羽,四面八方就有箭射出来,将她射成一个刺猬,那个女人在原地旋转了一个圈,气绝身亡倒在地上,到死都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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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护驾迟,请王妃恕罪。”郑中从隐藏的林中出来,跪在黑间羽的身边请罪,黑间羽这时候才发现周围居然跟着十几个护卫,而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看起来,这几天真的是太过疲惫,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金儿上前去掀开那个女人的头发,黑间羽有些错愕的发现,那个疯了一般想要刺杀她的女人居然是叶婉柔,听说楚天睿被流放之后,叶婉柔就失踪了,没想到她一直躲在暗地想要杀了她,也难怪,叶婉柔肯定觉得都是她害了她的一切,害的她当不上太子妃,做不成皇后。
“王妃,这要怎么处理?”金儿也没有想过会是叶婉柔,整个人都蒙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王爷最近一直在警惕,估计是担心这个女人有所动作,没想到真的那么想不开。
“将她送回永乐侯府,让侯爷将她好好安葬吧。”
黑间羽双手拢在袖子里,低头看着叶婉柔,若是叶婉柔不处处针对着她,也许她的下场不会这么凄凉,可惜啊,人的野心总是永无止尽的,摇了摇头,将叶婉柔的尸体交给护卫们,黑间羽就领着金儿回去了。
“王妃,你还好吧?”金儿扶着黑间羽,见她脸色越发苍白,总感觉不妙,“不如我们回寺庙,让方丈给王妃把把脉?听闻菩提寺的方丈精通医术,是个了不起的大师。”
“我……没事……”话还没说完,就踉跄一步,差点摔倒,若不是金儿及时扶住,她可能就摔倒在地上,看着这样子的黑间羽,金儿真的很担心。
“王妃,我们还是去找方丈看看吧,你这样下去,身体会搞坏的。”金儿很是焦急,若是王妃出了事,她会愧疚一辈子的,“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着想啊,为王爷着想啊。”
楚煌?
脑海里闪现出楚煌的脸,又浮现出灵宝的笑脸,两人的面孔在眼前不停交替,黑间羽觉得脑袋有点晕沉,脚步以及极度不稳,将身体的重量全部靠在金儿的身上,黑间羽很快的就晕了过去。
“郑中,郑中,快过来,王妃晕倒了。”金儿吓得大叫,正在指挥属下将叶婉柔的尸体抬走的郑中听到金儿的叫喊,赶紧冲了过来,看到郑中就像看到救命恩人一样,金儿赶紧说道,“快来帮忙将王妃带回王府,王妃晕过去了。”
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郑中将黑间羽抱起来,马不停蹄地回府。
——
“吴大夫,王妃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说晕倒就晕倒?”金儿急的团团转转,在黑间羽的床前转来转去,时不时就询问正在把脉的吴大夫。
被她吵得根本没办法专心的吴大夫忍不住回头说她一句,“金儿姑娘,你能不能安静点?老朽都不能好好的把脉了。”
金儿也是着急,可是听了吴大夫这些话,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安静地等在一边,玉儿和堂儿拉住她,劝道:“金儿姐姐,你别担心,王妃是个福气人,肯定会没事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王妃这几天情况有多糟糕,不用我说,你们也看得见,我是真担心。”
“你们几个,都给我出去,就会碍事。”吴大夫实在是受不住了,干脆回头吼了她们几句,将她们全部赶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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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煌从宫里回来已经是夜晚,快十一月的天气,空气里透着凉意,时不时有西风吹过,夜晚是真的寒凉,玉儿给睡在椅子上的金儿披了一件衣服,又去将窗户关上,才回到房间里将茶具给收好,准备拿去厨房洗干净,泡壶新茶回来。
刚出门就遇到楚煌马不停蹄地过来,身后还跟着穆沧,玉儿朝着楚煌行礼,“见过王爷。”
楚煌挥了挥手,没有理会她就进了房间,玉儿看了看手中的托盘,又回头看了进了里间的楚煌,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去给王爷解说一下王妃的情况,而后面的穆沧却拦住她,并吩咐道:“先去泡壶茶来,王妃的事情,我会跟王爷说的。”
犹豫了一会儿,玉儿才恭敬地说道:“那就拜托穆公子了。”
知道就算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到什么忙,玉儿微微低头蹙眉,有些落寞,有些不甘,还是乖乖地去泡茶,王妃有王爷照顾着,应该不会有事,而就目前的情况,她根本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穆沧进去的时候,楚煌正坐在床边,伸手将被风吹在黑间羽脸上的头发给勾回到她的耳朵后面,他盯着她,抚摸着她的脸,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深情,如果放在别的时间地点,穆沧也许会吃惊不已,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却觉得无比的自然。
他没有上去打扰他们,到外间找了个地方坐下,等楚煌想起他的时候,自然会传唤他,现在这个时候,还是让他先冷静一下吧,从来就知道楚煌不是无情的人,没想到楚煌会用情那么深。
他认识楚煌的时候才十岁,他是穆家的私生子,母亲是个外室,一直就被正妻打压着,甚至连他上私塾都被人欺负,那一天晚上,正妻派了许多人来杀害他们母子,他亲眼看着母亲被人侮辱,还被残酷的杀死,一个人缩着身体躲在衣柜后面,是楚煌带人闯进来,将他带走的,而他的军队是刚巧路过那个地方,正遇到有下人去喊救命。
他很早之前就听过楚煌的名号,当他将他从衣柜里抱出来的时候,他用一把剪刀划伤了他的手臂,而楚煌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紧紧插在他手臂上,舍不得移开的剪刀,仍旧将他带回了军营。
“他们说你是无情无心的人,你真的是这样的吗?”大雪天的跟楚煌跑去北疆,年幼的穆沧天真的询问。
“你太多话了,小鬼。信不信我将你从马上扔下去?”
“不信。”穆沧从大衣里露出一个头,朝楚煌做鬼脸,“有本事当初别救我,救了我,现在就别后悔。”
……
想起以前的事情,穆沧就止不住笑,他现在这个性估计都是楚煌和白泽惯得,那两个家伙超级没有自觉的,表面看着生人勿近,可每次他惹祸都包庇他。
金儿睡了一觉醒来,看见穆沧在喝茶,而玉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身上披着穆沧的披风,她揉了揉眼睛,将身上的衣服叠起来,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到寅时了。”穆沧又喝了杯茶,楚煌自进去黑间羽房里,就一直没有出来,也没有询问他关于她病情的事情,穆沧等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累的不行就喝点茶,始终保持着清醒,现在是非常时刻,总得有人清醒着来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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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这么晚了。”金儿有些惊讶出声,这一声有些响亮,将刚睡没多久的玉儿给吵醒了,玉儿揉了揉还朦胧的双眼,问了个同样的问题,“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玉儿的脸色看着很是憔悴,非常的苍白,眼袋也很严重,双眼迷迷糊糊还看不清楚,却硬是睁的大大的,“王妃醒过来了?”
穆沧递了杯茶过去,看她一脸疲惫的模样,真是有些替她心疼,“如果困的话,就多睡一会儿,现在才寅时,没耽误时间。”
玉儿接了茶杯,喝了点茶,没有睡好,脑袋一片晕眩,昏沉沉的,感觉两眼冒金星,茶有点涩,刺激着神经,好像清醒了点,可还是迷迷糊糊,甚至连穆沧的话都没有听清楚。
“对不起,把你给吵醒了。”看见玉儿昏昏欲睡那模样,金儿实在感觉抱歉,她抓着手里的衣服,心里也很是不好受,看着黑间羽这段时间以来的变化,她心里就忍不住难受,王妃那是在受苦,可她们又不知她为何受苦,想帮忙也帮不上。
“我没事,倒是金儿姐姐你辛苦了一天,怎么这么早就醒了。”缓了一会儿,玉儿总算是稍微清醒了,脑袋还是有些晕沉,不过人倒是清醒了不少,她揉揉太阳穴,“王爷呢?还待在里面?”
玉儿有些担心,楚煌这样子不眠不休的守着黑间羽,万一熬坏了身体,王妃醒来,也是要责怪他们的,可是对方是王爷,说一不二,他们就算想要好好劝阻,王爷也听不进半句话。
说起这个事情,金儿也很是担心,她看了看玉儿和穆沧,下定了决心,将衣服放在凳子上,说道:“我进去看看。”
“金儿姐姐。”玉儿赶紧伸手拉住金儿,“实在不行,就随他去吧。”
金儿伸手按在玉儿的手上,将她的手换换地移开,“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金儿端了茶水进去,楚煌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坐在床边,双手握着黑间羽的手,她看着还是很平静,呼吸均匀,起伏平稳,跟睡着没什么两样,可是手是冰凉的,身体也是冰凉的,就像一个活死人。
楚煌就那么安静地望着她,疲惫的双眼依旧望着她,漆黑如夜的眸子像闪烁的黑曜石,那画面美得就像一幅画,金儿端着茶水停在一边,有些不忍去打扰,可她知道不行,不能让楚煌一直这么下去,否则,会出事的。
她将茶水放在茶桌上,恭敬的喊道:“王爷,您喝点茶吧。”
没有任何的回应,楚煌就像入定一般,根本注意不到她的存在,也听不到她的话。
金儿不死心,她又上前走了一步,提高了音量说道:“王爷,喝点茶吧,提提神神。”
楚煌还是没有回应,金儿有些灰心丧气,她对着楚煌叹了一口气,上前过去,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再次说道:“王爷,喝杯茶吧。”
“别太吵了,她睡着了。”
很轻的声音,却让金儿止不住想哭,楚煌的视线一直没从黑间羽的身上离开,他是倾注了所有情感去对她的,在这一刻,金儿突然有些埋怨黑间羽,怎么可以让王爷那么痛苦,王妃为何还不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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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离21:46:20
说服不了楚煌,金儿只好默默退出去,穆沧正站在门口看月亮,听到金儿的脚步声,头也不回的问了一句,“他是不是什么都听不进去?”
“是,王爷像着魔了一样,什么都听不进去。”金儿有些挫败,王妃变成这样,若连王爷也变成那样,那么一切该怎么办?她在玉儿旁边坐下,连叹几声,弄得跟个糟老太太一样,玉儿伸手抱着她,无声地安慰。
她们谁都希望黑间羽没事,可是并不是她们希望,一切就不会发生的。
“那就别管他,先做好自己的事,别等他清醒之后,找你们麻烦。”穆沧在心里思量着该怎么做,也许他该去跟白泽商量商量,楚煌不能长时间这么下去,而且黑间羽突然变成这样也令人很在意,他担心背后还有敌人在活动。
“你们先在这里照顾着,我就先回商会了。”雷厉风行,想到什么就马上行动。
“这么晚了,穆公子不等到早上吗?”玉儿担心地站起来,她手里还拿着穆沧的披风。
“没事的,已经寅时了,过会儿就到上早朝的时辰,算是凌晨了。”
既然本人已经这么说,再拦着也是无趣,玉儿便将披风还给穆沧,送他出门,“穆公子路上千万小心。”
“这京城的路,我还是很熟悉的。”调侃的语气,令玉儿羞得脸红,低头沉默着,才一会儿,眼前就已经没有穆沧的影子。
“诶,怎么走那么快?”还没跟他道谢的,怎么就不见了,踮起脚张望着,玉儿有些失落,早知道刚才就不去害羞了,白白让人给走了。
“别看了,脖子都伸长了。这人又不是不会来,搞得跟千里送夫似得。”金儿看着玉儿那失神落魄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
被金儿这么一说,玉儿更羞得脸通红,像个红苹果一样,她啊了一声,伸手去打金儿,“叫你多嘴,叫你说话没个把门儿,说什么胡话呢?我哪有……”
羞的说不出后面那番话,玉儿又打了金儿几下,“就你坏,乱说话。”
“是是是,你对穆沧公子没有非分之想。我劝你也别有非分之想了,谁不知道穆沧公子跟白泽护卫在一起啊。这两人如胶似漆的,你哪里插的进去?”
这话说的玉儿一脸懵,连打金儿的动作都忘了,不小心打到自己手臂上,“穆沧公子跟白泽护卫?”
