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次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冷……
彻骨的寒意,促使江上云睁开眼睛。
一张嘴,呵气便凝成白茫茫的霜雾。
躺在松软的雪地上,摸摸还有点晕的脑袋,他心中满是困惑。
天空弥漫着紫色魔雾,雪花飘洒下来,落在脸上,凉到心里。
“奇怪,我明明在海上与魔鲸搏斗,怎么一转眼却身在雪原?”
他努力回想,记忆中只有自己在海上与魔鲸搏斗的片段。
“战到关键时刻,不知何人自背后偷袭一掌,将我击落海中,旋即遭魔鲸一口吞噬。自忖必死之际,我心有不甘,豁出去自爆真元,与那巨兽同归于尽,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想不起来。
低头端详自己那双白皙、稚嫩、明显属于少年人的手,江上云沉思良久,终于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我的灵魂,进入了另一个人的身体。”
“想我一代武尊,居然命丧小人之手,真是有够窝囊。想是老天见我死不瞑目,动了恻隐之心,将我的魂魄收取,送到万里之外,在这雪原上借尸还魂。”
勾起唇角,少年白皙俊美的脸庞,泛起一个自嘲的笑容。
“不管怎样,总要感谢老天又给了我一次生命,虽然不知夺了哪个倒霉孩子的肉身,总好过他弃尸荒野。”
挣扎着坐起身来,无意中瞟见身侧卧着一条大狗,喉部绽开一道剑痕,染得附近雪地一片绯红。
江上云微微一怔,伸手触摸那狗,尸体余温尚存,显然死去不久。
死狗……
雪地……
深谷……
眼前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勾起他的回忆。
十多年前,当他还是“天道宗”一名外门弟子,某日随姐姐江上雪外出狩猎,路遇野狗狺狺狂吠,状似挑衅。
当时,他犯了一个错误,自忖可以一战,便挺剑上前……遂两败俱伤,人与犬双双跌落峡谷,险些送了小命。
回想少年时的废柴经历,江上云不由脸颊发烫,赧然一笑。
“难道说……这个被我夺舍的倒霉孩子,其实就是……”
匆匆拉起衣袖,仔细查看:雪白的劲装,袖口果然绣有一对交叉摆放的长剑,正是天道宗外门弟子制服。
摸摸自己稚嫩的脸庞,江上云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我,重生了?”
……
“我重生了?”
呆怔半晌,江上云终于接受这一匪夷所思的现实,嘴角掀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仔细想来,重生也不是坏事,好歹有十三年记忆可供利用,总要比前世活得更精彩,弥补前世那些错过的遗憾,如此,也算不枉老天赐我一场轮回。”
一念至此,江上云豪气顿生,正要站起身来,忽觉双腿绵软,又跌坐在雪地上,胸口发闷,连声咳嗽,最后竟咳出一团带血粘痰。
剧烈喘息片刻,江上云方觉好受了些,不由叹了口气。
“我这可悲的体质,浑身是病,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先天不足,自幼体弱多病,心肺虚弱,是他武学修行道路上最大的桎梏。哪怕前世贵为武尊,仍未能彻底改变体质弱点,用力过猛便会剧烈咳嗽,浑身乏力,严重时甚至吐血。
前世最后一刻,若非战斗时突然发病,他也不至于受人暗算,落入海中,与那独角魔鲸同归于尽。
“前世此时,我不过十二岁,还是个孩子,自百丈冰川一路翻滚下来,没死就算命大,想靠自己的力量爬上冰川,绝不可能,那么,当初我是如何摆脱困境?”江上云喃喃自语,陷入沉思。
十多年前的记忆,已然模糊不清,这个关键的问题,他竟没了印象。
风雪越发猛烈,他蜷缩在雪地上,冻得瑟瑟发抖,不由暗自苦笑:“总不至于刚重生,又被活活冻死在这里吧?”
正苦恼时,冰川上空传来衣袂舞动之声,接着便有一条倩影飞掠下来,却是一位白衣佩剑的绝美少女,年约十四五岁,俏脸写满焦急,一双清澈的眸子四下张望,似在寻觅什么。
视线触及白衣少女,江上云不由得瞪大眼睛,满心激动化作一句呼唤。
“姐姐!”
少女在风雪中听见他的呼唤,身形如电,飞掠过来,紧紧抱住他,满脸关切。
“小云,你不要紧吧?”
“姐……我没事。”
阔别十三年的亲人突然回到身边,江上云激动地语带哽咽。
“没事就好,冷不冷?姐帮你暖和一下。”发觉弟弟身体冰冷僵硬,少女连忙解开外套。略一犹豫,轻咬朱唇,红着脸将内衣也解开,露出一身羊脂美玉般雪嫩肌肤,就这么肉贴肉的将弟弟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帮他驱寒。
少女自幼习武,身材发育颇为早熟,一双玉峰硕大饱满,热乎乎软绵绵的贴在江上云脸上,清新体香萦绕鼻端,让他感到有些晕乎乎的,禁不住心潮起伏。
江上雪,前世养父之女,从小就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世上对他最好、最温柔的女人。
今世的姐姐,正值豆蔻年华,青春俏丽,英气勃发。
此时她脸上还没有伤疤,没有那些被命运无情摧残的痕迹。
她的眸子澄静明媚,充满自信,没有前世那抹不掉的凄然。
十四岁,这是姐姐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可惜,如此短暂。
关于姐姐的那些记忆,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江上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发冷。
姐姐的出现,刺激他回想起自己此时此刻置身何地,面临着怎样的困境。
如果前世记忆没错,他和姐姐即将面临一场危机。
前世他有惊无险,姐姐却为保护他付出惨重代价。
眼前这张美丽无瑕的脸庞,将在片刻之后被摧毁:一道狰狞丑陋的疮疤,使她从此戴上面纱,永远失去那份自信的笑容。
一念至此,江上云心痛如绞。
他陡然发现,自己回到了命运的拐点。
前世种种悲剧,都将在今日埋下祸根。
“重生之后,我能改变命运吗?”
偎依在姐姐温暖的怀抱里,被她的体香包围,江上云陡然握紧拳头,在心中发誓。
“我必须改变命运,今生今世,绝不让姐姐再受伤害!”
……
严冬腊月,天寒地冻,崎岖山路已被积雪掩埋,四野不见人烟。
一位身材高挑的少女,背着比她年幼两岁的少年,正冒着暴风雪登山。
山坡陡峭,遍地冰雪,脚下稍有不慎,便会落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刀子般的罡风迎面吹来,几欲将人血液冻凝。
少女面不改色,纵身跃上雪岭,步履轻盈宛如羚羊,显示出极深的轻功造诣。
这时,背后少年轻声道:“姐,放下我,我自己能走。”
“现在不是你逞强的时候。”江上雪断然拒绝。
江上云深感无奈。
他不是在逞强,而是清楚记得,姐姐这么背着自己登山将会酿成怎样的恶果。若想改变前世悲剧,首先他得改变自己——不能成为姐姐的累赘。
可是,他又不能直接告诉姐姐:我是重生者,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危机步步逼近,意外随时可能发生,这该如何是好?”
回想前世姐姐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宠溺,江上云心里明白:想说服姐姐放弃照顾他是不现实的,待到危机来临,只好靠他自己随机应变了。
姐弟俩行至半山腰,江上云突然喊道:“姐,等一下,我的剑!”
江上雪循着弟弟手指方向望去。雪地上,露出半截寒光闪闪的剑刃,正是天道宗为外门弟子配备的“青锋剑”。想是弟弟适才与那恶犬搏斗,失足滚下山坡之际,不慎脱手掉落于此。
此物虽算不得宝剑,毕竟是天道宗弟子身份的象征,剑脊上还刻着弟弟的名字,若是被人拿去为非作歹,恐遭嫁祸,后患无穷。
想到这里,江上雪决定收回此剑。如今她背着弟弟,脚下是坡度险峻的冰川,一时腾不出手,便拿脚尖勾住剑锷,微微发力,将那口青锋剑挑上半空。
叮!
江上雪向前迈出一步,轻启朱唇,两排碎玉贝齿恰好咬住剑刃,发出一声清脆的铿锵。
夜色将近。身后,山谷隐隐有狼嚎声传来。
江上雪顾不得再去寻找剑鞘,就这么横衔长剑,继续攀登陡峭冰峰。
恰在此时,山坡上方突然传来一声狼嚎,凄厉悠长,令人不寒而栗。
江上雪脸色大变。
是雾狼,雪山中最凶残狡猾的魔兽,附近山民无不闻风丧胆。
若是独自行走,斩杀一头拦路的雾狼,对她来说并非难事。
可现在背着弟弟,处境便大不相同。
“若是放下弟弟,腾出手来对付雾狼……”
江上雪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罡风酷烈,冰川陡峭,脚下几乎找不到半尺平地。万一弟弟受雾狼惊吓,再次失足滑落山谷,后果不堪设想。
“若不腾出双手,如何对抗那拦路的凶兽?”
略作犹豫,少女美眸中闪出一抹坚毅的光芒。
双手稳稳托住背上少年,江上雪咬紧口中三尺青锋,决意以此利刃,搏杀雾狼。
狼嚎由远及近,一团牛犊般大、黑黢黢的身影渐渐迫近,紫色狼眸在黄昏里分外惊悚。
江上雪曾多次猎杀雾狼,深知这畜生凶残成性,特别是一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如离弦之箭,非常恐怖,猎物往往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它一口咬断喉咙。
生死就在一瞬间,江上雪咬紧剑锋,严阵以待。
“决不能让雾狼靠近小云!”
此刻,她全部心神都放在对面那头饿狼身上,却不曾发觉,在她背后,弟弟的眼中闪出一抹诡异的水蓝光泽,深邃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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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暴风雪中,狼影若隐若现。
这一幕俨然前世记忆重现。
“该死,雾狼果然来了。”江上云心头微寒。
前世,姐姐含剑斩狼的风采,曾深深震撼他的心灵,至今记忆犹新。
此刻,以他武尊级的眼光来看,姐姐那一剑并不完美,否则就不会被狼爪抓伤脸庞,留下一道深可及骨、无法治愈的疤痕。
而今,往事重现,姐弟俩再次与雾狼狭路相逢,他绝不容忍那畜生损伤姐姐美丽的容颜!
风雪中,雾狼的身影渐变清晰。
这凶兽居高临下,匍匐在一块覆盖积雪的山岩上,浑身肌肉贲张有如钢筋,紫眸闪出嗜血的光泽。
江上雪仰望雾狼,目光与那凶兽碰撞之际,托起弟弟膝弯的双手禁不住微微战栗。
仅凭颚齿之力驾驭钢剑,与雾狼做殊死之搏,老实说她也没有多大把握。
一旦失手,自己和弟弟都将葬身狼吻。
可她已经没了退路。
唰!破风声陡然响起,雾狼猛扑下来,如同一道灰色闪电。
江上雪心头一凛,正待甩头挥剑,耳畔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右上!”
短短两个字,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
右上?什么意思?
江上雪不及多想,下意识朝右上方甩头,紧咬在贝齿间的青锋剑随之猛挥出去。
唰!
暴风雪中,一道冷冽的剑光,伴着一束秀发逆风飞扬。
噗!
剑锋正正划过雾狼喉咙,头颅带着一蓬鲜血飞上半空。
狼尸滚下山坡,一路溅血,恍若瓣瓣红梅,洒落雪地。
黄昏里,剑锋上那抹残红,与少女贝齿辉映,别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江上雪脚下毫不停留,背着弟弟朝山顶狂奔。
在她身后,山谷中狼嚎远近回响。随着夜幕降临,狼群亦将出洞掠食。
“姐,不要慌,狼群先要争食同类尸体,顾不上追杀咱们。”
耳畔又传来少年低语,字字从容不迫。
江上雪闻言,心头不由冒起一串问号。
弟弟怎知雾狼习性,怎会在雾狼扑下来的一瞬间洞悉破绽?
身后此起彼伏的狼嚎,提醒她此地不宜久留,只得暂且按下疑问,加快脚步朝山顶飞奔。
……
天道宗的山门就在雪岭之巅,江家姐弟回到宗门之时,夜幕已经降临。
风雪稍霁,云破月来,融融月光为高低起伏鳞次栉比的建筑群披上一层朦胧清辉,美轮美奂,恍若瑶池仙宫。
江上云从姐姐背上下来,搓搓手,环顾眼前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建筑。
传承阁,丹药房,讲道馆、传功堂,还有高耸入云的机关武塔,巍峨庄严的天道大殿……心头油然生出一种难言的滋味,仿佛游子归来,近乡情怯。
“小云,我要去天道大殿交任务,你去食堂喝碗姜汤暖暖身子,驱散风寒。”
“好。”
目送姐姐身影远去,江上云转身踱步,循着记忆找到“丁字号”食堂。
天道宗是中洲域六大宗派之一,光外门弟子就有四万之多,按照天干排序划分为十个分院,各分院都有配套的生活设施,比如食堂、澡堂、集体宿舍。
江上雪是内门弟子,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的待遇都远超外门弟子。
江上云沾了姐姐的光,与她同住一个院落,有一间单独的卧室,不像寻常外门弟子,十人挤一个大通铺。饮食方面则与寻常外门弟子无异,他隶属“丁字分院”,平常就在“丁字号”食堂用餐。
江上云走进食堂,好一会儿才适应嘈杂的环境和那些似曾相识的面孔。
找个位子坐下,他向一名系着围裙的执事招手:“师姐,来碗红糖姜汤,外加一份灵石粉。”
食堂执事皆由宗内弟子兼职,时隔多年,江上云早忘了对方的名字,叫声师姐总不会错。
“请稍等。”少女浅浅一笑,转身朝后厨走去。
坐在温暖的食堂里,江上云的心久久无法平静。
今天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太过荒诞离奇,闻所未闻。
他至今无法确定:自己是真的重生,抑或身在梦中。
“我前世身为开窍期武尊,曾领悟‘水之奥义’,还练成诸多神通,这些神魂方面的修为都与肉身无关,既然前世记忆还在,奥义和神通应该也在。”
如此想着,江上云合上眼睛,进入冥想状态。神念内视,发现一汪湛蓝液体悬在识海当中,缓缓流动,正是“水之奥义”的印记。
“不出所料,奥义还在,却不知神通是否健在。”
江上云催动神念,那团蓝色液体陡然加速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冥冥中,似有湍急的流水声在识海中回荡,哗哗作响。
与此同时,他的眸子陡然溢出水蓝光泽,瞳孔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世间万物吸纳进去。
随手拿起一根筷子,向上抛起。
筷子飞起两尺高,旋即回落。从飞起到下落,全程耗时不过两秒,而在江上云眼中,却是与现实截然不同的一幕:筷子一寸寸向上移动,飞到最高点停顿片刻,旋即慢吞吞落下来。
——在他的意识世界里,筷子由起至落耗费的时间,足足比现实漫长十倍,每一帧画面都看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啪!
筷子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打断江上云的思绪,瞳孔中的水蓝光泽迅速消失,代之以淡淡的笑意。
现在他确定,这不是做梦,自己真的重生了。
“筷子飞行时间并没有改变,改变的,是我的思维速度。”
这门让思维速度陡然提升十倍的神通,源自《自在天魔经》,是他前世赖以成名的绝学,名为“神念加速*”。
瞳孔变得空洞深邃,焕发水蓝光泽,便是发动”神念加速”的征兆。
拍拍额头,江上云哑然失笑,暗道多此一举。
其实根本不需要验证,回想起来,之前在雪山上,与那雾狼狭路相逢,姐姐出剑之际,他便发动了“神念加速”,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多想,以至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其后,雾狼那凶猛迅捷地飞扑,在他视野里放慢十倍,形同龟爬,使他有充裕的时间帮姐姐找到最佳出剑角度,从而避开狼爪,改变了前世姐姐惨遭毁容的悲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初的兴奋过后,江上云脸上又浮现遗憾之色。
“可惜,今世这具肉身修为不过聚气一重,距开窍还差了‘辟海’和‘灵体’两个大境界,识海闭塞,不与外界连通,无法将神念放出识海。”
神念无法放出识海,便无法对敌人进行精神攻击。前世所学诸般神通,只剩一门不需要神念出窍且不具备杀伤力的“神念加速”可用,略显美中不足。
“再则,‘神念加速’虽好,相当于比别人多出十倍思考时间,但是限于体质,我现在还无法在战斗中充分发挥这门神通的威力。”
体质太弱,身体动作跟不上思维速度,脑子转得再快,照样躲不开迎面射来的箭。只能眼睁睁看着箭矢飞近,一寸寸刺进自己身体,这就叫“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的身体反应,勉强能跟上两倍思维速度,再快就无能为力了,”江上云暗自盘算,“当务之急是增强体质,尽快变得强壮起来。”
“你的姜汤来了。”少女执事面带笑容,把一碗热腾腾的姜汤放在桌上。
托盘里除了汤碗,还附带一个小纸包,里面有一点粉末,看上去很像砂糖,正是他单点的灵石粉。
江上云将灵石粉洒在汤里,稀释过后慢慢啜饮,一股暖流滑进喉咙,驱散寒意。
灵石是一种大自然孕育的神奇矿石,蕴含丰沛灵气。武者可以从灵石中汲取灵气,提升修为,普通人的生活同样离不开此物。因其不可或缺,在这金银全成废铁的末法时代,灵石还兼有货币的职能。
婆娑世界,天地间弥漫着浅紫色雾气,无处不在,永不消散。
世间蔬菜谷物都被这魔雾污染,含有致命的毒素,哪怕经过高温烹调也无法彻底消毒,必须掺入灵石粉才能压制毒素。
人们习惯把灵石粉与盐或糖按比例混在一起,作为日常生活必备的调味品。天道宗食堂亦不例外,烹调食物的时候已经加过灵石粉。
但那分量对江上云来说还不够。
他是早产儿,先天心肺功能虚弱,抵抗力很差,必须服用加倍的灵石粉,才能压制体内毒素。
这时,一群外门弟子走进食堂,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大抵是抱怨宗门任务太过繁重。
“宋师兄,今日收获如何。”一人问道。
“唉,别提了,我与王师兄、刘师弟、胡师弟组队,冒着风雪在山上跑了一整天,想狩猎一头落单的雾狼,结果白忙一场,真是晦气。”宋师兄摇头叹气。
“谁说不是,这年月雾狼也学精了,不出洞则已,出来便是成群结队,咱们四人平均修为聚气三重,对付一头雾狼稳妥的很,同时对付两头雾狼,比较勉强,若是碰见三头以上,那只有自认倒霉,赶紧跑路。”
“哼,都是被你们拖累,明天开始不要组队了,我一人足以对付落单的雾狼,带上你们三个废物,反倒打草惊蛇。”
这个傲慢的声音,江上云有些印象。回头瞟了一眼,说话的是个瘦削青年,修为在四人中最高,已经达到聚气期第五重,在外门弟子中算比较出众的。
此人名叫王恒,跟他同年进入天道宗学艺,天赋尚可,人品欠佳,平日里欺软怕硬,是“丁字分院”一霸。前世江上云也曾被他欺负过,后来被姐姐得知,狠狠教训了他一顿,才不敢放肆。
与王恒同桌的外门弟子,被他当众斥为“废物”,脸上便有些挂不住,可慑于他的淫威,不敢当面反驳,气氛有些尴尬。
胡师弟率先打破沉默,幽幽道:“王师兄实力出众,对付个把雾狼自然不在话下,我们跟你比不了,只能组队狩猎,互相扶持一把,否则完不成任务,都要被赶出宗门,无颜见家乡父老。”
刘师弟也是一肚子苦水:“想在宗门中混得好,要么像王师兄这样有实力,要么就得有背景,有靠山,好比那个叫江上云的小子,跟我同期入门,一年来修为没有丝毫长进,可人家从不担心宗门任务,跟他姐江上雪出去走一趟,什么都搞定了。”
胡师弟附和道:“说得就是,那江上云,修为不过聚气一重,根骨资质样样不及我等,要不是有个天才姐姐罩着,早就被赶出宗门了。”
江上云不用回头看也知道,那些外门弟子准是看到他在旁边,故意说些酸话让他难堪。
前世血气方刚之时,听见这些话,的确会恼羞成怒。如今经历了一世生死轮回,心态与从前大不相同,倒也不怎么在意。
这时,那王恒喝得半醉,忽然转过头来,朝他吆喝:“嘿,江家小少爷,听说你今天血战雾狼,差点与那畜生同归于尽?”
江上云嘴角微微抽搐,忍下不悦,回道:“并非雾狼,只是一条野狗。”
王恒闻言,顿时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无比放肆。
笑够了,王恒还不罢休,醉醺醺地走过来,满脸讥诮:“好个屠狗小英雄,当真了得,不愧是天道要塞四大家族之一江家的好儿郎,天才少女江上雪的好弟弟,师兄我佩服得紧。来,敬我们的小英雄一杯,日后发达了,莫忘提携师兄一把。”
“没兴趣。”江上云推开酒杯。
“嗯?‘没兴趣’算什么意思?”王恒歪着脑袋打量他,没想到这个向来懦弱的少年竟敢对他不敬,“莫非我王恒,连敬你一杯酒的面子都没有?”
江上云冷笑一声,从容不迫地反问:“辱人者,人恒辱之,你一再对我冷嘲热讽,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王恒闻言,顿时沉下脸色,目露凶光:“你小子,杀条野狗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我看你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
话音未落,突然挥拳打向江上云面门。拳势破空呼啸,劲道颇为刚猛。
“可笑之人。”
江上云前世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战斗经验比这王恒丰富无数倍,早就防备他恼羞成怒。
坐在那里微微侧头,从容闪开拳头,左手抄起桌上汤碗,顺势一扬——
哗!一碗滚烫姜汤,全泼在王恒脸上。
四周人群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瞪口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回事,打架了?”
食堂中的同门,发觉这边发生冲突,全都好奇地望了过来,议论纷纷。
“是江上云,他好大的胆,敢跟王恒动手。”
“吃亏的居然是王恒,这倒奇了。”
几位修为达到聚气后期的外门精英,目睹江上云从容闪避,泼汤反击,动作似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眼中不约而同闪出讶异之色。
“第一次见这书呆子跟人动手,没想到还挺机灵。”
“毕竟是江上雪的弟弟,修为再差,眼界还是有的。”
“王恒这厮一贯嚣张跋扈,肯定忍不下这口气,等着瞧,好戏还在后头。”
习武之人,天性好斗,大抵信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宗门弟子以武道求生存,相互争斗司空见惯,毕竟,哪个强者不是从无数场搏杀中闯出的名号?
更何况,在宗门高层眼中,外门弟子就像散养牲口,十个里头能有一个成材就值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除非有深厚的背景,或者天赋卓越,值得重点培养,否则,只要别闹出人命,宗门高层一般不会出面干涉。
在这样鼓励暴力的环境里,年轻气盛的武者,一旦发生冲突,往往以流血收场。
王恒脸上烫起一大片水泡,疼得面孔扭曲。比烫伤更令他难以忍受的,是被江上云这种无名小卒当众羞辱。
恼羞成怒之下,他悍然拔剑,恶狠狠道:“小兔崽子,你死定了!”
江上云面无表情,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剑柄上,轻轻叩击,目光随着王恒迫近上来,变得越发森冷。
他没说一字狠话,单是目光,就让包括王恒在内的所有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威压。
砰!
蓦地,一只锅铲飞过来,正中王恒脉门。
手腕一麻,当啷一声,青锋剑掉在地上。
“谁他妈……”王恒惊怒回头,却见一名魁梧少年迎面走来,顿时心头一凛,污言秽语全都咽了回去。
“王恒,你好大的狗胆,敢在食堂闹事,信不信老子敲碎你的狗头!”魁梧少年指着王恒鼻子,破口大骂。
目光落在魁梧少年脸上,江上云嘴角泛起微笑。此人名叫马彪,是他前世在天道宗唯一的朋友。
马彪刚刚还在后厨干活,一身油烟味,穿了件被油污遮住底色的破围裙,毫无高手风范。王恒被他骂得脸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还口。
他心里清楚,在“丁字下院”,马彪实力稳居前十,十个他加起来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再则,马彪是“丁字号食堂”首席执事,有权制止同门在他的地盘上闹事,自己这次犯在他手上,挨打也没处说理。
王恒不敢招惹马彪,便把这笔账记在江上云头上,咬牙道:“小杂种,你等着,老子迟早弄死你!”在众人讥笑声中,含恨离开食堂。
“小云,别跟那个傻x一般见识,坐下陪我喝一杯,消消气。”
马彪在江上云对面坐下,就着那只盛姜汤的空碗,满上烧酒。
“那我就不客气了。”江上云微笑颔首。
前世他一生坎坷,颠沛流离,时常借酒消愁。除了对武道的狂热追求,这杯中之物,算是他唯一的嗜好。
酒浆入口甘醇,化作一股暖流滑落喉咙,胃里顿时暖和起来。
“好酒!”江上云禁不住赞叹。
末法时代,资源短缺,吃顿饱饭都不易,酿酒需耗费大量粮食,自然是难得的奢侈品。
像这等陈年佳酿,买一斤至少要花费三两下品灵石,换成米面,足够一家人两个月的口粮。酒价如此高昂,却还供不应求,别说寻常百姓,就是宗门弟子,也不是轻易就能享用的。
“小云,明天我就要去绝岭村了,完成这次任务,能赚十两下品灵石,可以多买些糖果,带回家给我小妹当新年礼物。”
马彪拿出珍藏的好酒招待江上云,一是出于交情,二来也有感谢之意。
“这次绝岭村任务,队长是内门十大弟子排名第一的‘狂雷剑客’楚狂徒师兄,再加上你姐,两名顶尖内门高手带队,对付区区几头雾狼,不费吹灰之力,好多外门弟子削尖脑袋想混入队伍,都被楚师兄挡了回去,若非你在你姐面前替我说好话,这等美差也轮不到我。来,好兄弟干一杯,回头介绍我妹给你认识,那小丫头听说你长得比她俊俏,还很不服气呢。”说着,马彪哈哈大笑。
江上云生得眉清目秀,肤光如雪,再加上体质纤弱,若是换上女装,梳洗打扮一番,还真像个明眸皓齿楚楚动人的“小美人”。平日里,同门师兄没少拿这个开玩笑,前世他曾对此耿耿于怀,重生之后便看淡了。
“身体发肤不过是皮囊而已,美貌也罢,丑陋也罢,都无关紧要,相比俊俏的容貌,我更希望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放下酒碗,江上云沉吟道:“马彪,你明天,可不可以不要去绝岭村。”
马彪闻言一愣,“为何?”
江上云沉默片刻,摇头道:“算了,当我没说。”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绝岭村之旅将会成为一场噩梦。包括姐姐和马彪在内,前世共有六人参与此次任务,结果几乎全军覆灭,只有姐姐一人带着重伤逃回宗门。
当时他还特别找姐姐询问马彪的遭遇,毕竟,这是他唯一的朋友。
却没想到,马彪这样一条生龙活虎的汉子,还没有到达任务地点就牺牲了……而且死得那样可悲,那样不值。
回想前世姐姐描述马彪死无全尸的惨状,江上云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发梢,杯中美酒也变得苦涩难咽。
他当然想说服马彪不要去绝岭村,可惜拿不出充分的理由。况且就算能说服马彪,又该如何说服姐姐和楚师兄放弃执行这次形同送死的任务?
放下酒杯,他暗下决心。
“既然无法说服大家,只好加入这支队伍,尽我所能,避免前世悲剧重演。”
“马彪,明日何时出发。”
“卯时整集合,人到齐就上路。”马彪打了个哈欠,起身道:“不陪你了,我得赶紧回去补觉,万一明天集合迟到,准会被楚师兄暴打。”
目送马彪背影远去,江上云呼出一口酒气,心情愈发沉重。
“以我现在的修为,对付一头雾狼都很勉强,想在一夜之间力挽狂澜,谈何容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唰!唰!唰——
夜幕笼罩的松林里,寒光闪烁,剑气飞腾。
江上云手持青锋剑,正在演练一套剑法。
“剑底扬尘,剑落天崩。”
“剑起雷切,剑似削风。”
“剑出断岳,剑光斩空。”
“剑如射电,剑上凝云。”
一边舞剑,江上云吟诵剑诀。
这套“天道九剑”,是天道宗入门基础,前世他曾花费十余载心血苦练,早已炉火纯青,尽得神髓。
今世再次演练,初时还有些生疏,孱弱的身体跟不上思维的节拍,等活动开筋骨,身与剑合,剑与心合,剑招渐渐褪去青涩,重现前世挥洒自如的气象。
松林中,剑风激荡,雪花纷飞。
少年白衣胜雪,姿容俊美,气质清冷,颇有几分飘逸出尘的剑客风采。
若是江上雪在此,看到弟弟演练这套剑法,必定大为惊艳。将一套基础剑法演绎的如此精妙完美,别说她自叹不如,就算内门长老见了,也要甘拜下风。
然而,剑术不是只有精妙的招式就够了。
练完一套剑法,江上云汗水湿透背心,扶着松树剧烈喘息,咳嗽不止。
“一套剑练下来就累得半死,这可悲的体力,如何能够搏杀魔兽?”
擦擦额头汗水,江上云摇头苦笑。
“没有足够的力量,剑招再精妙也是花架子,派不上多大用场。”
正待收剑离开,突然脸色微变。
——一股凛冽杀意,自他身后急速迫近!
回头一看,却是王恒,手中剑已出鞘,月光下,他杀气腾腾的脸庞分外狰狞。
“江上云,接我一剑!”呐喊之时,王恒已然大步冲进松林,挥剑横扫过来。
“剑出断岳!”
剑风狂野,卷起积雪,漫天狂舞。
昏暗松林中,唯见一道雪亮剑光割裂夜幕,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破风声。
“神念加速!”
生死关头,江上云瞳孔陡然变得空洞深邃,识海中,水之奥义化作蓝色漩涡。
王恒那一剑,在他眼中放慢十倍,顿时显得破绽百出。
脚步向后移动半尺,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剑锋贴着额头掠过,削断数茎发丝。
“这……怎么可能?”
王恒万没想到,江上云修为不过聚气一重,竟能躲开自己全力以赴的一剑,不由露出错愕之色。
恰在此时,江上云的反击来了。
寒光一闪,“剑如射电”!
青锋剑若一条扭曲电蛇,瞬间掠过夜幕,刺在王恒持剑的手腕上。
当啷!长剑落地,鲜血飞溅。
王恒捂着手腕踉跄后退,心头狂骇,嘴上却还不肯服软:“今日算你运气好,侥幸胜我半招,敢不敢跟我定下战约,一年之后,生死台上再决胜负?”
江上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冷冷吐出两个字。
“可笑。”
话音方落,剑光再现。
又是那招奇快无比的“射电”,“嗤”地一声刺入王恒气海,飙起一股血箭。
“啊!你……你竟然废了我的修为,欺人太甚!”
王恒面如死灰,满腹怒火全都化作惊骇。
锵!
青锋剑入鞘,江上云一脸冷漠。
“我与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两次三番出言不逊也就罢了,更心怀杀机,持剑相逼,可曾想过不要欺人太甚?明知不是我的对手,还放不下面子认输,色厉内荏,定什么一年之约,简直可笑,我没兴趣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江上云重活一世,对人性的丑恶深有体会。深知王恒这等小人,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有道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自不会心怀妇人之仁,给对方留下报复机会,当场废了他的修为,断了他报仇的念想,方是明智之举。
他这番话字字诛心,王恒辩不过他,唯有怨毒诅咒:“你……你好狠毒,你等着,我做鬼也饶不了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奉还!”江上云的声音冷若冰霜,“念在系出同门,今次饶你一条狗命,还不快滚!再敢啰嗦,斩了你的狗头!”
此时王恒,早已不复方才的凶悍气焰。
婆娑世界,武者为尊。他被江上云一剑破了气海,终生无法凝聚真气,武道修行之路彻底断绝,遑论报复,如何自保都成问题——从前那些受他欺凌的同门,若是得知他已成废人,想必不会错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一念至此,他心中万分惶恐,深知这天道宗,自己是待不下去了。
目送王恒逃离松林,江上云终于忍不住咳嗽起来,直到咳出一口血痰,喘息方才缓和下来。
“虽说我心肺虚弱,不耐久战,对付王恒这等跳梁小丑总还绰绰有余,可惜,雾狼凶残嗜血,远非王恒之流可比,只凭一两招好剑,还不足以作为底牌。”
抬头看看夜色,距离天亮还有不到四个时辰,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天道山麓,一片房屋以篱笆间隔开来,作为内门弟子的住所。
其中一个小院坐落在松林旁边,正是江家姐弟修行之地。
青石屋中,江上云盘坐在床上,正在修炼天道宗基础内功“纯元功”。
聚气期武者修炼内功,无非通过特定的吐纳方式,将魔雾引入体内,汲取其中蕴含的灵气,循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行。
这种修炼方式是最基本的,不需要任何资源,但是效率很差,而且吸入体内的不止灵气,还有混杂在魔雾中的毒素,副作用很大。
为了提升吐纳效率,减少毒素摄入,武者大多借助灵石修炼内功。
口含一块灵石,采用口吸鼻呼的吐纳方式,将灵石中蕴含的丰沛灵气吸入体内,浸润血肉筋骨内脏,逐步改造体质,效率比直接吸纳魔雾高得多,而且没有副作用。
此刻,江上云口中便含着一块下品灵石,从中吸出一丝丝乳白色灵气,吞入腹内,经过一个循环,又从鼻中呼出,化作两道白茫茫的气浪,徐徐扩散开来。
行功一周天过后,江上云吐出灵气耗尽的石块,脸上浮现失望之色。
“白费半天工夫,修为还是卡在聚气一重巅峰,难以突破。”
“不过这也正常,习武之人,没有强壮的体魄打基础,谈何勇猛精进。”
他的体质别说与同门师兄弟相比,连普通人都比不上。当初能够入选天道宗,也不是凭真本事,而是靠养父江铁城跟宗主有些交情,“走后门”进来的。
不光体质差,修炼的功法也无法令他满意。
天道宗传承颇多,武技功法可分为天、地、人三等,每等又可细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他修炼的纯元功,评级为人阶中品,是天道宗外门弟子必修的入门内功,胜在稳健,拿来打基础还是很不错的,但是,别指望速成。
而他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前世倒也曾习得高级功法,奈何基础不牢,时间紧迫,现在改修其它功法也没大用处,只好另想他法提升实力。”
江上云起身走到窗前,负手遥望苍茫夜色,心潮起伏。
“看来只能用八方归元阵了,可惜我手中没有足够的灵石,还得去找姐姐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月光下,庭院中。
一位白衣少女,美眸微阖,手持龙纹剑,亭亭玉立。
修长窈窕的身体,在寒风中岿然不动,散发出一股与其形象截然相反的雄浑霸道气势,恍若岳峙渊婷,令人望而生畏。
呼……
少女轻启朱唇,一口白雾似箭矢呼出,细长锐利,破空尖啸。
“喝!”
少女陡然睁开眼睛,射出两道令人心悸的寒芒。
唰!长剑随之刺向夜空,凝聚烈阳真气,化作一条若有实质的火龙,随剑势狂舞。
一瞬间,庭院里火光冲天,亮如白昼。
少女从容出招,一剑紧接一剑,剑势越发威猛,火龙般的剑气将空气压迫出层层波纹,最终脱离剑体,化作漫天飞火。
庭院中的积雪被这灼热剑气融化,氤氲蒸腾,于空中被寒风冻结,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在夜空中弥散开来。
今夜恰逢满月,月色格外亮堂,冰晶颗粒折射月光,竟在夜空中呈现出一弯美丽的彩虹。
目睹这世所罕见的奇景,江上云出神半晌,方朝姐姐走过去。
姐姐这一手爆炎剑术,冠绝内门。
然而在他眼中,姐姐的剑术还不够完美。
刚才旁观姐姐练剑,他悄然发动“神念加速”,将剑招分解成每一帧动作,借助前世经验,发现了几处破绽,若能改进,姐姐的剑术将会更为完美。
江上雪见弟弟走过来,收剑搽了把汗,望着他微微含笑。
“姐,不好意思,打扰你练剑了。”
江上雪轻轻摇头,“这爆炎剑术,毕竟是地阶下品剑术,深奥难悟,我花费数月精力,也不过将这门剑术练到大成,想要达到圆满境界,绝非朝夕之功,也不差这一天,走,进屋喝点热茶,可别受了风寒。”
说着,她抚摸弟弟冰凉的脸颊,眼中流露出宠溺的温柔。
江上云挡开姐姐的手,拔出青锋剑,道:“我平日里观你练剑,照猫画虎,也学到那么一招半式,这便演练一下,你看学的像不像。”
江上雪点头说好,心中却感到好笑。
爆炎剑术这等上乘武学,不是光有花架子就管用的,还要辅以特殊的炎属性功法,比如她主修的烈阳神功,方可发挥出威力,弟弟尚未达到辟海期,无法修炼属性内功,单纯模仿剑招毫无用处。
她不想扫了弟弟的兴致,就站在一旁,装出好奇的样子,观看他舞剑。
然而看着看着,她脸上禁不住露出惊讶之色。弟弟的确只会花架子,没有真气加持的剑招软绵绵的谈不上杀伤力,然而单纯剑招便蕴含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气息,仿佛音乐旋律,优美流畅,令她深陷其中,受到启发,猛然发觉——自己的剑术还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而在观看弟弟舞剑之前,她根本想不到,同样的剑招,还有这样更为完美的使法。
“小云!”江上雪终于忍不住出声,“这套剑法,是谁教你的。”
锵!