京都里南风盛行,不少皇孙贵胄都有养男宠,穆沧和白泽一起也不算什么惊人的大事,只是玉儿没想到,硬是被吓得一愣一愣的,金儿见她真的醒了,止不住在一旁偷笑,看着她笑,晓得自己是被骗了,玉儿又忍不住冲着她去打一顿,“看我不打死你这说谎的小蹄子。”
两人闹了一番,心情好了点,见天色越亮,就洗了把脸,到厨房里去帮忙。
用过早膳,吴大夫过来替黑间羽把脉诊断,楚煌才稍微回了神,在石管家的劝说下,吃了点早膳。
“王妃的情况怎么样?”石管家一边问,一边小心翼翼往后看看坐在一旁的楚煌。
吴大夫摇摇头,王妃的脉象跟昨天一样,他实在是诊断不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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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摸自己的脸,黑间羽也抬起头看着他,他只是朝着这里看了一会儿,而后对有些疑惑的妻子笑了笑,就带着妻子离开了,黑间羽继续跟在他们的身后。
这时候的11区还没有完全建立,到处都是正准备起建的建筑,黑间羽在成年之后曾经来过11区,而那时候黑间影已经是11区医学研究所的主任,有着很高的权利,更是那个NOR组织的创始人之一,见到这有些陌生而熟悉的城市,黑间羽竟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黑间影和妻子一路拐了几条街,来到一个看似有些破落的研究所,11区还没有完全建立的时候,他们都是在这里研制病毒系统,趁着他们关门的时候,黑间羽赶紧进去,却不小心被夹住一条腿,不过因为她是幽灵,轻松的就穿进来,里面已经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其中有一个女人,是她父亲之后的妻子。
黑间羽觉得自己的怒火在飙升,她甚至想冲过去掐死那个女人,然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可是没什么用,她直接从那个人的身体穿过去,黑间羽不服气,又试了几次,始终没有效果才放弃。
有人在旁边笑,她回头,就看见一个女人眯着眼冲她笑,她惊讶地长大嘴巴,目瞪口呆忘了说话,那个女人走过来,摸着她的脸,有些感伤地说:“已经长这么大了,这脸上的疤是怎么一回事?”
完全没有想过会再见面,黑间羽只能静静地望着她,任由泪水从脸上一直流下来,她的母亲,她去世二十多年的母亲在跟她说话,黑间羽差点就歇斯底里的喊出来。
看着她的模样,艾莉思只是笑着,很温柔的摸着她的脑袋,然后用平静的语气问道:“我死了很久了吗?”
平淡的语气像在询问别人的事情,黑间羽突然清醒过来,她的母亲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不可能再出现在这里的,那么这个是?她后退了一步,见她后退,那个女人愣了一下,有些失落,“是不是在怀疑我?”
“难道我不应该怀疑吗?”黑间羽板着一张脸,她观察着周围,黑间影身边还跟着她年轻的母亲,而眼前这个长得很像她母亲的女人,不像那个人那么年轻,却又比她母亲去世时要年轻一些,她们不是同时代的人,她觉得更奇怪了,这一切应该只是一个梦吧,可是她为什么会梦到这些呢?
艾莉思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过头,居高临下地望着忙碌的科学家们,“你父亲是个天才,可惜野心太重。”
她低着头,说话的时候有点哽咽,好像很是悲痛,黑间羽安静地在她身后站着,默默地看着她,说实话,她对眼前的一切都很迷惑,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为什么会在这里?若这是梦,未免也太过真实而奇怪。
“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得?”除了这个,她找不到更好的可能。
“是,也可能不是。”艾莉思回过头,“是你来找我的,你想毁了病毒系统,留在那个陌生的世界。”
被说中心里的想法,黑间羽如遭雷击,她更加防备地看着这个女人,脸色沉重。
艾莉思只是笑,她的孩子好像成长的有些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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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一起看看,他们是怎么将病毒系统研制出来的,然后我会告诉你怎么离开这里,怎么阻止病毒系统启动程序。”艾莉思说完这话,也不管黑间羽跟不跟来,就先走了。
这话很有吸引力,黑间羽想了想,没有说话,却默默跟在她的身后,艾莉思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黑间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正在工作中的人,也跟着在她的旁边坐下。
气氛诡异的很安静,黑间羽不说话,艾莉思也不开口,两个人就安静地坐着,艾莉思在看以前的自己,而黑间羽在看着她,到最后,黑间羽实在无法抵制住自己内心的好奇,开口询问:“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你指哪方面?”艾莉思漫不经心地回答,目光一直望着之前的自己和最爱的丈夫,“你好像很恨他,是不是因为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无关紧要的态度,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黑间羽盯着她看,女子的眼眸如同清澈的水一般晶莹剔透,没有带着任何的感情,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才这么淡然吗?黑间羽有些不解,她继续抬头望着黑间影,说道:“病毒系统的事情,我的事情,还有……”
她停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有些东西不适合全部说出来,会令人觉得很难过,她低着头,口里满满的都是苦涩的味道,母亲的死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她为此恨了她父亲十几年。
“还有我的事吗?”艾莉思抬头看她,真是委屈她了,要开口询问这个事情,想起之前的事情,她深深叹气,“你父亲提起病毒系统这个设想的时候,我一度是很惊讶的,觉得这是个很棒的设想,可是慢慢研究之后,却发现上面的人想要利用这个系统来赚取暴力,之后我便劝你父亲放弃。”
她停下来,似乎是想到什么很痛苦的事情,低着头,双手捂住脸,黑间羽急着问道:“那他为什么不放弃?”
这个问题是个雷点,艾莉思的表情变得很难看,黑间羽紧张到整颗心提起来,她看着艾莉思,等着她接下来的话,后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回答,“在这个组织里说放弃并不是简单的事情,就算他想放弃,上面的人也不会同意,要知道,与其将这样一个人才放弃,不如彻底毁了他,而且你父亲有自己的野心,他想掌控11区,一旦病毒系统研究成功,1到10区基本就被控制……你父亲很是骄傲的。”
“所以他就放弃妻女吗?”黑间羽有些激动地叫起来,就为了他所谓的野心,连妻子女儿都可以放弃,那个男人也就那样而已。
见黑间羽激动地站起来,艾莉思只是沉默着,这孩子看起来应该生活的很辛苦,这些年估计受着煎熬吧,“到最后,他还是决定牺牲自己的女儿,利用你去测试病毒系统。”
“你早知道他会这么做?”黑间羽瘫坐在椅子上,那边的工作已经宣告一段落,所有人围在一起探讨研究的进度,看着他们谈论,修改设计图,黑间羽突然感觉到不对劲,他们开始研究病毒系统的时候,她才几岁,而将病毒系统放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已经三十几岁,他们的研究需要二十多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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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的体质较特殊,孩子应该没什么大碍。”吴大夫也不敢把话说全,万一孩子真的出了事情,王爷估计会让人把他剁了去喂鱼,抹了一把汗,吴大夫离开了床边,在远远地地方坐下。
大伙儿坐了一会儿,没人再敢提起黑间羽的事情,气氛一时非常凝重,金儿在替黑间羽擦脸,表情也是很沉重,王妃这都昏睡了半个月,怎么就还不醒来,难道都不担心他们吗?
做了大约半个时辰,吴大夫准备回院子折腾他那些草药,一个人影伴随着熟悉的声音冲进来,“医生,医生,我回来看你了。”
灵宝风风火火地冲进去,直接跳上床,却看到黑间羽躺在床上,根本没有像以前一样张开双手拥抱她,她坐下来,嘟嘟嘴,道:“医生怎么还在睡觉啊?这都太阳晒屁股了。”
见到灵宝,金儿也有些懵,她转头往后看,黑间影和阴灏一起进来,楚煌立即就站起来,黑间影跟叶侯爷可不一样,这是黑间羽的亲生父亲,而且还是个厉害的老头。
“听说羽丫头出事了,到底是什么事?需要大老远叫我这把老骨头过来。”黑间影不清楚黑间羽的情况,也不着急,看着别人搬来椅子,也就坐下来,慢慢听他们有什么可说的。
“昏迷不醒。”楚煌用四个字就描述完黑间羽的状况,黑间影抬头去看他,眉梢挑高,也没有坐着的雅兴,赶紧往床边走去,阴灏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前几日,灵宝的状态很不对,时不时做恶梦喊着黑间羽,时不时还飞起来,好像被什么拉着走,黑间影说外面有人想带灵宝走,将灵宝关在山里,用阵法护起来,不多时,就受到白泽的飞鹰传信,用了最快的通讯鹰,他们立即收拾行囊快马加鞭过来,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进入东成,从边境到这里一路快马加鞭,跑死好几匹马,才勉强过来。
黑间羽的状态跟灵宝很像,但是她的只是灵魂飘走了,身体还在这里,而灵宝是连身体都将要被带走,黑间影的脸色很不好,黑间羽这状态持续比灵宝更长时间,要解决起来会更加的麻烦,说不定就算他用尽所有办法,她还是回不来。
“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这是一个忠告,黑间影背对着楚煌,将黑间羽抱起来。
“外公,你要把医生带去哪里?灵宝也要一起去。”拉着黑间影的衣角,灵宝跟着跳下床。
“准备一个空旷的地方,我要用阵法将她护起来,还要把她的魂魄给唤回来。”黑间影出去的身后,阴灏也跟在身后,他从头到尾没有说话,灵宝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叔叔,医生她不会有事吧?”
“这个很难说,因为她的情况比你的更糟糕。”阴灏牵着灵宝的手,感慨地说了一句。
身后的人听着这个对话,晓得黑间影和阴灏知道黑间羽是什么情况,心里稍微宽心,可是听着他们的对话,也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就能解决,难免有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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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间羽痛的蹲在那里,那股疼痛刺激着神经,她觉得她浑身没有一处完好,所有的地方都受了伤,伤痕累累,她想要哭,可是眼泪怎么也不出来,眼眶里干干的,似乎都在为难她,她只是安静地痛着,病毒系统内部的影像在眼前走马灯一般的闪过,她看到了他的父亲,看到11区,看到了很多以前见过又忘记的人,那边的一切是那么熟悉,可又那么的陌生,她渐渐觉得意识不再清醒,她昏昏沉沉想要睡,可是身体很疼,却怎么也睡不着。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有人在叫她,很低沉的声音,很熟悉,又好像很遥远,一开始听不太清楚,慢慢地,才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再不醒来,我就杀了灵宝,你那么爱她,舍得她被杀吗?”
这个口吻,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楚煌,到这种时候还用这种话来威胁她,她想笑,可是越是笑越是疼,她干脆坐下来,病毒系统开始崩坏,一点点的发出响亮的警报声,她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忧伤,她想回答楚煌,可是声音在系统里回响再回响,她又觉得自己在做无用功。
——
楚煌看着床上的人,自从她出事以后,吴大夫每天都来替她诊断,本来脸色红润好像睡着的人,前几天诊断出体内有毒素,身体就不复以往,是一天一天糟糕起来。
楚煌伸手摸着她的脸,这个大半个月里,她瘦了很多,脸也瘦了,胳膊也瘦了,明明是个孕妇,结果体重是越来越轻,他有些懊恼,口气不善地说道:“再这样下去,要是把我儿子饿坏了,可别怪我日后天天跟你算账。”
“那你倒是跟我算啊。”虚弱的声音,黑间羽睁开眼,抬了抬手,许久没有活动的手有些无力,举起来有些累,她便放下来,然后便看到楚煌无比惊讶的目光,黑间羽有些坏坏的想着,这段时间也许真的吓坏他了,才会露出这么不符合他风格的表情,她又挣扎了一下,伸手去摸他的脸,“不是说要跟我算账吗?怎么傻楞,傻楞的?”
真实的触感,确实的声音,楚煌激动地将她抱起来,埋怨地吼道:“你还知道醒来?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是,我错了,不应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睡那么久,可是你能先放开我吗?你这样抱着我很痛,别等你儿子出生时长得不好看,又说是我弄的,那我可就不认账。”
楚煌赶紧放开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拿了个被子垫在她的身后,让她坐起来,可担心她的身体,仍旧问了句,“这么坐着会不会太累?要不要再躺一会儿?”