江上云收剑入鞘,回头冲姐姐笑道:“哪里有人教?不就是看你练剑,偷学了一招半式,见笑了。”
少年俊俏的脸庞汗津津的,笑容纯粹干净,目光清澈。
江上雪看着弟弟的脸,为怀疑他撒谎感到自责,然而她的确觉得,弟弟似乎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同。
“姐,我这套剑术,使的怎么样。”
“很精彩,看来你的剑术天赋,比我高明不止一筹。”
江上雪也是个武痴,注意力很快便转移到剑术上头,一边回忆刚才弟弟的出招细节,一边演练,揣摩。
江上云双臂环抱在胸前,伫立旁观姐姐练剑,时而开口指点一句:这里快了,那里慢了,字字洞悉江上雪的破绽。
江上雪不知不觉中接受了他的指导,花费大半个时辰,将爆炎剑术从头到尾修订了一遍,深感收获巨大!擦擦汗水,回头冲弟弟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夜过后,我有把握在一个月内,将爆炎剑术修至圆满,晋升为地阶中品绝学。”
“恭喜姐姐,到时候,你就有底气挑战核心弟子了。”江上云淡笑道。
前世姐姐好比他的老师,没有姐姐耐心指点,他不可能有所成就,今世重生,能够反过来帮助姐姐提升实力,何尝不是一种报恩。
“小云,我的剑术,在天道宗内门也是数的着的,以你现在的修为,如何能够看清我剑术中的破绽。”江上雪放下剑,心头又生疑念。
江上云眼中闪出一抹水蓝光芒,随即恢复如常,面不改色道:“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大概是今天摔下山谷,一下子把脑袋摔得开窍了。”
江上雪忍俊不禁:“那倒是因祸得福呢!真有这种好事,明儿我也摔一下试试看。”
江上云暗自叹了口气,为欺瞒姐姐感到一丝内疚。不过他很快按下心事,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姐,马彪说你们明天一早就去绝岭村做任务,正巧我闲来无事,陪你走一趟如何,顺带赚点宗门贡献和灵石。”
“少动这心思,今天差点摔死,伤疤还没好,你就忘了痛?”
正如江上云预想的那样,姐姐断然拒绝他的请求。
“况且,修为至少达到聚气二重才有资格参加这次任务,就算我答应带你去,其它队友也不会答应。”
她没忍心直说嫌老弟拖后腿。
江上云道:“若我今晚能够突破聚气二重,可否与你同行?”
江上雪只当他开玩笑,随口答应下来,却没当真。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每进一步都无比艰难,一夜之间突破瓶颈,谈何容易。
练罢剑,姐弟俩回到内屋。
江上云道:“姐,给我点灵石,下品的就行。”
江上雪从床下拽出一口红木箱子,拿钥匙打开,抱出砖头那么大一块灵石。
“要多少。”
“都给我,均分成八块。”
江上雪点了下头,竖起一根削葱玉指,默默催动内力,一股灼热似火的真气自指尖喷射出来,唰唰几下便把坚硬如铁的灵石分割成八小块。每块一指长,半指宽,分量均等,丝毫不差。
江上云不禁赞了声好。
姐姐修炼的烈阳神功,乃是地阶中品内功,至刚至猛,威力绝伦,共有九重境界,练到绝顶,挥掌山崩,吐气融金。然而这套功法却极少有人选修,因其太过玄奥,进步缓慢,倾尽一生精力,也很难练到多高的境界。
江上雪修炼烈阳神功不到一年,便达到第六重境界“真气成焰”,无怪被宗门长老视若珍宝,称之为不世出的天才。
江上雪性格内向,外柔内刚,平日里惜言如金,哪怕与亲人也极少交流,对弟弟的夸赞,只是轻轻一笑。
“小云,灵石切割好了,拿来作甚。”
“等下你就知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手持青锋剑,在地上刻画起来。
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弧线自他剑下浮现,似字非字,似画非画。江上雪在一旁看着,最初还暗笑弟弟胡闹,不知画的什么鬼画符,渐渐却变了脸色,不由惊呼道:“这是……灵阵?”
“不错,正是一门灵阵,准确的说,叫做八方归元阵。”江上云嘴上解释,手上也没停,剑锋划过青石地面嗤嗤作响,使得阵图越发完善。
所谓阵道,是指一门通过刻画阵纹,使之产生特殊效果的学说。理论上讲,天地间一切奥秘,都能用“阵”的形式表现出来。
画完了阵图,江上云将八块灵石,按照八卦方位,镶嵌在阵图上。
灵阵,正是阵图中的一类,单纯刻画阵纹,就是一副涂鸦,毫无用处,必须镶嵌灵石,为阵图提供能量,方可发挥效用。
放下最后一块灵石,整个阵图顿时嗡地一声升腾光辉,仿佛活了起来。
江上云露出满意的笑容。前世为了这门阵图,他冒着绝大风险探索一处神秘遗迹,差点死在里头。
不过冒险是值得的,若非学会这门八方归元阵,以他前世孱弱的体质,怎么可能在短短十三年间,由聚气一重的武道菜鸟,疯狂飙升至开窍期武尊境界。
今世重头再来,他有信心凭此灵阵,将自己的修炼速度提升八倍,与那些惊才绝艳的武道天才争锋。
深吸口气,江上云迈步走进阵图正中央,席地而坐。八块灵石循着阵纹释放灵气,阵图内部与外界隔离,自成一方天地,灵气浓烈到近乎粘稠。
江上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仿佛一股甘泉由口鼻沁入五脏六腑,浑身每个毛孔都舒坦的张开,贪婪吮吸灵气,这效率,比起口含灵石吸收灵气,何止高出八倍。
平心静气,默运纯元功,江上云引导体内灵气,朝着心口聚集,冲击心脉。
“聚气期”是武道修炼的基础,无论修炼何种内功,目的都是将外界灵气引导入体,借助这股灵气滋润血肉骨骼,冲开闭塞的经脉,为今后真气通行奠定基础。
人体内的经脉,总共有十组,对应的便是聚气期十重境界。其中最后两组经脉,叫做任督二脉,第一组经脉,叫做心脉,是聚气期武者公认最难打通的三组经脉。
有道是万事开头难,江上云就是在冲击心脉这一关遇到了瓶颈。
“我心肺虚弱,心脉闭塞程度远超常人,所以平常修炼内功时导入体内的那点灵气流量,不足以冲开心脉,如今受八方归元阵压迫,体内灵气流量扩充了至少八倍,如果说从前是涓涓细流,现在好比汹涌洪流,冲击力自非从前可比,冲击淤塞的心脉,想来不成问题。”
心念一动,江上云催动内功,引导灵气大潮浩浩荡荡冲向心脉,身躯一震,耳畔仿佛响起“波”的一声脆响,如同打开瓶塞,心脉豁然开朗!
轰!
一股若有实质的灵气从江上云体内喷射出来,吹灭桌上油灯。
守在阵图外的江上雪也感受到这股压力,马尾辫被狂风吹得翘了起来。
“小云,不要紧吧?”
“我很好。”江上云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出八方归元阵,神采奕奕。
“姐,我现在是聚气二重了,你还有何话说。”
江上雪抿嘴一笑,冲他竖起大拇指。
“算你厉害,姐说话算话,明天带你去绝岭村。”
她答应的这么爽快,一是宠爱弟弟,二来真没把这趟任务当回事,杀一窝雾狼而已,有她和内门第一人楚狂徒带队,杀狼如杀鸡,能有啥风险?还不就跟郊游一样,弟弟想去就去呗。
“小云,咱们天道宗,似乎没有精通阵道的长老,这八方归元阵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在传承阁当执事,无聊的时候就翻故纸堆打发时间,这门阵图,就是在一本古书上发现的,没想到还挺灵。”
江上雪闻言释然,摸摸他的头,轻笑道:“小书呆子。”
“小书呆子”四个字落入耳中,江上云油然生出许多感慨。
他自幼体弱多病,习武不成,便整天泡在宗门传承阁看书,被同门讥笑为“书呆子”。
身为重生者,“书呆子”这个绰号恰恰是最好的掩护。
偶尔表现出远超同龄人的心机,别人也只当他读书多,少年老成,不会产生其它怀疑。
——这不,姐姐就被他忽悠过去了。
“姐,阵图还在运行,你快进去修炼一番,省得白白浪费灵石。”
“好!”江上雪早就心里发痒,兴冲冲走了进去,盘坐阵图中央,默运烈阳神功,周身顿时喷出一股炽热真气,照得房间亮如白昼,整个人仿佛置身火中。深深吸入灵气,江上雪面露喜色,阵图内的灵气,比她想象中更充裕浓烈,难怪小弟不出片刻就突破瓶颈。
静心调息,江上雪将灵气吸入体内,汇聚于气海,凝炼为真气。真气循着十条经脉,循环流动,冲击闭塞的穴道。
江上雪目前的修为是辟海期第五重。所谓辟海期,是指引导灵气冲击丹田,开辟气海,凝炼真气。完成这一步,就是辟海期第一重,其后,还要不断积累真气,冲击体内九组封闭的穴窍,冲开一组,修为便提升一重。
江上雪浑身火光熊熊,气海如同饥渴的喉咙拼命吞噬灵气,压缩成更为凝炼的真气。
八方归元阵中灵气的密度,远比外界高的多,灵气对人体造成的压力,也随着阵图运转,直线上升,将更多灵气持续压入江上雪体内。
“从前修炼内功,总会有后继乏力的感觉,今次却是后劲无穷。”
江上雪心头狂喜,一鼓作气催动真气,冲向体内若干道穴窍。
啪啪啪!
体内连连迸发清脆爆鸣,仿佛炸响一串爆竹,江上雪身躯一震,蓦地睁开双眼,凤眸射出两道威严而灼热的光芒。
轰!视线所过之处,空气骤然增温,正对面的玻璃窗上,厚厚的霜花瞬间融解,呈现出两个透明的圆孔,雾气蒸腾。
江上雪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带着一脸满足,站了起来。
咔嚓!随她起身走出阵图,八块耗尽能量的灵石尽皆破碎。
“姐,恭喜你突破辟海期第六重,八方归元阵的事,不要对外人讲。”江上云叮嘱道。
江上雪白了他一眼,娇嗔道:“还用你提醒,姐又不傻。”
“还有件事请你帮忙。”江上云趁热打铁。
“什么事?”
“带我去百炼阁。”
“现在?”江上雪看向窗外夜幕,神色有些迟疑。
“现在。”江上云不容置疑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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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开门。”江上云道。
这百炼阁,是天道宗的武器库所在地,亦是铸造兵器的工坊。日落后不对外开放,两把“铁将军”锁住大门。
江上雪是百炼阁的首席执事,身上带着钥匙,打开沉重的大铁门,拉着弟弟的手走了进去,点燃蜡烛。
昏黄的烛光,映照满壁兵刃,刀枪剑戟林立,寒光闪闪,杀气凛然。
江上云负手站在大厅中央,眼睛微眯,目光从一口口刀剑上掠过,毫不停留。
江上雪看出他的心思,问道:“你想找什么,我帮你。”
“弩弓。”
“多大尺寸。”
“单手可持。”
“跟我走。”
江上云跟在姐姐身后,登上武库三楼。不多时,便找到符合他需要的手弩。
转动摇柄,弩机发出轻微的吱吱声响,绞盘丝滑顺畅,摇动起来混不费力,显然有定期上油,保养的很好。
拉满弓弦,装上一支箭,江上云双手端平弩弓,扣下扳机。
咻!箭矢离弦飞射。
对面墙上,一只壁虎飞快地逃进墙角,留下半截尾巴,被箭矢钉在墙上。
“相比近战,远射更能发挥‘神念加速’的优势。”
“箭术,是我前世苦练过的技能,虽然还达不到顶尖层次,至少能避免与雾狼近身搏斗。”江上云喃喃道。
试过两支手弩,亲手对机括加以调整,直到自己满意,又买了一壶精钢箭矢,江上云这才招呼姐姐离开百炼阁。
下了楼,江上雪用另一把钥匙打开柜台抽屉,取出账本,记下订购两张手弩若干箭矢,以便明天对账。
见弟弟摸口袋,她笑着说,“现在不用付钱,从我的月例中扣。”
江上云点点头,这才想起内门弟子是宗门精英,每个月都能领一份灵石作为工资。
出了百炼阁,江上云沉吟一声,道:“姐,我还想买点药膏,陪我去药房。”
“好。”
天道宗的丹药房,跟百炼阁不同,全天有人值班。毕竟没有人晚上买武器,可不管白天黑夜,都会有人生病。
姐弟俩走进丹药房,一个清秀女孩迎上来,笑容甜甜的,身上一股药香味。
“江师姐,这么晚来药房,是买月事用品吗?”
江上雪脸一红,摇头道:“别瞎说,陪我弟买东西。”
清秀少女捂嘴羞笑,看了江上云一眼,目露异彩,偷偷对江上雪道:“你弟弟长得真好看,难怪师姐们都说他是咱们天道宗第一美少年,不知有没有女友——”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江上雪淡淡道,脸上明显露出不悦之色。
清秀少女吓得吐吐舌头,回头冲江上云微笑:“江师弟,想买什么药。”
“冻疮膏,给我那个锡罐的。”江上云指着货架上最大的罐子说。
清秀少女好奇地打量他,脸上手上都没有冻伤的迹象,便问:“冻伤在何处,我帮你看看,或许别的药更有效。”
“不必烦劳,我要冻疮膏,多谢。”
“对不起……”
清秀少女碰了个钉子,不敢再跟这个冷峻的少年搭讪,捧起罐子递给他。
江上云开罐嗅了嗅,是他熟悉的那股香味,嘴角微微上扬。
对面的少女,盯着他嘴角那抹迷人的弧度,不由怔怔出神。
江上云也不跟她啰嗦,丢下一块灵石,抱起锡罐离开丹药阁。
抬头望了一眼月色,江上云低声呢喃:“能做的准备,我都做了,至于能否改变前世那场悲剧……明天自会见分晓。”
第二天,天还没亮,江家姐弟就去“天道大殿”门前的广场,等候队友集合。
“这次支援绝岭村,宗门派出一支‘丙级’队伍,领队是狂雷剑客楚狂徒,我是副队长,算上你,还有五个队员,都是外门弟子。”
去天道大殿的路上,江上雪向弟弟介绍队友的情况。
“我知道马彪是其中一个,还有三个外门弟子是谁?”江上云问。
“白乐平,秋傲寒,还有薛乘风。”
江上云点了点头。虽然时隔多年,这三个名字,他多少还有些印象,应该说都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如果仅仅是去剿灭一窝雾狼,这个团队绝对算得上兵强马壮。
“可惜,我们的对手不只是雾狼。”江上云心道。
至于究竟是什么可怕的魔物,摧毁了这支堪称精锐的团队,他也不甚了解。前世姐姐自绝岭村逃回来,受了重伤,几乎不治身亡。从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不难看出,敌人是头残忍的魔兽,而且除了锋利的爪牙,它似乎还有其他更可怕的武器。
当时他被姐姐的伤势吓坏了,只想着照顾姐姐,盼望她康复。等到姐姐康复,才想起打听事情经过,可姐姐似乎落下心理阴影,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团队的遭遇,对那个导致团灭的魔物,却是语焉不详,自相矛盾。
一会儿说是巨大的雾狼,一会儿又说是散发出腐臭气息的骷髅头。通过这样混乱的描述,江上云很难归纳出有价值的情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姐弟俩在广场上等了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走了过来。
“楚师兄!”江上雪上前抱拳施礼。
此人个头足有两米高,长臂过膝,双腿修长,肌肉线条如同大理石雕,蕴含着无法估量的爆发力,正是“狂雷剑客”楚狂徒。
“见过楚师兄。”江上云也上前施礼,忍不住朝他光秃秃的头顶瞄了一眼。
楚狂徒主修的是地阶中品内功“霹雳玄功”,需借助雷电练功,一旦催动霹雳真气,浑身带电,火花迸射,毛发倒竖,他嫌形象不佳,便剃了大光头,越发显得狂野剽悍。
“你是江上雪的弟弟?记得跟紧你姐,遇到雾狼别忙动手,先喊人,自己多加小心。”
楚狂徒拍拍江上云的肩膀,叮嘱道。
江上云闻言暗自苦笑,楚师兄这口气……显然没把他当成一个靠谱的战斗力。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他修为太低,正常来讲不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反之,楚狂徒倘若指望一个聚气二重的菜鸟发挥战力,恐怕距离团灭也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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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楚师兄,前世曾是天道宗数一数二的天才。
自幼痴迷武道,好斗成性,曾创下单枪匹马斩杀十头雾狼的惊人记录,亦曾仗剑闯入雪山匪寨,将那群为非作歹奸淫掳掠的悍匪杀了个干干净净鸡犬不留。又在雪地里潜伏三天三夜,等匪首“毒手屠夫”飞马赶回山寨之际,暴起行刺,剑出若雷霆霹雳,将这辟海巅峰魔头斩落马下,十六岁便闯出“狂雷剑客”这一赫赫威名。
许多修为达到辟海期巅峰的师兄,纸面上实力比他高,却不敢跟他争夺内门第一高手的宝座,因为实战是另一回事。只是面对楚狂徒,感受到他那浓烈到若有实质的杀气,便不寒而栗,十分勇气只剩三分,哪里还能发挥出真正的战力。
“可惜,这样一位天才剑客,生命刚刚绽放光彩,便如流星一般匆匆陨落。”
“如果楚师兄不是在绝岭村英年早逝,天道宗也不至于迅速衰落,在六宗会盟上被其他宗派打压的抬不起头。”
回想楚师兄前世的遭遇,江上云不由叹了口气。
正思索时,又有一位少年来到广场,一身黑色劲装,负弓挎剑,容貌俊朗,神情冷漠,给人一种孤傲之感。
“秋傲寒。”江上云脑海中立刻浮现这冷峻少年的名字。
绝岭村之战,之所以对天道宗伤害巨大,影响深远,不止是折了一位楚狂徒,伤了一个江上雪,还有一位潜力不逊于楚、江两人的天才少年,于此役陨落,致使天道宗后继无人。
那位夭折的天才,便是秋傲寒。
秋傲寒,人如其名,酷得象冰,平日里很低调,几乎不与人打交道,像个闷口葫芦。江上云与他同在丁字分院,却从没有说过一句话。只知道他是天道要塞四大家族中驯兽师秋家子弟,偶尔见他背着一张猎弓,独自进山狩猎魔兽。
秋傲寒从不与人争斗,江上云也不知道他的修为有多高。前世姐姐从绝岭村回来,提到秋傲寒之死,连道了三声“可惜”。
“天道宗外门最强弟子不是薛乘风,无论天赋还是实战能力,他都比不上秋傲寒。”
“秋傲寒用最后一支箭引开狼群,否则我没法活着回来。”
姐姐这两句话,时隔十三年,江上云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就凭他前世救了姐姐的命,今生我也要让他活着回来。”
一念至此,江上云走到秋傲寒跟前,含笑道:“秋兄,早上好。”
秋傲寒似乎没想到他会过来主动跟自己打招呼,愣了一下,点头致意,却没回话,显得有些傲慢。
江上云本身也是一个比较内向、不擅长交际的人,能够理解内向之人,对方不是真的傲慢,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与陌生人打交道。
他发觉秋傲寒一直在瞅自己的弩弓,便摘下来递了过去。
秋傲寒接过弩弓摆弄两下,摇头道:“靠这玩意对付雾狼,不行。”
“还请秋兄指教。”
“上箭慢,射程短,纵然一击命中,威力也不足以杀死雾狼,受伤的雾狼,会疯狂报复,不会给你重新装箭的机会。”
江上云点了点头。秋傲寒对弩弓和雾狼的分析很有道理,可见他对狩猎之道颇有心得,不过,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象。
“不需要直接射杀雾狼,只要射伤就够了。”江上云从挎包里掏出一个药瓶,“拿着这个,抹在箭上。”
秋傲寒打开瓶盖,见是白色乳膏,狐疑地嗅了嗅,抬头问:“这是什么毒药?”
江上云神秘的笑笑,“用过你就知道。”
秋傲寒半信半疑,“我会试试看,希望真的有效。”
这时,又有两条身影飞掠过来,一个是精神萎靡的中年男子,另一个是神色倨傲,腰悬镶钻宝剑的华服少年。
那中年人一身浓烈刺鼻的气味,仿佛在药罐子里泡了三天三夜,一过来就笑呵呵的跟大家打招呼,对江上云这个初次见面的,也是热络得很。
这个自来熟的家伙,叫白乐平,不过宗门内很少有人记得他的本名,都叫他老白。
老白是真老,入门有十多年了,至今还是外门弟子。
武道世界,强者为尊。资历若与实力不相配,便无法赢得尊敬。老白年近三旬还在外门混迹,修为卡在聚气期超过十年,至今未能突破,早已沦为笑柄。
这人活得很没尊严,却有一点好处,面皮够厚,刀枪不入,任你如何讥笑,他都是一副嬉皮笑脸,毫不介意。
那华服少年,态度与老白截然相反,只向楚狂徒微微颔首,算作打招呼,其他人则淡淡扫了一眼,根本不屑开口。老白凑过去套近乎,他挥挥手,示意走开,毫不掩饰厌恶之色。
江上云皱了下眉,对这位薛乘风薛公子,前世他便印象不佳,今世重逢,依旧毫无好感。
这薛乘风出身不凡,乃是天道要塞四大家族之首薛家的二公子。其父薛天行贵为天道宗副宗主,兼任天道要塞城卫军大统领,地位之高仅次于宗主方天豪。其长兄薛惊鸿,年方十八修为便突破灵体期,天道宗核心弟子排名第二,在整个中洲域都是出了名的天才。
至于他本人,投了个好胎,天赋相当不错,修为聚气十重,号称外门第一高手,倒也没有多大水分。毕竟他所学功法武技都是最好的,灵石之类修炼资源应有尽有。
有道是穷文富武,其他外门弟子,没有他这样好的条件,光靠刻苦努力,不足以与他争锋。
薛二公子富贵出身,纨绔习气很重,在宗门内唯我独尊,拉帮结派,打压异己,没少干欺男霸女的勾当。
前世江上云曾撞见他调戏同院师妹,看不过眼,说了两句公道话。不料这厮恼羞成怒,回头便借口切磋武技,当众暴打他一顿,还说他是“废物一个”,“只会躲在姐姐背后撒娇”,注定被他薛二公子“踩在脚下”,“永无翻身之日”。
十多年前的恩怨,如今想起来还有些窝火。此时看到薛乘风那副傲慢的神气,心头暗自不爽。
当初绝岭村事件,六名天道宗弟子除了江上雪全部阵亡,诚然是一场悲剧,唯独这个薛二公子,令他觉得是恶有恶报。
眼看快到上路时间,最后一人匆匆跑过来,正是马彪。这家伙性子大大咧咧,做事丢三落四,顺理成章落下个“马虎”的绰号。
马彪迟到是家常便饭,今天还算准时,江上云猜测:大概是被楚师兄警告过,迟到就得挨揍。
“咦,小云,你怎么也来了,送你姐出发?”马彪拎着两口大锅走过来,看来是要兼当团队的伙夫。
“我也参加这次行动。”江上云回道。
“那太好了,我正愁路上无聊,这下有人陪我作伴了。”马彪喜形于色。
这时,江上云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
“等等,不是说好六个人吗?怎么多出一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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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回头一看,说话之人是薛乘风,正一脸不悦的望着他。
“多一个人有什么不好,人多力量大嘛。”老白笑着打圆场。
“闭嘴,我没跟你说话。”薛乘风一点不给他面子,依旧盛气凌人的打量江上云。
“恕我眼拙,这位是江师姐的贤弟?呵呵,看你这副病殃殃的样子,修为恐怕高不到哪里去,别说对付雾狼,这一路翻山越岭你吃得消吗?”
“那就不劳你费神了。”江上云冷冷道。
“呵呵,当然不用我费神,你姐姐会保护你,这个,大家都知道。”薛乘风毫不掩饰对他的轻蔑。
“这与你何干!”江上雪将弟弟挡在身后,凤眸怒视薛乘风。
薛乘风呵呵一笑,“江师姐的实力,我是很佩服的,不过你要分心保护弟弟,投入到战斗上的精力必然减少,这等于变相削弱整个团队的战斗力,作为团队的一员,我发表一下个人顾虑,有何不妥?”
他辞锋甚是犀利,江上雪一时间无言以对。
薛乘风得势不饶人,转头望向楚狂徒:“楚师兄,这次任务是你带队,成员也要经过你的首肯,昨天我向你推荐高原,你说他不够格,高师弟再怎么不成器,好歹有聚气三重的修为,江上云比他强在哪里?这,似乎不大公平啊,难道我薛某人的面子,比不上江师姐?”
楚狂徒皱了下眉,没有搭理薛乘风的质问,径直走到江上云跟前。
“小家伙,老实说,你姐要带上你,我是不大情愿的,因为我不希望自己的队伍里有人拖后腿。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放弃这次任务,要么接我一剑——我也不欺负你,只用三成功力。若能接下一剑,就证明你有能力加入这个团队。”
“楚师兄!”马彪闻言急得变了脸色。楚狂徒是什么人?天道宗内门第一人,别说三成功力,一成功力都足以要了江上云的小命。
江上雪比他更了解弟弟的底细,盯着江上云的眼睛问:“有没有信心?”
深吸口气,江上云向楚狂徒一抱拳,正色道:“楚师兄,请赐教。”
楚狂徒眼睛一亮,大笑道:“好小子,好胆魄!”笑声方落,陡然暴喝一声,恍若晴空霹雳!脚步蓦地向前踏出,龙纹剑悍然出鞘,剑锋灌注霹雳真气斜切过来,在空中拉出一道璀璨夺目的电弧。
“狂雷剑客”楚狂徒,三成功力一击,竟然恐怖如斯!
围观众人,无不脸色大变,替柔弱的江上云捏了一把冷汗。
江上云很清楚自己与楚狂徒实力差距有多悬殊,早在对方出剑之前便开启“神念加速*”,紫眸空洞深邃,水之奥义似漩涡流转,楚狂徒那招迅猛的“雷切”,在他眼中顿时放慢十倍。
楚狂徒这一剑只用了三分力,破绽并不难寻。
“别说前世贵为武尊之时,就算现在聚气二重,只要给我一副健康的身体,也能轻松破解之。”
“可惜我的身体跟不上思维速度,纵然洞悉楚师兄的剑招,也无法从容闪避。”
一瞬间念头电转,江上云果断放弃躲闪,选择以攻代守。
锵!
拇指一挑剑锷,青锋骤然弹出剑鞘,化作一道朦胧的霞光削向楚狂徒右腕。出招不算太快,胜在角度拿捏的恰到好处,倒像是楚狂徒主动撞了上来。
“来得好!”楚狂徒目露异彩,暴喝声中,火速变招格档。
锵!
双剑交错,火星迸射,一股狂暴的力道轰然袭来,江上云连人带剑被震出三丈开外,胸中气血翻涌,脸色发白,神情却是一如既往的从容淡漠。
楚狂徒望向江上云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好一招‘剑似削风’,使得恰到好处,妙到巅毫,真没看出来,你这个文弱书生,竟也练得一手好剑。”
“我这手三脚猫的剑术上不得台面,多亏楚师兄承让,没教我当众出丑。”
楚狂徒收剑入鞘,没好气道:“得了,甭跟我玩虚的,你对剑术的领悟力非常惊人,可惜先天不足,体质太弱,否则你日后在剑道上的成就至少不会比我差。”
江上云轻轻一笑,“我这算是通过测试了吧?”
“那是当然,欢迎加入我们的队伍,”楚狂徒大手一挥,“时间不早了,兄弟们上路!”
“小云,没想到你的剑术这么高明,看来我要跟你讨教一下了。”
江上云顺利过关,马彪颇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之感。
江上雪昨夜经弟弟指点,感悟爆炎剑术之真髓,早对他的剑术天赋心悦诚服,却没想到,天赋可以如此顺畅的转化成即战力,吃惊过后自是满心自豪。
至于秋傲寒和老白,对江上云本就不熟,虽然对他这神来的一剑颇感意外,但是考虑到他是天才少女江上雪的弟弟,耳濡目染,家学渊源,有这等表现也在情理之中。
薛乘风嘴角微微抽搐,尴尬之色一闪而过,旋即恢复世家公子从容傲然的气派,负手走到江上云跟前,笑容里藏着一丝挑衅的味道。
“原来江师弟深藏不露,倒是我看走了眼,楚师兄毕竟是内门高手,与你过招难免束手束脚,你我皆为外门弟子,倒是可以尽情切磋一番,不知江师弟意下如何。”
“敬谢不敏。”
江上云可没白活一辈子,一眼看出这小子嘴上说的好听,其实没安好心,分明是想借机狠狠踩他,找回反对他入队未遂落下的面子,自然不会给他这个装逼的机会。
“呵呵,我可否认为,江师弟畏惧挑战,怕了我薛某人。”薛乘风望天冷笑。
“聚气十重挑战聚气二重,你还觉得自己挺光彩?你可以认为自己赢了,但是丢脸的人可不是我。”
冷笑一声,江上云转身下山,对那薛乘风,不屑一顾。就凭薛乘风这等心性,纵有无穷资源,成就终究有限,不配当他对手。
“咔嚓!”
在他身后,薛乘风狠狠踩碎脚下石块,脸色阴沉的像是结了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绝岭村顾名思义,坐落在崇山峻岭之间。
从天道宗山门到绝岭村,直线距离不足百里,然而道路崎岖,遍布积雪,车马无法通行,唯有靠双脚翻山越岭,纵然一路顺利,也无法在当天赶到目的地。
一行七人离开天道宗山门,借着朦胧的月光在雪地上跋涉。
这一路非常艰苦,为节省体力,保存热量,大家都不说话,只顾埋头赶路,呵气在围巾上凝成一层厚厚的冰霜。
走在队伍末尾的,是位白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看上去有些柔弱,容貌却是极美。目光清澈,唇红齿白,肌肤白皙细腻,宛若精美的瓷器,明明是个男孩,却给人一种惊艳之感。
抬头望一眼拂晓前的天空,江上云眼中闪出复杂的神采。
月光透过魔雾洒在雪地上,夜色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紫意。
谁也不知道这诡异的雾气从何而来,为何经久不散。
据说万年之前,世上本无魔雾,青山绿水随处可见。
直到某一天,大地上突然冒出许多巨大的天坑,滚滚紫雾从中涌出,熏得天地变色,从此婆娑世界再也看不到蓝天白云,气候亦变化剧烈,一年到头,大半是风霜凛冽的寒冬,春、夏、秋三个季节,加起来占不到半年。
这些神秘的天坑,在古人留下的文字里称为“魔渊”,魔渊中源源不断涌出的紫色浓雾,就是“魔雾”。
魔雾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世界面貌。
据说万年之前,魔雾尚未爆发之时,婆娑大陆生活着数千亿人类,平均寿命可达百岁。魔雾爆发之后,短短数十年间,全大陆人口锐减九成,多数人死于魔雾中毒并发症,侥幸存活者,平均寿命亦不足三十岁。
时至今日,人类的总人口与全盛时期相比,已经不足万分之一。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历经万年磨难,幸存下来的人类,体质与先民相比,发生了明显的进化。
那些站在进化最前端的武者,能够借用魔雾中丰富的灵气提升体质,修炼真气,将这致命的毒雾,变成力量之源。
魔雾浓度越大的地方,修炼速度越快,但是细菌和病毒同样更活跃,对武者的生存构成更大威胁,
目前已知魔雾浓度最大的区域,就在中洲域“无尽魔渊”,四周环绕群山,传说是通往魔界的入口。
江上云不会忘记,三年之后,毁灭整个中洲域的那场浩劫,最初征兆便是“无尽魔渊”突然爆发,大量魔雾如洪水一般喷涌出来,扩散到大陆各地,随之而来的是那些身穿黑魔铠、骑乘梦魇兽的魔族武士。
他不会忘记,四年之后,天道宗将毁于魔族入侵,幸存者出海逃难。因船上空间有限,只有天赋出众、修为在辟海期以上的弟子才有机会登船,当时他的修为不过聚气七重,自然没有资格登船。
他也不会忘记,登船那天,姐姐把自己的船票给了他,强行送他上船。
他当然更不会忘记,前世出海逃难的那一天,姐姐站在岸边向他挥手送别,身影渐被泪水模糊……
“原以为那一别竟成永诀,没想到,老天又给我一次重头来过的机会。”
长出一口呵气,江上云眼中闪出坚毅之色。
“这一世,决不能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隆冬时节,雪山地区日出很迟,江上云一行在雪地中跋涉了一个时辰,夜色仍未褪去,空中悬着一轮圆月,蒙着紫色雾气,仿佛一只妖艳的眼,令人心头发慌。
在这样的月光下,突然听见嘎嘎怪叫,连江上云这个重生者,也不由得毛骨悚然。
“呸!该死的老鸹。”老白走在江上云前面,冲路边枯树轰出一掌,仿佛要驱散晦气。
枯树当场粉碎,木屑与积雪到处飞溅。树上那团黑影却机灵的很,抢先一步振翅飞走。
不出片刻,这乌鸦又飞回来,落在地上啄食积雪,一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江上云等人,不知是警惕还是讥笑。
江上云不像老白那么迷信,路过乌鸦时停下脚步与它对视,心道:天寒地冻,遍地积雪,这乌鸦却羽毛光鲜,颇为肥壮,看来伙食不错,却不知它从何处觅食。
正思索间,乌鸦从积雪下叼出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啄食起来。
江上云走近仔细一看,却是一颗眼球。
“乱世人命如草芥,这片雪地下,不知埋了多少孤魂野鬼。”江上云轻声叹息。
寒风送来一股腐臭气息,江上云扯了扯围巾,转身继续上路。
嘎……嘎……乌鸦斜眼盯着江上云,一边啄食自己的美餐,直到目送他远去,炸起的羽毛才慢慢平复下来。
似乎刚刚路过的少年,使它感到了威胁。
江上云的背影在风雪中渐渐远去。
腐臭的气息,却越发的浓郁起来。
乌鸦似乎觉察到什么,不安地东张西望。
嘎嘎!
厉声尖叫,像在给自己壮胆。
它来了,伴随着致命的危险。
可乌鸦并不知道它躲在哪儿。
在美餐与危机之间略作权衡,乌鸦终于扇动翅膀,决定暂且放下每餐,飞到高处去观望一下。
噗!
一只巨大的、笼罩在浓雾里的兽爪,突然拍落下来。
乌鸦的脑袋,登时在兽爪下粉碎。
鲜血迅速在雪地上蔓延开,一对漆黑的翅膀,兀自在巨兽爪下痉挛。
一颗布满血丝的眸子,透过风雪与魔雾,遥遥窥望远去的江家姐弟。
呼……呼……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魔雾从喉咙里涌出来,将脚下积雪融化。
雪地下,露出一具被撕扯的不成人形的尸骸,冻得硬邦邦的。
……
江上云突然停下脚步,回望来路。
月光下万籁俱寂,足印已被吹雪掩埋,远处山峦恍若连绵起伏的银色沙丘。
“在这腊月里,积雪掩埋的冻尸,不该散发出如此强烈的腐臭气味。”
“小云,怎么了?”江上雪驻足望向弟弟,满脸关切。
江上云摇摇头,继续前行,眼中多了些许凝重。
从天道宗到绝岭村,直线距离不过百里,中间却隔着连绵起伏的雪山,至少要花费两天时间赶路。
江上云一行在雪地上跋涉整天,途中没有遭遇雾狼袭击,顺风顺水完成大半旅程。
当天黄昏,众人在雪山脚下寻了个避风的地方,架设帐篷,准备宿营。
江上云坐在帐篷里,朝冻僵的手心里哈气。
“这一整天走下来,真是累的够呛。”
途中,姐姐提出背着他走,被他拒绝。
“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逆天改命。”江上云心中暗道。
休息了一会儿,帐篷外传来咕嘟咕嘟的烧水声,很快便有一股炖肉的香味飘了过来,刺激的他猛吞口水,
中午只吃了点干粮,江上云早饿了,从背包里翻出饭盒,走了出去。
帐篷外清理出一大片空地,点起两堆篝火,分别架起一口大锅。
一口锅里沸水翻起雪白的浪花,煮着一锅面条。另一口锅里炖着猪肉和土豆,褐色肉汁咕嘟咕嘟冒泡,散发出一股勾动食欲的香气。
“兄弟们,开饭喽。”马彪系着围裙,用一只大号精钢饭勺敲打锅边,叮叮当当,颇有韵律。
众人闻声钻出帐篷,先打上面条,然后浇上烧肉,又似兔子般钻回各自帐篷,免得热腾腾的饭菜冻成冰块。
轮到江上云打饭,马彪给他多浇上一大勺炖肉,知道江上云不吃肥肉,还专挑了瘦肉给他。
肉和土豆都煮得恰到好处,软烂融化,肉香扑鼻,江上云吃了一大口面,醇厚浓香的滋味侵入心脾。满足地叹了口气,江上云暗道:“我前世身体不好,跟挑食有很大关系,如今重活一世,可不能再任性了。”
还不等咽下这口饭,突然感到喉咙火烫,禁不住咳嗽起来。
马彪拍拍他的后背,大笑:“炖肉里加了很多辣椒和生姜,这样才有御寒的效果,别怕,多吃几口就习惯了。”
江上云辣得直流泪,不过还是坚持吃下去,果然很快就辣到没感觉,身上也暖和起来。感激地冲马彪笑笑,他猛然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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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睡吧,晚上我帮你值班。”
帐篷里,江上雪正在更衣。脱掉厚厚的大衣,窈窕的身材暴露在江上云眼前,胸前双峰高高隆起,被粉色肚兜裹得紧绷绷,粉臂在朦胧烛光下焕发出珠玉般的光泽。
江上云背转身去,少女体香包围着他,令他有些恍惚。前世外出旅行,也是这般与姐姐共宿一个帐篷,有时候甚至相拥而眠,那时候毕竟年幼不懂事,从来没觉得跟姐姐太过亲密有何不妥。
如今少年身体里装了成年人的灵魂,心态与前世自不相同,姐姐还当他是小孩子,做些*的事情亦不会回避他,如此相处,难免有点不自在。
“姐,你先睡,我出去散步。”
“这么冷的天……”
“马上就回来。”
江上云走出帐篷,差点与人撞了个满怀。
“小云,来得正好,拿着这瓶驱虫油,撒在帐篷周围,记得要撒均匀,不能留下缺口,荒山野岭不比宗门,有驱虫结界防护,所以要特别小心,不然半夜虫子咬你,可是很痛的!”
老白塞给他一瓶药油,呲牙咧嘴,装出恐怖的样子。
“别人有吗?”
“人手一瓶,都发完了。”老白缩缩脖子,忙不迭钻进自己的帐篷。
“这天儿,可真冷啊!”
看看手中那瓶药油,江上云暗自呢喃,“大冬天的,还会有虫子活动?”
费解归费解,但他绝不敢怀疑老白的警告。事实上雪地里不但有虫,而且非常凶残,这一点,有前世的惨痛记忆作证。
江上云绕着帐篷淋了一圈药油,顿时有股类似雄黄的刺激气味冒了出来,风都吹不散。
略一思索,他迈步走向篝火堆。
秋傲寒值第一班,正借着火光擦拭一口非常纤细的长剑,若非开了锋刃,这剑更像一支锥子。
“怎么还不休息?”见他走过来,秋傲寒抬头问道。火光映照俊美的脸庞,眼神也比平日多了几分暖意。
“睡不着,出来走走。”
秋傲寒没再说话,低头用心的擦拭爱剑。
江上云绕着火堆,一个接一个查看队友的帐篷,确认洒过驱虫药油。
最后走到马彪帐篷跟前,果不其然,并没有那股强烈的药油味。
眼中闪过恍然之色,江上云拍了拍帐篷,喝道:“马彪,醒醒!”