黑间羽觉得楚煌有些变化,她转头望着他,目光很深邃,他好像变得细心了,而且温柔了,她一直觉得楚煌的温柔是种奢侈品,平日里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这问题让楚煌愣了一下,很快他就伸手捏住黑间羽的脸颊,“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做对不起你的事?”
“那你干嘛突然对我好?一般男人这么做的时候,都是出于补偿心理,所以你肯定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黑间羽以自己的观念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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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间羽以自己的观念来分析。
楚煌横了她一眼,“你脑袋里的东西怎么尽是些糟粕?”
这话有些损人,黑间羽不服气的哼哼几声,许久没有吃进太多东西,她觉得肚子饿,喉咙也干,她懒懒地靠坐在那里,可怜巴巴地望着楚煌,说道:“我口渴,也肚子饿。”
楚煌赶紧去给她倒水,又去外屋吩咐下人煮好吃的过来,金玉满堂四个丫鬟听说黑间羽醒了,一窝蜂涌了进来,根本就无视楚煌的存在,楚煌在后面跟着进来,看着四个丫鬟围在床边问东问西,觉得府里的下人是不是太过放肆了?当着他的面也敢这么嚣张。
黑间羽刚醒来,还有些不适应,被几个丫鬟团团围着,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脑袋嗡嗡直叫,楚煌听着那丫鬟们的吵闹声,也看不下去,直接吼了几声,将她们全部赶出去,黑间羽呼吸到新鲜空气,终于舒服了一点,她抬起头看着楚煌,说道:“真是太感谢了,差点就窒息身亡了。”
楚煌瞪了她一眼,端着水给她,“你就那么想死吗?整天不离口?”
他在生气,黑间羽觉得心里暖了一下,接过水,咕噜几下就喝完了,“你很担心我吗?”
“我那是在担心我儿子。”别扭着不承认。
听着这话,黑间羽只是笑,她还是第一次发现,楚煌居然还有傲娇的特性,她笑得幅度有些大,前仰后翻,楚煌担心她动了胎气,连忙扶住她,“你别激动,别忘了你是孕妇。”
“我还以为你除了会威胁我,就什么都不会了,原来还会傲娇啊。”她继续笑着,不过收敛了许多。
“什么是傲娇?”楚煌拍了拍她身后的被子,就担心她靠着不舒服。
“嗯,这个解释起来有些麻烦,大概像你这种口是心非就算是吧。”黑间羽用了比较容易理解的解释。
楚煌没有理会,低着头替她按摩腿,她的腿躺了大半个月,有些麻也有些浮肿,非常不舒服,经过楚煌这么一按,是舒服多了,她看着他,他的动作很轻,好像怕捏疼了她,而且很专注,是她之前没见过的,她忽然鼻子有点酸,眼泪汪汪就下来了。
“羽?”楚煌被她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还是她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吴大夫,吴大夫……”他紧张地寻找吴大夫。
吴大夫也遭到了惊吓,急急忙忙来替黑间羽诊断,确定她的身体无碍之后,才说道:“没事,王妃只是稍微激动一些而已,孕妇的情绪一向比较容易情绪化,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状况。王妃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只好后期注意,很快就会恢复。”
给黑间羽开了药方,吴大夫让金儿跟着去抓药,就赶紧离开了。
黑间羽眼眶里仍旧满着泪水,楚煌坐在旁边看着她,“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哭了?是我说了什么吗?”
“我有些话想告诉你。”黑间羽低着头,病毒系统和她的事情,她觉得最好跟楚煌坦白。
“那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说。”
“医生。”
外面传来灵宝响亮的叫声,楚煌和黑间羽互相对视一眼,知道事情一时半会是没法说了,楚煌摸了摸黑间羽的脸,说道:“再休息一会儿,等会儿我陪你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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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宝从外面急匆匆地跑进来,一把窜到床边,用力地冲进黑间羽的怀里,抱着她撒娇道:“医生,我可想你了,我每天都在想你,很想很想你啊。”
黑间羽摸着她的脑袋只是轻笑着,许久没见,灵宝好像长高了一点,以前那个怎么都长不大的小不点,现在居然也开始成长了,看起来,过去的世界真的已经离他们很远了。
“你在那边过的好吗?”黑间羽将灵宝抱起来,让她坐在她的身上,灵宝乖巧地靠在她的身上,用力地摇摇头。
“不好,一点都不好,灵宝每天都盼着医生去接我,可是医生都没有来,灵宝每天盼啊盼,就盼着胖了。”灵宝嘟嘟嘴,扭着身体,想证明她说的都是大实话。
黑间羽看着她的举动觉得好笑,就哈哈大笑起来,灵宝扁扁嘴转过头,“医生你笑我,我不理你了。”
楚煌担心黑间羽刚醒没多久,身体会受不住,就将灵宝给抱走了,灵宝不服气地挥动着双手,叫嚣着,“我不要走,我要跟医生在一起。”
“你娘要休息,你给我安静点。”楚煌象征性地打了灵宝的屁股,将她放在地上。
灵宝突然踢动着双脚在地上发飙,哭喊着,“你打我,你居然打我屁屁,你不是好爹。”
楚煌盯着她看了一眼,招呼穆沧进来,将她给抱出去,灵宝出去之后,黑间羽就一直捂着嘴偷笑,有些同情地望着楚煌,“你这么对她,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被她记恨的,那丫头可会记恨人了。”
“那也没办法,谁让父女是前世的仇人。”楚煌颇为无奈地说道。
黑间羽只是笑着,这样子的楚煌让她觉得很真实,很有存在感,她伸手摸了摸他,然后就靠在被子上,眯着眼休息了一会儿,觉得身体舒服多了,就由着楚煌搀扶着她出去散步,许久没有活动过,黑间羽走一段路就觉得身体不舒服,楚煌不敢让她走太久,到用晚膳时间就让她回来。
用过晚膳,楚煌陪着黑间羽休息,黑间羽睡不着,他就在旁边念书给她听,黑间羽觉得胎教很重要,硬是要楚煌念兵书,楚煌倒是没所谓,可她自己却听得晕晕沉沉,很快就睡了过去。
睡过去之后,她的身体上笼罩着一阵银色的光芒,楚煌吃了一惊,不敢去触碰她,连忙让人去将黑间影请过来。
那是黑间羽最后一次见到艾莉思,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周围包着一层银色的光芒,眼睛被光芒刺的有些疼,她眨着眼,好一会儿才适应,艾莉思就站在前方,微笑着看她,“这么叫你出来,真是对不起,不过还是想见你最后一面。”
艾莉思将一颗绿色的宝石交给她,说是她父亲送给她的,希望能保佑她。
黑间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当她醒来的时候,身边就坐着黑间影,而她手里则拿着那颗石头。
黑间影看到那颗石头有些惊讶,挑高眉头,问道:“你什么时候将这个宝石拿出来的?这可是黑间家世世代代供奉在神山上的宝石,是镇压邪灵的。”
“镇压邪灵?”黑间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东西,那分明就是艾莉思给她的绿宝石。
“嗯,也是用来镇压你的灵魂的,若是没有这东西,你的灵魂就会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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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大街上,小贩们争相招揽生意。可在大瑞城内最大的茶楼之中,正发生着一起小小的事故,原因是一个纨绔子弟调戏了人家唱戏的姑娘,而两位少年侠客看不过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二话不说,一拳就打在那登徒子的鼻子上。
那登徒子捂着鼻子,指缝间似乎有点血迹,只见他穿着一身华丽富贵的直缀,一张脸很是秀气,个头不高,白面书生似的,此刻正捂着鼻子,两眼泪汪汪,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子,两人的容貌十分相似,一看就是兄弟间,可从动作和举止来看,这对兄弟的性格似乎很不一样。
此刻那个捂着鼻子,流鼻血的那个闭着眼睛缓了一下神后,这才放下了手,鼻子下殷红一片,他旁边的那个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哥哥的人啊了一声,赶紧从衣袖中拿出了帕子,急忙说道:“哎呀,你流血了,流血了。”
原本是要替他擦鼻血的,可却被那个调戏姑娘的少年一把挥开,弱弱的倒在了地上,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我见犹怜。
“你敢打我!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被打的那个态度十分嚣张,尽管鼻子里留着鼻血,可是他的态度就好像他才是那个见义勇为,而那个打他的少年侠士才是恶霸一般。
楚彧睨了一眼那对作死的兄弟两,又看了看自己身边正准备发飙的大姐,觉得还是趁机躲一躲为妙,免得大姐一时愤怒过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雷劈几下,那他岂不是白白遭殃。
不过话说回来,那两小子也挺行的,他们战王府的人在京城就是横着走,年轻皇帝也只有微笑认同的份,而这两小子居然敢抢他娘的掌上明珠看上的姑娘,脑袋里是装了浆糊吗?
楚彧见楚灵强忍着怒气,露出令人发指的笑容,赶紧闪进酒楼里面,躲在里面估计不会被雷劈中。
楚灵从来没想过在东成内居然有人敢在她面前叫嚣,想她灵宝横行霸道,连小皇帝都敢打,刚刚居然被这两小子给呛了几声,敢调戏她看上的姑娘,还不准她揍,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话说的好笑,就你们两个外地来的,放眼京城,谁知道你是个什么东东?”
荀东篱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而且他们说的也是东成本地语言,这小子怎么就认出他不是东成人?
“凭什么你说我是外地来的,我就是外地来的?你以为你是谁啊?”荀东篱也不服气,粗着嗓子就吼回去。
楚彧坐在里面喝茶,听着荀东篱跟楚灵呛声,忍不住替他捏了一把汗,这小子真是条汉子,战王府的灵爷也敢随便呛?但愿他不是东成人,不然估计得灭九族了。
坐里面喝茶看戏倒是挺爽的,本来今天跟出来,是想趁机跟着去青楼看看,他大姐平日里贪玩惯了的,走南闯北,哪里都去,青楼妓院更是混的熟,甚至跟着瑞王叔一起抢头牌,而他因为老爹的关系被寄予厚望,个个都希望他成为新的战王,十三岁就想送他去军营过生活,若不是他娘开明,随他选择,他估计早就死在军营里,真是的,家里不是还有个弟弟吗?不折腾他弟,来折腾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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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折腾他弟,来折腾他做什么?
“这大瑞城上下,有哪户人家是我不认识的?就你们两,这生面孔,一眼就知道是外来的,还有,那娇滴滴的小姑娘,让你兄弟别没事调戏别人家的姑娘。”
这大话还真敢放,楚彧听着楚灵放话,眯着眼睛直笑,虽说他们的确经常来大瑞城,替战王府收收地租,也随便玩一玩,可毕竟不是经常待的地方,哪里可能认识所有人,这里的地方官认不认识他们,都是个问题。
那个贵公子身边的兄弟也从地上爬起来,揪着他哥哥的衣袖,小声说道:“哥……见面就是朋友,还是算了吧。”
那公子感觉不好对付,一眼就看穿她是女儿身,而且看他们穿的富贵逼人也敢呛声,估计也是个有来头的,这里是东成,毕竟不是神武帝国,惹出了事,很有可能闹成两国纷争,到时候老爹会被气死的。
早知道老哥这么会闹,她就不死缠着阴扬大哥带她一起来了,听大哥说要跟阴大哥去京城见世面,她觉得很有趣,才死活要跟着来,可这哪里有趣了?根本就是大灾难啊。
再说了,阴大哥说有事要办,让他们在这里等他回来,结果他们却闹出一大堆麻烦,阴大哥说不定一气之下,就将他们遣送回神武帝国,到时候老爹估计会把他们关起来的。
她觉得还是别再纠缠好了。
可荀东篱哪肯就这么息事宁人?跟楚灵一样,他在神武帝国那也是横着走的,结果一进东成国的大门,就被人揍了一拳,这小子算是有种的,敢打他荀东篱,就没可能让他平平安安的回去。
“什么我调戏那姑娘?明明就是你先对那姑娘搂搂抱抱,在下看不过去,才想阻止一把。”
“结果你就一下扑人姑娘怀里?”楚灵简直气疯了,人家姑娘又没喊非礼,这小子充什么英雄好汉,本来黄莺儿就是风月楼的姑娘,月娘姑姑的手里的人,她抱一抱,调戏调戏,那是她们的事,这小子掺和什么鬼?