帐篷里一阵翻腾,接着,便有一个乱蓬蓬的脑袋冒了出来。
“怎么了,小云?”马彪揉着睡眼,哈欠连天。
“你忘了洒驱虫药油。”
马彪愣了一下,笑道:“我还当出了什么大事儿,这么冷的天,还驱什么虫,早都冻死了。”
江上云沉下脸色,冷冷道:“药油在哪儿?拿给我。”
“我说,有这么严重吗?没必要小题大做吧……”马彪哭笑不得。
“此事马虎不得。”不知何时,秋傲寒走了过来,“别以为虫子过不了冬,有些虫子会钻到雪下泥土中冬眠,若是感觉到温暖的气息,就会钻出来觅食。”
秋傲寒指向篝火,“营火周围,积雪消融,热流渗透到泥土层,冬眠的虫子便会苏醒,以为春天到来。你可以想象,一冬未曾进食的虫子,现在该有多么饥饿。”
转身望向马彪,星眸闪出冷光。
“那些饥饿的蚂蚁,或者别的什么虫子,会钻进你的帐篷,趁你熟睡,把你从头到脚啃个精光,你在梦中痛醒,半边身子已经成了骷髅。”
“妈呀!求求你别说了!”马彪怪叫一声,衣服都顾不得穿整齐,钻出帐篷淋洒驱虫药油。
“多谢了。”江上云回头对秋傲寒微微一笑。
不知是冥冥中注定抑或巧合,秋傲寒方才说得那些吓唬马彪的话,与前世马彪的遭遇如出一辙。
江上云曾听姐姐说起,马彪是援救队伍里第一个牺牲的。
死得非常可悲,非常不值。
野外宿营,他忘记撒驱虫药油,在睡梦中被虫子啃成白骨。
“你在担心什么。”秋傲寒盯着他,眼中有好奇之色。
江上云摇摇头,“大概是头一回出远门,有些患得患失。”
“别怕,队伍里你最小,若有意外,我们会优先保护你。”
说着,秋傲寒从领口摘下一串挂饰,是穿在细钢链上的水晶哨子。
“你拿着哨子,发现危险就吹响,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多谢。”从他手中接过尤带体温的哨子,江上云心底涌出一股暖意。
……
到了预定值班的时间,江上云准时醒来。识海中的神念可以强化生物钟,想什么时候醒,临睡前用神念自我暗示一下就行了,保证分秒不差,这是继承自前世武尊的小技巧。
虽说姐姐自愿替他值班,江上云却不打算破坏规矩,给薛乘风之流落下讥笑的口实。
打了个哈欠,他穿好衣服走出帐篷,不由一愣。
月光下,两个朦胧黑影正绕着篝火转圈,脚下时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小云,留神脚下。”
其中一个身影,冲江上云挥挥手,正是姐姐江上雪。
江上云刚迈出一步,顿感踩到一团活物,透过靴底觉察到有东西在蠕动,连忙低头细看,却是一只拳头大的蟑螂,体表覆盖硬壳,并有黑黄相间的虎皮花纹。
啪!
脚下发力,将之踩碎。
虎皮蟑螂喷出一滩灰色汁液,散发出古怪的气味,嗅入鼻中,竟然平添几分睡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江上云拉起围巾遮住鼻子,走到篝火旁,却见姐姐和秋傲寒也如他一般掩住口鼻,正在猎杀虎皮蟑螂。
江上雪一挥手,真气化作火墙喷薄而出,烧得蟑螂咯吱作响。
“这些蟑螂,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个头大的活像老鼠,什么都吃,若非有驱虫药油,今晚都别想睡了。”
秋傲寒手持细剑,一剑刺出,便有一只蟑螂身首异处。无头尸体竟还到处乱跑,被他追上去,一脚踩扁,发出噼啪声响。
“据说蟑螂生命力极强,连胃里都长了牙齿,没有它们不吃的东西,难怪能在雪山中生存,当心它们的体液,散发出的杏仁气味具有麻痹效果,大量吸入体内,会让人失去知觉。”
江上云提醒道。
“你怎么知道的?”秋傲寒诧异的问。
“肯定是在书上看到的,”江上雪笑着替弟弟回答,“天道宗传承阁的杂书都被他看遍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秋傲寒闻言,望向江上云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敬佩。
清理掉火堆旁的虎皮蟑螂,三人又查看队友的帐篷,确认没有遭到虎皮蟑螂袭击,方才放心。
行经马彪的帐篷,江上云驻足,油然微笑。脚下发力,啪,踩扁一只虎皮蟑螂。
继帮助姐姐搏杀拦路雾狼之后,再次改写了前世的命运。
这种战胜天意的感觉非常美妙,同时也增强了他的信心。
“前世那些不幸,并非命中注定,只要努力,就能改变。”
“到目前为止,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不过,真正的挑战,尚未到来。”
沉思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嚎叫,凄厉,悠长,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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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帐篷被真气震飞,楚狂徒冲了出来,按剑怒喝,声似惊雷。
“全员集合!迎击狼袭!”
江上雪第一时间拉着弟弟的手,跑到篝火旁边,背对火光持剑而立。
雾狼天性畏火,除非万不得已,不会越过火堆袭击猎物。
秋傲寒也跑了过来,从挎包里翻出一瓶混合火灵石粉末的固体油脂,直接扔进火堆。
燃烧了数个时辰,大半变成炭灰的篝火,补充燃油后顿时轰得一声,喷起数丈火焰,照得营地四周亮如白昼。
脚步声络绎不绝,短短数息过后,楚狂徒、薛乘风、马彪、老白等人都全副武装赶到篝火旁集结。
雾狼来得也不慢,十多团朦胧身影,从山谷中飞快掠来,侵入营地后,便围着篝火不紧不慢的绕圈子,时而发出凄厉的嚎叫,试图恐吓众人。
雾狼之所以叫做“雾”狼,是因为它们具有一种奇特的天赋,能够将吸入体内的魔物,透过浑身毛孔一丝丝排放出来,周身笼罩着一团风吹不散的灰紫色浓雾,达到隐蔽行迹的目的。
浓雾之中,唯见两点紫色鬼火般的狼眸,闪出阴狠光泽。只有当它们贴近到跟前,人类视力方能看清其肢体,然而那时候雾狼多半已经发起袭击。以其恐怖的爆发力,瞬间加速如电光石火,当你发觉它扑过来,下一瞬,你的喉咙已然被狼牙切断。
因此,对付雾狼,尤其是成群结队的雾狼,最好避免与之贴身缠斗。
这一点,不用提醒,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
江上云双手各持一具手弩,瞳孔泛起一汪蓝意,仿佛深海漩涡。
“神念加速”发动,雾狼动作放慢十倍,那掩人耳目的雾气,此刻在他眼中荡然无存。
咻!咻!
手腕一震,两支钢镞短箭射向夜幕,在雾气中爆开两团血花,继以痛苦的嚎叫。
江上云看都不看对面一眼,径自摇动弩机重新上箭。
马彪和老白亦携带弩弓,同样放箭狙击雾狼,不过两人射术平平,没能对雾狼造成太大伤害。
倒是秋傲寒射术着实惊人,从容开弓放箭,一支支精钢羽箭射向狼群,箭锋带着强烈的旋转劲道,钻透狼躯,重创内脏。
一弓一弩,固然精准,却无法阻止狼群迫近。
嗷——
嚎叫声中,一头雾狼猛扑过来,速度快到匪夷所思,仿佛一团雾气贴地飞翔。
“畜生去死!”
一声呐喊,楚狂徒踏出一步,周身霹雳真气爆发,整个人仿佛球形闪电,迸射耀眼雷光。
轰!
那雾狼一头撞上他的护体罡气,登时反弹回去,于空中四分五裂,鲜血飞溅。
长啸一声,楚狂徒持剑冲入狼群,月光下剑气飞腾,一声雷鸣,便有一头雾狼毙命。
唰!
龙纹剑若一泓秋水划过夜空,斩断雾狼前肢,不待这凶兽垂死反扑,江上雪上前一步,纤纤玉手凝聚烈阳真气,一掌拍向狼头。
轰!灼热的真气骤然爆发,将那雾狼轰飞出去,尚未落地便烧成焦炭。
美眸转动,发觉两头雾狼正试图绕向弟弟身后,江上雪手腕一抖,隔空挥出两剑。
嗡嗡!
烈阳真气脱离剑锋,化作弧形斩击波飞掠过去,仿佛两弯赤色月牙,将雾狼炸得粉碎,爆炸轰鸣经久不息。
这大炮般恐怖的破坏力,正是“爆炎剑术”圆满之兆。
发觉姐姐紧跟在自己身后,江上云微微一笑,回头道:“姐,你给我当保镖纯属浪费战力,去帮楚师兄,把马彪替换过来。”
江上雪面露迟疑。
她不想离弟弟太远,可是战况不容乐观,若不尽快杀退雾狼,血腥味会引来更多、更难缠的魔兽。
“那你多小心,我会尽快回来。”
江上雪身影一晃,人剑合一射向狼群。
马彪喘着粗气退回篝火旁,身上挂了点彩,手中那口斩马剑血迹斑驳。
“战果如何。”江上云一边给弩弓装箭,随口问道。
“我跟楚师兄,联手杀了七八头狼!”马彪一脸自豪。
“噗!”
旁边秋傲寒听见他这话,顿时失笑,不过很快又恢复冷峻的表情。
江上云扬手开弓,两支弩箭全命中,但并非要害。
那两头受伤的雾狼,在报复心驱使下,克服畏惧火焰的天性,直奔江上云冲来。
江上云依旧不紧不慢的装箭,对马彪道:“这两头受伤的畜生交给你了。”
“不、不是吧!?”
马彪顿时头冒冷汗。
跟在楚狂徒身后补刀是一回事,独自面对中箭后倍加狂暴的雾狼则是另一回事,以一敌二,他可没有多大把握全身而退。
“分我一头。”
秋傲寒收起猎弓,持细剑迎向左边那头雾狼。雾狼方欲纵身飞扑,细剑已如毒蛇吐信,从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洞穿它的头颅。
唰!
秋傲寒身法轻灵,一击得手,拔剑飞退。雾狼挣扎几下便断了气,额头那个拇指粗细的剑孔,汩汩涌出红白相间的液体,却是脑髓混入了血浆。
秋傲寒持剑而立,眼中浮现疑惑。
同一时间,马彪亦将另一头雾狼劈成两半,回头诧异地望向江上云:“你早知道这两头雾狼不堪一击,所以才让我来对付它们?”
“不然你以为呢?总不会让你去送死。”江上云轻轻一笑。
“雾狼反应速度明显下降,这不只是箭伤的影响,除非你在箭上淬了毒。”秋傲寒道。
“还记得我昨天给你的那盒药膏吗?”
“你是说,那是毒药?可闻起来有点像冻疮膏。”
“本来就是冻疮膏,只不过,对雾狼来说,那就是毒药。”
冻疮膏里含有一种名为马鞍草的药物,用在人身上,能够活血化瘀,治疗冻伤,可对雾狼却是一种毒药,只要与血接触,便会造成神经麻痹,肌肉松弛乏力。
将这药膏抹在箭上,只要擦破一点皮肉,雾狼就会变得反应迟钝,速度下降,到时候再猎杀就不难了。
江上云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发现冻疮膏的特殊用途,反正十三年后在狩猎者当中已然是尽人皆知的常识,重生之后则成了他首创的秘技,这就是先知先觉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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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秋傲寒闻言恍然大悟,立刻从挎包里拿出那盒冻疮膏,抹在箭上。
之前他狙击雾狼,务求一击毙命,在瞄准上花费太多精力,现在不求射中要害,随意开弓便可造成雾狼中毒,效率自然大幅提升。
最高兴的是马彪。
江上云和秋傲寒,两人在后方火力支援,他只管挥舞大剑斩杀那些中箭后反应迟钝的雾狼,好似砍瓜切菜,不出片刻便连斩六头雾狼。
待到楚狂徒和江上雪等人回到篝火旁休整,看见马彪嗷嗷怪叫,追着雾狼猛砍的场面,不由面面相觑。搞不懂这家伙吃了什么药,变得如此生猛。
待到江上云道出冻疮膏的妙用,众人方恍然大悟。
马彪笑道:“有小云和小秋两张弓在后方支援,杀狼如屠狗,轻松愉快。”
这时,营地中只剩最后两头雾狼。江上云正待举弓狙击,忽然听见身后一声冷笑,接着便有一道银光飞掠而过。
轰!
银光击中雾狼,登时猛烈爆炸,巨大的火球极速扩张,将旁边那头雾狼一起吞没,转眼间烧成灰烬,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味。
“好厉害的霹雳雷火弹!”老白咋舌赞叹,“这东西一枚少说也值十斤下品灵石,薛公子真阔气。”
薛乘风掸了掸身上烟尘,淡淡道:“霹雳雷火弹的确比冻疮膏贵上那么一点点,好在猎杀雾狼的效率不止强出一点半点。”
江上云闻言暗自好笑。看来这位薛二公子是跟他杠上了,处处要压他一头。薛乘风自以为占了上风,他却觉得此人幼稚可笑。
楚狂徒道:“血腥味会引来更多魔兽,大家抓紧时间收拾一下,一炷香后出发,争取今天日落前赶到绝岭村。”
众人闻言,连忙回去收拾帐篷。
秋傲寒则留在原地,负责处理雾狼尸体。
魔兽常年吸收魔雾,食用灵石,体内会积蓄灵核,其实就是比较纯净的灵石。
所以除了开矿,狩猎魔兽也是一种获取灵石的方式,其暴利吸引很多武者从事这一行业。
秋傲寒出身魔兽猎人世家,解剖狼尸的手法非常娴熟。本着人尽其才的原则,楚狂徒就把这个血淋淋的工作交给他负责。
魔兽品级越高,剖取出的灵石品质越高,分量越大。
雾狼不过聚气初期,有些体内尚未出现结晶。秋傲寒解剖了近二十头雾狼,最后只得到七块下品灵石,正好平均分发给在场众人。
轮到分给薛乘风的时候,他捂着鼻子,一脸厌恶地对秋傲寒道:“去去去,离我远点,血淋淋的,没得脏了衣服,赏给你了。”
秋傲寒也是倔脾气,随手将那块灵核丢掉。
薛乘风见状大怒:“你什么意思。”秋傲寒神色冷漠,一言不发。
楚狂徒没好气道:“闹什么闹?你自己不要,管别人如何处置作甚。”
薛乘风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脸色很不好看。
老白搓手连道可惜,“他不要,给我呀!好端端扔掉做什么,太浪费了。”看到这一幕冲突,江上云脸色阴沉。只有他知道,绝岭村的狼祸,可不像大家以为的那么简单。
现在埋下不团结的苗头,待到血战关头,这支队伍恐怕会出大问题。
……
击退狼群之后,江上云一行七人再次上路,当天下午抵达目的地绝岭村。
绝岭村地处穷乡僻壤,人口不过数百,对天道宗而言却有着不可代替的地位。因其地处群山怀抱的谷地,气候特殊,数十种珍贵药材仅在村落周边山区生长,别处无迹可寻,故此,天道宗对这个小小的村落格外看重。
村庄坐落在雪山谷底,地下有温泉滋润,小小的村落虽称不上温暖如春,气候比附近其他山区却要舒服的多。
按理说有这样得天独厚的环境,绝岭村理应建设成世外桃源,可现实却是不折不扣的穷乡僻壤。
村里房屋大多破破烂烂,村民面黄肌瘦,表情麻木冷漠,唯有几个孩童对外来者投来好奇的目光。
村长是个白胖的中年人,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目光与村民相比显得格外锐利,显然也是一位武者。这倒不稀奇,若非手上有两下子,他也坐不稳村长宝座。
村长将众人请进自己家,一栋三层石楼,这在村里就算是豪宅了。
江上云没兴趣跟这个小土豪打交道,便独自在村中散步。
或许是他们这些外来者打破了村里的平静,家家门户紧闭,气氛有些压抑。
江上云拉了拉围巾,呼出一口白茫茫的雾气。正打算返回村长家,忽然听见破碎声响,似乎是某处玻璃碎裂。
循着声响走出不远,江上云看到一栋几乎被积雪掩埋的小木屋。
木屋朝阳处开有门窗,窗户破了一个洞,碎玻璃在雪地上微微反光。
这时,一个瘦小女孩开门出来,穿着花棉袄,手里拿着石块,狠狠摔向雪地,似乎在发泄愤怒。
当她的视线与江上云碰触,清秀的小脸儿立刻露出惊讶之色,旋即缩回屋里,好像一只受惊的小鸟儿。
江上云拾起小女孩扔出来的石块,发现上面竟然留有浅浅的指痕,不由挑了下眉毛。
若非有一定内功修为,不可能在坚硬的石块上捏出如此清晰的指印。
“看她年纪不过十一二岁,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竟然修炼了内功,而且修为至少达到聚气二重,这小女孩的父母,绝非寻常之辈。”
一念至此,江上云来了兴趣,迈步走到木屋跟前,正要敲门,手却停了下来。
透过被砸破的窗户,他看见一个少妇躺在靠窗的床上。小女孩坐在床边,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正在用调羹给那少妇喂药。
少妇容貌娟秀,与那女孩有七八分相似,想来是她的母亲,微张嘴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女孩喂进她嘴里的药汤,顺着嘴角溢出来。女孩便放下碗,拿一块手帕细心擦拭母亲的嘴角,神态温柔。
这一幕看上去很温馨,江上云却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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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皮肤上的尸斑来看,至少死去五天了。
女孩为何要给一具尸体喂药?
“她不知道母亲已经死了,还是想用药延缓尸体的腐朽?”
笃笃笃……
带着疑问,江上云伸手去敲房门。
呼!身后突然破风声袭来。
“暗器?”
江上云脸色微变,不假思索开启“神念加速”,耳畔破风声顿时变得缓慢。
微微侧身躲闪,一枚石块从他身旁飞过,砸在窗上,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玻璃破碎声。
江上云回头,却见两个与他年纪相仿的村中少年,手里拿着石块,正鬼鬼祟祟地向这边张望,想来刚才的恶作剧,便是出自这些小无赖之手。
正思索时,背后房门突然打开,瘦小女孩冲了出来,俏脸因愤怒涨得通红:“你们有完没完!”
少年哈哈大笑,怪腔怪调的叫嚷:“媳妇儿,过来啊!”
“过来陪我们玩玩!”
“你们别再惹我,不然等我娘病好了,把你们全家都毒死!”少女恶狠狠道。
“你娘好不了啦!”
“你骗不了我们,哪有人会躺在床上好几天不动弹的,你娘已经死啦!”
少女闻言身躯颤抖,小拳头紧攥,眼里有泪光闪动。
对面的少年,仍在说些污言秽语。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眼皮浮肿的少年,最是不堪,嘿嘿淫笑:“媳妇儿,你娘真的死了,你要是不信,就让我进屋,摸摸她的大*,如果她还活着,准会舒服的哼哼……”
“我要杀了你们!”
少女突然厉声尖叫,像一头愤怒发狂的野猫冲向那少年,身法之快,令江上云不由扬起眉毛。
那少年被她吓了一跳,转身要跑,但瞬间便被少女追上,一记扫腿,将他干净利落的踢翻。
另一个少年怒吼着冲过来,试图抱住少女。
少女灵巧的跳步躲闪,令他扑了个空,顺势一把扣住他的脉门,脚下一扫,积雪飞扬,少年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人阶下品武技,沾衣十八跌!”江上云眼中闪出些微讶异。
少女施展的格斗招数,虽然还很稚嫩,却分明是中洲六大宗派中药王谷周家的独门传承。
这时,那两个少年都被少女摔得爬不起来。
少女狠狠踢了他们几脚,正要转身回家,一块石头突然飞来,险些砸到她的头。
江上云眯起眼睛,望向石块投来的方向。
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手握三尺多长的竹竿,朝着那少女逼近,表情竟有些狰狞。
“好臭……”
一股臭气随风飘来,厚厚的围巾都挡不住。
目光落在那竹竿上,江上云眼中露出厌恶之色。
“卑鄙。”
竹竿明显涂抹了粪便,黄糊糊的尚未凝固,臭气熏天。
少女显然很爱干净,被那竹竿逼得连连后退。几次伸手欲格挡,却又忌惮的缩手,唯恐沾上恶心的粪便。
“原来她只会那么两三招格斗散手,而且缺少实战经验。”江上云见此情景,对少女的武学传承,有了一个更清晰的了解,遂迈步走了过去。
这时,先前被少女摔倒的小无赖,也都爬了起来,跑到那持竹竿的少年身旁,叫嚷道:“还是你聪明,这一招真灵。”
持竹竿的少年满脸得意,一边挥舞竹竿,将少女往墙角处逼,还指挥两名同伴:“你们还不快过去按住她,剥光她的衣服!今天必须制服这个野丫头,好好享受一番,不然等村长知道她娘死了,哪里还轮得到咱们尝鲜。”
说话间,脸庞激动的泛红,呼吸急促,如同发情的公猪。
这样的场面,江上云并不陌生。
在这末法时代,受魔雾污染,人类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岁,繁衍种族是头等大事,为此多数女人被迫沦为生育机器。
拿绝岭村来说,生儿育女是当地女人共同的使命,至于谁是孩子的爸爸,并不重要。
类似绝岭村的状况,在穷乡僻壤的地域随处可见,相比之下,文明与秩序反倒成了可有可无的奢侈品。
人们在满足道德需要之前,先要考虑生存问题。江上云能够理解这种畸形风气存在的理由,但是,并不等于他愿意与之同流合污。
“世间有太多丑恶之事,看不见就算了,若是亲眼目睹,怎能袖手旁观。”
一念至此,他踢飞一块石子,正打在那少年手腕上,竹竿登时脱手落地。
“哎呦!”
少年疼得失声惊呼,随即回头,怒视江上云。
“是你?”
“滚!”江上云冷冷回道。
少年脸上露出恼怒之色,恨恨道:“看来村长说的没错,外人来到村里,就会抢我们的粮食,霸占我们的女人,你们这些强盗,统统该死!”
他突然大吼一声,猛扑过来。
“我的修为在宗门中不值一提,对付你们这等村野无赖却是绰绰有余。”
冷笑声中,江上云挥剑上挑。
“剑底扬尘!”
啪!连鞘长剑重重击中少年下巴,将之挑得仰面跌倒。
一口鲜血伴随碎牙脱口而出,喷起足有一丈高。
另外两名少年见状吓破了胆,顾不得管同伴死活,掉头就跑。
江上云懒得追他们,转身走向躲在墙角观望的少女,眼中隐含笑意。
少女警惕的盯着他,嗓音颤抖道:“你……你也要象他们那样欺负我吗?”外来者进了村,多半会作威作福,奸污女孩,这是她根深蒂固的偏见。
江上云没吭声,只是将遮住半边脸庞的围巾,向下拉了拉。
少女直勾勾望着他的脸,眼中的警惕迅速被惊讶和羡慕取代。
“你真漂亮!我该叫你大哥哥,还是大姐姐?”
“我叫江上云,十二岁,你呢?”
“跟我同岁啊!”少女再次惊呼。偷偷瞅他一眼,忸怩道:“我叫周若兰。”确认对方是男孩之后,不知为何,她的脸颊有些发烧。
“可以进屋吗,有些事想跟你谈谈。”
“好、好啊,您请进!”
木屋里有两个房间,周若兰试图把他请进自己卧室。江上云假装没发觉她的心思,径直走进隔壁靠窗的卧室,在她母亲的床边坐下。
玻璃窗破了两个洞,冷风呼呼灌进屋里,却还遮不住草药和尸臭的气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是药王谷周家的后人?”江上云若无其事地开始盘问。
“我姓周不错,可药王谷是什么,没听说过。”少女神色茫然,不似作伪。
江上云没再延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你父亲去了哪里。”
少女脸色一黯,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娘亲从不提父亲的事,我若问起来,她便很生气。”
“看来是个不幸的家庭。”江上云心道。
“我在窗外,看见你给母亲喂药,你不知道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我知道……”少女咬紧嘴唇,长而上翘的睫毛眨动了一下,眼中含着泪花。
“我不敢让村里人,特别是村长,知道我妈妈不在了,不然他们会毫无忌惮的欺负我……我妈妈活着的时候。村长就想欺负我们娘俩,妈妈用无形毒把他吓跑了,现在妈妈不在了,他肯定不会放过我。”少女哽咽道。
“原来如此。”江上云叹了口气。
周若兰肌肤白皙,褴褛衣衫掩不住清秀容颜,的确是个美人胚子。虽然有些瘦小,但这是营养不良所致,若是健康成长,不出数年便会出落成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
目光转移到病床上。
由女儿可知母亲,生前必定是一位美貌少妇,难怪惹人觊觎。
乱世红颜,如若没那份好运气投胎富贵人家,想凭借后天努力摆脱沦为生育机器的悲惨命运,唯有踏上武道修行之路。习武固然辛苦,至少可以活得更有尊严。
无形毒功是药王谷秘传功法,只有内门弟子和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修炼。
虽然周若兰不知药王谷为何物,江上云从其母擅长“无形毒功”可知,其母必是药王谷出身,而且地位还不低。
“你们母女俩,为何来到这荒村隐居。”
“我也不知道,反正从我记事起,妈妈就带着我四处流浪,在绝岭村定居还不到一年呢。”少女回答。
“村民对你们怎么样?”
“一开始他们对外来户很不友好,后来母亲免费帮村民治病解毒,态度就好多了,直到后来,母亲误杀一头闯进村子的雾狼,大家的态度又变了……”少女神色黯然,似乎对此事很是后悔。
“误杀?为何这么说?雾狼闯进村子吃人,难道不该杀?”
“我和母亲也觉得该杀,可村长却说雾狼伤人只为充饥,吃饱了会自行离开,不会再伤害其他人,可我们杀了雾狼,它的同伴一定会来报复,绝岭村便永无宁日了!”
“呵呵,居然有这种说法,倒也新鲜。”
“这都是真的喔!本来冬天也会有雾狼进村伤人,但那只是偶尔的事情,可自从我母亲杀了雾狼,狼群便三天两头进村骚扰,闹得四邻不安,很多人家都遭了横祸,因为这个,村民对我母亲很是怨恨,还在村长的带领下,围住我家房子,要我们娘俩滚出绝岭村,要不然就烧了我们的房子。”
“可你们并没有离开。”
“这冰天雪地的,让我们去哪儿啊!我倒是想去城里住,母亲却不愿意抛头露面,后来她跟村民商量,自己闯下的祸自己收拾,负责杀光雾狼,永绝后患!”
“你母亲生前的修为有多高?”
“辟海中期。”
“辟海中期,勉强算得上高手,可凭她一人之力,恐怕很难消灭狼群。”
“寻常辟海中期武者或许办不到,可我母亲是用毒高手!”周若兰提起母亲,一脸骄傲。
“照这么说的话,村长又何必向我们天道宗求援。”
周若兰脸色顿时有些尴尬,讪讪道:“最初我母亲在村子四周布下剧毒饵料,的确成功杀死数头雾狼,直到一天晚上,村外传来古怪的笛声……”
“笛声?”江上云蓦地抬头,目露寒光。
“对,就像是吹竖笛的动静,不知为何,断断续续的,不成旋律,也不知道是天然的风声,还是有人在荒野里练习演奏竖笛。”
“然后呢?”
“然后我妈妈就很诧异,对我说出去看看是什么动静,就走了,其后不久。村外突然传来狼嚎,是一种非常恐怖的,我从来没听过的狼嚎,比寻常狼嚎响亮十倍,凄厉十倍…”少女娇躯颤抖,脸色发白,显然还在后怕。
“狼进村了?”
“那倒没有,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狼嚎消失了,我在家里,吓得不敢睡觉,一直等候母亲,直到天亮,才听见门外有动静,出去一看,母亲浑身是血,就这么直挺挺的趴在门外,没了气息,我把她拖进屋里,喂她吃药,可她……再也没醒过来。”说着,少女嗓音哽咽。
江上云拍拍她的肩膀,想安慰她,却不知说些什么。沉默片刻,开口道:“我能看看你母亲的尸体吗?或许能搞清楚,你母亲究竟死于何人之手。”
少女蓦地抬起头,泪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
“那就拜托你了。”
得到若兰的许可,江上云揭开被子,审视她母亲的尸体。
身上多处抓伤痕迹,显示出她生前曾与猛兽搏斗。
江上云比量了一下伤痕的尺寸,心头微动。
“兽爪比雾狼宽大一半,可见其体型至少相当于普通雾狼两倍,好一个庞然大物!”
抓痕固然可怕,却不致命。致死之伤位于下身。一道狭长的伤口,由大腿外侧斜切至小腹,几乎将她拦腰斩断。
目睹这深深的伤口,江上云可以想见,凭着坚强的意志力,她没有当场毙命,挣扎着爬回家门,想见女儿最后一面,可惜大腿动脉已被切断,失血过多,导致她在死亡之前已然陷入昏迷,没能跟女儿说上半句遗言。
最初,他怀疑这一尺多长的笔直伤口是一处刀伤,不过仔细观察过伤口之后,他否定了这个猜测。
如果是刀痕,应该能从伤口的深浅分布推断出刀客的特征,比如惯用右手抑或左手。
然而周若兰母亲身上这道伤口,并没有体现出上述特征,显然并非寻常刀剑所伤。
手指顺着伤口轻轻抚摸,江上云突然停下动作,瞳孔微微收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坚硬的触感是怎么回事?”
“伤口周围的脏器竟然全部冻结,分明有真元残留的痕迹……”
静静伫立良久,江上云脑海中闪出无数前世记忆画面。
“姐姐曾说过,导致团灭的,是巨大的雾狼……我似乎明白了。”
长长呼出一口气,江上云露出恍然大悟的微笑。
当然,姐姐还说过那怪物更像骷髅。不过,江上云觉得,当情报自相矛盾的时候,能够完美解释一切疑问的那种说法,更具参考价值。
毕竟,姐姐当时受了惊吓,神志不大清醒。
“那个,你看出什么来了。”周若兰见他怔怔出神,忍不住开口问道。
“的确看出点东西,不过,我还无法确定,现在我要去找同伴,商量怎么对付那个杀害你母亲的怪物。”
说着,江上云起身走向门外。
少女跟了上来,眼中流露出不安:“那家伙是不是很难对付,你们该不会一走了之吧?”
江上云嘴角抽动,心说这小丫头还挺会察言观色。
沉吟一声,他答道:“只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帮不了你,所以我现在也无法给你什么承诺,只能尽力说服同伴,如果他们肯留下来陪我并肩作战,我有把握干掉那个怪物,当然,很可能有人会因此牺牲。”
少女神色黯然,喃喃道:“你的伙伴会牺牲吗……”
她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如果自己站在江上云的立场,为了一个死去的陌生女人,是否值得拿生命去冒险。
“没什么事的话我要走了。”
“等等,那个……今天晚上你住在哪里。”
“村长会给我们安排住宿,大概是向村民借宿。”
少女闻言转动眼珠,明眸流露出些许慧黠之色。
“既然是这样,你就住在我家吧,我的卧室借给你。”
江上云想了一下,点头道:“那就打扰了。”
天色已近黄昏,不管师兄们怎么决定,今天肯定要在绝岭村过夜。
若兰家收拾的挺干净,而且他不介意跟尸体做邻居。
“那我这就收拾卧室,行李也放下吧。”少女不由分说抢下他的背包,又要拿剑,被他挡下。
“剑就不必了。”心里暗自好笑,“她大概以为,留下我的行李,我就不会连夜逃跑。”
少女的小聪明并没有惹她反感,毕竟,她除了用这点小聪明讨好他,寄望他去说服天道宗众人铲除雾狼,还有什么办法能替母亲报仇?
片刻过后,江上云离开周若兰家,找到正在村长家喝茶歇息的姐姐一行。
恰好村长不在,江上云便关上客厅房门,正色道:“诸位师兄,我有话说。”
“小云,发生了什么事。”江上雪问。
“很重要的事,关系到我们此行任务的成败,甚至关系到我们每个人的存亡。”江上云一脸郑重。
客厅中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
“哼,我看你是在危言耸听,这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大事儿。”薛乘风不屑道。
楚狂徒抬手示意他少插嘴,“小云,到底是什么事,你说。”
“事情是这样的,刚才我在村中散步,邂逅一位略通武技的村女,她母亲……”
接下来,江上云便把周家母女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
“小云,你说周若兰的母亲有辟海中期的修为,而且精通无形毒术,以此观之,她至少有药王谷内门顶尖弟子的实力,按理说,不大可能被雾狼所伤,到底死因何在?”江上雪的疑问,道出了在场众人的心声。
“是被雾狼杀害没有错,但不是普通的雾狼。”随即,江上云说出为周母验尸的细节,最后道出结论。
“周母的致命伤,是一道极为锋利的冰刃造成的,能够喷出冰刃,至少是辟海后期的狼王。”
众人闻言,全都变了脸色。魔兽与人类武者,虽然用的是同一套修为体系,但是三个人类武者联手,也未必敌得过一头同等修为的魔兽。就像普通成年人,面对与其体型、重量相仿的猛兽,只有逃命的份儿。
这还没完,江上云接下来的话,更加令人震惊。
“如果狼王只有辟海后期修为,我姐和楚师兄联手,还是有把握将之击杀的,可惜,我发现周若兰母亲的尸体已经有一部分结晶,这是冰系真元侵入体内造成的影响,由此可见,狼王的实力不止辟海后期,很可能已经达到辟海巅峰,炼就一口真元,也就是所谓的‘半步灵体’魔兽。”
“假如我们全队七人,都有我姐或者楚师兄的实力,杀狼王自然不在话下,可惜,事实上我们的战力不足以对抗狼王,更何况,狼王亦非孤军作战,麾下雾狼数量不少于二十之数,如果狼王率众而来,我们的处境将会变得非常危险。”
说到这里,江上云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总结道:“我了解的情况就是这些,接下来该怎么办,还请各位师兄做出决断。”
楚狂徒深吸一口气,粗大的指关节捏的咯咯响,显示出内心的不安。
“小云,你确定狼王真的已经凝聚真元?”
“杀死周若兰母亲的,千真万确是一口真元所化冰刃。”有前世阅历垫底,江上云对自己的判断有绝对的信心。
楚狂徒眉头紧锁:“这下我们有麻烦了。”如果狼王只是辟海巅峰实力,他有信心拼一把,可对方已经将真气凝炼成了真元,哪怕只有一口真元,他也挡不住。
江上雪道:“不光麻烦,还是个大麻烦,若被真元冰刃击中,即便我全力催发护体真气,也要当场重伤。”
楚狂徒叹道:“我也一样挡不住,其他人就更别提了,连护体真气都还没练出来,挨上就是个死。”
正副队长都这么说,其他人更是心头发凉。
“雾狼多些也就罢了,居然还有狼王!”
“半步灵体期狼王,可不是两名内门弟子加四个半外门弟子能对付的。”
没错,在众人眼中,江上云只算半个战力,打硬仗的时候派不上用场。
啪!
楚狂徒一掌拍碎桌子,腾地跳了起来,冲门外怒喝道:“鬼鬼祟祟干什么,还不快滚进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房门敞开,村长走了进来,满脸惶恐道:“不知楚少侠有何吩咐。”
“你他娘的,还敢装傻!绝岭村附近有狼王出没,为何你在求援信里只字不提!”楚狂徒怒不可遏。
如果村长在求援信中给出狼王的情报,那么前来支援的队伍,绝不会只有这点战力。他们这支队伍配置,是“丙级”团队,其上还有乙级、甲级和最高的天级。对付半步灵体狼王,至少也要乙级团队出马,由核心弟子带队。
“什么狼王?在下根本没听说过啊!”村长满脸迷惑。
“呵呵,到现在你还嘴硬,那好,这次任务我们放弃了,兄弟们收拾行李,咱们这就打道回府!”
村长闻言脸色大变,连忙作揖哀求。
“楚少侠,列位少侠,请听我说,我是真不知道附近有狼王出没,否则不会只申请丙级救援。我们绝岭村虽不富裕,申请乙级救援的钱总还凑的出来,大不了,我个人补偿你们双倍佣金!只求各位少侠慈悲为怀,救救可怜的村民。”
楚狂徒见他如此哀求,面露不忍:“这真不是钱的问题,但凡有五成把握,我们也不会见死不救,这样吧,你先出去安抚村民,我们商量一下,具体怎么办,过会儿我再通知你。”
“那就拜托诸位了。”村长苦着脸退了出去。
楚狂徒道:“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也都清楚,凭我们这点战力,倘若遭遇狼王,委实没有多大胜算,搞不好自己也得搭进去。作为队长,我必须把团队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所以我建议,连夜逃离绝岭村,回到宗门以后,把这里的情况禀明高层,请求更高等级的支援,各位意下如何?”
“我也同意连夜离开,人都要有自知之明,狼王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留下只会白白送命,对村民也谈不上帮助。”老白擦着冷汗说。
“这样最稳妥。”薛乘风这会儿也傲气不起来了,赶紧表态,支持撤退。
“我们现在离开,等新的援救团队到来,一来一回至少要耽误四五天时间,万一在这期间绝岭村遭到狼群袭击怎么办?没有武者坐镇,村民根本无力抵抗饿狼,不知多少人会因此而死。”江上雪面露不忍。
薛乘风冷冷道:“妇人之仁!狼王在绝岭村附近出没,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没见多少村民被它杀害,那么多天都没事,怎么就不能再拖延个四五天?江师姐何必杞人忧天。”
众人还没讨论出个结果,窗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一群衣裳褴褛的孩童跑了过来,整齐地跪在门外雪地里,眼睛直勾勾望着屋里众人,一言不发。
楚狂徒愣了一下,推开窗户,阴沉着脸冲那群孩童怒喝:“搞什么玩意,谁让你们来演这出戏的?”
群童噤若寒蝉,无人敢回话。
江上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躲在人群中,便走到窗前,高声喝道:“周若兰,说话!”
少女闻言娇躯一颤,瞅了他一眼,低头道:“村长让我们来下跪,求你们留下来。”
“那个混蛋,太无耻,居然用这种方式博取我们的同情!”老白满脸愤怒。
薛乘风嘿嘿冷笑:“那狡猾的老狗,分明是想利用这些孩童要挟我们去跟狼王拼命,真是好算计,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吃这一套。”
马彪望着窗外那些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满脸哀求之色的孩童,禁不住心软:“村长的手段的确有点下作,可看看这些可怜的孩子,看看他们无辜的眼神,你们忍心一走了之?反正我忍不下心,没进宗门之前,我过得日子跟他们一样惨。”
哗啦!
楚狂徒一把拉上窗帘,回头道:“我们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还有谁没表态,赶紧做决定,少数服从多数。”
秋傲寒率先开口:“我建议留下来,武者怎能逃避挑战,不经历生死考验,如何攀登武道巅峰。”
江上云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此子心性非凡,日后绝非池中之物。
这时,楚狂徒道:“小云,就剩你还没有表态了。”
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气氛紧张,针落可闻。
现在赞成离开与赞成留下的是三比三,江上云的态度,将会决定所有人的命运。
在众人注视下,江上云平静地说:“我建议,留下。”
此言一出,众人神态各异。
江上雪心情复杂。她为弟弟的勇气自豪,可是内心里亦有自私的想法,不希望弟弟留在这险恶之地。
老白露出失望之色,薛乘风眼中闪出怒意,显然对他的决定很不爽。
“你建议留下,理由何在。”楚狂徒倒是显得挺平静。
其实他也不甘心当逃兵,只是作为队长,必须以大局为重。
“楚师兄,刚才我说过,狼王有半步灵体的实力,然而半步灵体毕竟不是真正的灵体,所以只要战术得当,未尝没有机会将之围杀。”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只要大家都听我指挥,干掉狼王问题不大。”
然而,作为团队中修为最低的菜鸟,他不能把话说的太满,否则别人准会当他疯了。
“嘴上说的轻巧,你怎么知道狼王尚未迈入灵体期?”薛乘风冷冷道。
“这是显而易见的,如果狼王真正拥有灵体期的实力,体内真气全部转化为真元,便可无限释放冰刃,不需要再与人肉搏,周若兰母亲的尸体上,又怎么会留下抓痕,况且,灵体期的魔兽可以飞行,绝不会让猎物从自己嘴边溜走,逃回自家门口,由此可见,狼王还没有迈入灵体期,那就意味着它还有弱点,比如,他每次喷出冰刃,必须花费至少一盏茶时间重新聚集真气,凝炼真元,这就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等等,小云,你如何得知狼王的习性?这关系到我们能否活着离开绝岭村,可不能仅凭想象就妄下结论。”楚狂徒严肃的问。
象“至少需要一盏茶时间凝聚真元”之类细节,具有极大的战术价值,江上云不过是个聚气二重的菜鸟,他怎么知道的如此详细,仿佛曾经跟狼王战斗过似的。
事实上,江上云前世猎杀过的半步灵体魔兽,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其中也包括狼王,不难归纳出一些规律。
可惜,实话说出来没人信,他只好故技重施,推说是在书上看到前人猎杀狼王的记录,提及相关情报。
“好个可笑的书呆子,听你说的头头是道,还以为你曾与狼王搏斗过,原来不过是纸上谈兵,谁要是信了你的鬼话,保证死得惨,还是赶紧收拾一下回宗门为好。”
薛乘风面露冷笑,吐出不屑的话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薛乘风三番五次插嘴捣乱,江上云也是禁不住心头冒火,冷冷道:“我真不明白,无知有什么好自豪的。”
“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薛乘风回头怒视他。
“你骂我信口开河,我倒要问你,可曾见过狼王。”
“我没见过,那又如何,你不也没见过。”
“我没见过真的狼王,但我至少在书上看到过关于狼王的知识。你说我纸上谈兵,我不否认,可你薛乘风又比我强多少?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连纸上谈兵都办不到,凭什么嘲笑我。”
薛乘风恼羞成怒:“别以为看过几本书就觉得自己了不起,须知武道世界,强者为尊!”
江上云对他的反驳,付之一哂:“强者为尊不假,可强者也不是天生的,是通过不断学习磨练出来的,给你本秘籍,字都认不全,古人行文句读你也看不明白,你能练出什么花样来?若非投了个好胎,生在武者世家,你能有什么出息,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卖狂?居然奢谈强者如何如何——强者的境界岂是你这种草包能够理解的?大言不惭,简直可笑。”
薛乘风气得脸色铁青:“等到狼王来了,倒要看你的口舌之利能派上什么用场!”愤然拂袖离去。
楚狂徒起身环顾众人,问道:“这里还有谁见过狼王,或者从书本上了解狼王习性?”
众人皆摇头。
“那不就得了,听小云的!”
江上云点了下头,继续刚才被薛乘风打断的分析。
“狼王修炼的是冰属性真元,将一口真元凝炼成冰刃释放出来,速度奇快,威力极大,辟海以下武者,中者必死,大家千万要当心。”
清了清嗓子,江上云接下来谈到重点。
“狼王总是哪里敌人多就朝哪里喷冰刃,冰刃为冰蓝色,呈半月形,最大攻击范围约为三尺,所以大家要注意走位,队友之间至少要保持三尺以上距离,如若两个人都处于冰刃攻击范围内,难免顾此失彼。”
等他讲解完了,楚狂徒便据此制定猎杀狼王的作战计划。
“狼王若真来了,大家牢记小云的话,注意保持距离。我和江上雪、老白修为最高,负责正面牵制狼王。其他人有机会就从狼王背后攻击,没机会的就滚远点,别碍老子的事!明白?”
“明白!”众人齐声应诺,士气如虹。
……
盘坐在周若兰的小木床上,江上云默运纯元功。床下布置了八方归元阵,八块灵石正在源源不断的释放灵气,汇聚到他身上。
强烈的灵压如同一双无形的手,按摩他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衣服紧贴皮肤,随着吐纳有节奏的鼓动。
咻——
张口喷出一道箭矢般的白雾,江上云蓦地睁开眼睛,目光若闪电刺向虚空。
啪!啪!啪!
体内传来一串爆鸣,又有一组经脉成功贯通。
“聚气三重,终于突破了。”
江上云嘴角泛起笑意。这次突破来的很及时,在即将到来的搏杀中,自己又多了一分战力,或许这将起到关键作用。
缓缓散去功力,正要起身,突然听见门外传来轻巧的脚步声,似乎在门口徘徊,犹豫要不要进来。
挥手收取灵石,抹去阵图,江上云喝道:“谁在外面。”
“是我。”房门开了条缝,少女纤细的身影钻了进来。
背阴的卧室里没有点灯,显得格外昏暗,江上云眯起眼睛,审视少女写满紧张的脸庞。
“有事吗?”
周若兰没吭声,脸颊泛起病态的红晕,咬了咬牙,她毅然脱下棉袄,露出柔弱细嫩的身子,白生生的胸脯还没怎么发育,仿佛青涩的苹果。
“求求你,带我离开这个村子,为奴为婢我都甘愿。”少女就这么****上身,跪在他脚下,带着哭腔哀求。
江上云捧起汤碗,吹了吹浮沫,一股刺鼻的苦涩扑面而来。
喝了口药汤,他淡淡扫了女孩一眼,目光冰冷。
末法时代,女人用身体做交易司空见惯,但这不等于他能坦然接受这种交易。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活着,总要有点尊严。如果自己抛弃尊严,那就休怪别人把它踩在脚下。
周若兰白嫩的*颤抖得越发厉害,不知是害冷还是出于羞耻,她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儿,满脸哀凄之色。
“我……我还小,身子还没长好,只要每天能吃上饱饭,将来一定长得很好,像我妈妈那么好看,不会给你丢脸的……”
江上云哂笑一声,道:“你先起来,穿上衣服跟我说话。”
少女点了下头,哆哆嗦嗦的系扣子。
“你为何要这么做?”
用力咬了下苍白的嘴唇,少女含泪道出内心的苦楚:“我不想留在这里,被村里那些猪狗般的男人糟蹋,像畜生似的,生一堆不知道爹是谁的孩子,这种日子,比死还难受。”
“那你难道不介意被我糟蹋?”
少女抬起头,深深望了他一眼,脸颊泛起红晕。
“你跟村里的那些男人不一样,看起来是个好人,而且很厉害,能保护我不被别人欺负。”
江上云摇头冷笑:“你若没瞎,当看得出来,我的修为并不比你高明多少,且身患重病,自身难保。倘若今夜狼王来袭,我自己都未必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拿什么保护你?出去,别在这里心存幻想,我可不是你改变命运的那块踏脚石。”
少女眼中的希冀光芒顿时暗淡下去,仿佛被风吹灭的蜡烛,归于死寂。
她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抹了把眼泪,向江上云鞠了一躬,转身离开卧室。
房间里恢复宁静,江上云的心却难以平静。少女压抑的抽泣,仿佛还在耳畔回荡,勾起前世的回忆。
他依稀记得,前世狼祸事件发生一年后,姐姐带他再次造访绝岭村。
那次是受宗门委托,调查一起毒杀案件。
案情很简单,村长新娶的媳妇,在饭菜里下毒,将全家毒杀之后独自逃进深山,不知所终。
江上云至今记得,凶手跟他同龄,当时才刚满十三岁。
听村民说,那女孩被村长霸占之后,不堪凌辱,起了杀心。
为此,姐姐对她很是同情。进山寻找三天,最后只在密林中寻到一块染血的破布,像是撕碎的裙摆。
那一带常有雾狼出没,女孩的下场可想而知。
如今回想起来,十三岁且精通毒术的少女,在这村里,除了周若兰,还能有谁?
一念至此,江上云纵是铁石心肠,亦禁不住对她生出几分同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冷掉的药汤,倍加苦涩,难以下咽。
江上云端起药碗,咬了咬牙,硬是灌了下去。
擦擦嘴角药渍,江上云走到窗前,负手而立,静静眺望天边那一抹昏黄的晚霞。
出神良久,无意间发觉庭院中升起黑烟。
凝神望去,却见一大堆松枝被人点燃,正在哔哔剥剥的燃烧,明艳的火光里,透出一股子松香味儿。
一个瘦弱女孩,背着母亲的尸体,在雪地上吃力的挪动脚步,一直走到篝火旁才停下来。
双手合十面向篝火,闭着眼睛,唇瓣蠕动,像是在祈祷什么。
过了大约一柱香时间,她才结束这个莫名其妙的仪式,将母亲的尸体推入火堆,默默守在旁边,时而抹一下眼角。
“这样的葬礼,虽然有些简陋,总好过不得解脱,希望她能尽快习惯,没有母亲在身边陪伴的日子……”
望着黄昏里少女孤单的身影,江上云心头隐隐刺痛。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篝火燃尽,夜幕笼罩了庭院。
周若兰再次推开他的房门,身上带着一股烟熏火燎的味儿,眼睛有些红肿,脸上却没了悲伤的表情。
江上云还留意到,她换了一身黑色紧身劲装,脚下棉鞋换成快靴,腰间还别着一把短剑,头发剪得格外短,清爽利落,像个俊俏的男孩。
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江上云诧异道:“你这身打扮,是何用意。”
“我要帮你猎杀雾狼!”少女大声回答。
江上云忍俊不禁。
“我知道这很可笑,”她眼里有泪光闪动,眼神却无比坚定,“也许你觉得我自不量力,可我真的很想……我想替母亲报仇!”
少女这句略显稚气的话,刺痛江上云的神经,勾起许多不堪回首的往事。
前世的自己,不也是这般被人看轻,咬着牙,拼命努力,试图证明自己有能力保护所爱之人?
看着这位倔强的少女,他仿佛看到前世的自己,心中不由掀起波澜。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这个理由,勉强说得过去。”
“你肯答应?”周若兰面露惊喜。
江上云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不想年纪轻轻就去见你母亲,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许自作主张。”
“我保证全听你的,如有忤逆,不得好死!”若兰兴奋地举手发誓。她似乎陡然焕发生机,整个人变得艳光四射。江上云眼中闪出一抹笑意,走到她跟前,拔出那口短剑,随手舞了两下,房间里响起锐利的破风声,剑气凛然。
周若兰不由后退一步,避开那令她胆寒的剑芒。
锵!
江上云收剑入鞘,淡淡道:“剑是好剑,但不适合你用,只会给你增添虚假的自信,错误判断敌我实力的差距,结果就是很可能害你送掉性命,这口下品灵剑,也将变成别人的战利品。”
周若兰愣了一下,似乎并不能完全理解他这番话的用意,便道:“这把剑是母亲的遗物,可惜她没教过我剑术。”
“药王谷并不以剑术见长,你可曾学过无形毒功。”
“功法口诀是背过的,但母亲不准我练,说是根基不牢,勉强摄入毒虫精血,身上会长毒疮,变成丑八怪。”
“那你除了沾衣十八跌,还学过什么。”
“只有基础内功……”周若兰满脸惭愧。
“犯不着自卑,我本来就没指望你能与雾狼正面搏斗,拿着这个。”
江上云将一具手弩递了过去。
“知道这是什么吧?”
“弩弓,妈妈生前也有一具,比这个大,我会用。”周若兰接过弩弓,熟练的转动绞盘,装上箭矢。
江上云嘴角上扬。别看小丫头瘦骨伶仃,力气还不小,装箭动作很麻利。“这两具手弩你拿着,箭筒也替我背着,待到狼群来袭,你紧跟在我身边,别的不用管,只要做好一件事。”
“什么事?”少女瞪大明眸,满怀期待的望着他。
“替我装箭。”
“就这个啊!”有点失望的样子。
啪!江上云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没好气道:“别以为这很容易,在我发射第一具弩弓之后,你必须把第二具弩弓准备好,送到我手边,无论外边发生什么变故,哪怕雾狼近在咫尺,你也不能有丝毫慌乱,不能耽搁一分一秒,明白吗!”
“明白了,我会努力的!”少女捂着脑袋,非常认真的回答。
“弩弓先放在你那儿,抽空练练,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望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江上云感到有些饥饿,便问周若兰:“晚饭吃了没。”
“没呢,你饿了吧?锅里有两块野菜饼,我这就去拿。”少女转身向厨房跑去。
江上云拦住她,“野菜饼?你就吃那玩意充饥?”
少女赧然点头,似乎觉得用野菜饼待客很没面子。
江上云叹了口气,“吃这种东西,难怪你面黄肌瘦……跟我走。”
“去哪儿?”
“找点比野菜更可口的东西喂饱你。”
“噢!”少女顿时两眼放光,兴冲冲跟着他出了门。
离开周家的小院子,江上云径直朝村长宅邸走去。
周若兰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在寒风中蜷缩着,时而紧跑几步,跟上他的脚步。
走出没多远,便看见一个背弓佩剑的黑衣少年,独自蹲在雪地上,似乎在摆弄什么机关。
“秋兄!”江上云打了声招呼。
秋傲寒回头,冲他挥了挥手,又自顾自的忙活起来。
“他在干什么。”周若兰问。
“布设防狼陷阱。”
“看上去像大号老鼠夹。”周若兰好奇地凑近观察。
秋傲寒挥手阻止她靠近,冷冷道:“走开,危险!”
周若兰连忙跑回江上云身边,气鼓鼓道:“那人好凶!”
江上云没好气道:“你自找的,秋傲寒出身于魔兽猎人世家,他设下的陷阱绝对凶险,你最好牢记每一个捕兽夹的位置,千万别踩上。”
“能夹住狼王吗?”周若兰满眼希冀。
天真的神态,令江上云哑然失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云,拿好你的晚饭,快填饱肚子,今天晚上,说不定会有一场血战,就算是死,也得做个饱死鬼。”
马彪递给江上云一个挺大的纸包,香喷喷的油脂透过厚纸渗透出来,形成漂亮的油花儿。
江上云打开纸包,两个刚烤好的饭团露出来。外表是焦黄色锅巴,烤得恰到好处,掰开一个饭团,露出粒粒晶莹的白米饭,当中裹着一大块卤肉,油脂融化流溢,肉香混合饭香扑鼻而来,热气腾腾,很能勾起食欲。
咕咚!
周若兰站在他身旁,两眼直勾勾盯着饭团,忍不住猛吞口水。
江上云轻轻一笑,将另一个完整的饭团递给她。
少女先向他深深鞠了一躬,双手接过饭团,背转身去,大口吞咽起来。
江上云嘴角微扬,目光从少女身上移开——她似乎不想被人看到那副狼吞虎咽的吃相。
门外传来脚步声,楚狂徒带着风雪走进大厅。
众人连忙起立。
周若兰赶紧咽下最后一口饭团,跟着江上云跳了起来,站得笔直,低声问:“这个人是谁,个子好高啊!”
“楚师兄,我们的队长。”江上云目不斜视,轻声回答。
楚狂徒搓搓手,呼出一口白雾,沉声道:“刚才我和小秋出村踩点,观察雾狼足迹,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今天晚上,周边十里八乡的雾狼,都会来绝岭村赶集,咱们得打起精神,好好招待这帮畜生!”
众人齐声应诺,斗志昂扬。
楚狂徒环顾众人,目光停在周若兰脸上。
“小云,你身后那个小丫头干什么的,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叫周若兰,粗通武技,其母为狼王杀害,想随我一同参加今夜作战,替母亲报仇雪恨。”江上云不带感情的阐述道。
“呵呵,废物居然找了个更废的跟班,你还嫌自己一个人不够拖后腿吗?”薛乘风嗤笑。
“你闭嘴!”楚狂徒打断他的嘲讽,审视周若兰一番,淡淡道:“既然小云觉得你有用,你就跟着他好了,猎杀魔兽不是过家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可怨不得别人。”
周若兰咬了咬牙,正色道:“请您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绝不会拖后腿!”
楚狂徒哈哈大笑:“没想到一个乡下小丫头,还挺有勇气,倒是我失敬了。”随即收回视线,转而望向江上云:“你是我们的军师,今晚这一战,你觉得应该怎么布置。”
这个问题,江上云早有考虑,当仁不让道:“楚师兄,今夜必然不会平静,为了尽量减少牺牲,我建议全体村民躲到这三栋建筑里集中避难。”
说着,拿起一块木炭,在桌上画出绝岭村简易地图,着重标出三个地点。
“这是村长家的石楼,这是磨坊,这是粮仓,三栋建筑相距不过十数丈,彼此依托,互为犄角。”
“我实地查看过,这三栋建筑都是石墙围造,既结实又有一定高度,用铁钉和木条把窗户封死,就是简易碉堡,可以抵挡雾狼入侵,地下还有宽敞透气的地窖,正适合作为村民的避难所。”
“我们分成三组,分别驻守一处碉堡,只要守住大门,以逸待劳,雾狼来多少死多少,当然,这种厚度的石墙挡不住狼王,当狼王现身,我们只能主动出击,尽快将之围杀。”
楚狂徒点头道:“就这么办,我和彪子一组,防守仓库,老白和薛老二,还有小秋,你们三个守住石楼,小云,你和你姐还有那个姓周的丫头,驻守磨坊,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
……
空旷的磨坊里。挂着一盏黄铜油灯,投下摇曳的阴影。
入夜后突然下起大雪,年久失修的风车,咯吱咯吱转动,如同一曲旋律单调的歌谣,令人想打瞌睡。
周若兰给弩机上了点儿油,装好箭。起身围着磨盘转了几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江上云:“今夜,狼真的会来?会不会只是虚惊一场。”
“一定会来。”江上云双手垫在脑后,倚着松软的稻草堆,淡淡回答。
“如果前世记忆没有出错,今夜不光雾狼倾巢出动,那头神秘的狼王,也会参与袭击绝岭村。”他心中暗忖。
“小云……”守在磨坊门口的江上雪,突然转过头来,脸上浮现迷惑,“你听,是不是有人在吹竖笛?”
竖笛……
竖笛?!
江上云仿佛被针刺了一下,猛地坐起来,侧耳聆听,却只有风车咯吱吱转动的声音,哪里有什么笛音。
“你没听到吗?看来是我的错觉。”江上雪抱歉的笑笑,转身向门外走去。
恰在此时,窗外陡然窜起一道火光,旋即在空中炸响,回音在村子上空久久回荡。
“这是怎么了?”周若兰满脸惊慌。
江上云目光转冷,沉声道:“是秋傲寒发射的信号箭,狼,已经来了。”
一群灰色的阴影,如同雾气,在雪地上飞速移动,悄然闯入小村。
这些狡猾的魔兽,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嚎叫恐吓猎物,不过还是没能逃过那少年猎人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秋傲寒站在石楼最高点,向天射出一枚火箭,爆出的光芒,一瞬间照亮夜空。雾狼受到火光惊吓,慌不择路狂奔起来。
啪!啪!啪!
捕兽夹相继触发,直接将误踩其上的狼腿生生夹碎,惨叫声方自响起,便被破空飞来的箭矢打断。
咻!
江上云双手持弩,先将一只被捕兽夹控制住的雾狼杀死,旋即扔下手中弩弓,拿起另一具装好箭的手弩,朝门外一甩。
唰!
一支钢矢离弦激射,贴着江上雪耳畔掠过,命中一头雾狼面颊。
嗷——
惨叫声尚未出口,一道剑光挟滚滚烈焰横扫而至,斩下它的头颅。
一脚踹开狼尸,江上雪抖腕震落剑上残血,冲弟弟回眸一笑。
“这一箭射得不错,可别告诉我,你在书里得到上古神箭手的真传。”
江上云脸一红,心知姐姐已经对自己重生前后巨大的差异产生疑心,往后再想忽悠她,恐怕得多花点儿脑筋。
嗷嗷!
一头发狂的雾狼,突然高高跃起,扑向磨坊窗口,“砰”地一声撞断木板条,脑袋钻了进来。
周若兰恰站在窗口附近,陡然看见一颗狰狞的头颅挤进窗口,呲牙咧嘴,嗷嗷咆哮,顿时吓得失声惊叫,本能的抓起一支箭,拼命刺向狼头。
噗!
箭头刺入狼眼,鸡蛋大的眼球当场爆开,破碎的玻璃体连同鲜血溅到少女身上,手上,吓得她面无人色。
雾狼受伤后更加凶残,身子奋力一挺,两只前爪也挤了进来,猛一探头,张口咬向面前少女纤细的胳膊。
周若兰脸上溅了几滴狼血,瞪大眼睛,呆呆望着雾狼血盆大口飞速迫近,傻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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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一道凄冷的剑光自她脸旁穿过,瞬间洞穿雾狼额头,旋即又闪电般缩了回去。
周若兰只觉得脸颊一凉,面前那头雾狼,头上已然多出一道深入脑髓的剑痕,不由愕然色变。
锵!
青锋剑归鞘,江上云顺手推开周若兰,免得她被狼血喷个满脸,过后禁不住咳嗽起来。
“修为提升到聚气三重之后,出剑速度亦有所提升,可惜身体还是老样子,稍微剧烈运动便喘个不停……”吐出一口带血丝的黏痰,江上云暗下决心:“待到返回宗门,定要去传承阁寻一部上乘炼体功法,非此无法彻底改变体质。”
这时候,周若兰总算是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给他捶背,试图帮他缓解一点病痛。
江上云摆手拒绝她的好意,冷冷道:“去做你该做的事。”
周若兰吐吐舌头,连忙为弩弓装箭。
门外狼嚎渐变稀落,三处据点成了这群魔兽的屠宰场,连番进攻皆被挫败,反被天道宗众人借助地利无情反杀,不出一个时辰,狼群便死伤殆尽。
呼!
挥剑甩出一道烈阳真气凝聚的火浪,将最后一头雾狼烧焦。江上雪站在磨坊门外,目光扫过遍地狼尸,暗自松了口气。收剑入鞘,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恰在此时,耳畔突然传来若有若无的笛音,仿佛一个幽灵,在雪夜中徘徊。笛声入耳,不知为何,令她感到一阵莫名心悸,汗水瞬间变作冷汗。
“小云……”她回头望向弟弟,
“我听见了。”江上云神色凝重。
“我也听见了,跟我妈妈去世那晚,听见的笛声一模一样!”少女神色惶恐。
“这到底是什么动静,我出去看看。”
江上雪面露好奇,迈步向磨坊门外走去。
“不要出去!”周若兰急切地喊道。母亲遭遇不幸的那个晚上,对她说得最后一句话,与江上雪一字不差。
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带来丝丝暖流。
“去吧,反正它来都来了,迟早要拼个你死我活。”江上云面露微笑,眼中燃起前所未见的斗志。
话音方落,门外传来一声狼嚎,声音之洪亮、凄厉胜过寻常狼嚎十倍,声浪直刺耳膜,令人肝胆欲裂。
磨坊、石楼和粮仓,天道宗众人全都捂住耳朵,表情痛苦,竭力催动内力对抗这蕴含真气震波的咆哮。
不知过了多久,狼嚎终于停止,众人尽皆松了口气,冷汗浸透后背。有些躲在地窖中的村民,直接被这恐怖的嚎叫震得耳孔流血,昏死过去。
揉揉耳朵,江上云提起弩弓,迈步走出磨坊。目光穿透夜幕,望向狼嚎传来之处。
北风呼啸,大雪纷飞,一团灰紫色浓雾,出现在他的视线中,腥风呼啸而来,刮面生痛。
开启神念加速,视野顿时变得清晰,雾气之中,笼罩着一头体型比牤牛更为庞大的巨狼,踏雪而来,青灰色鬃毛散发出凛冽气流,与雾气融合,构成一道护体真气。
啪!
巨大的狼爪,踏上捕兽夹。钢齿咬合,却无法刺破狼爪,下一瞬便被踩得粉碎,令天道宗众人目光一颤,掌心冒出冷汗。
呼……呼……
随着狼王迫近,粗重的呼吸亦清晰入耳,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腐臭。
这凶兽显然重伤未愈,左眼浑浊,布满猩红的血丝,右眼直接腐烂,眼窝汩汩流脓,并有蛆虫蠕动。
头颅毛发脱落,暴露出猩红的肌腱组织,仿佛被人剥了皮,面孔更是严重腐烂,露出森森白骨。
整体看上去,就像一个狼身骷髅头的怪物,恐怖到无法形容。
江上云凝望那张可怕的面孔,眼中浮现恍悟之色。
“难怪前世姐姐没搞明白,这怪物究竟是雾狼抑或不死魔族,原来是被若兰母亲以一种腐蚀性极强的剧毒所伤,烂成这般凄惨模样。”
砰!
粮仓大门被一脚踹开,楚狂徒仗剑冲了出来。
“小雪老白跟我上,正面顶住狼王!”
“韩老二和彪子背后找机会下手!”“傲寒小云弓箭牵制!”
“谁也别怂!来都来了,****娘的!”
话音方落,楚狂徒猛一踏地,伴随隆隆雷鸣腾空跃起。
霹雳真气注入龙纹剑,在剑锋处凝聚成一颗硕大的闪电球,如同一柄光芒夺目的战锤。
“孽障,接我一招‘晴空霹雳’!”
一声怒吼,恍若平地惊雷,楚狂徒倾尽全力,挥剑斩向狼王头颅。
嗷嗷嗷——
咆哮声中,狼王周身那浓雾般的护体真气呼啸盘旋,化作飓风。
狼爪蓦地上扬,真气龙卷拔地而起,与闪电球猛烈撞击,发出震天轰鸣。真气余波恍若失控的洪水,瞬间将周围民居夷为平地。
楚狂徒借力向后空翻,落地时脚步显得有些虚浮,嘴角溢出鲜血。
狼王也退了两步,喷出一大团血色浊气,格挡龙纹剑的那只狼爪,鲜血淋漓。
唰!
一条白色倩影闪到狼王身侧。
江上雪双手握剑,贴地横扫。
“火凤燎原!”
娇叱声中,爆炎剑气幻化为一头凤凰,展开一双熊熊燃烧的火红羽翼,脱离剑锋,一头撞在狼王腹部。
轰!
火凤猛烈爆炸,轰穿狼王护体真气,在其腹部留下一大片焦黑伤痕,毛皮肌肉尽皆碳化。
“呼……”
江上云吐出一口气,紧张的神经有所放松。
按照他的计划,此战胜负关键就在姐姐和楚师兄这两个顶尖战力。
两人必须正面与狼王搏斗,若能牵制住这凶兽大半精力,胜利就有希望。
如果狼王处于巅峰状态,姐姐和楚师兄会扛得很辛苦,稍有不慎便会送了性命。
好在事实与他的设想有所出入,狼王被周若兰母亲以剧毒所伤,毒素侵入脑部,使其神经受损,反应速度变慢,一只眼睛已经被毒瞎,另一眼也已化脓,视力模糊,导致它的实力与健康时相比,至少下降了三成。
所以姐姐和楚师兄联手,能够与之正面抗衡,丝毫不落下风。再加上秋傲寒、薛乘风、老白和马彪协助,干掉这凶兽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前提是大家都牢记我的提醒,别被狼王最强的那一招秒杀。”
此念方生,狼王突然仰天长啸,浓雾状的护体真气随之敛入体内,压缩成一层浅蓝色光晕,狼鬃无风自动,无穷杀气喷薄而出。
江上云心头一凛,连忙大声示警:“当心,冰刃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心,冰刃来了!”江上云高声示警。
江上雪和楚狂徒闻讯心头一凛,立刻向两侧飞退,拉开距离,严阵以待。
没想到,狼王并没有攻击这两个打伤自己的强敌,一扭头,朝躲在角落里的老白张开喉咙。
一口真元化作蓝色冰刃,在狼王口中渐渐成型,散发出刺骨寒意。
老白万没想到自己躲在角落里也会变成靶子,顿时吓得面无人色,急于躲闪,不料忙中出错,脚下踩到一块碎冰,险些滑倒。
千钧一发之际,江上云眼中闪出一抹幽蓝波光,漩涡流转,神念加速,眼中的世界,立刻变成慢放画面。
咻!
锁定狼王喉咙,江上云开弓放箭。
寒光一闪,箭矢正中狼嘴,鲜血飞溅。
噗!
狼王吃痛之下,本能的闭上嘴巴。失去控制的冰刃,在它口中爆开,舌头与上下牙膛当场碎裂,血肉模糊一片。老白死里逃生,抹了把冷汗,朝磨坊投来感激的一瞥。
江上云面无表情,把手弩丢给蹲在墙后的若兰,淡淡吐出两个字:“装箭。”
挺过最初的慌乱,众人克服对狼王的恐惧心理,配合渐变默契,场面有惊无险。
不出片刻,狼王身上又添数道伤口,血流如注。
江上云伫立在战场边,偶尔开弓解围,同时默默在心里计算时间。
“当心,狼王又要释放冰刃了。”
他话音未落,果不其然,狼王再次收敛护体真气,一颗浑浊的眸子,怒视给它造成最多伤痛的白衣少女。
江上雪大喝一声,不退反进,龙纹剑灌注灵力,延伸出三尺剑气,烈焰熊熊。
狼王濒临垂死,真气所剩无几,凝聚出的真元冰刃,威力亦衰退大半,若是冲着她来,有信心一剑将之轰碎。然而意外的一幕再次重演,狼王陡然回头,一口冰刃喷向老白。
这下太突然了,老白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操!怎么又冲我来!”
——他根本没有做好闪避的准备。
江上云也被狼王那怨毒的神态欺骗了,心神全放在援护姐姐上,没想到狼王会突然掉头,情急之下,连忙神念加速,举弩补救。
然而事发突然,他的身体反应跟不上思维速度,这一箭勉强射出去,却来不及瞄准喉咙,只命中狼王脖子,使它脑袋一偏,冰刃贴着老白的腰掠过,刮下一大团带血的棉絮。
老白失声痛呼,踉跄后退,以剑撑地,双腿发抖。与此同时,狼王已然朝他猛扑上来。
“畜生滚开!”
马彪双眼冒火,抢先一步冲到老白身前,抡起铁柱般厚重的斩马剑,带着破风呼啸,狠狠拍在狼王脸上。
危急关头,马彪天生的神力彻底释放出来,一剑拍得狼王踉跄后退,助老白解了燃眉之急,自己却是发力过猛: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滑倒。
狼王挣扎起身,半边颧骨塌陷,鲜血横流,痛得几欲疯狂,正待扑杀马彪——
咻!另一支箭破空而至,力道却是远胜江上云的弩箭,带着一股螺旋气劲直贯狼首,钢矢深深陷入腐烂的眼窝。
秋傲寒手持猎弓站在屋顶上,蟒筋弓弦兀自嗡嗡震颤,俊俏的脸庞,泛起醉酒般的红晕。
“呜嗷嗷嗷——”
狼王晃动头颅,凄厉嚎叫,试图摆脱造成右眼剧痛的钢箭。
两道剑气同时袭来,一携烈火,一御雷霆,在狼王身上留下两道深及内脏的伤痕,终于将这凶兽砍倒在地。
“呼……”
江上雪与楚狂徒相继收剑,大口喘息,脸上尤有余悸。
老白好似魔怔了,双手拄着剑,喃喃自语:“马勒戈壁的,我又没干这畜生老母,为何认定我一人往死里喷!”
这时,周若兰扯住江上云的衣袖,指着老白道:“那人身上有很浓的药草味。”
江上云心头微动,轻声道:“狼王被你母亲的无形毒折磨地很惨,瞎了一只眼,另一只眼也快烂掉,几乎没了视力,在战斗中不得不更多的依赖嗅觉,或许它是嗅到老白身上的草药味,误把他当成你母亲,所以特别忌惮,既恨又怕,欲除之而后快。可惜,这凶兽显然不知道,老白只是个半吊子药师,并不像你母亲那样精于用毒。”
“当心!”秋傲寒突然惊呼出声,“狼王还没死!”
众人顿时心头一凛,慌忙飞退。
轰!
一轮蓝色冲击波自狼王身上喷射出来,却是猛烈爆发的冰之真元,毫无死角扫荡整个战场,将众人全都轰得飞了出去。
马彪和老白距离狼王较远,仅被冲击波扫到,便口喷鲜血,当场昏迷。
江上雪和楚狂徒首当其冲,皆被轰得倒飞出去。江上雪单膝跪地,双手握剑试图支撑起身,然而身上覆盖厚厚一层真元凝聚的冰霜,将她锁入冰之牢笼,竟是动弹不得。
楚狂徒全力催发护体真气,试图与那真元波动对抗,却被轰得飞退,双脚在地面犁出两条尺深沟壑,最终重重撞在磨坊墙上,喷出一大口带冰碴的鲜血,背后墙壁四分五裂,碎石崩落,几乎将他活埋。
“糟糕!狼王重伤之际突破瓶颈,真正升入灵体期了!”秋傲寒不禁惊呼。
薛乘风闻言身躯巨震,二话不说,掉头逃离战场。
秋傲寒俊俏的脸庞失去血色,呆怔刹那,陡然浮现疯狂之色,蓦地长啸一声,张开猎弓,三箭连珠速射。
啪!啪!啪!
三声破风镝鸣,狼血飞溅。
三支箭鏃皆中要害,却仅入体一寸,便被护体罡气震碎。
嗷嗷嗷——
狼王仰天悲啸,蓦地回头怒视秋傲寒,张口喷射真元。进阶灵体期后,冰刃亦进化为巨大的冰弹,直接将他脚下的楼房轰碎,碎石横飞。
秋傲寒摔了出去,方欲挣扎起身,却又无力的跌倒。
——脚踝卡在坍塌的石墙下,血肉模糊,稍微挪动便剧痛钻心。
嗷嗷嗷——
狼王再次仰天狂啸,浑身肌肉贲张,每一根毛发都在喷射灰色真元,释放出巨大的动力,将之托上半空,披着漫天星斗光辉,似要乘风飞翔。
“万万不可让狼王起飞!”江上雪拼命释放烈阳真气,恍若变成一个火人,烤的冰之牢笼雾气蒸腾,一边焦急地向同伴发出警告,“一旦那怪物飞起来,咱们都要死在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万万不可让狼王起飞!”江上雪拼命释放烈阳真气,恍若变成一个火人,烤的冰之牢笼雾气蒸腾,一边焦急地向同伴发出警告,“一旦那怪物飞起来,咱们都要死在这里!”
其实不用江上雪提醒,大家也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狼王伤得颇重,已是强弩之末,或许只要一剑,便可结果它的性命。
然而一旦给它飞上高空,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修为达到灵体期,无法御气飞行,只能望空兴叹,拿它毫无办法。
此消彼长,狼王升空之后,却是居高临下,立于不败之地。只要喷出几发真元冰弹,顷刻之间,便可将地上这几个活靶子赶尽杀绝!
磨坊里,周若兰已然吓得魂不附体,兀自用哆嗦的双手,为弩弓装箭。
江上云接过她递来的弩弓,摇头苦笑:“靠这东西杀不死狼王,我得换种方式,跟那畜生来个亲密接触。”
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陡然变得无比凌厉,随即丢下弩弓,仗剑走向门外。仰望空中狼王,心中默默计算:“狼王距离地面,高约三丈,应该还来得及。”
一念至此,他转身向废墟中唤道:“楚师兄,请帮我一个忙。”
哗啦!楚狂徒挣扎着从乱石堆里站起来,擦擦嘴角血漬,满脸疑惑地瞪着他。
“现在还不赶紧逃命,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江上云微微一笑:“实不相瞒,我想尝试猎杀狼王,不过我可跳不到那么高,所以,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楚狂徒屏住呼吸,凝视他许久,终于点头道:“你好自为之!”说罢,单膝跪地,示意江上云站在他的肩膀上。
楚狂徒高大挺拔,肩宽臂长,江上云则比较纤秀,两人身材反差强烈。江上云纵身一跃,如一只燕子,轻巧地立在他的肩头。
楚狂徒目光紧锁空中越飞越高的狼王,鼓足最后一口真气,肩膀一震,猛然发力,仿佛掷出一支标枪,奋力将江上云抛向天空。
风雪在耳边呼啸,江上云借力腾空而起,转眼间冲到狼王跟前,与这恐怖的怪物四目相对。
俊美出尘的少年,如同一片浮云,不带一丝烟火之气,就这么飘到它的面前。狼王先是愕然,旋即凶性大发,身躯一震,气流喷射,奔他猛扑过去,血盆大口,意欲吞噬。
少年那双紫色星眸,仿佛是这满天魔雾的缩影,此刻却泛起一汪深邃地幽蓝,时光流转,在他眼中放缓。
嘴角浮起一抹迷人的弧度,白皙修长的手指逐一收拢,紧握住缠满绷带的剑柄。
面对迅速在视野中扩大的獠牙,江上云,拔出了他的佩剑。
“狼王再怎么凶悍,毕竟初入灵体期,还无法在口腔内布设罡气,这是它身上唯一不设防的要害。”
唰!