“若不是你绊了我一脚,我至于差点摔倒吗?”说起这个,荀东篱也觉得有些没面子。
“哦,你不是要充英雄吗?还怪我这登徒浪子绊你一脚啊?我不当坏人,你怎么演好人啊?”楚灵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一早就摆出打架的驾驶。
荀东篱也是满腔气愤,他最讨厌的就是那种不受教的人渣,也拉开了挡在他身旁的妹妹,两人像是斗鸡似的死死盯着对方。
“天雷轰……”灵宝是真的怒了,一开始就放大招。
正在里面喝茶逗趣黄莺儿的楚彧听到外面的动静,吓得急忙出来看情况,他姐到底是怒成什么模样?人这么多,居然还放天雷。
荀如心抱头躲在地上,心里直哆嗦,这下死定了,荀东篱也没想到,除了黑间家和阴家之外,世上还有其他人有这种异能,他简直惊呆了。
“凌风斩……”从天而降的天雷被斩断,消失在半空中,一个俊俏的男人落在荀东篱的前面。
楚彧有些惊愕,世上居然有人能挡下他姐的天雷攻击,这人什么来头,若是敌人的话,还是趁早解决得好,免得留着成了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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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斩……”从天而降的天雷被斩断,消失在半空中,一个俊俏的男人落在荀东篱的前面。
楚彧有些惊愕,世上居然有人能挡下他姐的天雷攻击,这人什么来头,若是敌人的话,还是趁早解决得好,免得留着成了祸患。
楚灵盯着那人看得眼睛能冒出火来,笑笑笑,每次就会挡住她的招数乱笑,以为牙口好,别人就稀罕他笑,是不是?
“几年没见,你的脾气真是见长。”阴扬笑着,见到她心里很是高兴。
“那是,几年不见,你还是那么不识时务。”楚灵死死地盯着他,每次都是这样,这混蛋每过一两年就过来看看她,每次都坏她的好事。
“阴大哥,他是谁啊?”荀如心凑近阴扬身边问道。
楚彧也很好奇,听他们的对话,好像是认识的,可他确实不怎么认识那位帅哥,难道大姐在外面偷偷认识的?
“她是我的未婚妻。”
“你闭嘴,谁是你的未婚妻?那是你们家欺骗我的,我可不承认。”当初是她天真,因为他跟她玩,就答应做他的童养媳,她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是事实,不然你可以回去问你娘。”
楚灵觉得这人真是欠扁,她哼哼一声,说道:“你真是越来越欠扁了。”
“你也越来越漂亮了。”
“别以为花言巧语就想骗我,我可不会像当初一样被你骗。”
楚彧走过去,凑近楚灵身边问道:“那家伙是谁啊?你什么有未婚夫了?”
“就是阴扬那个混蛋,除了他还能有谁?”楚灵口气很不好,她今年十六岁了,阴扬来肯定是要带她走的,她才不要跟他回去。
荀东篱和荀如心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们,完全不清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模样?阴扬的未婚妻不应该是个女的吗?怎么会是眼前这个小白脸?
“阴大哥,难道他……”荀如心忽然有点明白了,所以才一眼就看穿她的变装。
灵宝不屑地哼了一声,对楚彧说道:“回去了。”
楚彧抬头看了阴扬一眼,也对啊,他大姐今年已经十六了,也是时候要去阴家了。
“就这么抛下我,一个人回去吗?”阴扬跟上去,在灵宝后面紧跟着。
“楚彧不是人吗?还有黄莺儿不也跟着一起吗?再说了,你自己没脚啊,不会跟着吗?”近距离地冲阴扬喊。
阴扬有些莫名地摸了摸鼻子,他是哪里得罪她了吗?脾气这么暴躁。
荀如心胆子小,真是被吓着,躲在荀东篱的身后,而荀东篱也觉得灵宝过于恐怖,这女人真的要嫁给阴大哥,也不知道阴大哥能不能驾驭得了。
“阴大哥,你以后真的要娶真的恐怖的女人啊?那还不如娶如心,胆子小了点,好歹温柔啊。”
“哥,别说了。”荀如心羞红了脸。
“喂,我都听见了。”好想招雷劈他们啊。
听着她的话,阴扬笑了,其他人却提心吊胆,不敢再说话了。
楚彧回头看了阴扬一眼,也就这个人不怕他姐,就连他爹都拿他姐没办法,这人偏偏就敢踩他姐的雷,真是个男子汉,他楚彧佩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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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宝又转了个身,趴在床上,闷哼一声,没有说话,玉儿看着她一身男装和特地染黑的头发,轻笑着,大小姐这是遇到对手了?这年头能让大小姐这么烦恼的人,除了王爷和王妃,就只有阴家的大公子。
想想大小姐今年也十六岁了,过了及笄之年,就该嫁到阴家去,不过阴家可能不那么快就催着他们成亲,但肯定会接她过去先熟悉阴家的环境,所以大小姐这是出嫁前的恐惧症?
想到这一点,玉儿笑的更开心,她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灵宝,灵宝十岁之后,黑间羽就将她指派到灵宝的院子做管事丫鬟,手下管着七八个丫鬟。
“金嬷嬷今年年初不是让大小姐开始绣嫁衣吗?大小姐准备得怎么样?”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也快要嫁人了,看来她也是老了。
听到嫁衣的事情,灵宝猛的抬起头,糟糕,把这茬事给忘光了,以后又要听金嬷嬷唠叨很久了,可是一想想是为了阴扬,她顿时又没有心情了。
“怎么了?害怕嫁人?”
灵宝从床爬起来,盘腿坐着,“我为什么非要嫁给那个家伙啊?自以为是就算了,长着一副桃花脸,天天笑眯眯地勾引良家妇女,每次出现都坏我的好事,还跟我属性相克,我跟那个人就是相性不合,嫁过去也是活受罪。”
听着她数落阴扬的不是,玉儿只觉得想笑,当初王妃也不停地数落王爷,结果呢?还不是过得很好吗?
“大小姐对阴扬少爷挺上心的嘛,什么事都一清二楚。”明明处处关注别人,偏偏爱说些伤人的话,大小姐对其他人可不是这样的。
“我才没有对他很上心,只不过他那人比较讨人厌而已。”灵宝死活不承认,不过她也有些犹豫,心里有种奇怪的情感在酝酿,她能明白,阴扬对她而言是不一样的。
“对,你就继续自己骗自己吧。”
灵宝冷哼一声,不做回应,什么自己骗自己?她哪有这么无知?小时候觉得阴扬挺好的,跟她一样小小只,长得很乖巧,什么都听她的,可是慢慢长大,那家伙越长越高大,越来越能压制她,还时不时对她的决定评头论足,真是越来越讨厌。
没错,她就是讨厌他。
那种人,怎么可能不讨厌吗?
玉儿走了之后,灵宝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睡了过去。
阴扬在客房坐了一会儿就来到了灵宝住的院子,三年没见,他真的很想念她,原本想跟她多相处一会儿的,可是见她那么讨厌他,不想再增加她的厌恶,所以才说去休息的,可心里还是很想见她。
他站在院子外面,安静地往里面看,灵宝不在院子里,估计在外面闹累了,已经休息了,感觉有些失望,可他还不想走,一直静静地站着。
“阴扬少爷,进来坐坐吧,大小姐刚刚睡下了。”刚从灵宝房里出来,玉儿就发现站在院门口的阴扬,出言邀请他。
“不了,我就在这里站会儿。”阴扬摇头拒绝。
玉儿见说不动他,也只好由他去,心里思量着,这位少年的心思,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被察觉,大小姐那个木头脑袋。
灵宝醒过来的时候,阴扬还在外面,只不过是坐在院子的墙头上,靠近墙边那棵大树,身子被遮挡了一半,只看到被阳光映照在墙上修长的身影,可灵宝知道是他。
阴扬总是在她身边十几米的地方守着她,跟着她,保护她,所以她总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刚开始的时候,她才两岁,而阴扬也才六岁,她跟他在阴家住着,玩的挺好的,后来她回了东成,他就一两年过来看她,这次有三年之久,估计是因为成年了,开始处理家事,所以没有过多的时间。
灵宝搬了一张凳子坐在窗户边,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坐在树荫下的阴扬,说来很微妙,他总是在她的身边,所以每次她一回头就可以看到她,每一次总让她感到很安全,她嘴里虽然总说些讨厌他的话,可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却是他,而且她一直知道他就在她身旁。
灵宝趴在窗户上,两只眼睛露在外面,不仔细看,并不能发现她,她一直看着阴扬的举动,阴扬靠在树干上,看着很像睡着了,许久都没有动静,灵宝看着看着,就枕在自己手臂上,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他们小时候相处得挺好啊,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糟糕,每一次见面都要吵起来,嗯,好像是她一个人瞎嚷嚷着讨厌他,而他永远笑眯眯不回嘴。
她最讨厌他那看似温柔的笑容,对每个人都一样,没错,那样的阴扬真的是太讨厌了。
什么喜欢她?一两年来看她一次就是喜欢吗?那根本就是自我满足,只不过是为了家族不能取消这个娃娃亲,才不是所谓的喜欢,再说了,他根本从来没说过喜欢她。
觉得更加烦躁,灵宝站起来,又看了阴扬一眼,愤恨的关上窗户。
用晚膳的时候,灵宝借由身体不舒服没有来,楚彧觉得奇怪,不过看看阴扬,也知道他大姐又在闹脾气了,这两个人好像在他印象里就一直不对盘,任何时候都在吵架。
晚膳之后,黑间羽领着荀如心到灵宝的院子去看她,看到一头红发的灵宝时,荀如心就像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差点跳起来。
“红头发,为什么是红头发?”
“你对我的红头发有什么意见?”灵宝趴在石桌上,百无聊赖地望着荀如心,这位大小姐还真是爱大惊小怪,动不动就尖叫。
“灵宝,你今天不太对劲,脾气那么冲,是因为阴扬的关系吗?”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黑间羽感到有些无奈,这几年灵宝跟阴扬真是越来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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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扬,阴扬,到哪里都是她?是不是不管她做什么,最终的结果都是他啊?灵宝不屑回答,坐在一旁生闷气。
荀如心知道自己说错话,忐忑不安地站在一边,小心翼翼地望着黑间羽,早就听说战王府的郡主是个红头发,会使用雷电的姑娘,刚刚那么惊讶地发问,简直在质疑她的身份。
“到底怎么了?难道在抱怨我不让你带楚彧出门?”黑间羽真是越来越烦恼,明明小时候还很听她的话,怎么越长大越难管教呢?是不是她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
“不是,医生早就拦不住我了。”灵宝趴在桌子上,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烦恼什么,可是心情就是很郁闷,总想着招雷劈某人。
她转过头,望着荀如心,“你们来东成有什么目的?该不是单纯来游玩吧?”
荀东篱那个性,说来游玩,她倒是相信,可眼前这个娇弱的小姑娘,怎么看也不是愿意长途跋涉出来玩的类型。
“神武帝国最近正跟四大国建立友好外交,估计不用过多久,三王子和五公主就会来东成拜访,我们到时候会和他们汇合。”荀如心怯生生地回答。
“也就说你们不跟我和阴扬一起回去?”要跟阴扬单独回阴家,想想都觉得慌,两个人要怎么相处啊?
“是的,阴大哥应该会先带你回去。”
灵宝坐起来,看了她一会儿,又趴回去,“娘,我还没有做好嫁衣,过段时间再跟他回去吧?”
这一声娘让黑间羽很震惊,灵宝从来不这么叫她,这就说明她有多抗拒跟阴扬回去,黑间羽挑眉思考,“不行,你必须跟阴扬回去,不过,并不是让你立刻嫁过去,只是让你们先培养感情。”
有什么差别,最后还不是要嫁过去?