夜空中闪过一道流光,剑如射电,悍然洞穿狼王喉咙。
一击得手,江上云果断弃剑。
咔嚓!
狼牙狠狠咬合,两排利齿将精钢锻造的长剑咬断,然而迟了一步,一尺剑锋已然贯穿它的口腔,自脑后冒出半截雪亮青锋,连同一抹血色,暴露在漫天风雪里。
砰!
江上云凌空一脚蹬住狼王面门,借力空翻,倒骑在这凶兽背上。
惊险的一幕,令下方观战的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暗自替他捏把冷汗。
垂死之际,狼王回光返照,陷入疯狂。
风弹伴随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无限喷射,肆意破坏,顷刻间摧毁无数房屋,几乎将整个绝岭村夷为平地!
然而由始自终,无法伤到背上的少年。终于耗尽真元,自空中跌落下来,重重摔在雪地上,呜咽几下便断了气。
待到狼王停止挣扎,江上云方吐出一口浊气,翻身跃下狼背。
双脚平稳落地之际,心头那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刚才那次空中搏杀,其实他也没有十成的把握。
这时,他忽然发觉众人望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顿时心头一凛。
“刚才我的表现,似乎不大符合废柴的身份,未免引人生疑。”
一念至此,江上云顺势跪在雪地上,双手拄着长剑,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小云!”江上雪对弟弟那石破天惊的一剑深感震惊,然而此刻见他情况不妙,便把疑惑都抛在脑后,急忙跑过来,满脸关切。
江上云摇摇头,艰难道:“我没事,就是心跳的厉害,腿发软,过会儿就好了。”
楚狂徒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由衷赞道:“好小子,真服了你,比我还疯狂!”
江上云苦笑一声,道:“我那是狗急跳墙,没有办法,不拼,还是死,不如拼一下试试看,算我运气好,成功了。”
江上雪立刻沉下脸,训斥道:“往后万万不可做这等傻事,太冒险了!”
江上云顺从地嗯了一声,满脸后怕地说:“我那是一时热血冲头,如果让我重来一次,恐怕就没有那份勇气。”
楚狂徒道:“话不能这么说,英雄都是逼出来的,要命的关头顶得住压力,敢于拼死一搏,哪怕事后吓到腿软,也是好样的!小云,今天这里所有人都欠你一条命,将来有用得上楚某的地方,只要你一句话,我万死不辞!”
歇息片刻,众人恢复了元气,便各自打扫战场。解剖狼尸,剔取灵核的技术活儿,照例由秋傲寒负责。
秋傲寒熟练地剖开狼王腹部,匕首一挑,“叮”的一声脆响,一颗鸽卵大的晶体掉落在冰面上。
抓起一把雪搽去血污,秋傲寒盯着那颗晶莹剔透的石块,不由屏住呼吸,两眼发直。
“什么品级?”江上云随口问。
秋傲寒深吸一口气,艰难吐出两个字。
“极品。”
极品……
这两个字仿佛魔咒,使众人立时停下动作,灼热的目光,聚焦在秋傲寒手上,尽皆陷入沉默。唯有急促地呼吸,在雪夜里回荡。
感受到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江上云不禁微微皱眉。
哪怕前世贵为武尊之时,见到极品灵石也会动心,何况这些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少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预感这块极品灵石,将会带来一场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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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灵石怎么分,都说说吧。”
“真是极品灵石?拿给我看看!”
老白兴奋地跑过来,劈手便把那枚尤带血腥气的灵石,从秋傲寒手中夺了过来。
秋傲寒被他推了个趔趄,险些跌倒,眼中闪出怒色,握剑的手紧了紧,不过最终没有刺向老白,冷笑一声,转身走开,对那极品灵石,竟似不放在眼里。
江上云看到这一幕,眼中闪出异彩。秋傲寒,这个未来天道宗强势崛起的天才,此时不过是外门弟子,便能经受得起极品灵石的诱惑,冷静判断局势,果断退出争夺,心性却非老白之辈可比。
呼——
一道剑光破空斩来。
正痴迷端详极品灵石的老白觉察到杀气,吃了一惊,连忙缩手,灵石叮咚一声,摔在冻得硬邦邦的冰地上。
楚狂徒一脚踩住灵石,手中长剑雷光烁烁,双眸杀气毕露。
“楚师弟,这块灵石让给我。”
“凭什么。”
“我都奔三的人了,就指望突破瓶颈续命,这块极品灵石很有可能帮我辟海成功,楚师弟,灵石让给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老白苦苦哀求。
婆娑世界,魔雾遮天蔽日,无处不在。
魔雾中蕴含丰富的灵气,滋生无数肉眼难以觉察的病菌和寄生虫,吸入人体,便会形成病灶。
武者如果无法在三十岁前突破聚气十重,进入辟海境界,身体素质就会由盛转衰,压制不住体内的病菌和寄生虫,病发身亡。
这便是婆娑世界“人生四苦”中的头一苦,“病苦”,亦是老白的一块心病。
武道之路,即是求生之路。
江湖上有句谚语:聚气不过三,辟海不过四。
聚气期武者寿数不过三十岁,辟海期武者,四十岁就是大限。
若要摆脱病苦,长命百岁,必须修成灵体。
然而世上武者数千万计,修成灵体的宗师级人物,不过万分之一。武者求生之艰难,由此可见一斑。
老白年近三旬,随时可能病发身亡。灵体期距离他太遥远,不敢指望,只盼时来运转,冲破聚气期瓶颈,成功开辟气海,再博十年阳寿。
而这块极品灵石,恰是他炼制冲关灵丹的必备之物。
两眼直勾勾盯着灵石,老白仿佛看到一根救命稻草,目光无比狂热。
然而,楚狂徒的一声冷喝,惊醒了他的美梦。
“滚一边去,我跟你没这份交情!极品灵石,我也需要。”
“楚师弟,你还年轻,将来有的是机会,何必跟我争。”
“武道之人,与天争命,机缘就是天命,如何能够不争!”
“楚狂徒,你太自私了!刚才屠狼,老子出力最多,狼王两口冰刃都喷在我身上,老子出生入死,论功行赏,这块极品灵石也该是我的!”老白双目赤红,激动咆哮。
楚狂徒冷笑一声,目光充满鄙夷:“我只见你被狼王吓得哀嚎,可没见你刺狼王一剑,你还有脸说自己出力最多?”
老白臊得面皮胀红,一时无言以对。这时,薛乘风咳嗽一声,缓缓道:“两位师兄,可否给我个面子,这块灵石让给我。”
老白和楚狂徒仍在四目对峙,没人搭理他。刚才狼王升空之时,这厮抛弃队友,独自逃离,躲在远处见风使舵。后来看到狼王陨落,才若无其事的折了回来,众人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对他很是不齿。
薛乘风讨了个没趣,顿时沉下脸色,冷冷道:“看来你们是不想给我面子了,不过,我哥的面子,你们也敢不给?”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别说你哥,把你老子搬出来也不行!”楚狂徒一声怒喝,打断他的话。
“极品灵石磨粉,可以拿来调制高级淬体膏,对改善我的体质很有帮助。”心念电转,江上云眼中陡然迸发灼热光芒。
“楚师兄说的对,习武之人,如若不争气运,如何能够从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迈上巅峰?”
“有这块极品灵石辅助,半年之内,我大有机会冲击辟海期!”
“现在不抓住一切机会,争分夺秒提升实力,三年后魔劫爆发,如何在末世里求生存?”
想前世,自己处处退让,可曾落到什么好?
“没有!只落得个懦弱骂名,连累姐姐受苦。”
刹那间心意已决,江上云走到姐姐身边,沉声道:“亮剑!”
江上雪闻言一怔,呆呆望着弟弟,凤眸中满是迷惑。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江上云缓缓吐出八个字。
江上雪立刻醒悟弟弟用意,美眸闪出寒芒。
锵!
清吟悠悠,“龙纹剑”悍然出鞘。
霎时间,众人的视线,从那极品灵石转移到江上雪身上。
“江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薛乘风沉下脸色。
“没别的意思,只想问诸位一句,今次猎杀狼王,我弟当居首功,可有疑问?”
此言一出,众人恍然大悟,望向江家姐弟的目光变得格外复杂。
“江师姐说的没错,这次要不是小云提前侦查,发现狼王踪迹,讲明狼王习性,令我等早有防备,后来又拼死一搏,成功刺杀狼王,恐怕此刻躺在这雪地上的尸体,不是狼王,而是我等,以我之见,这块极品灵石,应该归小云所有。”
马彪第一个旗帜鲜明的站在江家姐弟这边。
众人沉默之际,秋傲寒冷冷道:“灵石给江上云,我没意见,别人若争,我也要争。”
楚狂徒哂笑一声,收剑入鞘。
“都别争了,小云功劳最大,灵石就该给他。”
老白仍有不舍,迟疑道:“小云才聚气三重,用极品灵石,有点浪费啊……”楚狂徒飞起一脚,将他踹出老远,横眉嗔目,厉声咆哮。
“姓白的,做人要有良心,刚才不是小云出手相救,你他妈早就被狼王撕碎了,再啰嗦,老子废了你!”
老白被他骂得面红耳赤,高举双手道:“好好,我没意见!”弯腰拾起那块极品灵石,惋惜的看了一眼,扬手抛给江上云。
“慢着,你们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薛乘风嘴角挂着淡笑,目光却格外冷。
楚狂徒诧异地瞅了他一眼,表情很是夸张,仿佛在惊讶他竟会说出这种蠢话。
马彪忍不住嘲讽:“薛二公子,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这里一共七个人,五人认可灵石应属小云,问不问你的意见,有区别?”
老白打了个哈哈,“薛师弟,别怪我说话直,今次围杀狼王,我老白可是舍生忘死正面硬扛狼王,差点丢了脑袋啊!我都没话讲,你……你好像没出多大力吧?就别跟那儿装逼了,行不?”
秋傲寒淡淡道:“就他?还出力?不帮倒忙就谢天谢地。”
声声嘲讽,令薛乘风的脸色越发难堪。
目光如刀扫过众人,恼怒道:“行,真有你们的,一个个都很了不起啊。今天的事,我记住了,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说罢,意味深长地瞅了江上云一眼,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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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狂徒抬头看一眼天气,道:“风雪正疾,我们先在村里休整一下,吃点干粮,等中午雪停了,再上路。”
众人血战一夜,精力体力都已透支,自然巴不得休息一下再走。
江上云回到周若兰家的小屋,取回自己的行李。
周若兰象是他的小影子,默默跟在他身后,见他收拾行李,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我能跟你走吗?”
江上云轻轻一笑,头也不回地问:“怎么,还不死心?”
少女脸上泛起红晕,摇头道:“我现在的想法,跟昨天不同了。”
“如何不同?”
“我不想用身体换取你的保护,只想你给我一个进入天道宗学艺的机会,这样我就能够保护自己,或许将来有一天,我有了更大的能力,还可以去保护更多可怜人。”
少女纯真的话语,如同一颗石子,在江上云心中激起涟漪。
面对她干净的眼神,沉吟半晌,江上云道:“可我并不了解,你是否具备习武的资质,如果你资质不佳,无法通过宗门入选测试又当如何?”
“不会的,我一定能通过!妈妈说过,我的资质很好!”少女激动地嚷着。
“万一你妈妈只是在安慰你呢?”江上云冷酷的说。有些话,早说清楚比较好,无原则的怜悯,同情,只会惯坏对方。
周若兰脸色黯然,喃喃道:“如果我真的不是那块料,那就……那就跟在你身边,当个贴身丫鬟也是好的。”
江上云微微一哂,“我只是天道宗外门弟子,没有资格招募奴仆,但是,我姐有这个权力,而且她恰好缺少一个做家务的婢女,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她会不会很凶?”
“比我心肠好十倍。”
“多谢指点!”少女面露喜色,向他深鞠一躬,朝门外飞奔而去。
望着她的背影,江上云嘴角微微上扬。提起背包,走出门外。
风雪中,一个黑影立在树上,似在放哨。
江上云走到那棵落光叶子的槐树跟前,仰头道:“秋兄,下来,我有事找你。”
秋傲寒点了下头,纵身跳了下来。
“什么事?”
“在绝岭村这些天,你有没有觉察到诡异的动静,比如……时有时无的笛声。”
秋傲寒目光一闪,沉声道:“原来你也发觉了。”
江上云微微一笑,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秋兄,刚才你站在树上,是不是想找出那个吹笛子的人。”
秋傲寒神色古怪:“你有透视眼吗?好像什么事都瞒不住你,你觉得那笛音是什么来头。”
“你太高估我了,正是因为拿不准,我才来向你请教。”
“说说看。”
“我听说,中洲武林流传一句谚语,‘横笛万灵教’,‘竖笛驭兽宗’,说的是两大八品宗派,万灵教和驭兽宗,都以笛音为标志,却又有所区别,不知这话是否属实。”
秋傲寒点头道:“的确是有这种说法,万灵教徒擅长吹奏横笛,驭兽宗门下,大多会吹竖笛,这当然不是单纯的演奏,更是特殊的修炼方式。两者的区别在于,万灵教徒,擅长用笛音遥控机关兽、傀儡人之类机械装置,而驭兽宗,则是用笛音与魔兽沟通,使之听从指挥,成为灵宠。”
“那么,如果有一位驭兽宗的传人,隐居山中,以笛声操纵狼群应该不难。”
“只要修为够高,别说操纵狼群,操纵狼王也不是不可能。”
江上云点了下头,道:“秋兄可否告诉我,隐居绝岭村的那位高人,他吹奏的是横笛,还是竖笛。”
秋傲寒没有回答,径自从挎包里掏出一支竖笛,吹奏起来。
霎时间,天地无声,四野寂静,仿佛连漫天风雪亦化入笛音。
三条身影,飞速奔来,于树下停住脚步。
秋傲寒停止吹奏竖笛,觉察到楚狂徒、江上雪和周若兰古怪的目光,摇头道:“我知道你们在怀疑什么,那个人不是我,我也想把他揪出来。”
楚狂徒呼出一口白雾,沉声道:“明人不说暗话,我怀疑绝岭村的狼灾,实为*,有驭兽宗高手以笛音操纵狼王,袭击我等,用心何在,不得而知。”
“可惜不知他藏身何处,狼王已经伏诛,想来他也早已逃之夭夭。”没有逮住幕后黑手,江上雪深感遗憾。
江上云笑了笑,“那倒未必,我们现在去拜访他也不迟。”说罢,转身向石楼走去。江上雪等人若有所悟,也跟了上去。
石楼中,村长负手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这时,大门突然敞开,一行四人,两男两女,带着刺骨的寒意闯了进来。
为首的少年,白衣胜雪,一尘不染,容貌极美,身姿柔弱,惹人怜惜,目光却是清冷犀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与他对视的刹那,村长的心脏,禁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莫名的恐慌。
擦了擦额头冷汗,村长讪笑道:“不知几位少侠有何贵干。”
“我们刚刚替你斩杀了为祸绝岭村的狼王,可你看起来,似乎并不开心。”
江上云负手走到村长跟前,似笑非笑。
村长心脏又是一阵抽搐,勉强挤出笑脸:“唉,少侠有所不知,昨夜一场大战,损毁无数民居,我正为那些流离失所的乡亲难过,哪里高兴的起来。”
“原来如此,既然你这么操心,我就帮你减轻一点负担。”说着,江上云打了个响指。
周若兰立刻跑过来,乖乖站在他身后,像一只训练有素的小猎犬。
“这女孩机灵懂事,甚合我心意,昨夜抵御狼群,她表现不错,如今论功行赏,我打算带她回天道宗,想来你不会反对吧。”
“若兰这孩子命苦,小小年纪没了娘亲,少侠赏识她,是她的福气,在下怎会反对。”村长嘴上说得大义凛然,眼中却有不甘,暗自惋惜,还没来得及享用这个鲜嫩的小姑娘。
“既然你不反对,那我们就来谈谈第二件事。”看着村长堆满笑容的胖脸,江上云淡淡道,“我这次来,还想向你借样东西。”
村长面露疑惑:“不知少侠,要借何物。”
江上云微微一笑:“借你……人头一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你说什么?”村长脸色大变,“天道宗以名门正派自居,平白无故的,你为何要害我性命!”
“为何?”江上云眼中流露出浓浓的讥讽,“难道你心里还不清楚,这是你为撒谎付出的代价。”
“你这分明是欲加之罪!”村长满脸愤慨,“我根本不知道有狼王这回事,怎么会故意欺瞒你们。”
“你这话漏洞百出,就算一开始不知道,若兰母亲被狼王杀害以后,难道你还没有觉察?”江上云冷冷驳斥,“若兰母亲辟海中期修为,且精通毒术,按理说,就算敌不过狼王,全身而退总不成问题,可她却被狼王杀害,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个……”
“你当然不意外,因为你就是杀害若兰母亲的幕后凶手。”
“你含血喷人,当时我根本不在场!”
“你不需要在场,只要在远处遥控狼王就够了。”
“开什么玩笑,这种事我可办不到,真要有那个本事,我又何必龟缩在这穷乡僻壤。”村长激动地叫嚷。
江上云也不跟他争辩,从口袋里摸出秋傲寒所赠水晶哨子,用力吹响。
村长茫然注视着他,不知此举是何用意。
哨声尚在空中回荡,门外突然传来笛声,与伴随狼王现身时响起的笛声,音色如出一辙。
村长脸色大变,目光直勾勾盯着门外。
“你对这笛声,应该不陌生,它总会伴随狼王而来,难道全是巧合?”
一个黑衣少年,吹着竖笛走了进来。
村长顿时脸色苍白。
他所修炼的驭兽秘术,能蒙骗门外汉,却绝对骗不过同样擅长驭兽秘术的同道中人。
江上云从容不迫的话语,在他耳畔响起。
“你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我们天道宗亦有驭兽宗古家的旁系子弟,而且他还非常之巧的来到了绝岭村。所以,你那套瞒天过海的把戏,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原来是你在操纵狼王,难怪我觉得不对劲,那头狼王中了剧毒,眼睛都烂掉了,怎么还能准确攻击我们,而且反应快得离谱,原来是你用笛音给它传信!”江上雪此时亦想通前因后果,不由怒形于色。
狼王虽然凶残,毕竟是野兽,智慧有限。若有驯兽师在背后操纵,那就完全不同,战斗力至少提升三成。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如果我能操纵狼王,村庄为何会遭雾狼袭击,又何苦请你们来猎杀狼王,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村长还在为自己辩解,这番话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江上云却没有被他蒙骗,冷笑道:“错,这并不矛盾,恰恰体现出你的狡猾和贪婪。若兰跟我说过,村里人对狼灾见怪不怪,每年冬天雾狼没了食物,就会来村中猎食人类,若是有人反抗,杀死雾狼,就会遭到报复。这话是你对村民说的,事实也的确是这样,因为在你眼中,村民不过是你为宠物准备的过冬食粮,所以当若兰母亲破坏了你的规矩,不听你的恐吓,出手毒杀雾狼,你才对她心生恨意。你知道,若是不除掉她,她迟早会成为村民心目中的英雄,取代你在村中的地位和威信,更要命的是,她的无影毒,会杀光你豢养的恶狼。所以你设计杀害了她,可惜,你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你最看重的狼王,被剧毒所伤,如果任由毒素扩散,那畜生绝对活不过这个冬天,我说的没错吧?”
“为了挽救你的宠物,你又想出一条毒计。如果狼王能够突破瓶颈,晋升灵体期,它就可以凝练真元,逼出毒素,保住性命。可是,距离毒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狼王没有充裕的时间突破瓶颈怎么办?”秋傲寒接着江上云的话题说下去,“驭兽宗有一门被封禁的邪法,以人类武者之精血为饵食,喂养魔兽,有一定几率,促使其晋级。”
“没错,我想你一定懂得这门秘法。可是绝岭村与世隔绝,你去哪里寻找足够的武者,给狼王当血食?”轻轻一笑,江上云走到窗前,望向窗外皑皑积雪,苍茫群山,“距离绝岭村最近的宗派就是我们天道宗,让我们自己送上门来喂狼再好不过。你也考虑过,如果来救援的武者实力太强,足以杀死狼王,反而弄巧成拙,所以你隐瞒狼王存在的事实,只说骚扰绝岭村的是一窝雾狼,申请丙级支援,两个辟海期加上五个聚气期,这样的队伍组合,不足以杀死狼王,倒是足够喂饱它,助其冲破瓶颈,修成灵体,呵呵,你倒是打得好算盘,可惜机关算尽,竹篮打水一场空。”
村长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苦笑,喃喃道:“若非为了调教狼王,我早已远走高飞,又怎么会甘心困守绝岭村。如果这次来的不是你们,而是另一群武者,我的计划很可能已经成功了,可惜啊可惜,十年心血,毁于一旦,遇到你这样的妖孽,我只能怪命运捉弄。”
听了他这番无耻至极的话,江上云纵然两世为人,亦禁不住心头冒火,脸色一冷,厉声道:“命运捉弄?可笑,想想那些被你害死的村民,你有什么资格埋怨命运?你若不死,才真是苍天无眼!”
村长脸庞抽搐,深吸一口气,道:“少侠身为武者,当知武道修行便是一条修罗路,我不杀人,人便杀我,武者眼中,苍生皆为刍狗,我为求大道,以苍生为鼎炉,有何不可?”
“歪理邪说,不值一哂!”
“我好话说尽,只求少侠得饶人处且饶人,还望不要闹个鱼死网破,那对你们也没好处,我愿献出十年来积攒的财富,各位少侠,可否放我一条生路?”
无论他巧舌如簧,抑或威胁利诱,江上云,始终不屑一顾。
“你欺压百姓,鱼肉乡里,驱使魔兽,为非作歹,若兰母亲妨碍你的计划,被你设计杀害,我等天道宗弟子,为民除害而来,却被你蒙骗利用,险些沦为狼王饵食,你还有脸对我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嗓音陡然转冷,字字杀气凛然,“似你这种天良丧尽的败类,哪里还算是人,分明是头披着人皮的狼!我不杀你,天理何在!”
江上云这番痛骂,令村长恼羞成怒,彻底撕下伪装。平日里堆满笑容的面孔,此刻变得狰狞可怖。
“哼,大言不惭!”
他起身走向门口,每走一步,身上便隆起一大块肌肉,撑破上衣,皮肤青黑,如同铸铁,其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青森森的粗硬鬃毛。
转眼之间,村长变得半人半兽,目露凶光,极为骇人。
这一异状,更加坐实江上云的猜测。
“人阶极品功法‘青狼功’,果然是驭兽宗的妖孽。”
“老子这就离开绝岭村,识趣的就别自找麻烦,谁敢拦我,必杀之!”村长口中,发出杀气凛然的低吼。
“杀”字方一出口,他陡然踏地跃起,似一发炮弹冲向江上云。
他早就看出,想和平离开绝岭村是不可能了,楚狂徒与江上雪虎视眈眈,实力不在他之下,唯有这个江上云,虽是天道宗众人的智囊,修为却差得很,若能将他挟持为人质,便可迫使天道宗众人不敢出手为难自己,顺利逃离绝岭村。
“狼王我都杀得,如何不敢杀你。”
眸中闪出一汪幽蓝,江上云开启“神念加速”,村长那迅猛一扑,立刻在他眼中变得迟缓十倍,破绽百出。
唰唰!
青锋剑出鞘连斩,于空中划出一朵剑花,封住村长所有攻击路线,无论往哪个方向冲,都要挨上一剑。
以攻代守,剑上凝云!
“滚开!”
村长见他早有防备,只得放弃挟持,瞳孔一缩,猛地轰出一拳。
砰!拳劲轰散剑花,真气余波震得江上云倒退数丈,双脚在地面搓揉出两道沟壑,勉强顶住冲击,嘴角溢出鲜血。
“你找死!”楚狂徒见江上云被他一拳震伤,勃然大怒,霹雳玄功融入音波,一声怒吼,舌绽春雷,震得村长脸色大变,脚步踉跄。
“接我一剑,平地惊雷!”
楚狂徒一步踏出,挥剑横扫。霹雳剑气化作一条雷电飞龙,轰向村长。
村长面露惊骇之色,双臂交叉护在面前,被雷龙轰散护体真气,倒飞出去,撞上墙壁。身上青黑肌肉,尽皆硬化,如同穿了铠甲,抵消这一剑七成伤害。自知难敌楚狂徒,顺势一肘撞击身后石壁,试图破壁而出,逃之夭夭。
咻!
恰在此时,两支箭矢几乎同时射来,一支锁定他的左眼,另一支带着螺旋气劲,破风呼啸,直指心窝。
“可恶!”
村长双掌如刀挥斩,啪啪两声斩断箭矢,然而已经错失逃走机会。楚狂徒如同一头愤怒的雄狮,周身雷光闪烁。仗剑大步逼近。
“自作孽,不可活。”放下手弩,江上云禁不住咳嗽起来,胸口隐隐刺痛。
“以聚气三重修为,硬接一记青狼拳,到底有些勉强,难免受点内伤。”
“小云,哪里不舒服?”江上雪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江上云轻轻摇头,“我没事,你快助楚师兄,斩了那老狗!”
“好,我去去就来!”江上雪对打伤弟弟的村长恨之入骨,见他没有大碍,便转身加入战斗。
村长的修为是辟海后期,比楚狂徒高了一点点,却并不以武技见长,十多年来,精力主要放在驯化狼王上头,正面搏杀,怎及楚狂徒骁勇剽悍,硬拼数招,已然受了重伤。如今再来一个战力不逊楚狂徒的江上雪,旁边还有神箭手秋傲寒不时骚扰,败局已然注定。不出片刻,便被江上雪抓到破绽,一剑斩下头颅。
江上云走到那颗头颅跟前,见其至死仍是满脸不甘,不由冷笑一声,“执迷不悟。”
回头冲周若兰招手,把她叫到跟前,指着那头颅道:“拿到你母亲坟前,烧掉,权当替我,祭奠她的在天之灵。”
少女的眼中顿时充满泪水,向他深鞠一躬,哽咽道:“大恩不言谢!”
含泪扯下一块桌布,包起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扭头跑向门外。瘦小身影,转眼便消失在风雪深处。远远的,似有哭声传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云,好几天没见你了,出去做任务了?”
“去了一趟绝岭村。”
“顺利吗?”
“还不错。”
“哈哈,没给你姐拖后腿吧?”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有个天才姐姐罩着就是好啊,出去郊游一趟,十两下品灵石轻松到手,可惜我没这个好命。”
“所以说投胎比什么都重要,很多事都是命中注定的。”
……
绝岭村归来,江上云跟随姐姐来到天道大殿交任务,领取奖励。
这里是天道宗的综合办事处,整个宗门最热闹的地方。每天都有来自四面八方的任务,等待武者执行,根据任务难度,悬出对应的奖赏。
外门弟子没有固定收入,想获得修炼资源,唯有拼命做任务,否则修为难以提升还在其次,宗门亦不养闲人,每个月都有最低任务定额,完不成定额的会被记过警告,累计两次者,直接逐出宗门。
而那些内门乃至核心弟子,作为宗门的精英,哪个不是野心勃勃力争上游?纵然不是为了收入,他们也会热衷于执行任务,借助种种艰难考验,磨练心性,提升武技,为冲击下一个修为境界,奠定基础。
所以,天道大殿,总是聚集大量宗门弟子。江上云在这里遇到同为丁字下院的同门,也不意外。
“小云,你为什么不说出绝岭村的真相,省得那些人看低你,说酸话。”
听见有人嘲讽弟弟,江上雪很是不忿。可惜对方都是外门弟子,与她修为差距悬殊,落不下面子出手惩罚。
“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我也不会少块肉,宗门里藏龙卧虎,低调一点比较好,省得惹来麻烦。”江上云淡然道。
两世为人,比旁人多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使他心境淡泊,轻易不会被外物扰动。况且身为武者,修为就是硬道理,自己现在修为尚浅,难免被人看轻,待到日后修为提升,终有出头之日。
“今日辱我欺我之辈,假以时日,你再看他,管保换了一副嘴脸。”
“没错,我初进宗门时也曾被人看轻,说我一介女流,习武难有成就,不如回去嫁人,一年过后,再看那些当初看轻我的家伙,哪个还敢出言不逊?见了我,都得规规矩矩喊声师姐。”江上雪傲然道。
周若兰跟在姐弟俩身后,听见江上雪这句话,眼中顿时闪出异样的光彩。
交割了任务,江上云得到一个师门贡献积分,外加十两下品灵石。这是按照丙级救援任务标准颁发的赏金,如果把狼王算进去,绝岭村的任务,至少是乙级难度,可惜这些变故不在宗门考虑之内,亦不会补发奖励。
江上云倒是不在乎,反正此行他收获甚丰,与得自狼王的那颗极品灵石相比,区区赏金不足挂齿。
十两(一斤)下品灵石,才抵得上一两中品灵石。以此类推,狼王灵石分量不过一斤,价值却抵得上千斤下品灵石,绝对是笔巨款。
回到松林小院,江上云把狼王灵石切成两半,一半分给姐姐,留着将来冲击灵体期的时候用。
江上雪温柔一笑,摇头道:“姐不用,给你存着,忙完这一阵儿,我去请丹药阁长老,用这极品灵石给你调制炼体膏。”说着,将极品灵石锁在一只铁匣子里。想了想,又将匣子里的下品灵石取出一大块,分割成许多一两分量的小块,装在一个小包里,递给江上云。
“这些你拿去零用,不够再来拿。”
江上云点了下头,接过灵石,便向姐姐告辞,直奔传承阁去了。
传承阁位于天道大殿后方,是一栋四层高楼,整个天道宗的武功秘籍,全都收藏于此。
江上云身为传承阁执事,对此地自是轻车熟路。走到紧闭的铁门跟前,取出宗门令牌,插入门上卡槽。
嗡!
大门立刻发出淡淡的灵光,复杂的阵纹以令牌为圆心扩散开来。数息过后,令牌通过防御阵图检测,证实了江上云的身份,叮的一声,铁门徐徐开启。
江上云收回令牌,迈步走了进去。安静的大厅里,一股书香扑鼻而来,嘴角不由浮起笑意。
前世,他在传承阁当了四年执事,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这里看杂书。今生故地重游,心情颇为感慨。
守阁长老是一位身材矮小、酒糟鼻子的老头,看不出多大年纪,能活这么久,想来修为不低。
按理说,以这位长老的实力,可以谋个更体面的职位,却因嗜好杯中之物,整天醉醺醺的,干不了正事,只能当个默默无闻的守阁长老。
江上云也不知道此人姓甚名谁,见师兄师姐称他“醉老”,且真的很爱喝酒,便也这样称呼。
醉老倒也不介意,虽然有事儿没事爱喝两杯,却也没有耽误分内的工作。
传承阁收藏的书籍,既包括功法和武技,也有不少与武学无关的杂书。藏书总数超过万册,划分为四个品级。
一楼收藏的书籍最多,但大多是不入品的杂书,比如历史,地理,文学艺术之类作品。还有一些粗陋的武技功法,只在聚气期有点用处,但凡有点野心的宗门弟子,对这些“垃圾”都不屑一顾。
因为价值不高,一楼书籍管理也比较宽松,只要是天道宗弟子就可以免费阅览,或者借回住处翻阅,按天收取一点微薄的租金。
江上云登上二楼,这里气氛便大不相同。众多宗门弟子或者自带板凳,或者席地而坐,手捧一卷书籍,专心翻阅。有的边看书边比划,口中念念有词,像是魔怔一般。
江上云对此见怪不怪:准是参阅武技秘籍,有所感悟,兴之所至,比划招式。
二楼收藏的全是人阶功法、武技,管理甚为严格,为防止抄录私传,宗门弟子只能在楼中阅览,按时辰付费。
江上云平时主要在一楼和二楼执勤,至于三楼和四楼,他没资格上去。
听说三楼收藏的是地级功法,内门弟子和核心弟子方有资格借阅。
四楼收藏的是天级功法,只向核心弟子开放。
在二楼大厅停下脚步,江上云没有盲目的去翻书架,几千本书,眼都要看花。
他先走到书架旁边,打开一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摆满卡片,每张卡片记录了一本秘籍的摘要以及存放位置。
这些卡片,江上云也有份参与整理,可从前他只是把这当成一份工作,由于体质太差,对习武没多大兴趣,他未曾留意秘籍本身的内容。
今世故地重游,心境已然大不相同。
今天他不是来执勤,而是要选择一套适合自己的武技,尽快提升实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前世,江上云学过不少武技,可限于体质,有些看上去很厉害的武技,根本不适合他,武道修行走了不少弯路。多年以后才幡然醒悟,浪费太多精力在没有价值的武学上面。可惜悔之晚矣,当时宗门已毁,武学典籍遗失殆尽,欲亡羊补牢而不可得。
今世重登传承阁,明知有更好的选择摆在自己面前,他当然要好好规划一下前途,而不是重走前世那些冤枉路。
拿起一张卡片,江上云喃喃道:“金鹏九转,人阶极品轻功,共九重,修炼到圆满境界,可凭一口真气,于空中变向九次,堪称绝顶轻功。”
“前世,我曾花费整整一年苦练金鹏九转,最终收获的,却是失败的苦果。”
江上云呢喃自语,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容。
“人在空中,一声咳嗽,真气立泄,当场跌落下来,摔得像条死狗。”
摇摇头,江上云放下这张卡片。
除非彻底根治心肺疾病,否则咳嗽起来,根本无法克制,自然不会再尝试修炼“金鹏九转”。
“擒龙控鹤功,人阶极品,擒拿绝技,练到巅峰,可以隔空摄物,威力惊人。可惜我体质虚弱,不耐久战,与敌近身缠斗更是自暴其短,放弃。”
“大开碑手,人阶中品,以掌刀为主要攻击方式,威力不错,可以考虑。”
“分筋错骨手,人阶下品,削弱版擒龙控鹤功,没潜力。”
“小天星掌,人阶中品,近身掌法,蕴浑身力量于方寸之间,一掌轰出,摧枯拉朽,木石尽碎,爆发力不错,可以考虑。”
“镔铁炼体术,人阶中品炼体功法,共九重,练到圆满境界,肌肉硬如镔铁,刀枪不入,还有后续功法青铜炼体术,相当不错的炼体功法,等炼体膏配好,可以考虑修炼一下,现在倒是不急。”
初步选出两门武技,一门炼体功法,江上云正待从中挑选出一门优先修炼,无意间瞥见一张卡片,顿时心头微动,拿了起来。
“拔剑术,人阶上品秘法,剑术辅助技能,出剑之前以秘法蓄力,将剑势提升到极致,精气神融入一剑之内,剑出若电光石火,一击必杀!”
“不过,此秘法亦有缺陷,蓄势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蓄势后发出的那一剑固然威力强大,过后没了蓄力机会,剑招就会重归平凡,因此一击不中,陷入缠斗,便再无用武之地。”
看过“拔剑术”的摘要,江上云心中有了决断。
他这次选择武技,有两条标准。
首先,他现在与人对决,非常依赖“神念加速”,因此,选择的武技必须与这门神通相匹配,出招速度够快,否则无法充分发挥“神念加速”的价值。
其次,考虑到自身心肺虚弱,无法长时间剧烈运动,战斗中使用复杂的招式,对他来说负担太重,一声咳嗽,就会导致招式中断,露出致命破绽。为此,他需要一门速战速决、一击必杀的武技,尽量避免被拖入持久战。
满足这两个条件,又能在聚气期速成、充分发挥威力的武技,非“拔剑术”莫属!
“就是它了!”江上云拿着卡片,来到二楼柜台前,与值班执事打了声照顾。
“师姐,我要借阅《拔剑术》,先给我开一个时辰。”
“人阶上品武技,一个时辰租金五两下品灵石,你先把天道令留下做抵押,看完以后再过来结账。”
江上云点了下头,留下令牌。心中感叹:“绝岭村出生入死一回,赚取的灵石,只够看两个时辰书,穷文富武,这话一点不假。”
按照卡片上的记录,江上云找到“辰字号书架”,从中取出一本薄册子,正是《拔剑术》秘籍。
换做其它弟子,一个时辰,远远不够吃透一门陌生的武技,可对江上云而言,时间是绰绰有余。
身为重生者,他拥有武尊级的眼界和阅历,悟性更是出类拔萃。除此之外,他还有“神念加速”这个绝活儿。翻开书页,眼中闪出一抹幽蓝,在他的意识里,凭空多出十倍时间。十个时辰,别说看完这本书,倒背如流都没问题。
拔剑术分为四重境界,每重境界,为剑招额外附加的爆发力各不相同。
入门:提升五成爆发力。
小成:提升一倍爆发力。
大成:提升两倍爆发力。
圆满:提升三倍爆发力。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江上云已经将《拔剑术》吃透,现在欠缺的只是实际修炼。
将《拔剑术》送回书架,江上云意犹未尽。
“拔剑术讲究蓄势,诀窍是精、气、神、手、眼、身六意合一,其它的也就罢了,身法与剑术合一,可不是一剑容易的事,我应该辅修一门轻功身法,提升灵活性和反应速度,如此方能将拔剑术的精髓发挥到极致。”
既然主旨是练出灵活的身法,那么八步赶蝉这样的“赛跑”类轻功,金鹏九转这样的“跳高”类轻功,都不适合。
江上云翻动卡片箱,过了一盏茶时间,终于筛选出合乎心意的身法。
“人阶上品轻功,迷踪步,施展此种步法,身体高速晃动的同时拖曳残像,若隐若现,若有若无,可迷惑敌人,影响判断。”
江上云微微一笑,这迷踪步,正符合他的需要。
迷踪步跟拔剑术一样,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和圆满四重境界,入门之初,可以制造一条残影,其后每提升一重境界,多分化出一条残影。达到圆满境界,最多分出四条残影。
又过了半个时辰,江上云将《迷踪步》一字不差背诵下来,便去柜台缴纳租金。
这时,一个身材矮小的青袍老者,带着一身酒味走了过来,从柜台上拿起他的令牌,看了一眼借阅记录,笑道:“拔剑术,迷踪步,小云,你怎么突然变得爱走极端了,选的都是以速度见长、极难修炼的武技。”
江上云连忙拱手施礼,恭敬道:“弟子见过长老。”
这位老人,便是天道宗传承阁的守阁长老,人称“醉老”。
醉老摆手道:“跟我用不着客气,拔剑术你练一练还是可以的,迷踪步却不大适合,这步法极为玄妙,注重节奏,每一步都要恰到好处,踩到点上,若有一步差错,或快或慢,便会露出破绽,后面的步法便无法连贯,收势不住,轻则跌倒,重则伤筋动骨,以你这病怏怏的体质,修炼这门步法没有前途,趁早放弃为好。”
醉老这番话,对江上云来说,并不新鲜。
迷踪步这门身法,名气不小,前世他就有所耳闻,据说用到灵体期都不过时。
他当然也知道,极少有人修炼这门身法,因其难度太大,光入门这一关就难倒了大多数选修者,苦练无果,只得放弃。
不过,别人练不成,不等于他不行。这种技巧性很强的身法,其实对他来说反而没什么难度,因为他可以开启“神念加速”,辅助修炼迷踪步。多出十倍思考时间,再复杂的步法,也会变得毫无难度。
当然,这话他不能对醉老明讲,也不能太过傲慢,毕竟人家这么说也是为他着想。
沉吟一声,江上云道:“多谢醉老指点,不过,我这个人很注重眼缘,第一眼看到这门身法就喜欢得很,无论成败,都想尝试一下。”
醉老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小家伙心态不错,成固可喜,败亦欣然。既是这样,我倒想看看,你能把迷踪步练出什么花样,去吧,明天晚上记得来值班。”
“弟子告辞。”
向醉老鞠躬道别,江上云转身离开传承阁。
大门外,鹅毛大雪,漫天飞舞。
江上云戴上围巾,冒着大雪,朝山下走去。
这时,身后突然有人呼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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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嘿嘿,我找你,有……有点事。”
“何事,请讲。”
“那个……”老白搓搓手掌,压低嗓音道:“关于那块狼王灵石,可否分给我一点点,当做药引。”
“果然是为这个来的。”江上云暗自冷笑。
老白这个人,做事爱投机取巧,花在武道修行上的精力,远不及炼制所谓的“灵药”。
本来他天赋不错,大有前途,可他不甘于刻苦修行,总想炼出一剂灵药,服用后就能功力暴增。
提升修为的灵药,不是没有,但价格非常昂贵,药材远不是他能买得起的。买不起也就罢了,他还异想天开,想用廉价药材代替昂贵药材,擅自改动丹方,搞出平民版的灵药。十年前他的修为就已经达到聚气八重,自撰一丹方,相信服用后能够直接冲开任督二脉,直达辟海期,结果非但未能如愿,还中了毒,差点死掉。
幸亏抢救及时,侥幸保住小命,可惜根骨全废,修为难有寸进。
之后十年,他挖空心思炼药,想服用之后脱胎换骨,体质复原,结果都以失败告终。可他至今仍执迷不悟,还把希望寄托在炼成一剂脱胎换骨的灵药上头,不知该说可悲还是可笑。
老白见他面无表情,心里很是焦急,唯恐他拒绝,恨不能赌咒发誓:“小云,我这次可不是闹着玩的,最新的药方,绝对有效!”
“你每次都这样说。”
“不不,这次不同,有极品灵石作为药引,一定可以成功!”
江上云哂笑一声,“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告辞了。”
老白急了,追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苦苦哀求:“江师弟,江师弟,算我求你,我只要一点点灵石粉末配药,于你不过是九牛一毛,对我却是活下去的希望,求你帮我一把,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江上云叹了口气,停下脚步,道:“极品灵石的价值,你不会不清楚,哪怕只给你一钱,换算成下品灵石,也不是小数目,我跟你谈不上交情,帮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算我欠你个人情。”
“可笑,你连自己还能活几天都不知道,一个将死之人,我要你的人情何用。”
“那……我把改良根骨的秘方送给你,如何?”
“你若成功,这药方自然价值不菲,可你若是再次失败,我的投资,只是证明药方无效,这种一文不值的东西,我拿来何用?”拂袖甩开老白的手,冷冷道:“你这人,既贪心又小气,处处想着占人便宜,如果不拿出点诚意,此事休要再提。”
老白好似吃了黄连,满脸苦涩,低声下气道:“江师弟,你看这样好不好,只要我老白有的,你一句话,我绝不吝惜,这样算有诚意了吧?”
江上云负手站在雪中,望天沉吟。
老白眼巴巴瞅着他,不敢打扰。
片刻后,江上云终于开口:“听说你是天道要塞四大家族之一,药师白家出身。”
老白点头道:“不错。”其实他不光是药师家族出身,还是正经八百的嫡系,可惜混得太惨,白家子弟对他冷言冷语,他自己也不好意思标榜世家出身。
“我对白家《药典》久仰大名,可否借我一观。”
江上云前世也曾涉猎炼丹制药之术,可惜没有得到系统的传承,成就有限。老白若肯借阅,分他一点极品灵石也不亏。
老白闻言有些犹豫。白家《药典》,记载了上千种药物,还有几百个药方,向来不传外姓之人。如若被家族知道,他将《药典》给外人看,必将遭受严惩。
江上云见他拿不定主意,便道:“我只想借阅一下,满足好奇心,就在这里翻看,不会私下抄录,你若不放心,可以在旁边监视,以一柱香为限,过后我便把药典还给你。”
老白一听这话,心头一块石头便落了地。一柱香时间,江上云就算过目不忘,也记不住多少内容,只要别私下抄录,借给他看一下也无妨。
于是,便从怀里摸出一卷旧书,递给江上云,叮嘱道:“此事万万不可对外人说起,传扬到白家子弟耳中,我有大麻烦。”
江上云淡然一笑:“我心里有数。”
打开《药典》,图文并茂的药草介绍映入眼帘。
江上云眼中闪出一汪幽蓝,默默开启神念加速,意识世界里,时间流速放缓十倍。
药典中大部分内容,前世他早有了解,有些则是全新的知识,对他启发很大。至于那些白家数百年来积累的药方,特别用心记下。
他本就天资聪颖,记忆力超群,重生后拥有武尊级的灵魂力量,在神念加速的辅助下,几乎过目不忘,不出一柱香时间,便把整本《药典》尽数背诵下来,随即将《药典》还给老白。
老白在一旁看他翻书,那可真是“翻书”,一页书只是扫一眼,统共花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便翻过去,如此飞快翻阅,他不得不怀疑,江上云这样走马观花的看书,到底能记住几个字?摇摇头,暗自费解。
江上云从怀里摸出极品灵石,拿匕首刮下一点碎屑。
老白赶紧伸手接着,大气都不敢喘,唯恐吹跑这金贵的药材。过后攥紧拳头,匆匆跑回去配药。
松林小院。
江上云盘坐在石床上,正在修炼内功。
石床镌刻有八方归元阵,镶嵌灵石便可修炼。
此时,阵图中的灵气,比平日还要浓郁千倍,仿佛乳白色的积雪,充满阵图内部,将江上云整个人掩埋起来。
之所以灵气特别浓郁,是因为江上云用极品灵石代替下品灵石驱动阵图,八块只有豆粒大小的灵石,蕴含的灵力,相当于一百斤下品灵石,精纯更是千倍于后者,以之修炼内功,自然效率高的吓人。
阵图中蓦地响起轻微爆鸣,仿佛灌满开水的暖瓶,顶开一枚软木瓶塞。
深深吸入一口浓郁的灵气,江上云睁开眼睛,挥手将八块极品灵石收了起来。
阵图随之停止运转,光芒渐变暗淡。阵图内高度凝缩的灵气,失去压力束缚,迅速分解,扩散,由雪花状固体,蜕变成乳白色雾霭,最终化作无色气体,消散在空气当中。
与此同时,少年被灵气遮掩的身体亦渐渐显露出来,却是****上身,只穿了一条短裤。
重生前病态苍白的肌肤,经过八方归元阵的锻炼,吸收大量灵气,变得珠润玉泽,洁白细腻,少女见了都要羡慕。而在这漂亮的肌肤下,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力量,虽然看不到发达的肌肉,却给人精力充沛、活力十足的印象,与从前那个“病秧子”相比,反差强烈。
比起体质的转变,修为进步更令人吃惊。从聚气三重提升到聚气四重,普通外门弟子至少要花三四个月,哪怕资质绝佳的天才弟子,比如楚狂徒、江上雪、秋傲寒等人,也要花费一个月苦修,而江上云,借助八方归元阵和极品灵石,只用了短短三天,如果公布出去,准会引起轰动。
看了看手中的灵石,江上云露出笑容。
“不愧是极品灵石,配合八方归元阵,修炼效率快得吓人。”
修为是武道的根基。修为提升,人体各方面素质也随之提升。
江上云重生迄今不过一周,修为提升了三重,力量、速度、耐力等指标也都提升了三成之多,身体素质已经达到天道宗外门弟子的平均水准。
内功修炼,总有瓶颈。现在他体内的灵气已经饱和,再修炼也提升有限,纯属浪费灵石。
所以,江上云接下来要把主要精力放在修炼武技上面,通过高强度的格斗运动,使得细胞组织活跃起来,吸收体内积蓄得灵气,进一步提升体质强度,然后再修炼内功,开始下一个循环,这就是武者“内外兼修”的道理。
“我的剑被狼王咬断,新剑尚未领取,暂时无法修炼拔剑术,那就先来修炼迷踪步吧。”
穿上外套,江上云冒着风雪,走向自己平日练功的林间空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松林顶着厚厚积雪,阻挡寒风侵袭,寂静的林间无人打扰,正是一块练功的宝地。
江上云先回想秘籍中的步法讲解,随即照方抓药,演练起来。
尝试之下,才发现醉老所言非虚,这门身法,的确难度很大。
据说迷踪步的创始者,原本是大齐皇朝一位宫廷舞姬,自幼不曾习武,而是专注于舞蹈训练。身体之柔韧灵活,远非常人所能想象,年方十七便成为宫廷首席舞姬,精通的舞蹈不下千种,皆有很高的造诣。
后来魔雾爆发,魔族铁骑冲出魔渊,攻破大齐皇城,宫中舞女四散奔逃。这位舞蹈大师,因缘际会为天道宗开山祖师“侠骨剑尊”所救,传授她防身武技,从此走上习武之路。
因其资质超群,悟性绝佳,不出十年便晋升灵体期,成为内门长老。闲暇时便将少女时代所学舞蹈,与轻功身法糅合起来,创造出一门精妙绝伦的迷踪步法。
可惜,后人不具备她的舞蹈技巧,学习这门轻功倍感吃力,难有成就。
江上云无论今生还是前世,都不曾学过跳舞,初练迷踪步,很是摔了几跤。好在雪地松软,摔得不疼。
“这套身法,难点在于节奏,很多看上去并不难的动作,连接起来,加快节奏,就很难顺利完成,反之,有些动作必须放慢节奏,这样时快时慢,保持自己的节奏,同时打乱敌方步伐节奏,方能获得行踪诡异的迷惑效果。”
只可惜,说来容易,真要掌握步法节奏却不是那么简单,除了熟能生巧,头脑还要反应够快。
因为迷踪步并没有限定套路,想要真正掌握这门身法的神髓,需要临阵时随机应变,根据对手的特点,改变步法节奏,这也是最大的难点。
好在对江上云来说,技巧问题都不是难题。因为他有神念加速,反应时间十倍于常人。
“再来试一次!”
眼中闪出幽蓝光芒,江上云开启“神念加速”,重演迷踪步。
之前他几次摔倒,都是因为步法节奏变化太快,脚步跟不上,一着急就乱了方寸。
现在有了十倍思考时间,跟上节奏变化自然不再费力,脚步从容不迫,在雪地上翩然起舞,由生涩直至圆熟,越来越快,最后竟快到脚下生风,仿佛在雪地上滑行,身后拖着一条若有若无的残像,正是迷踪步第一重境界的特征。
演练了一个时辰,江上云体力耗尽,停下来擦了擦汗水。
“迷踪步的基本诀窍,我已经掌握,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断练习,加强肌肉记忆,这就急不得了,得慢慢来。”
“现在我已经练出一条残像,可惜修为太低,残像完全是视觉误差造成的,如果达到辟海期,便可将真气融入残像当中,使之更加逼真,对敌人的迷惑性也更强。”
抬头看了眼天色,江上云结束修炼,去食堂吃晚饭。
次日清晨,江上云又来到林间空地。这次他腰畔挂着一口青锋剑,是在百炼阁新领取的佩剑,姐姐亲手在剑上刻下他的名字。
宗门制式长剑,一个模具出来的,尺寸分量几乎没有差异,所以江上云换了新剑,也不需要花费时间磨合。
先练了几趟迷踪步,权当热身。过后江上云拔出剑来,平心静气,参悟拔剑术。
拔剑术,本身不是一门剑法,只是蓄势的秘诀,因此书中没有教你任何剑招,倒是可以运用这门秘法,加载其它你已经学会的剑招,并且显著提升剑招的爆发力。
爆发力,是速度与力量的综合数值,最能直观体现武技造成的破坏力。江上云前世学过不少剑术,有些品级还不低,但是都需要真气作为基础,现在他连真气都没练出来,那些剑术就成了花架子。
拔剑术追求速度,务求一击必杀。因此太过花哨复杂的剑招,并不适合与之搭配。
相比之下,天道九剑虽然只是基础剑术,胜在招式简洁,反而最适合搭配拔剑术。
江上云开启神念加速,闭上眼睛,在自己的思维空间里,想象演练拔剑术的情景,经过一番揣摩,有所感悟。
“如果把拔剑术比作劲弩,天道九剑,就是九支等待上弦的利箭,拔剑术的修为境界越高,发射出去的剑招,威力也就越大。”
自言自语之际,他逐一收拢右手五指,紧握剑柄,浑身肌肉绷紧,进入人剑合一的玄妙状态,仿佛能够觉察到,手中长剑,随着自己的脉搏,微微颤动,剑不再是剑,而是手臂的延伸,是他的血肉。
“呼……”
长长吐出一道白雾,江上云身上,陡然散发出一种凌厉的气势,仿佛一口绝世宝剑,摆脱剑鞘束缚,滚滚杀气恍若狼烟,直冲霄汉。
松林中,无声飘落的雪花,似乎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阻挡,无法靠近江上云周身三尺之内。
三尺,正是剑的长度。
“原来,这就是剑势。”
三尺之内,人尽敌国。
对于一个诚于心、诚于剑的剑客而言,三尺之内,便是他的王国,任你是神佛,也无法阻挡那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凌厉气势,这就是剑势。
“前世我虽然也以剑为武器,却不曾领悟剑势,只能算是一名剑士,直到此刻,领悟了剑势,才算真正的剑客。”
一念至此,江上云陡然拔剑。
唰!
寒光一闪,剑如射电。
铮!
出鞘声与破风声几乎同时响起,难分先后。
吐出一口浊气,少年白皙清丽的脸庞,浮现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一剑,速度与力量都比平时提升五成,拔剑术,算是入门了。”
武者的生活很枯燥。
江上云每天打坐,练功,吃饭,睡觉,偶尔跟姐姐、若兰聊上几句,便又投入修炼。
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在进步,日子过得虽然单调,却很充实。
转眼半个月过去。
这天清晨,天色晴朗,阳光照耀雪地,反射出灿烂的光辉。
松林中,剑刃切割空气,嗤嗤作响,声如裂帛,延绵不断。
明媚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松枝,洒在一位白衣少年身上,仿佛画中仙人,姿容绝美,飘逸出尘。
少年手持长剑,穿行于松林之间,剑术犀利,身法灵动。身形一晃,闪出两条残像,真假难分。
少年突然收剑入鞘,手握剑柄,蓄势待发,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势自他身上辐射出来,仿佛整个人化作一口利刃,无坚不摧。
唰!
但见寒光一闪,少年于疾驰中陡然出剑,身后两条残像,也随之作出挥剑动作。
在那之后,方有破空剑啸响起,三尺开外,一株松树轰然倒下,切口平滑如镜。
强烈的剑压化作冲击波,将树桩背后十尺内积雪尽数吹飞,清扫出一片圆锥形的空地。
锵!
三尺青锋归鞘,少年喃喃自语:“苦练多日,我的迷踪步和拔剑术,总算都达到小成境界,修为也提升到聚气五重,进步如此神速,主要得益于前世武尊的经验。”
然而他也知道,前世经验总有用尽的时候。武道修行不能光靠苦练,闭门造车,迟早误入歧途。只有多经历实战搏杀,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感悟世间百态,方能突破瓶颈,进一步完善自己的武道。
“看来是时候接个任务,出去历练一下了。”
少年转身离开松林,朝着山顶天道大殿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沿着布满冰雪的青石台阶,登上山顶,刀子般酷烈的罡风迎面吹来,衣袂猎猎飞舞,一张口,寒风便猛灌进来,冻彻五脏六腑。
江上云扯了扯围巾,眯起眼睛,迈步朝着正前方的广场走去。
天道大殿坐落在广场中央,是一气势恢宏的正方形建筑,四边皆长千步,殿顶则是半球形状,暗合天圆地方之意。
大殿主体结构由山中开采的玄光石建造,这种石料色泽黑里透红,坚硬如铁,而且蕴含发光物质,使得大殿能够在夜晚焕发红色光芒,若从远处眺望,仿佛雪山之巅燃烧着一团烈焰。
大殿内立有三十六根石柱,以三十六天罡命名,每根石柱都有两人合抱之粗,上面贴满纸张,石柱周围则有众多天道宗弟子翘首围观,小声议论,非常热闹。
这些石柱上张贴的,便是宗门任务。
上面详细列出任务情报,比如难度等级,任务地点、时限和奖励。
时不时的,有人挥手放出一道真气,将石柱上的委托书撕扯下来,转身走到大殿执事坐镇的窗口,递上身份令牌,申请执行该任务。
时不时的,大殿执事匆匆走来,将墨迹未干的任务告示,贴在石柱上。
江上云走到一根围观者较少的石柱跟前,仰头观看。
周围的同门,大多跟他一样是外门弟子,见他头抬的那么高,有人笑道:“这位师弟,修为可是聚气中期?”
武者由聚气期开始,吸收灵气,锻炼体魄,同时也会慢慢改变自身气质。
吸入体内的灵气,自然而然辐射出来,便是所谓的“武者气势”,普通人见了,仅是望而生畏。武者则能看出更多信息,比如根据气势强弱,估测对方修为深浅。
通常而言,这种估测会有些许误差,比如聚气五重,跟聚气四重、聚气六重相比,气势上的差别不大。
所以,武者在估测对方修为的时候,除非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具体到某一重,而是用“前期”、“中期”、“后期”和“圆满”之类比较模糊的词汇来形容。
具体而言,聚气前期修为,就是聚气一重到三重。
以此类推,中期即为四到六重,后期便是七到九重。
圆满,专指当前境界第十重,因其即将晋升下一个大境界,气势显得格外强盛。
因此,江上云对那人能够看出他的大致修为,并不意外,淡然答道:“不才,聚气五重。”
那人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道:“你的修为,在外门下院还算不错,可以尝试接丁级任务,我这里正好有个难度适合的任务,正要组建丁级团队,目前已经有三人,你若加入,咱们这就出发,如何?”
丁级任务,算是难度最低的了,但是也分单人任务和团队任务。
丁级团队任务,若是单人去做,那就要上升到丙级难度。
江上云对那人的邀请,不感兴趣。他执行宗门任务,不为赚取灵石,而是磨练武技,与人合作,涉及指挥、合作、分配战利品之类问题,难免分散精力。
“不好意思,在下更喜欢独来独往。”
那人闻言耸了耸肩,不再试图邀请他,自顾自道:“如果你要单独行动,没必要看高处的任务,贴的越高,代表难度越大,比如那个甲级任务,离地高达十尺,外门弟子根本够不着,只有辟海期高手,方能以真气摄取。”
江上云道:“我就是看个新鲜。”
那人笑道:“如此说来,你恐怕不常来天道大殿,高处的任务,难度太大极少有人敢尝试,或者尝试过,都失败了,贴在那里少说也有十来天无人问津,你倒觉得新鲜。”说罢,转身走了。
江上云对那人的话充耳不闻,目光依旧望向石柱高处,自言自语:“这个任务,看上去有点意思。”
乙级任务:调查天牢重刑犯离奇死亡之谜
时限:无
地点:狱门堡天牢
联系人:典狱官马行空
赏金:一斤中品灵石
“天牢是监狱中戒备最为严密的牢房,压在那里的囚犯,犯得都是凶杀案,有些手上还不止一条人命,可想而知,这些穷凶极恶的囚徒,大多是身手非凡的武者,哪怕带着镣铐,也不是寻常三五条大汉能抗衡的,居然接二连三在牢房里死于非命,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凶手的痕迹,着实透着诡异。”
喃喃自语着,江上云眼中露出好奇之色。不过乙级任务,以他目前的修为而言,难度的确是过高了。
正在犹豫要不要接下这个任务,身后走来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矮壮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抬头望向石柱,浓眉一挑,露出自信的笑容。
“天牢迷案,赏金一斤中品灵石,不错,就是它了!”挥手一抓,将任务委托书揭下来。
正要收入怀中,身旁突然传来一声冷喝:“留下!”接着,便有一道匹练似的刀光斩了过来。
矮壮少年脸色微变,急忙化爪为掌,朝刀光袭来的方向反拍过去。掌心陡然浮现青色牛头,伴随雄浑的掌力,狠狠撞上刀光,轰得一声爆发开来,气流四溢,震得附近宗门弟子踉跄后退。无数双眼睛,霎时间朝这边望过来,视线集中在矮壮少年和他对面那手持长刀的白衣人身上。
“怎么回事,打架了?”
“是铁骨和快刀这对老冤家。”
“有趣,一个月前快刀刚刚击败铁骨,夺得丁字下院第一人宝座,没想到这么快又起了冲突,不知这回鹿死谁手。”
“应该还是快刀略胜一筹,否则他也不敢主动挑衅铁骨。”
“呵呵,铁骨上回输给快刀半招,事后似乎不大服气,还扬言总有一天要亲手击败快刀,快刀何等骄傲,听到他这话,焉能不怒?自然要再次出手,当众打的铁骨心服口服。”
“照你这么说,铁骨一点胜算也没有?”
“显而易见,从一个月前,快刀击败他那天开始,两个人就拉开档次了,快刀现在的目标是竞争外门十强席位,对手是薛乘风、秋傲寒、赵峰等各院顶尖人物,至于被他踢下丁字下院第一人宝座的铁骨,已经过气了。”
听到众人议论,江上云也不由兴起好奇的念头,朝那白衣刀客望去。
此人年纪与矮壮少年“铁骨”相仿,气质却迥异,一头长发几乎遮住眼睛,白衣一尘不染,手中长刀清澈如水,整个人站在那里,油然散发出一股阴寒狠辣的煞气,令人不由得汗毛倒竖。
“快刀,你夺走任务委托书,算什么意思。”铁骨愤然道。
“什么意思?你练功把脑子练傻了吗?”快刀嘴角泛起讥讽的笑意,“我看中了这桩任务,识趣的就乖乖让给我。”
铁骨瞳孔一缩,握紧拳头,骨节咯咯作响,“做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我领取的任务,凭什么让给你!”
“呵呵,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快刀慵懒的笑笑,神态中自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傲慢流露出来,“就凭我是丁字下院第一人,而你铁骨,是我的手下败将,难道你敢不服?”
“我明白了,你今天分明是来找茬的。”铁骨深吸口气,双手握拳,毅然道:“我铁骨,就是不服你,怎么样!”
快刀眼睛一眯,杀意毕露,“不服,我就打得你跪地求饶!”
铁骨凛然无惧:“你不来找我,我也正想再跟你较量一回,少废话,放马过来吧。”
“手下败将,也敢嚣张,十招之内,让你后悔在我面前狂吠。”
话音方落,快刀陡然身影一晃,冲到铁骨跟前,手中长刀,挥出一片冷冽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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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刀鬼魅般飘到铁骨跟前,手中长刀,挥出一抹冷冽霞光。
围观众人,被那璀璨刀光晃得不敢直视,顿时齐声惊呼。
“人阶中品武技闪电刀,果然犀利!”
“能把闪电刀法练到大成境界的,丁字下院唯有快刀一人而已。”
面对这气势惊人的一刀,铁骨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骤然膨胀了一圈,双臂交叉架在面前,粗壮的胳膊散发出钢铁般冷冽光泽。
锵!
快刀一记跳跃纵劈,砍在铁骨胳膊上,赫然发出金铁交鸣,仿佛他的胳膊并非血肉构成,而是钢铁锻造。
“好家伙!铁骨也不简单,镔铁炼体术已经达到第八重巅峰火候,快刀的霞光斩,竟然破不开他的防御,太强硬了!”
“好歹是昔日一院之主,不至于被快刀一招秒杀。”
“铁骨与快刀的修为都是聚气七重,快刀胜在速度,铁骨胜在防御,若是缠斗下去,胜负很难预料。”
“上次两人交锋,我也曾有幸旁观,当时铁骨也是仗着镔铁炼体术硬抗闪电刀,不过快刀最后发现了他的弱点,一刀破了他的防御,最终险胜,却不知今次铁骨会否重蹈覆辙。”
众人议论之际,快刀与铁骨已交手数个回合,打得甚是激烈,胜负难分。
“闪电刀第六式,狂风啸!”快刀久攻不下,心头火起,双手握刀左右连斩,眨眼之间连续挥出十二刀。
唰唰唰!一阵破风尖啸,刀光似雪花飞舞,将铁骨整个笼罩起来。
“斗牛拳,给我破!”
铁骨神色肃然,暴喝声中,猛地打出一拳,拳劲刚猛,恍若公牛狂奔,悍然将那潮水般涌来的刀光全部轰散。
“哼,没长进的东西,你上当了!”
快刀冷笑,脚下陡然一转,残影还留在原地与铁骨对峙,本尊已然绕到他身侧,长刀如电,刺向铁骨腋窝。
“人阶中品身法,如影随形!”场外有人惊呼。
“快刀到底技高一筹,不止刀快,身法更快,这如影随形,除了传说中几乎无人练成的迷踪步,就数这门身法最是诡变百出,难以捉摸,这下铁骨惨了!”
“快刀这最后一刀,太毒辣了!哪怕铁骨将镔铁炼体术练到第八重,身上终究还是有几处练不到的罩门,腋下,正是其中一处罩门,这一刀挨上,不死也要重伤。”
“那倒未必。”身边突然传来唱反调的声音。
有人循声望去,上下打量江上云,不屑道:“区区聚气五重修为,你懂得什么,少插嘴!”
江上云淡然一笑,“井底之蛙,你才见过多大的天。”
那人闻言顿时火冒三丈,正待发作,忽然听见惊呼声大作,连忙望向场中,却见铁骨腋下发力,竟然将那柄锋利的长刀夹住。
快刀试图夺刀,居然拔不出来,不由心头凛然,脸上却还故作镇定。
“铁骨,认输吧,别逼我废了你的胳膊。”
方才呵斥江上云那人,闻言恍然大悟:“快刀已经手下留情,铁骨要害都被刀顶上了,怎还不知进退,莫非输不起吗?”
“气冲斗牛!”铁骨蓦地一声暴喝,轰出左拳,强悍的劲气化作一头愤怒的公牛,冲向快刀。
快刀脸色大变,迫不得已弃刀飞退,却还是被拳劲余波轰在胸口,一头撞在背后石柱上,顿时头破血流。
“快刀,我说过,失去的我要亲手夺回来,这就是你欺人太甚的报应!”
铁骨抬起右臂,长刀当啷一声落地。
刀锋已然扭曲变形,而铁骨腋下,竟然毫发无伤。
“天哪!这是镔铁炼体术的九重圆满!”
人群一片惊叹,无数不敢置信的目光,集中在铁骨身上。
“镔铁炼体术圆满,铁骨身上再无弱点,快刀今天输得不冤。”
“铁骨一个月前输给快刀,卧薪尝胆,终于突破镔铁炼体术第九重,一雪前耻,快刀未尝不能东山再起啊。”
“坦率的说,快刀没有机会了。镔铁炼体术圆满,铁骨接下来可以修炼后续功法,青铜炼体术,那可是地阶中品炼体功法,防御力十倍于镔铁炼体术,你能想象出将来铁骨有多可怕?而快刀呢?他主修的闪电刀法,威力差不多到上限了,连镔铁炼体术都斩不动,谈何对抗青铜炼体术,更要命的是,闪电刀没有后续功法可供他升级,若是另起炉灶,改修高品级的刀法,绝非朝夕之功,而铁骨,可不会停下来等他。”
“说的是啊,今日一战,证明铁骨资质还在快刀之上,外门十大高手,理应有他一席之地,再习得青铜炼体术,等于保送晋级内门弟子,享受的资源远比外门多十倍,此长彼消,他和快刀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没错,今日过后,两人已经不能相提并论,”一人感慨道,“快刀的时代,已经过气了。”
江上云闻言,实在忍不住笑意。
刚才就是这家伙吹捧快刀多么强大,讥笑铁骨已经过气,这还没过多久,便改了口风,把“过气”的帽子,从铁骨头上摘下来,戴在快刀头上。见风使舵到了这种地步,真是厚颜无耻,着实可笑。
“笑个屁,滚开!”
恰在此时,暴怒的声音传来,接着,一道刀光紧随而至。
江上云眉头微蹙,不加思索开启神念加速,横跨一步,闪开这突如其来的一刀,冰冷的目光,刺向快刀。
快刀当众被铁骨打败,又听见众人吹捧铁骨,不禁恼羞成怒,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正待离开天道大殿,迎面撞见一少年,不仅毫无让路之意,还面露微笑,仿佛在嘲笑他当众出丑,恼怒之下,随手劈出一刀,却不料被对方闪开,顿时一愣。
“快刀,你想干什么!”
铁骨见这边起了冲突,快步走来,将江上云挡在身后。
快刀深吸口气,冷冷道:“我干什么,似乎不关你的事。”
铁骨沉下脸道:“我知道你输得不服气,男子汉大丈夫,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你冲我来,何必拿不相干的人当出气筒,堂堂聚气七重,欺负修为不如自己的小孩,你也好意思!”
铁骨这番话,字字诛心,好似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快刀脸上,越发羞怒欲狂。
“铁骨,比武切磋,算你技高一筹,生死相搏,你未必是我的对手,现在,你要么跟我上生死台,要么马上从我眼前消失,不该你管的事,少插手!”
快刀目光冰冷,煞气暴涨,吓得围观众人慌忙后退,唯恐成了这疯子的出气筒。
铁骨也是脸色微变。
生死台,就在天道大殿背后,是一座特殊的擂台,专供宗门子弟解决私人恩怨。
双方上了生死台,等于定下生死契,最终只能有一个活着离开,且宗门对杀人者不予追究。
正如快刀所说,切磋武技,他略胜一筹,生死搏杀却未必稳胜对方——快刀这个疯子,很可能有玉石俱焚的禁招。就算能够杀死快刀,自己也难以全身而退,甚至落个残废,为了一个陌生的少年,与快刀拼命,值得吗?
铁骨正迟疑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什么叫输不起,今天我算知道了。”
白衣胜雪的清丽少年,负手踱步,自铁骨身后走了过来,星眸冷视快刀,毫不掩饰轻蔑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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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云自铁骨身后走了出来,冷冷望着快刀,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
“遇到挫折就拿路人撒气,凭你这欺软怕硬的心性,就不配以强者自居。”
快刀蓦地握紧刀柄,脸上满是杀气,大步逼近江上云,厉声道:“小子,你没资格对我说这种话,跪下向我磕头赔罪,否则,我会亲手割掉你那根惹祸的舌头。”
“无冤无仇,你却拿刀砍我,要说赔罪,也该你向我赔罪。”江上云淡然反驳,不卑不亢。
“向你赔罪?呵呵,小杂种,难怪你不怕死,原来是脑子出了毛病。”快刀怒极反笑,徐徐拔出刀来,嗓音饱含杀气,“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一刀废了你!”
话音未落,一道雪亮刀光,已然斩向江上云右臂。
“好狠!这是要废了那少年右臂,叫他再无法握剑。”
“哼,是那小子咎由自取,也不看自己是什么修为,竟敢跟快刀顶嘴。”
“快刀就算输给铁骨,依然是丁字下院第二高手,岂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能招惹的。”
众人议论之际,江上云嘴角微微勾起,收拢五指,青锋剑出鞘的刹那,一股澎湃的剑势自他身上辐射出来。
轰!
恍若无声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大殿中鸦雀无声。
剑光一闪即逝,旋即传来铮铮轻吟。
再看场中,白衣少年负手而立,长剑已然归鞘。对面,快刀愕然呆立,满脸惊骇。
冷笑一声,江上云淡淡道:“跳梁小丑,自取其辱。”说罢,转身便走。
在他背后,快刀握刀的手臂,突然齐肩脱落,血如泉涌。
“好厉害的拔剑术!”
看到这一幕,铁骨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设想白衣少年刚才那一剑若是斩在自己肩头……镔铁练体术恐怕也扛不住。
铁骨抹了把冷汗,见白衣少年还在大殿中徘徊,便跟上去笑道:“小兄弟,敢问尊姓大名。”
“丁字下院,江上云。”
“真巧,我也是丁字下院的。”
“我知道。”
铁骨存心结交,见他态度冷漠,也不生气,热心道:“江师弟可是要挑选任务?”
江上云对这位铁骨师兄,印象还不错,便坦率的点了下头。
铁骨道:“可惜我已经接下乙级任务,下午就要出发去狱门堡,不然的话,倒是可以跟你组队做任务,或者你有兴趣的话,跟我一起去天牢查案如何?”
江上云对那个神秘凶案还真有兴趣,不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拒绝了铁骨的邀请,毕竟,去监狱查案,主要靠动脑推理,起不到磨练武技效果。而他这次做任务,目的是在实战中检验这段时间闭门修行的成果。
“没兴趣的话就算了,其实你可以选择一个公共任务,自由度比较高,省得到处找人调查线索。”
铁骨看出江上云性情有点孤僻,不爱与人打交道,便提出一个建议。
江上云闻言心头微动。他当然知道,宗门任务分两种。
一种是专属任务,你领取了,除非失败或者放弃,别人无法再次领取。这种任务,通常比较复杂,少不得与委托人打交道,比如保镖任务,就是典型。
还有一种是公共任务,谁都可以领取,没有期限,只管缴纳战利品换取赏金就行,很单纯。比如采集草药和矿石,就是最典型的公共任务。
经铁骨提醒,江上云的注意力转移到公共任务一栏,很快找到一个合心意的任务。
丙级公共任务:长期无限量收集荆刺蛇胆(可用酒渍保鲜)
任务地点:后山迷林外围
赏金:一颗蛇胆兑换一两下品灵石
铁骨道:“这个任务我做过,荆棘蛇非常危险,你最好组队猎杀。”
江上云摇头道:“我习惯独来独往。”
铁骨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那你要当心了,这种灰白色的小蛇,在积雪覆盖的林间很难觉察,形似荆条,长约两尺,头上长有毒刺,蛇躯收缩如同弹簧,猛地弹射出去,劲道不逊强弩,能轻易洞穿碗口粗的树干,你并非主修炼体功法,血肉之躯更是抵挡不住,千万要小心提防。此外,更要留意荆刺蛇身上的尖刺,带有猛毒,一旦被刺伤,见血封喉,唯有它自己的蛇胆可以解毒。”
以他的身手,都不敢独自招惹荆刺蛇,不禁为江上云这一冒险的选择感到担忧。
“不让它们沾身就行了。”江上云若无其事的回答。
铁骨笑道:“看来你对自己的轻功身法很有信心,我也不啰嗦了,祝你平安归来。”
“也祝铁师兄早日侦破谜案。”
“哈哈,等我回来,请你喝酒,后会有期!”
拍拍江上云的肩膀,铁骨转身离去。
……
天道宗后山,生长着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亚寒带阔叶针叶混生气候,绵延万里,直抵大陆中央无尽魔渊。
隆冬时节,积雪掩埋林间道路,幽暗的森林如同一座天然迷宫。
林间栖息着上千种野生动物,受北方无尽魔渊喷发出的魔雾污染,其中不乏凶残的魔兽,误闯者多半沦为魔兽美餐,尸骨无存。
故此,这片极度危险、被寻常人视为禁区的迷林,自古以来便是武者历练之地。天道宗颁发的狩猎任务,大多集中在迷林附近。为防止发生意外,外门弟子大多在迷林外围活动,盘踞在这一带的,多是雾狼之类低等魔兽。
“老大,加把劲儿,这畜生就快撑不住了。”
“好!希望这畜生能贡献一块灵核,也不枉咱俩辛苦一场。”
迷林外围,一处山谷,两个天道宗外门弟子正联手猎杀雾狼。
两人是双胞胎,都有聚气四重修为,哥哥手持长枪,弟弟使的是一口弯刀。兄弟二人配合默契,任那雾狼左突右冲,却是闯不过二人围攻,身上血迹斑斑,已然受了重伤。
持枪少年双手紧握枪杆,目光灼热,正待寻找破绽,给雾狼致命一击,忽见那凶兽仰天长啸,凄厉狼嚎响彻山谷,回音经久不息。
远处,狼嚎声次第响起,仿佛相互应和,传递消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持刀少年脸色大变:“不好!这畜生在向同伴求救,很快就会有大群雾狼赶到,咱们快撤!”
持枪少年咬紧牙关,眼中满是不甘:“老二,再坚持一下,这畜生已是强弩之末,宰了他再走,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衣袂舞动声响。一条白影与他擦肩而过,足尖轻轻踏过积雪,飞快得掠向迷林深处。
受伤的雾狼,被这白影吓了一跳,不假思索,张口便咬。
“畜生,找死!”
白影一声冷喝,手中蓦地出现一口雪亮长剑,剑光一闪,若秋水横波,旋即鲜血迸射,那雾狼已然被割断喉咙。
持枪少年见状惊怒,冲那白影大吼:“你是何人,竟敢抢夺老子猎物,不想活了!”
唰!
白影手腕一抖,一抹残血,自剑锋振落,雪地浮现点点猩红。
白影一言不发,只是回头淡淡一瞥,便又转过头去,出神凝望山谷深处,似在等待什么。
只是这惊鸿一瞥,便令持枪少年张大嘴巴,心跳加快,暗自惊呼:“好俊俏的人儿,莫不是女扮男装?”
当然,这个疑问只敢藏在心里,对方犀利的剑术,冷艳的气质,都令他自惭形秽,不敢搭讪。
这时,山谷中吹来一股腥风,两团灰紫雾气飘荡过来,雾气中闪动着紫色光芒,却是凶残的狼眸。
“老、老大,要不要帮他一把,两头雾狼啊……”持刀少年结结巴巴。同时面对两头雾狼夹击,以他们兄弟的修为,必死无疑,那白衣人难道不怕?
持枪少年也在犹豫。是趁白衣人拖住雾狼,兄弟俩赶紧逃跑,还是上去助他一臂之力,与雾狼拼个你死我活?