灵宝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想法,干脆懒洋洋地趴在那里,黑间羽看了她一会儿,将荀如心甩给她,就走了。
荀如心羞怯地坐在她的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着阴扬的事情,很多是灵宝不知道的事,例如修行的时候从悬崖上掉下去,为了救爬上树掏鸟窝的荀如心而伤了腰,因为想偷跑来看她被父亲关起来……所有事情,阴扬都没有跟她说过,所以这些事情在她听来都有刺耳,可她还是安静地听着,她不知道自己有多想了解,可听着却也不觉得烦躁。
荀如心说了整整一个时辰,因为实在太晚而被玉儿送回去,灵宝还趴在桌子上,晚上的风凉凉地吹过,有点凉,玉儿赶紧给她披了件衣服,“大晚上的,还是赶紧进屋吧,免得着凉了。”
“没关系,我就想再吹会儿风。”
——
三天之后,灵宝还是跟阴扬一同出发回阴家,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是她这次却一句拒绝的话都没有说,安静地令人感到害怕。
“如果你不想去,可以直说,我不会勉强你的。”马车驶出城门的时候,阴扬这么开口说道。
“谁告诉你我不想去了,别胡乱猜测我的想法。”马车足够大,灵宝干脆躺在里面休息,她侧着身子背对着阴扬,半眯着眼睛养神。
阴扬坐在身后看着她,三年时间她成长了不少,那一头红发也长了许多,看上去更加漂亮了,可是脾气也更加暴躁了,他一直都不明白,他们以前明明相处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他到底哪里惹她生气了?
灵宝并没有睡,她知道背后一直有双眼睛在看着她,阴扬似乎很喜欢在背后看她,安静的,深沉的。
她最讨厌阴扬这种什么都不说的性格,因为她不擅长去猜别人的想法,所以很多时候,她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突然之间,她又开始烦躁起来,她翻了身,仰躺着,大咧咧地盯着车顶,阴扬见她转过来,有些担心,急忙凑过来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他的脸就在灵宝的前方,灵宝看着他焦急的模样,真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他,无奈地叹气,“你傻啊?翻个身就病了,这人还怎么活啊?”
阴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他这不是担心她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灵宝坐起来,看着他笑的一脸傻样觉得更加烦躁,她伸手打了他的脸一下,“干嘛笑的那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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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扬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眯着眼笑的很开心,只要她没事就好了,灵宝看着他,也笑了起来,其实感觉还不错,就是这个家伙有时候让人太窝火。
“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我很高兴,可是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真的不必勉强自己。”虽然她肯跟他回来,让他很高兴,但是他实在不想委屈她。
“我又没说不愿意,你啰嗦那么多干什么?”
“可是你……”
灵宝坐起来,瞪着他,“我怎么了?我表现得很不情愿吗?”
不只是不情愿,看上去好像要把人给吃了,阴扬看着她,想说的话不明而喻。
看他一副默认的模样,灵宝就忍不住来气,她伸手揪住阴扬的衣领,怒吼道:“你就这么看待我?你就没考虑一下我为什么会这样吗?你以为跟你没关系吗?还不都是你的错,你……”
觉得自己说的太多,灵宝就住了嘴,有些话靠自己说出来,真的没意思,阴扬看着她欲言又止,问道:“我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什么,是我自己的问题。”灵宝又躺下去,“或许是我要求太多了。”
阴扬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就算想回答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干脆沉默着,灵宝无聊之下睡了一觉,醒来就是傍晚,因为到了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们只能在山里露宿一晚。
车夫领着马去溪边喝水,灵宝坐在溪边泡脚,而阴扬则在一旁捕鱼,准备晚上的晚餐,他们马车里带了几天的干粮和水,但是他还是想吃点新鲜的食物。
溪水很浅,很清澈,能看清水底的圆滑的石块,灵宝脱了鞋袜踩进去,水凉的让她倒吸一气,她站起来,脚踩在石头上很是舒服,心里高兴,她就在上面来回走着。
阴扬在下游看着她,见她高兴,心里也很满足,这里的水很凉,清澈见底,根本没什么鱼,有也是一些很小的小鱼,阴扬斟酌一番,始终没有捕捉它们。
灵宝在那边玩的很开心,丝毫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危险,阴扬没有捕到鱼,就打算去里面打点别的猎物,正要跟灵宝说,就看到一条水蛇游向她的脚边,他急忙喊了一声:“灵宝,小心脚边。”
灵宝被他这么一喊,赶紧往后一看,期间还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铜币,打在蛇的七寸上,那蛇尾巴翘起,痛苦地弹了一下身体,游走了,而灵宝则因为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水里。
“灵宝,没事吧?”阴扬急忙跑过来,将她从水里拉起来。
“没事,就是湿了一点。”灵宝提了提身上湿哒哒的衣服,这种粘糊糊的感觉真不好受。
“那就好,那你先去换个衣服,也我去抓只兔子来做晚饭。”
“嗯,你小心一点。”
换了衣服出来,阴扬已经回来,并且生好火在烤兔子了。
吃过晚饭,阴扬在外面守夜,灵宝在马车里休息。
第二天,灵宝却感冒了。
一大早醒来,她就感觉头重脚轻,身体非常疲惫,不停地打喷嚏,还流鼻涕,说话时鼻音很重,因为太过难受,她甚至不想说话。
阴扬因为晚上守夜,还在休息,她不想打扰他,干脆盖了一件披风,继续睡着,可是喷嚏声还是将他给吵醒了。
“怎么了?”他跑过去,第一件事就是摸摸灵宝的额头,“不是很烫,应该没有发烧。”
“可能感冒了。”灵宝懒洋洋地说,浑身几乎提不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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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宝转头看着墙壁,心里有些不解,她都搞不清楚自己对阴扬是什么感情,说不喜欢吧,总是太过在意,说喜欢吧,又好像还没到达那个程度。
阴扬也觉得自己有些激动,他后退一下,坐在床边,“你不要多想,我是真的想娶你的,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这话来的突然,灵宝猛的转头,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可阴扬已经站起来,继续忙着清理桌上的茶水和他们的行李,灵宝盯着他来回走动的身影,真觉得这个男人一点都不浪漫,通常情况别人表白,不是应该更加深情,有更深入的更浪漫的举动吗?
“我娘说你这次带我回去并不是要跟我拜堂成亲,而是为了培养感情,有这个必要吗?”灵宝对这个问题怀疑很久了,这个时代的人结婚什么时候需要培养感情了?跟媒婆谈好了,不就可以选吉日拜堂了。
阴扬因为这个问题而僵了一下,他没想到灵宝会问这个,按照她以往的性格肯定大大咧咧地忽视这点,所以他根本没考虑过要怎么应付这个问题。
“只是想让你先熟悉一下阴家的情况,怕你之后过来不适应。”
这分明是在说谎,灵宝盯着阴扬的背影,他自己可能没有发现,他说谎的时候,双手会不由的颤抖起来,很细微的,如果不是对他很熟悉,很了解他的人,估计发现不了,不悦地挑高眉头,阴扬这是又是瞒着她?
“就这样而已?”试探性地反问。
“就这样而已。”
灵宝哼了一声,鬼才相信他这些话,说谎之前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啊,还以为她是当年那个天真的小女孩。
“会不会是你得了什么隐疾,你爹赶着让你带我回去冲喜。”灵宝胡乱猜测着,因为生病不允许出门,她只好找阴扬调侃。。
“我身体很好。”阴扬沉着脸,严肃地回答。
“哦,是吗……”
故意拖长的尾音,好像有点失望,阴扬回头看着已经跟被子滚成一团的灵宝,她就那么见不得他好吗?
“喂,阴扬。你喜欢我什么啊?楚彧那小子老说不会有男的喜欢我,因为我动不动就喜欢招雷劈人。”
想起经常被自己招雷劈的弟弟,灵宝突然间有些想念,当然最可爱的还是季明,小小的,跟她说话还会脸红,总是眯起眼睛,双颊两坨红晕地冲着她笑,甜甜地喊她大姐,不像楚彧那混小子,就会趁她遇到麻烦的时候躲起来,还故作害怕说担心被她的雷劈中,那雷若真能劈死他,他早就死了几百回了。
想起楚彧,灵宝就觉得牙痒痒,好想招雷劈人啊。
“楚彧这么说,你没招雷劈他?”
“怎么可能,我还画了结界,把他关起来劈。”亲弟弟又怎么样?敢这么说她,就算是亲兄弟,也必须劈。
就知道会是这样子,阴扬忍不住笑起来,会这么做的人果然是灵宝。
看着他笑,灵宝也跟着笑起来,“楚彧那小子这些年可被我折腾惨了,估计恨不得我早点嫁给你。”
“那倒不会,楚彧还是蛮喜欢你这个姐姐的。”
“是吗?倒是没看出来。”
阴扬看着她只是笑,收拾好东西,他突然问道:“今晚要不要出去走走?”
“这是找我去约会?”灵宝翻了个身,将枕头抱在怀里,问道:“去青楼吗?”
“灵宝……”说教模式准备开启,灵宝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
“好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怎么跟我爹一样爱说教啊?瑞王叔天天住在青楼里,也不见得有什么问题。”
“别拿自己跟瑞王爷比较。”果然不能让她再回东成,看看都把她教成什么模样。
“瑞王叔挺好的,阴扬你对我王叔有什么不满。”灵宝爬起来,“想打架是不是?”
“不是,他挺好的,但是我们今天就去街上逛逛,你这几天肯定很闷,我们去散散心。”
灵宝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吃过晚膳,天暗下来的时候,他们就一起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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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古镇飘着阵阵脂粉香,灵宝和阴扬顺着河一直往上走,手被紧紧地牵着,有股温暖透过手心传过来,灵宝小步走在偏后的地方,目光盯着交握的手,心里暖暖的,有种想开怀大笑的冲动,她其实都明白的,一直闹别扭只是心情问题。
河边的街上,有各种各样的摊子,脂粉香就从那些摊子里散开来,一位卖首饰的老奶奶拦住他们,用颤巍巍的手将一支木钗送到他们面前,“小伙子,给媳妇儿买个木钗吧,这一头红发可漂亮了。”
灵宝这时才发觉自己忘记将红发染黑,伸手用食指将自己的头发卷了一个圈,她怪不好意思地转开视线,在这里生活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头发漂亮,真有些不知所措。
阴扬心情似乎很好,二话不说就将木钗给买下来,还顺带买了几支别的图案的。
“全部给我吗?”走的时候,灵宝问道。
“给小妹带一支。”
听到这个回答,灵宝撇撇嘴,阴扬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作为长子的阴扬一向很宠爱那几个弟弟妹妹,每次有什么好的都会给他们带。
“你不高兴?”阴扬试探着问。
“并没有。”灵宝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没有承认。
其实有那么一点,好歹他们是未婚夫妻,一起逛街的时候,看到他给别的女人买东西,就算那是他亲妹妹,她也会有点郁闷吧?对的,就那么一点。
阴扬看着灵宝那双狡黠的眸子滴溜溜的转着,就知道她不是说真心话,灵宝这人其实挺好懂的,就跟雷电一样,不高兴了就揍你,反正所有情绪都不会藏在心里。
他们在古镇里饶了一圈,镇上的道路四通八达,稍微拐个弯就回到原来的地方,听闻这个古镇里热闹,天天都跟节庆一般,如今看来,倒是不假。
阴扬拉着灵宝坐了小船,船夫在前头撑船,他的女儿在后头唱着歌,河岸边有个戏台,说是平时看戏的,如今上面站着一个人,低头好似在作画。
灵宝伸长脖子去看他,那人只管低头动笔,只见他穿着青灰色的长衫,外面罩着藏蓝色的褂子,头发细长,被一支白玉簪挽起来,灵宝突然好奇他的面容,看着应该是相貌楚楚的青年,若配着一副好手艺,他日就该颠倒众人了。
“听说丹青国手君不凡,没想到今日会出现在这雷河之上。”岸边上有人议论纷纷。
“该不是那个丹青一绝,辞官返乡,逍遥江湖的君不凡?”