尚未拿定主意,对面两头雾狼已然猛扑上来,一左一右,封死白衣人的闪避空间。
“完了!”持枪少年心头一沉,他看不出白衣人还有丝毫生存的可能。
然而就在此时,白衣人身形突然晃动,甩出两条残影,一左一右迎向雾狼。
那两头雾狼,显然被他这诡异的身法吓到了,下意识的咬向残影。
咔嚓!咔嚓!
上下牙膛狠狠撞击,自是咬了个空。
与此同时,白衣人身上突然爆发凌厉剑势,狠狠压向雾狼,仿佛两块无形的巨石压在它们背上,一瞬间,动弹不得。
唰!
长剑出鞘,化作一道匹练般的白光席卷过去。
剑起雷切,剑落天崩,两剑一气呵成,先将左侧雾狼喉咙切断,顺势一记纵劈,将右侧雾狼头颅劈成两半!
锵!
长剑入鞘,白衣人拖着残影向前飞纵,恰从两具狼尸当中穿过,背后狼血喷溅,染红雪地,却没有一滴溅到他身上,依旧是白衣胜雪,不染人间烟火。
“谁说拔剑术只是孤注一掷?只要速度够快,抢在剑势衰退之前连出数剑,完全可以让每一剑都获得拔剑术赋予的爆发力增幅。”江上云喃喃自语。
方才斩杀雾狼,他便以拔剑术连发两招,剑起雷切,剑落天崩,都获得一倍增幅。
“由此可见,拔剑术还有尚未发掘的潜力,宗门将之评为‘人阶上品’秘法,是严重低估了,至少也要提升一个品级才合理。”
当然,这只是他的看法。对于别人来说,几乎不可能在剑势爆发的刹那,连出数剑。
那不仅要求剑速够快,还要求剑招与剑招完美连携,没有丝毫脱节。说白了,就是将两式剑招融合为一式,如此方可作为一个整体,加持拔剑术。
江上云能够做到,是因为他拥有武尊级神通“神念加速*”,出剑刹那,有十倍时间用于掌控节奏,可以从容不迫的融和剑招,别人没有这个条件,自然无法象他这样,将拔剑术的威力,提升到前无古人的境界。
“果然,一味闭门苦练是没用的,还是要出来实战历练,才会有新的感悟。”微微一笑,江上云径直朝山谷深处走去。
他来迷林,不是为了猎杀雾狼,藏身密林深处的荆刺蛇,才是他的猎物。
“好、好厉害!”持刀少年望着江上云的背影,满脸崇拜,“此人一剑斩杀两头雾狼,定是内门高手。”
持枪少年摇头:“不对,他没有催发真气,而且用的是青锋剑,可见跟我们一样,是外门弟子。”
“那就奇了,我怎么不知道外门有这样一位剑术天才。”
“大概是深藏不漏吧,以他的实力,足以角逐外门十大高手席位,或许不久的将来,我们就会目睹他一鸣惊人。”
持刀少年点了下头,道:“老大,这三头雾狼的尸体怎么处理?按理说这是那白衣剑客的战利品,旁人不得染指,可他不顾而去,似乎并不在意狼尸归属的样子。”
“人家是高手,眼界也高,岂会在意区区几具狼尸,咱们处理掉就是了。”
“哈哈,今天好运气,白捡了个大便宜。”
“先别高兴的太早,赶紧处理,免得引来狼群。”持枪少年擦了把汗,暗自后怕:“我还以为那人要抢夺猎物,差点刺他一枪,幸亏当时没有冲动,不然的话……”他打了个寒颤,不敢继续设想冲动的后果。
迷林中。
江上云垂手而立,闭目养神,仿佛融入这片小天地。风吹树梢呜呜作响,树枝轻轻摇晃,枝头积雪窸窸窣窣的洒落下来,仿佛洁白晶莹的落叶。
就在寂静的氛围里,他听见非常轻微的一丝异响,那是蛇皮摩擦树枝的动静。
蓦地睁开眼睛,目光如剑刺向一株白桦树。
哧啦!
仿佛感应到他的警觉,树上陡然窜出一条拇指粗的灰色小蛇,头上顶着数根锋利毒刺,狠狠撞了过来。
锵!
青锋出鞘,剑若削风。
噗!
剑锋由七寸处切入,将这条荆刺蛇削成两断。
蛇躯兀自在雪地上垂死扭曲,剑光再闪,剖开蛇腹,将蚕豆大小的一粒碧绿蛇胆剜了出来。
江上云从挎包里取出一只酒壶,拔开壶塞,将尤带血腥的蛇胆丢进去,晃了晃,举起酒壶抿了一口烈酒。
呼出一口酒气,少年白皙清丽的脸颊泛起淡淡红晕,收起酒壶,迈开大步,继续向迷林深处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吕东,当心点。”
“嘿嘿,我穿了一身盔甲,手里还有这面大铁盾,要是还挡不住荆刺蛇撞击,那准是碰上了蛇精!”
“呵呵,你这样子真像古时候冲锋陷阵的武将,威风凛凛。”
“紫菱,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呸!我是笑你像个大笨熊,穿这么一身笨重铠甲,动作慢的像乌龟爬。”
“我也是没办法,猎杀荆刺蛇,必须有个人当靶子,吸引它的攻击,至于杀蛇的工作,只能靠你和邵平了,你们可要保护好我啊。”
“放心,就算我失手,还有紫菱的网兜呢,三道保险,荆刺蛇插翅难逃。”
丛林一角,三名天道宗外门弟子正组队狩猎荆刺蛇,两男一女,都有聚气五重修为。
为首的队长是个娃娃脸少年,体型矮胖,身穿铠甲,手持大铁盾,挡在前面。
在他身旁,一位佩剑少年目光犀利,身材瘦削,右臂明显比左臂粗壮一圈,标准的剑客身材。
后面还跟着一位身材娇小、容貌清秀的少女,手持牛筋与钢丝合编的网兜,走过积雪,只留下浅浅的脚印,显然轻功造诣不浅。
这时,林中突然一声呼啸,灰白蛇影破空飞来,如同离弦之箭。
砰!
吕东尚不及做出反应,那条荆刺蛇已然撞上他手中那面大铁盾。
强劲的冲击力透盾涌来,吕东不由踉跄后退,身上铠甲叮当作响。
荆刺蛇亦被弹开,尚未落地,邵平怒吼一声,挥剑斩下,将之拦腰砍断。
嘶嘶!
荆刺蛇兀自扭动半截身躯,猛地窜了起来,射向邵平面门。
邵平万没料到它的生命力如此之强,不由露出慌张之色。
唰!
倩影一闪,紫菱冲了过来,及时挥出网兜,将那跃至空中的荆刺蛇罩住。
邵平屏住呼吸,青锋剑再次刺出,这回稳稳洞穿荆刺蛇七寸要害,待到蛇躯停止抽搐,方才放心收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吕东低头看向铁盾,盾面呈现一道寸许深痕,不由惊叹:“这怪蛇个头不大,力气可真不小,刚才那下撞击,力量胜过劲弩,若非撞在盾上,老子性命难保。”
邵平和紫菱也连道好险,猛擦冷汗。
这时,树林对面走来一个白衣少年。
吕东一眼望去,不由笑道:“小师弟,又见面了。”
江上云停下脚步,发觉跟自己打招呼的矮胖少年,有些眼熟,随即想起此人曾在天道大殿邀请自己组队做任务,便道了声“幸会”。
“我叫吕东,这两位是我的好友,邵平和紫菱,敢问兄弟如何称呼。”
“在下江上云。”
紫菱眼睛一亮,笑嘻嘻道:“原来你就是江上雪师姐的弟弟,我听师姐们说起过你,果然是个美少年!”
江上云微微皱眉,置若罔闻。
邵平道:“江师弟孤身至此,莫不是要狩猎荆刺蛇。”
“正是。”
“我们也在猎杀荆刺蛇,不如组队如何?”
“好意心领,我一个人应付的来。”
邵平没想到他会拒绝的这样干脆,脸色一滞,不免有些恼火,认定此人不知好歹。
紫菱劝道:“江师弟,荆刺蛇很难缠,我们三人联手都只是勉强应付,你可不要大意。”
江上云没吭声,目光落在吕东手中那面大盾上,发觉一抹异样的绿色,并有淡淡腥味飘过来,不由变了脸色。
“你这盾上,抹了蛇胆?”
吕东愣了一下,点头道:“江师弟好眼力,我听人说起一个窍门,将荆刺蛇的胆汁抹在盾上,便可吸引荆刺蛇过来冲撞盾牌,把自己撞得头晕眼花,接下来便容易猎杀了,我们今天是初次尝试,果然灵验。”
“对呀,用这个办法杀蛇,安全又高效。”紫菱得意的晃动网兜,给他看那条死蛇。
“愚蠢!”江上云声色俱厉,“不想死,就赶快把盾牌扔掉!”
吕东满面茫然:“江师弟何出此言?”
话音未落,树林里突然传来一连串咻咻破风声响,三条灰白蛇影凌空射来,连珠炮般撞在盾上。
“哎呦!”
吕东支撑不住,连人带盾摔倒在雪地上。
三条荆刺蛇反弹出去,借力扑向已然惊呆的紫菱。
“紫菱!”邵平肝胆欲裂,嘶吼之际匆忙拔剑,却是来不及了。
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自江上云手中飚射而出,于空中兜出一圈剑花,伴随三声锐利的切割声响,荆刺蛇尽皆尸首分离。
“剑上凝云,攻守一体!”
邵平失声惊呼,被他这出神入化的一剑彻底折服,惊为天人。
江上云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强忍着肺部刺痛,回头冲兀自惊呆的三人道:“荆刺蛇嗅觉灵敏,远在十里之外,都能闻到这股胆汁味,认定你们杀害同类,必然群起前来报仇,还不快走,莫非想留在这里等死不成!”
吕东如梦方醒,双手高举铁盾,奋力扔向树林深处。
仿佛一石惊起千层浪,林中传来一阵“绷绷”声响,酷似无数张劲弓同时松开拉满的弓弦,射出箭矢。
下一瞬,密密麻麻的灰白蛇影由林中激射过来,恍若漫天箭雨,由四面八方朝吕东三人笼罩下来。
三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眼中映出漫天蛇影,无比恐惧,无比绝望。
江上云面色冰冷,眸中闪出一抹幽蓝波光,断然开启神念加速,脚踏迷踪步,拖着两条残影环绕吕东三人飞驰,好似一团旋风。
全速飞驰之际,江上云一路挥剑连斩,剑气纵横捭阖,锐利的破空声连成一线,剑势宛如滚滚狼烟,直冲霄汉。
璀璨剑光刺目生痛,吕东三人不敢直视。待到耳畔剑风呼啸平息,方壮着胆子睁开眼睛,却见四周密林中飞窜过来的荆刺蛇,无一漏网,全被那白衣美少年一人一剑凌空斩杀尽绝。
哗!
蛇血如雨,自半空中淋漓而下,洒落吕东三人身上,脸上,滑腻腥臭,顿觉不寒而栗。
锵!
三尺青锋回归剑鞘,江上云回头怒叱吕东三人:“发什么呆,还不快滚!”
方才全力施展神念加速、拔剑术和迷踪步三大绝学,一口气斩杀近百条荆刺蛇,精力消耗甚大,他禁不住呼吸急促,嗓音亦有些沙哑。
吕东如梦方醒,匆匆向他一抱拳,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随即拉着兀自失魂落魄的邵平和紫菱,朝林外狂奔。
江上云深吸一口气,再次拔剑出鞘,刺向地面,将脚下蛇尸穿成一串,拿剑挑着,转身飞掠而去。
狂奔出去一盏茶功夫,终于离开荆刺蛇活跃的林区,这才停下脚步,大口喘息,剧烈咳嗽,咳出一团血痰,方把气喘匀。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我的体质有所好转,但病根仍在,经不起长时间的激烈战斗,刚才斩杀群蛇,多少有些冒险。”
自言自语的总结此战得失,江上云手上也没闲着,飞快地剖开蛇腹,取出蛇胆,丢进酒壶。
处理完了所有蛇尸,他晃晃沉甸甸的酒壶,朱唇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今天收获不错,是时候回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天后,江上云再次来到天道大殿,将一个大号锡制酒壶连同宗门令牌,一起放在柜台上,对大殿执事道:“师兄,交割任务。”
执事拿起他的令牌,插入一面镌刻阵纹的铁板,阵纹顿时明亮起来,并有一排排文字自令牌上浮现。
执事看了一眼,道:“丙级公共任务,搜集荆刺蛇胆……战利品带回来了?”
江上云指了指酒壶。
执事拧开壶盖,随口问:“多少枚蛇胆。”
“没仔细数,两百多总是有的。”江上云淡淡道。
“两、两百!?”执事像是被呛了一下,不敢置信的望着他,“短短三天,猎杀了两百条荆刺蛇,你们的团队有多少人?”
“只我一人,有何不妥?”
“开什么玩笑,内门弟子也不敢夸这种海口,何况你一个外门弟子!”
江上云笑了笑,没再说话。
那执事当他心虚了,正要教训几句“年轻人不要太过虚荣”,身旁另一个执事已然将酒壶倒向空桶,不由失声惊呼。
稀里哗啦,一大堆墨绿色蛇胆从壶中倾泻而下,连同烈酒,足足装了半桶。最后核算,总共两百二十四枚荆刺蛇胆。
“太夸张了,我这辈子头一回见到这么多蛇胆。”
“全是那少年带来的,莫不是洗劫了蛇窟?”
“难怪听人说最近荆刺蛇难寻,原来都被他杀光了。”
江上云无视众人议论,领取任务奖励,二百二十四两下品灵石,转身离开柜台。
在他身后,那执事发呆良久方回过神来,问同伴:“最近可有大型狩猎团队扫荡荆刺蛇窟?”
“不曾听闻。”
“难道真是那少年独自猎杀?”
“不可能!除非他是妖怪变的……”
……
“是继续接任务,还是回去修炼?”
站在大殿中央,江上云有些犹豫。
目光无意中扫过一根石柱,却见一名执事正站在脚手架上,张贴布告。
“乙级任务,天牢谜案……”
看到这一行字,江上云脸色微变。
“这个任务三天前刚被铁骨师兄领取,怎么又出现了?难道……”
一念至此,陡然兴起不祥的预感。
走到脚手架跟前,抱拳道:“打扰一下,请问这个任务的上一个执行者,铁骨师兄何在?”
那执事低头瞅他一眼,淡淡道:“铁骨失败了,他没能查出凶手,反而被那神秘凶手杀害,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任务,已经导致三人丧命,希望铁骨是最后一个。”
尽管早有思想准备,江上云听闻噩耗,仍禁不住心头一颤。
“师兄可知,铁骨遗体如今安在。”
“狱门堡的狱卒已经把他的尸体送回宗门,现在应该存在丁字下院的停尸房,你是他朋友?趁现在去祭奠还来得及,明天就要烧掉了。”执事不带丝毫感情的回答。手上还在忙活,这种悲剧,他见得多了,早已麻木。
江上云叹了口气,道:“烦劳师兄,将那任务委托书扯下来可好?”
“嗯?我好不容易贴上去,你让我扯下来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请把委托书给我,我要替铁骨师兄,完成这个任务,就算是替他完成遗愿。”
江上云平静的语调,令那执事微微动容。
“你确定要这么做?就不怕赴了铁骨的后尘,也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我心意已决。”
“既是这样,我只能祝你得偿所愿。”
执事揭下那张浸满鲜血的委托书,郑重地递给他。
走进停尸房,一股阴冷腐臭的气味扑鼻而来。
江上云眉头微皱,拉起围巾遮住鼻子,稍微阻挡尸臭气息。
停尸房执事拉开一只冰雕的大抽屉,板着棺材脸道:“给你一炷香时间悼念朋友,注意不要损伤尸体,打扰亡者安眠。”
江上云沉吟一声,“请问,如果实在有必要,我可以解剖尸体吗?”
执事奇怪地看着他,摇头道:“不可以,除非你是死者血亲,或者你有刑堂长老的手谕。”
江上云无奈地耸耸肩,“好吧,我会遵守这里的规矩。”
走到冰槽前,查看铁骨的遗容。出乎他的意料,表情很安详,似乎在睡梦中死去,没有遭受太多痛苦。
“看来不是在打斗中遇害,那么,很可能是死于暗杀。”
江上云初步得出结论。
接着查看铁骨的眼睑和指甲,没有中毒的迹象,身上也看不出明显的伤口,死因难以分辨。
这时,那停尸房执事靠近过来,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在铁骨右脚上弹了一下。
江上云微微一怔,旋即心领神会。
掀起裹尸布,查看铁骨脚部,果然在足底发现一个小小的血洞,只有指头粗细,却是深不见底。
江上云沿着尸体右腿向上抚摸,轻轻叩击,聆听回音,脸色渐变凝重。
从右腿到腹部,再到颅腔,铁骨的血肉几乎被掏穿了,内脏丢失了一部分,脑髓则被巧妙的抽干。
“凶手想干什么?盗取武者脏器,莫非是要修炼一门邪恶的魔功?”
江上云发觉,铁骨之死的内情,比自己预想的更复杂。
更令他费解的是,以铁骨镔铁炼体术九重圆满的修为,寻常刀剑根本伤不到他,凶手到底是用什么武器刺穿他的脚底,掏出他的内脏和脑髓?
“看来想查明真相,必须先去一趟狱门堡。”江上云喃喃自语。
停尸房执事闻言冷笑一声,道:“劝你不要动这种危险的念头,铁骨都不行,你去也是送死,难道你一点都不怕?”
江上云拉动裹尸布,遮住铁骨的尸体,淡淡道:“恐惧往往源于未知,若我查出凶手真面目,那么,就该轮到对方害怕了。”
停尸房执事嘴角抽动,沉声道:“像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毛孩儿,我见得多了,或许过不了多久,你也会躺在这个房间里,到时候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江上云对他的警告,付之一笑,转身离开停尸房。
经历了一次生死轮回,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使他畏惧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狱门堡,位于天道山西麓,距离宗门只有二十里路,可在雪地里艰难跋涉,这二十里路,似乎格外遥远呐。”
黄昏中,一个白衣少年,在茫茫雪原上独自行走。
举目遥望,一座漆黑的石头堡垒孤零零坐落在冰川之巅,背靠夕阳,披着落日余晖,漆黑的城墙里,仿佛渗出血色。
“走了一下午,总算赶在天黑前看到目的地了。”江上云嘴角翘起迷人的弧度,沿着铺满积雪的栈道,朝山顶进发。
走出没多远,忽然感觉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眼中闪出一抹厉芒,江上云蓦地转身,目光却与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对视,握紧剑柄的手指,缓缓放松。
“原来是只白猞猁。”
一只雪白的大肥猫,抖了抖耳朵,跟随在他身后,目光清澈,好像没有恶意。
“饿了吗?”
江上云从挎包里摸出一块肉干,丢了过去。
“嗨!胖子,尝尝这个!”
白猫却是不屑一顾,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他,似乎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
江上云捉摸不透这大猫的心思,摇了摇头,继续赶路。
白猫依然跟在他身后,静悄悄一声不吭,像是在追逐他的影子。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为夜幕吞没之际,江上云终于登上冰川之巅。
天空纷纷扬扬,下起鹅毛大雪。
置身狱门堡前,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随风而来,江上云不由打了个喷嚏。
回头望去,琥珀色的猫眼微眯,透过大雪凝视着他,胡须上翘。
不知为何,江上云觉得那白猫正在冲自己微笑,心脏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古怪的家伙……”
扯了扯围巾,江上云竭力不去理睬那只古怪兮兮的胖猫,加快脚步走向狱门堡。
白猫没有跟他踏上吊桥,一纵身,跃上横放在城堡广场前的大号青铜断头铡,轻蔑地瞟了眼铡刀上那一抹干涸发黑的血迹,旋即趴在那里,在漫天飞雪中闭目养神。
……
“你是何人,竟敢闯入监牢重地!”
“在下天道宗门下江上云,夤夜前来,特为拜访马行空马大人,还请差爷代为通报。”
江上云向守门的狱卒抱了抱拳,递上宗门令牌和任务委托书。
狱卒查看过后,脸色稍有缓和。
“马大人正在巡视死囚,你随我来。”
走进监狱大门,江上云立刻觉察到气氛紧张而压抑,狱卒来去匆匆,脸色无一例外阴沉凝重。
跟随狱卒走进牢房深处,光线越发昏暗,每隔十步方有一盏挂在墙上的油灯照明,两侧牢房里,死囚亦显得躁动不安,听见脚步声,立刻大呼小叫,丑态百出。
江上云冷冷扫视这些或怒吼或狞笑的面孔,这些面孔背后,都藏着深深的恐惧。
“一群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好怕的。”摇摇头,他暗自好笑。
“他们不是怕行刑,而是在害怕,死于另一种比斩首或者绞刑更恐怖的方式。”
前方幽暗的走廊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新鲜的血腥气息。
江上云停下脚步,却见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自走廊对面,负手踱步而来,身穿典狱官制服,流露出干练的气质,脸色却有些阴沉。
江上云上前一步,拱手道:“敢问阁下可是马大人?”
“在下正是马行空,你不必客气,我也是天道宗出身,叫我一声师兄即可。”
“马师兄,在下江上云,特为调查天牢谜案而来,还请师兄多指教。”
“我没什么可以指教你的,如果你真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些建议,那么我劝你立刻转身,离开这里。”马行空冷冰冰道。
江上云挑了下眉毛,淡淡道:“看来我是一个不受欢迎的访客。”
“我这么说是为你好,已经有太多人因此而死,我不希望你是下一个。”马行空朝走廊挥了一下手,转身冷冷注视着江上云,“如果你不信邪,现实会给你一个残酷的教训。”
这时,两名狱卒抬着一副担架从走廊中出来。
江上云看了一眼担架上的尸体,问马行空:“又一个被刺客暗杀的囚徒?”
“不,这次遇害的是我们的人。”马行空眼中闪出一抹凄然,“那个该死的刺客,已经不满足于屠杀囚徒,连狱卒也遭了他的毒手。”
“这倒是个新线索。”
江上云终于明白,为何狱中气氛格外压抑,狱卒惶恐不安。原来事态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连他们的安全也无法保障,遑论牢房中的囚徒。
“马师兄,被害的狱卒,可是被掏空了内脏和脑髓。”
马行空闻言一愣,向他投来诧异的目光:“你比之前来凑热闹的那几位强点,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不错,包括那名狱卒,还有之前的死者,尸体都被挖空了一部分,如此离奇的死状,实属马某平生仅见。”
“看来不是巧合,这种离奇的死状,一定包含着某种情报,如果我们能够将之分析出来,就不难解开谜团,找出凶手。”江上云不疾不徐道。
马行空对他明显多了几分尊重,点头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不过……”
话音未落,便被激烈的吵闹声打断。
江上云循声望去,却见一个蓬头垢面、手戴镣铐的囚徒,似乎被刚刚抬出去的尸体刺激到了,挥舞镣铐拼命敲打牢门,还一边歇斯底里的狂吼。
“你们这群蠢货!死了那么多人,还没查出凶手?放我出去,或者赶紧砍掉我的脑袋!老子可不想被人莫名其妙掏空脑髓,死无全尸!”
狱卒试图制止他,但是毫无用处。
这时,隔壁牢房有人大喝一声:“疯子,别闹了,我知道那个神秘杀手的真面目,你想不想知道。”
疯癫囚徒闻言立刻转过头去,“湖龙王,你真的知道?可别骗我。”
“呵呵,我湖龙王身为玄玉帮主,在江湖上也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岂会信口开河,你若不信,到我跟前来,我悄悄说给你听,别给那姓马的鹰犬听见。”
江上云听见这话,也朝湖龙王望去,却是一位青衫中年。面容儒雅,穿着打扮比寻常死囚整洁得多。身在牢中,仍然保持着上位者的气度,显然入狱前是一位非凡的枭雄人物。
仔细再看,不由微微动容。那湖龙王的脚筋已被割断,双脚萎缩,两肩琵琶骨亦为铁索贯穿,锁在背后石壁上,手上带着沉重的枷锁,防范之严,狱中仅见。
两间囚牢当中隔着铁栅栏,空隙仅有一寸,那疯癫死囚走到铁栅栏跟前,嚷道:“湖龙王,你说,那杀千刀的刺客,究竟躲在何处?”
湖龙王面露微笑,嗓音轻柔:“你再靠近些,我悄悄说给你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疯癫囚徒便把额头抵在铁栅栏缝隙间,喝道:“爱说就说,不说拉倒!”话音未落,忽然见那湖龙王脸上的微笑,变成阴森森的狞笑,“呸”地一声,吐出一口灌注真气的黏痰,宛如一口飞剑,闪电般刺入疯癫囚徒额头。
噗!
疯癫囚徒额头破开一个圆洞,眼睛翻白,鲜血与脑浆自额头孔洞中汩汩涌出,尸体亦顺着铁栅栏滑落,萎顿于地。
“地阶下品绝技,一气贯长虹。”江上云眼中浮现一丝讶异,“这湖龙王,修为不低,至少是辟海后期高手。”
马行空喝道:“湖龙王,你犯的什么邪性,平白无故,为何杀人!”
湖龙王歪头蹭了蹭耳朵,若无其事的笑道:“那疯子大呼小叫,吵的我耳朵痛,弄死他,换来片刻清净,难道不是美事一桩?再则说,我湖龙王纵横江湖二十载,平白无故死在我手上的人多了去了,马大人何必大惊小怪。”
“你这杀人狂,不得好死!”
“嘿嘿,那就走着瞧呗,指不定谁死在谁前头,”湖龙王咧嘴狞笑,满口白牙分外阴森,“马大人可别忘了,那个徘徊在天牢里的神秘刺客,才是真的杀人狂,不止杀死囚,狱卒照杀不误!马大人,你可要多多保重啊!”
说罢,放肆的狂笑起来。
江上云皱了下眉毛,走到马行空身旁问道:“这凶徒是何人,竟如此嚣张。”
马长空擦擦冷汗,沉声道:“玄玉帮主,匪号‘湖龙王’,辟海巅峰高手,曾是横行玄玉湖上打家劫舍的超级大寇,如今是天牢中的头号凶犯。”
“这等杀人越货的悍匪,为何不处以极刑,留着浪费粮食有何价值?”
马行空压低嗓音道:“师弟你有所不知,此人干了一辈子剪径买卖,杀害、绑架、勒索富商无数,虽说不见得每次都能得手,可也着实积累了大量财富,杀他容易,挖出匪赃藏于何处,党羽下落何在,却不是一件容易差事,所以现在还不能动他。这天牢里的死刑犯,多是同样的问题,追不回贼赃,抓不完同党,他们的命就还有价值。”
江上云面露不屑:“难怪你们要增派狱卒,保护王爷似的保护这水贼头子。”
马行空苦笑:“自从发生死囚被神秘暗杀事件,这一个多月来,天牢的警卫比平时增强了三倍,我们还与城卫军合作,监控进出天道要塞的江湖客,特别注意那些与死囚有关联、或者隶属于同一帮派的角色,玄玉帮,也是重点盯防对象。”
江上云心头微动:“你们怀疑死者是被同党灭口?”
马行空微微颔首:“这种情况并不罕见,毕竟谁也无法保证他们在牢里会否乱说话,外头那些党羽,为了保护自己,或者独吞贼赃,偶尔会动用手段混入天牢,杀人灭口。”
“最近可有这方面的线索?”
马行空摇头叹气:“查了一个多月,结果一无所获。似乎死者旧日党羽与暗杀事件并无直接关联,这就是最令我们费解的地方之一。”
“既然此为之一,想必还有之二。”
“不错,最开始遭到暗杀的,只有死囚,可是最近事态起了变化,准确的说是恶化,连狱卒和外来调查凶案真相的武者也遭那神秘刺客暗杀,比如前些天,天道宗一个叫铁骨的外门弟子,就因调查此案,于深夜在狱中遭遇不幸,这就更令人费解了,难道刺客杀人,不是为了灭口?”
江上云沉吟一声,“的确有此可能。”
马行空面露困惑:“若不是为了灭口,又是为了什么?入狱杀人,总要有个理由。”
江上云轻声道:“或许,这正是我们要追寻的谜底,还有别的线索吗?”
马行空耸肩苦笑:“没别的了,如果我是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立马掉头回宗门,省得在这里白送了性命。”
江上云摇头道:“我当然要留下来,这个谜底,我会亲手揭开。”
马行空无奈的叹气:“你们世家子弟,总是自视过高,要知道在你之前,已经有多名城卫军高手和宗门子弟前来调查,他们都一无所获,甚至送了性命,比如那个铁骨,修为比你高出一截,他都不行,你哪里来的自信。”
江上云神色从容:“一个人的行为,映射出他的心理,大凡行踪诡秘,专攻暗杀偷袭之辈,若是光明正大与人对决,实力往往不值一哂,只要解开那刺客制造恐怖气氛的伎俩,我修为虽低,却未必杀不了他。”
马行空一时无言以对,只得放弃劝说,转而问他:“你打算从何处着手调查。”
江上云也不遮掩,“当下唯一确定的线索只有一条,就是那刺客,仍然藏匿在天牢中,这是一个突破口。”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天牢,来到城堡回廊。
马行空突然停下脚步,望向窗外。
江上云亦觉察到远处有马蹄声,寻声望去,却见夜色中,一对骏马冒雪飞驰而来,眨眼间便冲上吊桥。
马背上,两名头戴斗笠的黑袍骑士勒住缰绳,希律律的马嘶打破寂静。
为首的骑士飞身下马,冲着城堡大门喊道:“统领府使者特来执行公务,尔等还不快开门!”
喊话者是一位年轻女郎,尖锐高亢的嗓音在雪夜里回荡,令人惊心动魄。
狱卒不敢擅自开门,便都望向马行空。
马行空却是脸色苍白,不停的擦拭冷汗。
江上云留意到他神色异常,不由心生疑惑。
门外两人等得不耐烦,女郎再次厉声喊话,声音里平添了几分杀气。
另一个黑袍骑士,似乎觉察到楼上有人窥探自己,蓦地抬起头来,目光宛如两道闪电刺破夜空,朝江上云这边射来。
旋即,黑袍骑士无声冷笑,蓦地一拍腰畔刀鞘,仓啷一声,半截雪亮刀刃弹出刀鞘,隔着十数丈远,一股凛冽森寒的煞气喷薄而来,令楼上众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马行空如梦方醒,连忙冲狱卒喊道:“快开门,请两位使者进来叙话。”
城门开启之际,城堡内的灯光随之流泻出去。
借着雪地反光,江上云无意间看到一只通体雪白的大猫趴在铡刀架上,不由得目光一滞。
“它还在外面,是在……等我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行空搓了搓手,呼吸明显变得急促,显示出内心的不安。
“马师兄,你有心事?”江上云好奇地问。
马行空迟疑了一下,苦涩道:“我在担心,那两位使者来意不善。”
“还请师兄点解。”
“你在宗门中,可曾听闻方、薛二系明争暗斗之事。”
若是重生之前,江上云作为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两耳不闻窗外事,对马行空所言,恐怕不知所云。
然而有了一世记忆垫底,听到“方、薛二系”这四个字,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方,指的是当代天道宗宗主方天豪。
薛,指的是副宗主兼天道要塞城卫军大统领薛天行,亦即薛乘风之父。
此二人,从少年时便是竞争对手,一时瑜亮,并称“二天”。十年前,方天豪以极为微弱的优势,击败薛天行,继承宗主宝座,薛虽出任方之副手,但独掌军权,势力丝毫不逊于宗主。
十年来,两人都致力于在宗门中、要塞里扩大自己的影响力,门生故旧,开枝散叶,形成了两个相互竞争的势力圈子,即为方、薛二系。
任何一位宗门子弟,想要混出名堂,不能只靠埋头苦练,先得抬头看路,选择站队,依附方系或者薛系,摇摆不定者,独善其身者,难免被排挤冷落。
江上云还知道,就在今明两年,由于诸多因素,导致方薛两系矛盾急剧激化,明争暗斗不断,严重削弱了宗门内部的凝聚力,这正是日后天道宗迅速衰落,直至灭门的祸根。
今世重生,江上云当然想设法避免宗门内讧,只不过,目前他的修为还太低,无力影响高层。
相对于薛系,他对方系的印象要好得多。宗主方天豪当得起侠义二字,麾下门生也多是正直之士。薛系则良莠不齐,领袖薛天行乃是一位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枭雄,做事风格突破了他的底线。有到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这一点,从他儿子薛乘风的为人便可见一斑。
所以,若是非要在两系之中选择一系站队,江上云宁愿选择支持方宗主。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总少不了权力斗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虽不才,又岂能置身度外,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薛方二系,我更赞赏方系,”江上云徐徐道,“狱门堡隶属统领府管辖,马师兄亦有军职在身,按理说应属薛系人马,可你如此不安,似乎另有隐情。”
马行空听他自承看好方系,明显松了口气。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对权力斗争分析的头头是道,望向他的目光里,多了些许讶异。
“江师弟目光如炬,监狱系统,相对独立,名义上隶属城卫军,但自典狱长以下,包括我在内的多数典狱官,都是方系出身,因为这个,深为薛副宗主所嫉,时常找茬为难我们。”
江上云目光一闪:“照这么说,天牢凶案频发,凶手至今逍遥法外,此事若被薛副宗主知晓,恐怕会借题发做,治你们一个玩忽职守之罪。”
马行空擦了把冷汗:“谁说不是,我与典狱长甚至私下里怀疑,所谓神秘杀手,很可能是薛副宗主授意下的阴谋,目的便是打击以典狱长为首的方系军官。”
“你是说,有内鬼作祟?”
“这些年薛副宗主一直没有放弃控制狱门堡的打算,从典狱官到普通狱卒,安插了不少薛系人马,若有人暗中勾结捣鬼,刺杀死囚之后故布疑阵,装神弄鬼,制造恐怖气氛,并非难事。”
“若真是内鬼作案,便不好调查了。”
“谁说不是,他们熟悉狱门堡的情况,包括轮值制度,总能找到作案机会,而且有充裕的时间抹除痕迹,为免于打草惊蛇,纵有怀疑也不好大张旗鼓调查。”叹了口气,马行空接着说,“更要命的是,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薛副宗主若借题发挥,责备我等无能,顺势将我们调离狱门堡,换上自己的亲信,此事很可能不了了之,永无水落石出之日。”
江上云微微一笑:“马师兄的推测,只是一种可能性,未必真的就是这样。”
马行空苦笑:“希望只是杞人忧天,你且随我迎接统领府来使,倘若他们此行目的是接管狱门堡管辖权,我的猜测便*不离十了。”
江上云点了下头,跟他走出大厅。
两名黑袍骑士下了马,大步走进城堡,却是一双青年男女,约莫十七八岁,男的挎刀,女的佩剑,模样倒也英挺清秀,都有聚气期巅峰修为,举止雷厉风行,带着精英军官特有的气质。
挎刀青年走到马行空跟前,抱拳道:“卑职罗腾,这位是我的搭档高玉竹,任职于统领府宪兵团,敢问典狱长大人何在。”
马行空亦抱拳还礼:“在下马行空,两位来的不巧,典狱长大人偶感风寒,卧病在家,狱中事务暂由马某代理,不知两位大人有何指教。”
罗腾冷笑道:“那老狐狸‘病’得还真巧,把你推出来背黑锅。”
马行空脸颊微微抽搐,苦涩地陪笑:“罗大人说笑了。”
罗腾冷冷道:“懒得跟你废话,既然典狱长不在,你能做主也行,狱门堡天牢血案频发,凶手至今未能查明,薛统领对此很是不满,认为狱门堡现在的状况,已经不适合关押要犯,特派我与高师妹连夜前来,押解湖龙王等重要囚徒离开狱门堡,转移到要塞宪兵团大牢,这是第一批转押要犯的名单,你速去办理,我与高师妹在此等候,点齐人头,立刻上路。”说着,递给马行空一张纸。
马行空得知他来转移囚犯,并非自己之前担心的那样接管狱门堡,暗自松了口气,便把名单递给一名狱吏,着他准备囚车,押解名单上的囚徒。
接着,又邀请罗、高二人落座,吩咐侍从上茶。无意中觉察到罗腾身旁那高挑清秀少女,时不时的偷眼打量江上云,笑道:“对了,尚未向两位大人介绍,这位江小兄弟是宗门来使,特为调查天牢死囚离奇死亡一案而来。”
江上云如何听不出马行空故意抬高他的身份,用所谓“宗门特使”,对抗两位“军中特使”,不由暗自好笑,嘴角微微上扬,向罗腾、高玉竹拱了拱手,一言不发。
高玉竹端详他片刻,一脸严肃道:“小师弟,你年幼无知,不懂江湖险恶,奉劝你趁早打道回府,省得在这里白白送了性命。”
我年幼无知?不懂江湖险恶?
江上云暗自冷笑。
啜饮一口茉莉花茶,对高玉竹淡淡道:“是去是留,轮不到你替我做决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高玉竹脸一红,恨恨道:“你这人,真不识好歹!”
罗腾怒形于色:玉竹,少跟他废话,这种初出茅庐的宗门子弟,个个眼高于顶,自以为是个人物,其实不过是温室里的盆栽,没有经历过腥风血雨,怎知天高地厚?别看这小子嘴上张狂,等他跟那些穷凶极恶的死囚打过交道,吃过苦头,保准灰溜溜打道回府。”
江上云闻言忍俊不禁,笑容里流露出一丝讥讽:“徒有蛮力,没有脑子,难怪在宗门混不出名堂,只好去从军。”
他这话正刺到罗腾的痛处,气得拍案而起。
他与高玉竹,都是无望晋升内门弟子,方离开宗门,加入城卫军,寄往通过军中历练,浴血搏杀,有所感悟,冲破辟海瓶颈。
从军一年多来,颇感收获巨大,实力比在宗门时大有提升,认为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然而江上云这番讥讽,却让他回想起从前在宗门中面对那些天才时承受的压力,遭受的冷眼,禁不住火冒三丈,拔刀怒喝:“大胆竖子,竟敢出言不逊,一刀败你,看你还有何话说!”