“就是他了,听说这人作画随性,连皇帝都敢拒绝。”
……
原来是他啊,灵宝一下子就失去了兴趣,君不凡她见过,说什么连皇帝都敢拒绝,还不是因为老爹罩着,说来瑞王叔好像很喜欢这个君不凡,说什么东成画手就属他一人独绝。
“他若真那么厉害,我倒想让他替我画一幅。”这话她原是随口一说,可有人却当了真,起身来,轻功施展,转瞬就到了戏台上。
“喂,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可别当真。
有些话真不能说说而已,因为无论你说什么,总有人会当真。
“请先生替我娘子画一幅。”
君不凡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着自己的画,满满的西湖水,成片的莲叶,阴扬弯着腰,看着未完成的画,画上只有莲叶,没有花,怪异而显得有些寂寞。
“请先生替我娘子画一幅。”
“鄙人不替无缘之人作画。”君不凡一出口就像个遁入空门之人,让阴扬觉得有些奇怪。
灵宝坐在船上盯着他们看,她总觉得君不凡神神叨叨,不是什么好家伙。
“千里相逢,莫不是有缘?”
君不凡抬头来看他,“公子面相不佳,想来近日是有大凶灾,也罢,就替你画一幅吧。”
大凶灾?
出门前,父亲也警告过他,果真是有凶险?
君不凡还是给灵宝画了一幅画,不过画的是什么,阴扬却不知道,因为灵宝笑嘻嘻地把画绑起来,硬是不给他看半分。
“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还不是时候。”灵宝神秘兮兮地将画给收起来。
看着她高兴,阴扬则跟着开心。
两人在街上逛了一会儿,才回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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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游山玩水,整整两个月才回到阴家,一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歇息片刻,阴扬便被阴灏派人叫去,独留灵宝一人在客房里对着满屋子的空气发呆。
阴兰馨早就听说大哥要带嫂子回来,每日里都在家门口盼着,可是一个月过去了,也不见大哥回来,两个月过去了,还不见大哥回来,她想着,大哥会不会入赘到嫂子家,就不愿回来了,干脆就不盼了,没想到,她这刚收了心,那边就说大哥回来了,急着她妆都没上好,就急匆匆来看新嫂子长什么样。
灵宝小时候在家里住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后来虽然来过几次,不过她都还小,只知道有个红头发像小霸王的姐姐喜欢欺负她大哥,具体长什么模样,倒是忘了一干二净。
阴兰馨蹲在窗户下方,小心翼翼地起身来,趴在窗户底下偷偷往里面望,这模样十足像做贼的,灵宝早就察觉到她,看着她偷偷摸摸的进来,又偷偷摸摸在窗户外面看个不停,觉得甚是奇怪,阴家好歹是个传承百年的大家族,怎么会有这么小偷小摸的人?
阴兰馨只顾着去看灵宝,压根不晓得自己已经暴露了,她眯着眼睛盯着躺在床上的灵宝看,果然是一头红色的头发,长得也确实很漂亮,就是靠那张脸和那头红发将大哥给迷了去,害得大哥几乎每年都往东成跑。
对此,阴兰馨多少都有些愤恨,阴扬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闲,他从十三岁开始就接受阴家地狱式的训练,每天都要跟父亲练武,还要学习,到了一定的阶段,就要到神山上去闭关,根本没时间去看灵宝,可是他还是要去,所以只能逼着自己更刻苦的训练,超强度的通过父亲的考验。
虽然阴扬很喜欢灵宝,可是阴兰馨对灵宝却友好不起来,在她看来,灵宝就是明知他大哥的辛苦,还故意为难她大哥,不然的话,早就跟大哥回来了,何必等到今天。
“你还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一直注意着阴兰馨的灵宝在床上翻了一会儿之后,发现那个年轻的小姑娘居然趴在窗台上走了神,眼神哀怨的,好像被人抢了什么东西。
“哼,你别以为我大哥喜欢你,我就得叫你嫂子,你想都别想。”阴兰馨被吓了一跳,吃了一惊站起来,赶紧往后一跳,摆出打架的姿势。
灵宝是霸王惯了的,看着这小姑娘,也有她几分模样,不禁笑起来,这一笑,阴兰馨倒是涨红了脸,觉得伤了自尊心,“笑什么笑,你以为你笑一笑就可以抵消你伤害我大哥的事吗?你这个任性的女人。”
阴兰馨说完还觉得不解恨,又哼了几声,灵宝被她这么一吼,才发觉她对她抱有的那可是深深的敌意。
“我怎么伤害你大哥了?”灵宝不解地问,按理说不应该是阴扬在伤害她吗?那个家伙可是任性至极,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丝毫不考虑她的感受。
“你这个女人真不要脸了,把我哥伤的那么深,居然还想推卸责任?”阴兰馨听了不免恼火,“你明知道我哥辛苦,为什么还要他每年都去看你?阴家的媳妇在定下来之后都会一直住在阴家,或者安安分分等到嫁过来,从不会要求丈夫过去,因为他们都知道阴家的男人从十三岁开始就要接受训练,是要到神山里去修行的,稍微有点差错就会死,你不害死我哥是不是就不高兴?”
灵宝被这从未听过的事实给震惊的无言以对,阴扬他很痛苦吗?
“别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你是黑间家的人,黑间家的人到了一定年龄也是要开始修行的,你不可能不知道。”阴兰馨冷哼一声。
“你哥这次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去做?”
“我哥,你还好意思说我哥,若不是你,我哥需要……”
“兰馨,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夫子在前面找你呢,还不赶紧去上课。”
听到阴扬的声音,阴兰馨吓得差点两腿发软,赶紧灰溜溜地跑出去,见人离开以后,阴扬才笑眯眯地望着灵宝,说道:“你别听那丫头胡说,她就喜欢胡说八道。”
“带我回来之后,你要去做什么?”
“都说别听那丫头的,我哪里……”
“你要去做什么?”灵宝态度很坚决。
阴扬抬头看着灵宝,她的表情很严肃,跟以往嘻嘻哈哈的她完全不一样,阴扬顿时觉得嗓子里毛毛的,有东西硌着,莫名的疼,“去无间狱修行。”
“阴家的人根本不用去无间狱修行,你为什么要去?”灵宝大喊出来,“别想着欺骗我,你明知道那个地方可能有去无回,你为什么还去?”
灵宝停下来,她好像平静下来了,“是不是因为我?”
“跟你没有关系,是我……”
“是不是因为我?”
“我这些年一直在偷懒,而且还把传家之宝给弄丢了,所以……”
“所以都是因为我,因为去看我,因为把家传之宝偷偷送给我。”灵宝差点气哭了,她从窗户跳出来,扑到阴扬的怀里,用拳头捶打他的胸口,“你是笨蛋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一直都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自己扛着,就算我无理取闹也由着我,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那么无理取闹,你这个笨蛋。”
她哭起来,有些歇斯底里,害得阴扬手足无措。
哭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做了决定,“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那太危险了……”
“你闭嘴,谁问你意见了,我只是通知你。”灵宝粗鲁地打断他的话。
“可是灵宝,你明知道那个地方很危险,我不可能放心你跟着去的。”
“那我就放心你一个人去?”灵宝真想一拳打醒他,“你这次怎么不听我的啊,你平时不都全听我的?”
阴扬被这话堵得心里发慌,他看着灵宝那发狠的模样,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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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谨慎地踏入无间狱,灵宝激动地已经将短剑拿出来,可是里面的景象却吓了她一跳,就连她身边的阴扬也震惊的目瞪口呆,原本以为无间狱会是无比恐怖的地方,有很多凶狠的飞禽野兽,可是这高大的树木,飞流直下的瀑布,欢乐的飞鸟,欢腾的野兽,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灵宝紧紧拽着阴扬的手,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喂,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这个地方怎么也跟恐怖的无间狱联系上吧?他们该不是进入了什么环境吧?灵紧跟在阴扬的身边,紧紧用力的手泄露了她的紧张。
“不会的,是我爹亲自送我们进来的。”阴扬摇摇头,虽然他也有所怀疑,可是他爹不会欺骗他的,绝对不会。
灵宝抬眼望了他一眼,这个傻子,就那么死心塌地的相信他爹啊,楚大叔都会欺骗她,医生也会瞒着她,这世上哪里有绝对可信的人?
“你可别这么想,说不定你爹就跟医生一起算计我们两。”灵宝越说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她想了想,用力拉了拉阴扬,“会不会真的是你爹来坑骗我们?”
“不会的。”阴扬握着她的手,仍旧不相信自己父亲会欺骗自己,“我爹绝对不会做这样子的事情。”
听阴扬这么说,灵宝也只好暂时相信,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过高大的桥,来到了树木高大茂盛的森林,森林里有很多各色各样的生物,五彩斑斓的老虎,尾巴会反光的孔雀,浑身黑色的豹子……每一种动物看上去都很清闲,在各自的地方幸福的晒太阳。
太过和谐的景象,让灵宝越发觉得可疑,他们继续往前走,突然之间有一只松鼠从树上跳下来,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他们看。
“阴家和黑间家又闹矛盾了?”那只松鼠看着他们,突然吱吱吱笑起来,仔细看时,还能发现它那一双小眼睛上还带着一副眼镜。
灵宝伸手戳了它一下,有些瞧不起地说道:“你是来搞笑的吗?小松鼠?”
小松鼠被戳了一下,居然往后一翻,圆鼓鼓的身子往后面滚去,撞到树上才停下来,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太恶劣了,太恶劣了,这次来的黑间家的人人太恶劣了……”
小松鼠像只报信的鸟不停地重复着,灵宝觉得有些无趣,伸手又戳了它一下,“小松鼠,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晕了好一会儿,小松鼠终于缓过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灵宝,身体往后缩了缩,“好了好了,你们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无上大人那里。”
“无上大人是谁?”
“你们连无上大人是谁都不知道,还敢进来?”小松鼠大吃一惊,之后又叨叨念道,“现在这个世道,现在这个世道啊……”
灵宝回头看了阴扬一眼,两人眼神碰撞着,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们看起来好像掉进一个可怕的陷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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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2:灵宝的故事
小松鼠在前面走着,时不时跟附近的动物打招呼,灵宝和阴扬在后面跟着,看着它小巧的身体在前面蹦哒着,心里仍然觉的很是奇怪,明明听说无间狱是恐怖的地方,凡是进来的人很少有能出去的,怎么会是这种人间仙境?
灵宝止不住心中的疑惑,她看着小松鼠,问道:“喂,松鼠,这里真是无间狱吗?”
“当然,这里可是无上大人的宫殿。”小松鼠满是自豪地说道,它高傲地挺起胸膛,眼镜震了震,模样看上去有点滑稽,一会儿它又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们两人,“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居然连这里面的情况都不清楚,阴家和黑间家是要垮了吗?”
“说什么呢?你家才垮了。”灵宝一个生气,将那只松鼠给提起来,转了几个圈,转的那个松鼠两眼冒金星,差一点就昏厥。
“放,放,放手……”那小松鼠两眼发昏,恶心的直想吐。
灵宝盯着它那没用的模样一眼,一把将它甩在地上,小松鼠摇摇晃晃站起来,脚步凌乱地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喊着,“黑间家的丫头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简直就是耻辱。”
“你说什么?”灵宝听了不由的生气,若不是阴扬在后面拉着她,她绝对会再将那只松鼠给臭扁一顿。
“冷静点,它只是逞口舌之快而已。”阴扬抱着灵宝,实在为她冲动的个性感到头疼,小时候明明还很谨慎,很可爱的,怎么长大了就变得越来越无法无天。
“你说什么?”一道雷电从天上劈下来,灵宝瞪了阴扬一眼,“在替它说话,我就招雷劈死你。”
对此,阴扬只是笑了笑,明知道没有用,为什么每次还要尝试呢?
“好了,到了。”那只小松鼠突然停下来。
灵宝赶紧看了看周围,发现周围还是一片黑压压的高大的树木,欢快的飞禽走兽,并没有发现半个人影,更别说房子之类的,她想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搞错了,也许那个无上大人并不是人类,而是某种动物。
“难道是一只鸡?”灵宝盯着在一旁找虫子的山鸡,有些疑惑的低语。
“你们下去吧。”小松鼠指着面前的湖泊,一本正经的说道。
灵宝这会儿确定了,这只松鼠就是来耍他们的,莫名奇妙出现在他们面前,说什么带他们去找无上大人,什么无上大人,估计都是它自己编的吧,这个鬼地方怎么会有管理人。
“你这只笨松鼠,你说什么呢?以为我会那么简单……”灵宝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自己身体飘了起来,慢慢地飘到湖泊的上方,然后浮力突然撤去,一股重力将她打入湖里,之后她便听到一个声音远远地传来,“羽丫头难道没有告诉过你这里的规矩吗?黑间家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
“无上大人,那丫头欺负人,你看我的毛发,都掉光了。”一听到无上的声音,小松鼠赶紧抱怨。
“你不会将她的头发也扒光吗?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还需要我教你。”
……
灵宝觉得这人真心腹黑,这个性真有点像医生。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浮在水里,阴扬紧跟着下来,飘在她的身边,伸出手来拉她,她睁眼看着她,也伸手去拉她,两人的手扣在一起,她感觉眼前有什么一亮,他们一下子就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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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哪里?”灵宝牵着阴扬的手,好奇地望着周围的景色,这是一片森林,而他们正在一堆树丛里,往上走就是一条大道,往下走则是一条小溪,灵宝看着看着,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可是一时间,她又想不起这个地方是哪里。
“不知道,可能是京城外的某处森林吧。”阴扬也只能做个猜测,“我们先上去看看吧。”
阴扬先爬上去,再将灵宝拉上去,一上到大路,灵宝就知道这个是什么地方,就是京城外一座叫吕凌峰的山,山里有很多药材,她经常有事没事就过来。
“小姐,小姐,你在哪里啊?”他们刚爬上去,就听到一个丫鬟的声音,那丫鬟穿着粉红色的裙子,从他们身边跑过去,像没看见他们一样,就往更里面跑去。
“刚刚那个好像是秀珠。”灵宝抬起头看着阴扬,“她跑来这里找谁啊?我不是跟你回去了吗?”
阴扬也觉得奇怪,秀珠是灵宝身边的丫鬟,能让她喊小姐,应该只有灵宝一个人,他们两个跟了上去,却看到一个小女孩蹲在一株花的前面,满脸的不高兴。
“小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小丫鬟紧张到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我忘记告诉阴扬,我不能回去了。”灵宝皱着一张脸,很是不开心。
“什么不能回去?”
“就是我要待在这里,不回阴家了,我出门的时候忘记跟他说再见了,你们都是坏人,不让我回去。”灵宝哼了一声,一把将那朵花摘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阴扬回头看向灵宝,“你当初很介意没跟我打声招呼就离开吗?”
“怎么会?我才没想你。”灵宝打死不承认,这么丢脸的事情,怎么会被他看到?那只该死的松鼠,回去就扒光他的毛。
看着她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阴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一眨眼时间,他们又来到新的地方。
“他在哪里?阴扬在哪里?”
他们站在灵宝院落的院子里,看着八岁的灵宝从外面冲出来,拉着玉儿高兴地询问。
“阴少爷跟王爷出门去了。”玉儿略带抱歉的说。
“什么?他没有来找我玩吗?”灵宝很是失望。
“阴少爷跟王爷有要事要办。”
“什么要事比我还重要啊?”灵宝生气地跑回房间。
站在阴扬身边的灵宝紧盯着八岁时候的自己,当初她有这么失落吗?
“你当初跟我爹去做什么?那么急。”原来她还斤斤计较啊。
“处理我爹让我做的事情。”总不能告诉她,楚煌将他教训了一顿,并且不允许他去见她吧,“我其实见过你才回去的,在窗户外面。”
“你每次都这样,见我永远都在窗外。”灵宝低着头,“你是不是因为每次都没时间陪我,所以都不敢见我了?”
“我以后多抽时间陪你的。”阴扬保证。
灵宝有些不相信地望着他,扁嘴摇摇头,“你的话一点都不可靠。”
场面再次一转,他们再次来到战王府,十岁的灵宝坐在树上,望着站在围墙外面张望的阴扬,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你在偷看我?”
“什么叫偷懒?这叫给你个教训,让你再忽视我。”灵宝觉得很解气,“你每次来都不说话,而且很快就离开,我每次都想跟你多说些事情,可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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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阴扬转过头,盯着笑着非常开心的灵宝,觉得她就像阳光一样耀眼,在他充满黑暗和仇恨的人生里最闪耀的一道光,“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突然的告白,让灵宝忘记了笑,她傻楞着抬头,看着阴扬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她立即吓得后退一步,“你干什么?突然说什么喜欢,你是不是脑子撞坏了。”
“没有,只是突然觉得越来越喜欢你了。”阴扬牵着灵宝的手,突然觉得很幸福,这个给他生命带来阳光的人如今就在他的身边,还将一直陪在他身边,“回去我们就成亲吧,我陪你去到处游山玩水。”
“真的?”灵宝有些惊愕,高兴地差点跳起来,可是一会儿又想起他家里那些事情,不信地说道,“家里那些事情怎么办?你不是还要修炼吗?”
“那我带你私奔好了。”
看着阴扬笑的很阳光的脸,灵宝突然就笑起来,“带我私奔,你不怕你爹追杀你啊,你这个傻子。”
虽然知道这不可行,可是听着他这么说,灵宝还是觉得很开心,她笑着,紧紧握着阴扬的手,“没关系,我可以留在家里面陪你啊,等你有空了,我们再一起出去,千万别又丢下我,几年才来看我一次。”
“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阴扬承诺道。
灵宝笑眯眯的看着他,然后说了一个严肃的问题,“可我们还要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她的话刚说完,他们人就换了一个地方,是一处看上去很辉煌华丽的地方,周围开着不知名的鲜花,缠绕在大树上的藤蔓,眼前是一个坐在蛇身上的男人,那个男人额头上有些奇怪的纹身,正撑着脑袋在睡觉。
“他是谁啊?”灵宝拉着阴扬问道。
“不知道。”
“你们两个无理的家伙,见到无上大人居然还敢窃窃私语,实在是太无理了。”之前那只松鼠从一旁跑出来,指着他们两个就破口大骂。
声音过大吵醒了那条大蛇,大蛇睁开眼睛,滑向松鼠,朝着它吐蛇芯子,吓得那只松鼠都不敢说话,而那个男人则在这吵闹中缓缓醒来,双眼迷蒙的伸伸懒腰。
“你们谁啊?”他换了一只手,又撑着脑袋继续睡。
“无上大人,他们是这次进来的黑间家和阴家的人。”松鼠解释。
“黑间家和阴家又闹翻了?”
“没有,我们两家好的很。”灵宝不明白他们进来这里跟两家闹翻有什么直接联系。
“嗯。”无上睁开双眼,一双灰色的眸子仔细打量着阴扬和灵宝,“没有闹翻的话,你们进来做什么?”
“我们进来修炼啊。”灵宝说的很没有底气。
无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将他们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灵宝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也盯着自己的身体看,总觉得哪里好像出了问题。
“有什么问题?难道这里不是修炼的地方吗?”
“你们两个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连你们进来要干嘛都不清楚?”无上这会儿已经彻底清醒了,还有几分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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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他们两个,还想要更严厉地教训他们,可是一看他们迷茫的双眼,突然又觉得没必要计较,他叹了一声,“黑间丫头就没跟你们说过什么?”
说完这句话,他又觉得好像有点多余,看他们的模样就知道他们完全不清楚来这里做什么,“算了,你们两个还有什么心事吗?”
“你刚刚说的黑间丫头该不会是指医生吧?”灵宝突然好奇起来。
“那不是你该管的。”无上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如果你们两个没有什么问题,那么就回去吧,别再这里卿卿我我打扰我修行。”
“你说什么?什么叫打扰你修行?”灵宝的爆破脾气立即就爆发,阴扬赶紧拉住她,不让她有机会冲上去。
这里可是别人的领域,贸然大打出手,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离开这里。而且就灵宝这生气起来就不管不顾的样子,很有可能伤害到自己。
“放开我,我要招雷劈死他。”灵宝怒不可遏。
看着他们两个耍宝一样的姿势,无上头疼的捂住额头,那两家人的后代真是令人担忧,“好了,你们两个赶紧走,感情好成这个样子,就别来我这个地方,我这里可不收留你们这两个小破孩。”
无上挥了挥手,那天巨大的青蛇赶紧上前一把将他们两个一口吃进嘴里,然后快速地将他们吐向出口,两人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扔了出去。
——
离开无间狱转眼又是三天,灵宝还是没有明白他们当初进去到底是什么目的,顺说是修行,他们却什么也没做,反而是窥视了一番她过去的生活。
“哎!”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叹气,灵宝趴在亭子里,要死不活。
“你在叹气什么?我哥这几天有事,又不是故意不陪你。”阴兰馨走过来坐在灵宝的身边,“我真没想到你们那么快就出来,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哥。”
这话一下子点亮灵宝无神的眼睛,她马上坐起来,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阴兰馨,“你知道我们进去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不就是培养感情?我哥去接你的时候,难道不是这么说的吗?”阴兰馨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盯着她。
培养感情?医生确实是这么说的,可是窥视她的过去算哪门子的培养感情?是她搞不清楚情况,还是他们用错词汇?
“为什么要去哪里培养感情?在家里不可以吗?”
“你是要嫁给我哥,代表黑间家跟阴家结合,你觉得这是件小事吗?”阴兰馨有点怀疑灵宝的身份,“再说了,去那里是测试你们之间有没有感情,如果没有感情的话,又培养不出感情,你们就得一辈子待在里面,永远不用出来了。”阴兰馨摇摇头,觉得老哥跟大嫂的智商真让人捉急,“我真不知道你跟我哥是怎么出来的,大概你们两个属于最笨的夫妻吧,连喜欢都搞不清楚。”
“你一个小屁孩知道什么?”
“最起码我知道我哥喜欢你,而你不知道。”
被呛了一脸,灵宝想反驳却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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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灵宝被自己逼得说不出话来,阴兰馨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她骄傲地抬起下巴,用好得意的目光盯着灵宝看着,“怎么样?无力反驳了吧,我就知道是这样子,我哥是个闷葫芦,很多事情都藏在心里面,你不问,他觉得不会说的,所以啊,在我看来,你们两个就像白痴一样,蠢死了。”
“才十二岁的小鬼,别说的自己什么都懂。”被一个小自己好几岁的人这么教训,灵宝脸面有些挂不住,努力打断阴兰馨,“我跟你哥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你别太担心。”
“我真的很担心你啊。喜欢我哥的人可是很多的,一个不小心。我哥就会被别人抢走,你不用点心,怎么做我嫂子啊?”阴兰馨摇摇头,“我可是很认真地告诫你,你最好赶紧把我哥带走,不然的话,晴表姐就要过来抢人了,那个女人可厉害得很,我怕你赢不了。”
阴兰馨说完这句话,就阴森森笑了一声,然后离开了。
灵宝望着她离开,脑海里一直浮现她刚刚的那番话,她想了想,好像想出了点什么,她赶紧跑回去房间,将东西收拾好。
当天晚上,灵宝拿着一个小包袱跑到阴扬的房间,阴扬刚从练习场回来,看见灵宝鬼鬼祟祟的从窗户翻进来,不由得一笑。
“你还真是动作快啊。”阴扬擦了擦汗水,从衣橱将自己的包袱拿出来,“今晚就要出发了吗?”
灵宝惊愕地指着阴扬手里的包袱,“你你你……你怎么会……”
“我就知道你忍不了几天。”
果然是了解她,灵宝上前拍了拍阴扬的肩膀,“真不愧是你啊,那我们赶紧走吧。”
“好啊。”
——
一个月之后,黑间羽收到了阴家的来信,信上告诉她,灵宝和阴扬私奔了,估在南昆国游玩,让她不用担心。
很平稳的语气,可是字里行间的透出愤怒却那么浓郁,黑间羽想了想也知道阴灏得知他们离开时的表情有多阴暗。
“真不愧是灵宝啊。”黑间羽站起来,远处楚泽正在玩蹴鞠,楚煌在一旁陪着他。
她将信压在茶杯下,跑向楚煌,楚煌回过身,她正好撞过去,“灵宝把阴扬拐走了,阴灏好像很生气。”
她笑着,靠在楚煌的怀里,人生就是这样子,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总会发生很有趣的故事,这段故事过去了,另一段故事又会开始,故事永远不会结束。
“真不愧是我的女儿。”
瞧他一脸得意的模样,真有点怀疑私奔这一招是他教给女儿的。
“真是得意啊,战王爷。”
黑间羽笑着打趣楚煌,她笑的阳光灿烂,这日子其实还不错啊,哪怕每天都要跟这个人吵架,也是一件很温馨的事情,何况……
“娘,我也要抱。”楚泽扔下蹴鞠跑过来,黑间羽赶紧弯腰将他抱起来。
“我最喜欢娘亲了。”
黑间羽忍不住站起来,是啊,生活如此美好,有不可思议的故事,还有可爱的孩子和可以期待的明天。
——完——
楚煌初次到荒城白沙镇的时候,正值阳春三月,温暖的阳光透过摇曳的树叶落在行走的路上,天空中云朵飘飘,透着三月里春暖花开的美好,他牵着马,拿着剑,步履轻松地走在进城的路上,周围有几个樵夫和行人,他们停在路边的茶棚休息,熏风摇着茶幌,茶香在几里外弥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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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来喝杯茶吧,进城还远着呢。”有个老者坐在茶棚的在外边,看着楚煌一个人路过,热络的招呼,“这里有茶,有酒,还有花糕,就差漂亮的姑娘了。”
听着他调侃的话语,周围的人轰的大声笑起来,觥筹交错,是杯碗碰撞的声音,跟军营的生活天差地别,楚煌觉得喝杯茶休息一下也无所谓,就拴住马,走进了茶棚。
“过来坐,过来坐……”刚刚那个喊话的老者很是热络,赶紧让身边的同伴给楚煌让给位置,“小伙子,你看着像外地来的,是来做生意的吗?”
荒城地方小,地处偏僻,不过却长了不少的土特产,所以很多外面的商人经常带着货物来,又将荒城的特产带出去,老者经常在这路上行走,对于陌生面孔总是多了几分好奇。
“嗯,不是。”楚煌很平淡的回答,茶棚的老板娘给他倒了一杯茶,还给他上了一碟花糕,楚煌没有吃,而是从自己的水壶里,倒了一杯水来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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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这茶虽不是名茶,也是我们荒城当地的山茶,你就这么不给面子??”老者叽叽喳喳,甚是多话,可见平日里是说习惯了的,“看你牵着马,还带着剑,该不会是一名剑客,是想来这边剿匪的吧?”
老者说完,自己却先哈哈大笑起来,分明觉得不可能,“荒城外那群土匪残暴狠辣,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最好别有这个念头,在荒城玩两天,就赶紧回去吧。”
算是善意的提醒,楚煌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吃了一块花糕,剿匪是军事行动,不能随便泄露机密。
楚煌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就继续上路,荒城就在前方,骑马的话,傍晚就能到达。
楚煌到达荒城的时候,夕阳还挂在天边,明晃晃的酒旗遮住行人的眼睛,一旁放风筝的孩童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他牵着马,找了一家客栈,吃了晚饭,喝了两杯,就出来打探匪徒的消息。
傍晚时分,镇上还弥漫着脂粉的香味,楚煌沿着河岸走着,不少商家已经点亮门口的六角灯笼,戏台上也摆出了道具,琴师和歌女轮番演奏,弹唱喜闻乐见的风月故事,还有沿河嬉戏的少女,白沙镇荒城的白沙镇看上去非常的祥和,丝毫不见盗匪侵略的迹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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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煌在渡口上了一艘小船,老船家一边撑着船,一边唱着歌,领着楚煌从河边戏台上经过,戏台上一位歌女正深情唱着歌,而对面酒肆的二楼看台上,则聚集了不少的观众。
对此,楚煌只是笑了笑,趁机问道:“船家,白沙镇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事,哪里有什么事啊?”船家哼着歌,笑的很是开心,并没有将楚煌的话放在心里。
看着周围灯火通明的模样,再加上歌声缭绕,楚煌的确很难将这个小镇跟城外的盗匪拉上关系,若是那群土匪没有来打扰这个小镇,那么他们在城外都做了些什么?
船一摇一摆来到石桥下,那一瞬间举目,一个穿着水绿色长裙的女子步款款地走上来,微微低头朝着楚煌一笑,头上的金雀钗没有插稳,从发髻上滑下来,落在楚煌的手里。
那女子张皇地捂着嘴,好像受到了惊吓,须臾,却是微微勾起唇角,再次冲着楚煌一笑,楚煌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好像跟他说些什么,不过她说的很小声,隔着有点远的距离,楚煌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可看她的嘴型,绝对不是在说对不起或者很抱歉之类的话。
小船从桥下穿过,到另一边的时候,桥上早已经没有那个女子的身影,金雀钗上沾着浅淡的脂粉味,楚煌想了想,将那支金钗给收在袖子里,总有种感觉,迟早还会再见面的。
“刚刚那姑娘长得可真好看,年轻人,你应该跳上去将钗子还给她的,说不定还能问出她是哪户人家的姑娘。”船家叨叨说个不停,替楚煌操着不必要的心。
楚煌只是笑,在渡口停了下来,上了岸,就回了客栈。
白泽打探好消息过来跟他商议攻打山寨的事情,楚煌盯着白泽拿回来的山寨布防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跟白泽说好先观察几天再做决定,他看了一会儿兵书,就休息了。
接下来几天,楚煌都在白沙镇上闲逛,主要是观察镇上百姓的状态,白沙镇虽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城镇,也不是特别繁华,但是这里的百姓个个都安居乐业,过得非常幸福。
他感到意外,这样和乐的景象,对他的调查一点帮助都没有,甚至说还是一个阻碍,因为这里的人好像没有人在意城外那帮土匪。
第三天,他在石桥南站着,有老人家在河里浸果子,他便询问道:“老人家,这里的人都不担心外面的土匪进城来吗?”
“怎么会,那些土匪早就被人处理掉了,前段时间,来了一些官兵,还有一位姑娘,将他们都抓了,哪里还有什么土匪?”老人站起来,弓着背,慢悠悠地又拖着一筐果子浸入水里,“年轻人,你是外地来的吧,前些年不少剑客来剿匪,想赚朝廷那点赏金,可惜都没成功,你来的巧,就不用白白去送死。”
楚煌抿着嘴没有说话,察觉到周围有人监视着他,他跟老人道谢,就假装回客栈,途中走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子。
尾随他的人一下子就暴露了身影,将他前后拦住,楚煌前后看了看,房顶有人朝着他射来几个飞镖,楚煌一个闪身躲开,可是眼前却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他瞪大着双眼,眼前的少女轻笑着,将一把匕首插进他的腹部。
“我们又见面了。”
眼前有些晕眩,眼前的人影跟另一个人的面孔重叠,楚煌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可是又没有任何印象。
周围的人趁机冲上来,刀光剑影里,他看到那个女人笑着跳上屋顶,消失在他的眼前。
楚煌忍着痛,抽出青铜剑,利索地杀了几个人,不一会儿白泽赶到,那些人见形势不妙,就纷纷撤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知道是什么人吗?”楚煌捂着伤口,询问道。
“不知道是皇帝的人,还是二皇子的人。”白泽扶着楚煌,谨慎地走进了一家医馆。
医馆的大夫看到楚煌的伤,甚是害怕,担心地询问道:“壮士,莫不是城外的土匪又回来了?”
“先生莫慌,我家主人是跟人比剑受得伤,不是遇到匪徒。”白泽解释着。
楚煌前几日进城,牵着马,带着剑,不少都以为他是行走江湖的剑客,对这个解释,也不做他想,只是认真给他处理了伤口。
伤口不是很深,可是剑上涂了麻药,也足以让楚煌睡上半个小时,那些人原是打算趁药效发作要了楚煌的命,谁想他居然带了人来,行事不成,只能再作打算。
送楚煌回了客栈,白泽则又到城外山寨里打探消息,如果说剿匪是个幌子,那么就是有人接机想要杀了楚煌,而他调查的结果一边指向皇帝,一边指向二殿下,只怕两人都脱离不了干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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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沉静,青白月光透过纸窗映入室内。
楚煌躺在床上,他原是睡熟了,长久的训练让他有着野兽般敏锐的嗅觉和感应,他没睁眼,鼻尖倒是嗅到危险的讯息,某种陌生的味道逼近,闭上的眼睑随即感到一抹暗影覆上他的脸。
危险、某种迫近的危险!被褥下的手握住腰侧的短刀,随时准备搏命。
“咯咯咯……”一个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接着他便听到一阵银铃般悦耳的声音,“不快点动手的话,可是会死的哦。”
楚煌定眼一瞧,眸光骤亮——这刹,他腰上竟跨骑着美艳的红裳女子,一对长睫纤密,睫下眼波流动如银般清亮……这般极暧昧惹火的景况,教他的胸膛顿时紧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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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面孔,是那日在石桥下将金雀钗滑落他怀里的女子,楚煌顿时放松了警惕,“是你啊,谁让你来的?”
“这很重要吗?”她勾起一抹笑,长发技散在裸肩,胸线若隐若现。凌乱的衣裳,漂亮的容颜,杀气昂然地跨骑在他身上,裙侧裸露出半截雪白大腿,这姿势实在够野够狂了。
楚煌望着她,摇摇头,“也不是很重要。”
听着他的回答,女子再次响了起来,如夜莺般清脆悦耳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着,她倾身下来,“你不怕死吗?”
“那你呢?不是来杀我的吗?为什么还问?”他反问道。
“之前想来着。”她伸手抚摸着他的脸,眼里有着他看不懂的哀伤,“可是,我突然又不想了,毕竟杀了你,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可是对你的主人有好处。”
“什么主人?”她提高音量尖叫出声,须臾,闭上眼睛,很快又恢复平静,“如果你介意,可以杀了我。”
女子看着他,他身上的衫子敞开,裸露出一片肌桑分明的褐色饱满胸膛,她觉得有些震惊,手掌似乎都开始发烫,她低着头,强调道:“我是来杀你的。”
“我知道。”他看着她伸手去扯他的衣服,一双小手在他的胸口乱动着,慢慢发烫起来。
“这算什么?觉得我不可能杀得了你吗?”她觉得有些不甘心。
“你觉得你可以?”
“不行。”她低着头,有些失落,“你不应该强调这一点,虽然我也没打算杀了你。”
她抬起头,视线对上他的眼,漆黑如一头蕴藏着力量的黑豹,她顿时觉得口干舌燥,“我总觉得总有一天我们还会遇到的,你知道那种感觉,总有一天……”
翻了身,她被楚煌压在身下,他看着她,品味着她说的那句话,总有一天吗?那算是什么情绪?好像突然之间就被说服了。
他掐住她的脖子,而她不闪躲地看着他,眼里清澈照出他的烦躁和犹豫,最终他亲吻了她。
总有一天……为什么他也会相信这种鬼话?
楚煌是被一股危险的气息叫醒的,刚睁开眼,就看到那个女人一刀砍下来,将床都砍成两半,他因为闪得快,所以躲过了一劫,他站在房梁上,看着已经穿着妥当的女子意气风发地扛着刀。
“我果然还是想杀了你。”她笑着,衣裙飘飘的从窗外跳下去,“不过,下次见面,可能就不是我了。不过我觉得,总有一天,好像还会再见到的。”
“对了,我叫黑间羽。”她再次从窗户探出头,“战王爷。”
楚煌跑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了那抹红色的踪影,三月的风熏过,白色的酒旗飞扬着,遮住了行人的眼,街上渐渐热闹起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