随着军刀出鞘,一股若有实质的凛冽煞气,自他身上辐射出来,令人莫名胆寒。
所谓煞气,是指杀气太盛,凝聚成的独特气势,能够祛邪辟鬼,震慑对手。古往今来的名将,包括未曾修炼武技的屠夫,侩子手,只要杀生够多,身上自然而然凝聚煞气。
这罗腾,一年来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见惯千军万马,尸山血海,养得一身煞气。没有杀过人的,只是面对这煞气,便会吓得心惊肉跳,十分战力发挥不出五分。
“些许煞气,也敢卖弄。”江上云面无惧色,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前世他亦杀人如麻,这点煞气,还不放在眼里。
放下茶杯,从容起身,一股凌厉的剑势随之爆发,对抗罗腾的煞气,丝毫不落下风。
罗腾瞳孔一缩,沉声道:“倒是我小瞧你了,接我一刀试试。”
话音方落,手腕一抖,也不见有拔刀动作,军刀似有灵性,自行脱鞘弹起,跳入他掌中,携着一道凄厉弧光,当头斩向江上云。
眼中闪出一抹幽蓝,江上云亦拔出他的剑。
三尺青锋化作暗夜流光,一闪而逝,旋即传来“叮”的一声金铁交鸣。
当啷!
罗腾只觉得手腕一麻,军刀脱手掉在茶桌上。
青锋剑余势未消,凝成一道剑风呼啸袭来,锋利的气压,使得罗腾颈部毛细血管纷纷破裂,咽喉处透出一抹殷红,微觉刺痛,心头一片冰凉。
愕然抬头,却见那白衣美少年一脸淡然,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归鞘,捧起茶盏,从容啜饮。
优雅的举止,令人无法想象,就在瞬息之前,他的剑,几乎斩断罗腾的喉咙。
“咕咚!”艰难的吞下一口唾沫,罗腾面皮胀红,向江上云拱手道:“罗某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少侠海涵!”
他这坦率认输的气度,倒是令江上云刮目相看,平添几分好感,放下茶盏,拱手还礼,道了声“承让”。
高玉竹看出他修为比罗腾差了一大截,能够正面对抗击落罗腾的军刀,除了罗腾太过轻敌,更主要是发动了一门能够增幅出剑刹那爆发力的秘术,不由暗自惊讶:“宗门几时冒出这样一位少年天才?看他年纪不过十三四岁,假以时日,必定一飞冲天,震惊天下。”一念至此,望向江上云的目光里,多了三分敬意。
这时,狱吏匆匆跑了过来,在马行空耳畔道:“大人,那湖龙王在牢中沉睡不起,无论卑职如何呼喊,他也不肯回应,卑职担心他装疯卖傻,图谋暴起越狱,不敢擅自打开牢门,还请大人定夺。”
“这老贼,关了三年还不死心么?”马行空目光一冷,起身道:“我去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罗腾闻言连忙起身,肃然道:“这湖龙王,乃是中洲域七大寇之一,关系到一大笔财宝的下落,是统领大人亲笔圈下的头号要犯,万万不容有失,我与高师妹陪马大人走一趟。”
马行空微微颔首,道:“江师弟也一起来吧。”
“在下正有此意。”
马行空与那狱吏走在前头,罗腾、高玉竹、江上云紧随其后,不多时便来到关押湖龙王的牢房跟前。
刚走近牢门,江上云便嗅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儿,不由脸色微变。
马行空喝道:“湖龙王,别装死了,你不是嫌弃天牢环境差吗?告诉你个好消息,你要搬家了。”
喊了几声,不见应答,马行空的脸色渐变凝重。
高玉竹皱皱鼻子,颤声道:“不对劲,血腥味很浓,莫不是湖龙王已经……”
马行空愕然道:“不会吧?以湖龙王辟海巅峰的实力,纵然被锁在牢中,也没有人能够悄无声息的加害于他,这血腥味,可能是之前被他杀死的疯子所留。”
罗腾道:“不管他是死是活,这样僵持不是办法,打开牢门,我进去看看。”
“也只好如此了。”马行空一挥手,身旁狱吏上前打开牢门,方踏入大牢一步,突然停了下来,面露迷惑之色。
“怎么回事儿?”马行空问他。
“没什么,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狱吏陪笑道。
马行空沉下脸道:“没事儿就快干活,磨磨蹭蹭,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那狱吏突然面露惊恐之色,丢下手中一大把钥匙,拼命在身上抓挠,一边呃呃怪叫,仿佛非常之痒。
马行空大怒:“你在搞什么鬼名堂!”
狱吏却不答话,倒在地上翻滚抽搐,凄惨嚎叫,双手拼命抓挠,抓得满身血痕,不知受到什么折磨,眼珠子都凸了起来,七窍流血。
马行空愕然色变。
罗腾与高玉竹亦面面相觑,眼中写满震惊。
江上云按剑上前,观察那发疯的狱吏,却见他胸口有一团拳头大的凸起,四处游动,很是古怪。
“哼,藏在这里吗?”
嘴角泛起冷笑,江上云蓦地拔剑,刺向狱吏心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剑锋刺入狱吏胸口,将那团四处游走的鼓包切开,一道血箭从中喷射出来,压力之强劲令江上云微微动容,连忙后退闪避。
噗!噗!噗!
那血箭自狱吏胸口持续向上喷射,一直溅到两丈高的天花板上,仿佛浑身血液都经此处挤压出来,足足过了十数息,方停止喷血,再看那狱吏,早已两眼翻白,气绝身亡。
江上云二话不说,一剑剖开他的胸腔和腹腔,却见空空如也,内脏都不见了。
啪嗒!
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从天花板上掉落下来。
众人抬头望天,却见天花板上糊了一大片血迹,还有大量内脏碎片黏在上面,腥臭扑鼻。
“呕!”
高玉竹俏脸苍白,捂着嘴巴,扭头干呕。罗腾亦是嘴唇发青,面露惊容。
“是那神秘杀手,他又来了!”马行空擦擦额角汗水,回头问江上云,“江师弟,刚才你距离尸体最近,看清那怪物的样子?”
江上云轻轻摇头,方才那一剑,并没有伤到杀死狱吏的怪物。
朝牢门努了努嘴,江上云轻声道:“那家伙跑掉了,可能藏在牢房中。”
“如此说来,湖龙王十有*已经遭了他的毒手。”
高玉竹举起气死风灯,朝牢房内照了照,只见湖龙王背朝牢门,侧卧在一堆稻草上,此外再无任何人影。
“这牢房长宽不过七八尺,尽可一览无余,哪里容人藏身?莫非,那怪物并非人类,而是无影无形的……鬼魅?”说出鬼魅二字,高玉竹禁不住牙齿打颤。
罗腾目光灼热,沉声道:“若是鬼魅,便无须大惊小怪,罗某一身煞气,正可压制鬼魅邪灵,我进去看看,到底是何物作祟,玉竹,你在牢外掌好灯笼,替我照亮。”
说罢,抽出军刀,不顾高玉竹阻拦,大步走进牢门。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罗腾在牢中游走一圈,并无任何异常,回头笑道:“哪里有鬼?自欺欺人罢了!”
话音未落,却见高玉竹面露惊骇,指着他身后尖叫道:“罗大哥,当心!”
罗腾亦觉察到身后有动静,目光一凛,旋风般火速转身,双手握刀,护在身前。
“湖龙王?你还没死?”
对面稻草堆上,湖龙王一声不吭,只是慢慢坐起身来。
罗腾见他并无出手袭击的迹象,心头松了口气,持刀喝道:“刚才是你在装神弄鬼?那神秘杀手,定是你的同党,还不老实交代,那厮藏身何处!”
湖龙王却不答话,缓缓转过身来,表情呆滞,兀自瞪大眼睛,怔怔盯着罗腾,没有半点生气。
罗腾被他瞪得心里发毛,挥刀怒道:“事到如今,你还装蒜!再不说话,老子斩了你的狗头!”
湖龙王似乎怕了他的威胁,突然张开嘴巴,却没有说话,一股鲜血从口中汩汩涌出。
“啊!”罗腾大吃一惊,连忙后退数步。
抬头再看,湖龙王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正费解他这般表情,是何用意,湖龙王左眼突然凸起,啪嗒一声,整个儿眼球,脱落下来,眼窝成了一个血窟窿,死死盯着罗腾,吓得他汗毛倒竖,浑身煞气,全都成了冷汗。
咻!
一根细长的东西,像是扭曲的钢丝,又像一截漆黑树枝,自湖龙王眼窝里冒出来,微微颤动,旋即缩了回去。
湖龙王仿佛突然被抽光骨头,仰面栽倒,没了气息。失禁的排泄物,连同鲜血,自他身下淌出来,迅速向四周蔓延。
牢房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更令众人胆寒的,是那神出鬼没的杀手。
罗腾抹了一把冷汗,握刀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深吸口气,定住心神,厉声喝道:“何方鬼魅,在此作祟,还不速速退散!”
话音未落,身后高玉竹惊呼:“当心脚下!”
罗腾一愣,连忙低头查看,却见右脚踝处,不知何时,不知被何物割伤,鲜血淋漓。
奇怪的是,他一点儿都不觉得痛。
“这牢里有古怪!”
罗腾挥刀斩向脚踝附近的空地,自然是白费力气。
与此同时,他的左脚踝也莫名其妙的自行裂开,流血不止。这一刀更深,几乎伤及脚筋,罗腾虽不觉得痛,却也脚上乏力,当场跪了下去。
“可恶!你在哪里?”
“还不快滚出来!”
“藏头露尾,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
罗腾又惊又怒,挥刀乱舞,状若疯癫!
咻!咻!
罗腾手腕浮现两道伤痕,割裂静脉,登时血流如注。
当啷!
军刀无力握持,掉在地上。手脚全遭重创,罗腾整个人瘫倒在地,动弹不得,只有一张嘴巴,还在怒骂不休。
高玉竹见此情景,心急如焚,忙催促狱卒救他出来。
然而目睹这番诡异景象,从马行空到一干狱卒,都已吓傻,连连后退,恨不得立刻掉头逃跑,哪里还有勇气营救罗腾。
高玉竹见状,心里凉了半截,咬了咬牙,喝道:“罗大哥,坚持一下,我来救你!”硬着头皮想冲进牢房。
唰!
她尚未动身,忽见白影一闪,擦肩而过。定睛再看,却是江上云拖着两条残影冲进牢房,身法快如闪电,刹那间便到了罗腾身旁。
他没有立刻营救罗腾,仗剑伫立,似在静静聆听,眼波流转,透出水蓝光泽,伴随冰冷目光,一股无形剑势四下扫荡,使得周围空间,分外压抑。
此刻,在江上云的目光里,空气流动速度减缓十倍,丝丝气流清晰可见,就连人的呼吸,在他的观察下,都像是一团团小型风暴。
重生以来,江上云,第一次将“神念加速*”催发到极致,眼中的世界,变得更加抽象,更加精密。
吸气,呼气,气流涌动,气压变化,四周环境温度,亦随之发生轻微改变,呈现出规律变化的彩色斑纹。
目光扫过牢房一角,微微凝滞。
那里看上去空无一物,但是,在空白边缘,却有一小团气流在涌动,呈现出热量色谱变化,分明是生物的呼吸迹象。
气流缓缓移动,靠近他的左脚,旋即加速,猛冲上来。
江上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青锋剑悍然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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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
空中遽然爆出金铁交鸣,迸出星星点点的血花,随即传来一声,浑似指甲用力刮擦玻璃、令人牙酸的尖叫。
唰!
空气流动突然转向,那团小小的热量色斑,迅速朝着墙角飞窜,钻进洞穴,没了动静。
唯有呼吸气流,兀自由鼠穴涌出,带着淡淡的血腥味。热量色斑,变化空前剧烈,显示出它惊魂未定,呼吸急促。
江上云没有走近墙角,甚至没有朝那边多看一眼,装作没有觉察到它的藏身之处,收剑入鞘,蹲在地上摸索,由血迹中拾起一截古怪的东西,约有一指长,像是柔软纤细的竹枝。
随手将这节古怪的枝条塞进口袋,江上云搀扶已然失血过多,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罗腾起来,走出牢门。
马行空与高玉竹等人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忙上前相迎。
高玉竹给罗腾上了金疮药,包扎伤口。罗腾此时意识已经恢复清醒,得知自己伤得不重,也是松了口气,向江上云投去感激的目光。
这时,江上云又转身走向牢门。
“江师弟,你要做什么?”马行空关切的跟上来。
指了指牢中湖龙王的尸体,江上云淡然道:“我对那具尸体很有兴趣,想拖出来看看。”
马行空连忙劝他不要冒险。刚才那血腥恐怖的一幕,可把他吓得不轻。
江上云摇头一笑:“刚才吃亏的是它,不是我,现在应该感到害怕的,是它才对。”
大步走进牢房,拖出湖龙王的尸体,果然没有再受袭击。
随手将尸体扔在一副担架上,江上云蹲在旁边,盯着湖龙王左眼窝,准确的说是个血窟窿,出神端详。
马行空、高玉竹和罗腾,围在他身后,神色各异。
“他想干什么?”高玉竹轻声问。
马行空摇头苦笑:“这位江师弟,我也不甚了解,虽说看上去有点古怪,但绝非不可理喻之人,想必自有用意,只是我等无法理解罢了。”
罗腾摸着手腕伤口苦笑:“大概是我们太笨,无法理解天才的头脑。”被割伤的地方,像是打了麻药,直到此时才隐隐作痛。
江上云不理众人议论,伸手抚摸死者面孔,轻扣额头。
侧耳聆听,果然有空洞的回音,嘴角浮起释然的微笑。
锵!拔剑在手,毫不犹豫剖开湖龙王的头颅,里头只是一个空壳,与铁骨的尸体一样,脑髓已被掏空。
高玉竹看了一眼破开的头颅,顿时背转身去,干呕不已,泪水潺潺。
罗腾和马行空两个大男人,看到这血腥诡异的场面,也禁不住头冒冷汗。
比起湖龙王被掏空脑髓的头颅,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面前这少女般纤柔俊美的少年。
他解剖尸体面不改色,专注的神态,竟有种无法形容的妖艳之美,围观者无不胆寒目眩。
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马行空喃喃道:“湖龙王身具辟海期巅峰修为,哪怕镣铐加身,也不是轻易能制服的,竟然不知不觉被人杀死,身上看不出伤口,还被掏空了脑髓,这、这一定是鬼魂附体,凶灵作祟!”
高玉竹毕竟是女儿家,最怕鬼魅,闻言禁不住打起寒颤,牙齿咯咯作响。
罗腾皱眉道:“应该不是鬼魅之类,否则我一身煞气,为何对它毫无用处。”
马行空道:“这说明那凶灵道行极深,你的煞气震慑不住,恐怕只有请灵体期大宗师来将之降服。”
江上云闻言似笑非笑,对众人的猜测不置一词,继续验尸。
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方停止摆弄尸体,向狱卒讨来热毛巾擦了擦手,回头对马行空等人道:“世上的确有许多可怕之事,不过很多时候,人们怕得不是莫须有的鬼魅,而是自己那些因无知而生的幻想。”
马行空若有所悟:“你是说,并非鬼魅作祟,是我们自己吓唬自己?”
江上云指着湖龙王的尸体道:“脱去尸体鞋袜,死因,一看便知。”
马行空带着好奇脱下湖龙王右脚鞋袜,果然如江上云所言,在脚底发现一个拇指大的血洞。
“这就是致死的伤口?”
“不错,那东西就是从这里钻进人体,上达腹腔,胸腔,颅腔,掏空内脏和脑髓,只剩下一个人皮空壳。”
江上云平静的阐述,令高玉竹又是一阵干呕,艰难问道:“江师弟,你已经查明凶手的真面目?”
江上云从衣兜里摸出那根黑色的枝条,凑到鼻端,嗅了嗅那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颔首道:“不错,谜底,已经揭开了。”
随即转身对马行空道:“凶手非常狡猾,若要将之抓捕,需要准备一些东西,还请师兄替我置办。”
“自当效劳!”
“我需要大量石灰,一挂鞭炮,一个取暖用的火盆,还有一大瓶老陈醋,就是这些。”
听了江上云道出的几样东西,马行空与罗腾、高玉竹面面相觑,满头雾水。实在想象不出,这些东西跟抓捕暗杀者有何关联。
不过看江上云胸有成竹的样子,再加上刚才救出罗腾时施展的身法与剑术,似乎深藏不露,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马行空也只能照他说的置办。
不多时,几样东西都送到牢中。
江上云指挥狱卒,在牢房中遍撒石灰,弄得满地白茫茫的,还不准人在上面行走。
接下来就更离谱了。
他亲手打开一瓶老陈醋,全都浇在熊熊燃烧的火盆上。
滋喇——
雾气蒸腾,一股浓郁刺鼻的醋酸味儿,顿时充满整个牢房。
马行空捂着鼻子,一脸难受的表情:“江师弟,弄出这满屋子酸味,是何用意?”
江上云一边留意四周动静,轻声回答:“那个神秘杀手,嗅觉非常敏感,受不了这刺鼻的酸味,必然要逃到别处躲避,如此一来,便会暴露行迹。”
马行空还想追问,江上云突然目光一闪,指着墙角低声道:“它来了。”
众人循着他手指方向望去,只见铺了一层石灰的地面上,凭空浮现一串小小的爪印,四下游动,形成一条条爬行轨迹,东奔西窜,很是敏捷。
一名狱卒就在旁边,见状心头一惊,连忙拔刀斩向爪痕所在的地面。
然而刀刚挥出,空中便响起尖锐的破风声,唰,一条纤细的伤痕,出现在狱卒手腕上。
当啷!佩刀失手落地,那狱卒满面惊恐,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腕,匆忙朝江上云一行跑过来,口中大声呼救。
在他身后地面,石灰层表面,两行细小的爪痕迅速移动,紧追上来。
马行空、罗腾、高玉竹连忙亮出刀剑,紧盯地面痕迹,严阵以待。
江上云没有拔剑。
他拿起一串爆竹,靠近火盆点燃引线,扔向爪痕显现之处。
噼里啪啦,爆竹响起。
江上云微微一笑,迈步走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这嘈杂的环境里,那隐身的怪物,无法听见他的脚步声,顿时成了一只没头苍蝇,到处乱爬,陷入混乱。
江上云盯着石灰上呈现出的杂乱足迹,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冷酷的微笑,突然拔剑刺出。
剑如射电!
吱!
剑锋没入虚空,随之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鲜血自剑锋处汩汩涌出,仿佛为那隐形怪物涂上红色油彩,终于暴露在众人眼前。
众人目光聚焦之处,浮现出一个拳头大的小动物,尖嘴细尾,形似老鼠,额头上生有一对可以盘卷的节状触须,还在微微抽搐。其中一根触须,却是少了一截,与江上云之前把玩的黑色枝条,恰好匹配。
江上云走上前去,扯住那怪鼠一根完整的触须,完全伸直,长度竟然超过两尺,比它的体型长出数倍。
“这东西叫做影鼠,身上最厉害的武器,不是锋利的牙齿,而是这两条收缩自如的触须,”江上云提起触须,对众人解释,“这触须非常坚韧,寻常刀剑无法砍断,末梢还异常锋利,穿铁如泥,绝不夸张,至于武者常穿的兽皮靴,对影鼠来说,跟一张薄纸无甚区别。”
“触须不光锋利,还能分泌具有麻痹作用的毒素,故此,当影鼠以触须刺伤人体,伤口麻痹,毫无痛觉。直到影鼠钻进人体内脏,不再分泌毒素,才会感到痛楚。”
马行空恍然大悟:“难怪影鼠能从人的脚底钻进去,一直钻入脑中,吃光脑髓,原路爬出来,悄悄溜走,受害者自始至终无所觉察,原来是被触须分泌的毒素麻痹了。”
罗腾瞅着自己包上绷带的手腕,心有余悸道:“这毒素真是厉害,我的伤口,现在才有一点点痛觉,难怪湖龙王那样的悍匪,也被影鼠吃光脑髓,死得不明不白,若非江师弟道破真相,恐怕我一辈子也想不明白。”
高玉竹更为心细,望着江上云,提出疑问:“这影鼠来无影去无踪,莫不是会隐身术?”
“它的确会隐身,准确的说,影鼠可以在体表覆盖一层灵气薄膜,折射光线,隐藏行迹。进入隐身状态以后,光线全被偏折,无法在人眼中成像,别人自然看不见它,不过有一利亦有一弊,体表折射光线,使得影鼠自己也变成了睁眼瞎。”
说着,江上云指着影鼠的面孔给众人看,眼睛果然严重退化,几乎看不出视觉器官存在的痕迹。
“影鼠几乎是瞎子,所以它探查四周环境,不是靠眼睛,而是靠敏锐的听觉,嗅觉,特别是那两根触须。”
“触须,可以代替眼睛?”高玉竹满脸困惑。
江上云点了下头,道:“触须不但可以代替眼睛,还能代替耳朵和鼻子的功能,影鼠可以靠触须“听见”空气流动,“嗅到”气味浓淡,最轻微的气流扰动,最细微的气味颗粒,它都能感觉到,从而判断猎物的位置。”
“你怎么如此了解这魔兽的习性,莫非曾经见过影鼠?”罗腾好奇地问。
江上云轻轻一笑。他了解影鼠,的确是因为前世曾见过影鼠,还亲手斩杀了不少。三年之后,兽潮先于魔劫爆发,影鼠之类怪物成群出动,无数人类惨遭杀害。作为从那个黑暗时代走过来的人,对其自然并不陌生。
当然,实话是不能说的。
沉吟一声,江上云淡淡道:“虽然未曾亲眼目睹,却在书上看过影鼠的习性,说我是纸上谈兵,也无妨。”
高玉竹连忙摇头,柔声道:“这是真金白银的学问,怎能说是纸上谈兵。”
众人亦连声附和,称赞江上云文武双全,对这少年又多了几分崇敬。
“江师弟,我有一事不明,还要向你请教。”
“马师兄请讲,在下知无不言。”
“此前天牢中从未出现过影鼠,这只影鼠从何而来,为何留在这里,还不停的杀人?”
“影鼠的习性,与寻常家鼠有相似之处,喜欢阴暗、温暖、潮湿的地方,牢房内不见天日,环境本就适合它栖息,偶尔跑来一只也不奇怪,至于猎杀人类,那就更正常了,正如人类武者热衷于狩猎魔兽,获取灵石,魔兽同样热衷于袭击武者。因为武者体内的灵气远比普通人浓郁,吞噬武者精血,魔兽便可提升修为,快速晋级。”
“但是武者并不好惹,如影鼠这种小型魔兽,不敢与强大的武者正面搏斗,只会选择暗中偷袭。而天牢却是一个特殊的环境,这里的囚徒,多是武者,但他们失去自由,且身戴枷锁,无力反抗,对影鼠来说,这不就是端到桌上、随便享用的美餐?它发现这么一处天堂,当然要大快朵颐,哪里舍得离开。”
“一开始,它只杀无法反抗的死囚,后来狱卒和外来调查者介入,妨碍它捕食,它恼怒之下,便开始暗杀狱卒和调查者,试图吓阻我们,放弃干扰它进餐的行动。”
众人听了江上云这番解释,方自恍然大悟。
马行空叹道:“原来我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这所谓的天牢谜案,并非囚徒自相残杀,亦非黑帮杀人灭口,没有利益纠纷,没有权力斗争,没有阴谋诡计,凶手杀人甚至没有刻意选择目标,唯一的动机竟然是食欲,这真是万万没想到。”
罗腾也苦笑:“是我们把一个原本很简单的问题,想得太复杂,好似盲人摸象,走进了死胡同。”
高玉竹心有余悸:“多亏江师弟洞悉真相,斩除影鼠,否则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稀里糊涂地被它杀害,死不瞑目。”
众人回想过往那些被影鼠杀害的人,其中固然有十恶不赦的死囚,亦有无辜的狱卒和外来调查者,不由黯然。
江上云想起惨死此地的铁骨师兄,眼中亦闪过一抹凄然。暗自后悔,“当初不该拒绝铁骨同来天牢查案,否则他不至于有此一劫。”
然而往事已矣,逝者永眠,能够破获此案,诛杀影鼠,也算替铁骨等人报仇雪恨了。
“马师兄,这影鼠的尸体,可否交给我处理。”
马行空愣了一下,点头道:“影鼠是江师弟所杀,当然应该由你处置。”
江上云点点头,拿油纸将鼠尸包裹起来,塞进挎包,起身向马行空、罗腾、高玉竹三人一拱手,道:“江某暂且别过,诸位后会有期。”
转身走出狱门,趁着月色踏上归途。
月光下,一只白猫趴在高高的绞刑架上,望着江上云的背影,胡须颤抖,仿佛嘴角上扬。突然纵身跃下绞架,遁入茫茫雪原,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转瞬间踪迹全无。
次日清晨,天道宗墓园。
铁骨墓碑前,走来一位白衣美少年。“铁骨师兄,久违了。”
少年面向墓碑,轻声呢喃。随即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放在墓碑前,却是一只影鼠尸体。
少年又取出一瓶火油,淋透鼠尸,以火折子将之引燃。
轰!
一团火光,熊熊燃烧,照亮漆黑的墓碑,融化了四周积雪。
少年面向墓碑一拱手,喃喃道:“铁骨师兄,大仇已报,安心往生去吧。”待到影鼠烧成灰烬,他自怀中取出一壶烈酒,自饮一口,剩下的全洒在墓碑上。
扔下空壶,少年转身离去,纤秀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深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冬日午后,大雪初晴。
阳光斜照松林,被松针切割成无数细小光斑,投映在林间空地上,为皑皑白雪铺上一层碎金似的地毯。
一位白衣少年,手持三尺青锋,身形绕树极速移动。肩膀微微一晃,便有两条残影甩向左右,令人目不暇接。
突然,少年手腕一抖,九道剑光自他掌中喷射而出,伴随无形的剑势,斩向四周松树。
唰!
天道九剑齐发,却只有一个破风声,剑速之快,已然超出人类视觉的极限。
锵!
少年收剑入鞘,负手卓立。
格吱吱……轰!
在他四周,九株碗口粗的松树同时拦腰折断,倒伏在雪地上。
九截树桩,呈现出的切口形状各不相同,断茬却一律平滑如镜。
呼出一口白雾,少年自言自语:“自从狱门堡归来,又经过半月苦练,我的内功修为已经提升到聚气期第六重,并且成功将天道九剑融合为一招,配合拔剑术,九剑齐发,全获得爆发力增幅,可惜的是,拔剑术的境界似乎进入了瓶颈,至今无法突破小成,迷踪步亦是如此,还卡在小成巅峰,分出第三条残影,为何这么难?”
两门绝学,皆无法冲入大成境界,令少年颇感无奈,白皙秀美的脸上,浮现郁闷之色。
恰在此时,松林外,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江上云何在,出来说话!”
少年眉头微蹙,转身走出松林。
松林外,雪地上。
一位黑衣男子负手而立,腰佩长剑,神态倨傲。看上去大约十七八岁,相貌平平,身上却有一种凌厉的气势,目光如同两口无形的匕首,刺了过来。
“你就是江上云?”目光对视之际,黑衣青年沉声问道。
微微颔首,白衣少年反问道:“阁下可是‘断魂剑’冯刚?”
黑衣青年面露笑意:“你的眼力不错,正是冯某。”
“断魂剑”冯刚,天道宗外门辛字下院第一人,聚气期八重修为,据说今年的天道宗外门十大高手排名赛,他很有希望占据一席之地。
江上云对此人有些印象,是因为,这冯刚亦以拔剑术成名。
“不知冯兄找我,有何贵干。”
“听说你有一块极品灵石,此事是否属实?”
江上云一听他这话,脸色冷了下来,“是谁告诉你,我有极品灵石。”
冯刚淡淡道:“这你就别管了,只需要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江上云盯着他的眼睛,自顾自道:“是老白说的,还是……薛乘风。”
薛乘风三字出口,冯刚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江上云觉察到这一细节,心中已有答案。
“少废话,你就说到底有没有吧。”冯刚不耐烦道。
冷笑一声,江上云平静地反问:“我说没有,你会相信?”
“小子,有你这么跟师兄说话的吗?”冯刚沉下脸色,“实话告诉你,否认是没有用的,听说你不久前一剑斩断‘快刀’右臂,若非有极品灵石辅助修炼,你这个病秧子,怎可能修为提升如此之快。”
江上云不得不承认,他的分析有那么一点道理。
冯刚见他不说话,得意笑道:“怎么样,无可抵赖了吧?少废话,快把灵石交出来。”
“就算我有极品灵石,似乎也不关你的事,我又不欠你的,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冯刚面色一冷,“你若不想吃苦头,最好乖乖照我说的做,我也不欺负你,百两下品灵石,换你一两极品灵石,如何?”
江上云闻言,甚感荒唐,“哪怕按照官方兑换比率,一两极品灵石也要兑换千两下品灵石,更何况极品灵石有价无市,若是拿去拍卖,成交价超过市价两三倍也不意外,你只出百两下品灵石,欲以十分之一市价换我极品灵石,这跟明抢何异?”
“大胆!实话告诉你,老子肯出百两下品灵石,那是看在你姐的份上,如若不然,老子抢了你的极品灵石,你又能奈我何?”冯刚面色狰狞,“你问我凭什么,这不显而易见吗?就凭我修为比你高,实力比你强,就凭我能碾压你,这就是武者的法则!怎么,你不服?你敢反抗?你不敢,你很清楚反抗的后果是什么。如果你够聪明,就该在我发火之前,双手奉上灵石,跪地谢罪,省得白挨一顿打!”
“跪地谢罪?可笑,我何罪之有。”
“哼,弱小,就是你的罪过!”
江上云不由失笑。弱肉强食的事情,前世今生,他见得多了。然而哪怕强盗劫掠,哪怕强词夺理,总要找个借口出来遮羞,比如“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似冯刚这般上门明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人品之低劣,行事之霸道,实属他平生仅见。
见他冷笑不语,冯刚朝他背后的小院望了一眼,阴森森道:“临来之前,我打听过,你姐带着那个叫周若兰的小丫头,外出执行任务,没有十天半月回不来,现在你已经没了靠山,还敢对我出言不逊,真是不知死活!退一步说,就算你姐在这里,老子身为鸿门干将,又岂会怕她。”
“鸿门?薛惊鸿在宗门内拉帮结派,组建的小圈子么……”江上云嘴角浮现讥讽之意,“你如此嚣张,原来是仗着薛老大的威风,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的东西那么好抢,薛老二为何自己不来抢,反而让你来占这个便宜?你能狐假虎威,打着薛惊鸿的旗号吓唬人,难道薛乘风自己不会借他哥的势?他都不敢来找我麻烦,你却受他怂恿,来到这里冲我狂吠,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你的愚蠢,令我感到悲哀。”
“住口!”冯刚被他骂得恼羞成怒,大步逼近上来,满面杀气,无比狰狞:“小畜生,听说你拔剑术练得不错,大概觉得自己废了快刀,就有卖狂的资本?我告诉你,快刀之流,在我们鸿门精英眼中,形同垃圾,我若杀他,一剑足以,对付你,也是一剑!现在,我要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拔剑术,待我废了你的修为,看你还敢逞口舌之利!”
说话间,他突然踏出一步,一股凌厉的剑势爆发出来,随着脚步移动,狠狠压向江上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冯刚踏出一步,剑势爆发出凌厉的剑势,自以为可以轻松压制江上云,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令他骇然止步。
轰!
一股更为凌厉的剑势,自江上云身上冲天而起,刹那间,空中艳阳亦为他的气势所慑,变得黯然失色。
“米粒之珠,也敢与皓月争辉!”江上云唇角微哂,不屑的话语,连同剑势一起反压向冯刚。
两人剑未出鞘,已然以气势为无形的利刃,展开凶狠搏杀。
冯刚脸上,禁不住浮现惊讶之色。
从前他与人对决,剑势一出,对方立刻受到压制,斗志瓦解,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不料今次却撞上一面铁板,自己的剑势与江上云相比,如同小巫见大巫,不但无法压制对方,反而被对方压制的呼吸艰难,额头冒出冷汗。
“就算你剑术小有成就,毕竟修为低我三重,反抗亦属徒劳!拔剑术,一剑断魂!”
咆哮声中,冯刚拔出青锋剑,在剑势积蓄到巅峰之际,长剑化作一道匹练似的霞光,斩向江上云咽喉。
面对冯刚成名绝技,江上云俊美的脸上,浮现一抹兴奋的绯红。
“苦练剑术多日,正想寻个对手,检验半个月来的进步幅度,这冯刚,正是送上门来的“试剑石”,便拿他试试新练成的招数。”
闪念之间,拔剑出鞘。
“拔剑术,九剑齐发!”
铮!
一声清吟,江上云手中闪出九道剑光,如同一蓬光雨罩向冯刚。剑光无比璀璨,无比炽烈,恍若烈日当空,令他不由目眩神迷,心脏猛烈抽搐,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大事不妙!”
当啷!冯刚长剑落地,右手腕血流如注。身上,腿上,甚至脸上,都有鲜血涌出,浑身上下,总共九道深浅相等、尺寸相同的剑痕,仿佛经过模具测量那般精准,分毫不差。
剑底扬尘!
剑落天崩!
剑起雷切!
剑光斩空!
剑如射电!
剑若削风!
剑出断岳!
剑上凝云!
剑影逆流!
拔剑术发动那短短一瞬,江上云加载了全部的天道九剑,九剑融合为一招,几乎同时斩在冯刚身上。
九道剑痕,虽然不深,却也吓得冯刚差点尿湿裤子。
他踉跄后退,满脸惊骇,困惑。
“这……这不可能!你的拔剑术跟我一样是小成境界,修为还比我低了两重,剑速怎会快到这等恐怖地步,足足是我的九倍!”
他一向以拔剑术自傲,今日却被江上云,在他最擅长的领域,吓得信心崩溃。
“不是我太快,而是你太慢,”江上云一招击败冯刚,却没有收剑,抖落剑上残血,迈步逼近冯刚,脸色冷漠,语带讥讽:“刚才你说,要教我‘什么是真正的拔剑术’,莫非你的拔剑术,只有这点水准?”
冯刚被他步步进逼的剑势,压得喘不上气来,面皮胀红,强忍羞恼道:“好小子,没想到你竟深藏不露,算我眼拙……看来你说的不错,我是受了薛乘风蒙骗,那个混蛋,竟拿我当刀使,岂有此理!算我识人不明,你我之间的过节,一笔勾销如何?”
“一笔勾销?亏你说的出口。”
江上云终于忍不住仰天大笑。
笑声经久不息,震得树上积雪簌簌落下,惊得鸟雀振翅高飞。
冯刚目光闪烁不定,流露出恐惧与费解,悄悄向后移动脚步。
“站住。”江上云突然开口,“我有允许你离开吗?”
“你、你想作甚?”
“自废修为,饶你不死。”
冯刚蓦地瞳孔收缩,满脸不敢置信:“你不要欺人太甚!”
“看来你不想自己动手,也罢,我便发发善心,赐你一个解脱。”江上云的声音,冷酷如冰。
锵!三尺青锋出鞘,杀气凛然。
“不,你不能,你不敢如此对我!否则鸿门高手,必将替我报仇,你姐也保不住你——”
冯刚嘶声狂吼,竟然还想吓阻面前这俊美若天仙、冷酷若修罗的少年。
“我不能?”江上云冷笑着持剑逼近,“我不敢?”
唰!寒光一闪,剑如射电。
三寸剑芒刺入冯刚气海,旋即收回。
咻!
剑方拔出,一股血箭随之喷出。
冯刚一身修为登时化作乌有,似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地,满脸绝望。
“江上云,你好狠!”
“笑话!你抢我灵石,逼我下跪,威胁废我修为之时,可曾有过一丝心软?既然你毫无人性,我为何要怜悯一头人面兽心的畜生!念在同门的份上,留你一条狗命,还不快滚!”
江上云一声怒喝,剑势爆涨,如同万剑齐发,惊心动魄!
冯刚顿时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逃出松林。
冷冷望着他狼狈远去的身影,江上云暗自摇头,真不知该说此人“可恨”、“可怜”抑或“可笑”。
深吸口气,将冯刚的丑态抛在脑后,闭上眼睛,回想方才出剑刹那的感悟,连日来苦于无法突破的瓶颈,隐隐有一丝松动迹象。
“冯刚这厮,人品固然不堪,剑术倒还过得去,与他一战过后,我有了新的感悟,由此可见,现在继续闭关修炼对我帮助不大,是时候出去经历一些实战考验了。”
江上云首先想到做任务,不过宗门任务未必都需要战斗,有些追杀大盗、狩猎魔兽之类任务,固然需要实战,但在路上往来奔波,太过浪费时间,而他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为了在三年后魔雾爆发之前获得足够的自保能力,他现在必须精打细算,一分钟也不能浪费。
“算了,还是去机关武塔修炼吧。虽然进入一趟要花费不少灵石,好在最近做任务赚了不少灵石,这笔钱倒也出得起。”
打定主意,江上云迈步朝山顶走去。
天道大殿附近,耸立着两座巍峨的高塔。塔高三十丈,皆为钢铁铸造,内设机关,即为宗门内最富盛名的修炼圣地——机关武塔。
这两座机关武塔,各不相同,分别向聚气期和辟海期武者开放。
高等级的武者,可以去低等级的武塔修炼,反之则不允许。
江上云如今的修为是聚气六重,暂时只能进入“聚气级机关武塔”修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机关武塔共有十层,修炼者可以选择进入某一层修炼,层数越高,难度越大,缴纳的费用也越高。
每一层机关武塔,只有十个房间,换言之,每次只能同时容纳十人修炼。
天道宗光外门弟子就有四万之巨,僧多粥少,资源有限,故此进入机关武塔修炼,要交纳一笔非常高昂的费用,寻常外门弟子,根本负担不起。
武塔旁边有一间石头大厅,守塔执事就在这里办公,为入塔修炼者登记。
江上云走到一名执事跟前,递上宗门令牌和一大包下品灵石,道:“师兄,我要入塔修炼。”
武塔执事面无表情地接过令牌,插入镶嵌阵图的石槽,确认他的身份,随口问:“你要进第几层修炼?”
江上云重生以来,还是头一回进机关武塔,想了想,回答道:“从第一层到第十层,给我开十个房间。”难得来一回,索性打个痛快,过足瘾头。
那武塔执事闻言顿时露出吃惊的表情,上下打量他,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
“从第一层到第十层,开十个房间,这是要打通关的节奏?”
“看他不过十二三岁,修为也只有聚气六重,不像有这种实力,难道只是单纯的摆阔?”
“开十个房间,总共要花两百多两下品灵石,有钱人就是任性。”
身旁前来试炼的外门弟子,听见江上云与武塔执事的对话,窃窃私语,纷纷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江上云不理众人的目光,径自将两百块下品灵石推到武塔执事跟前。
那人愣了一下,终于确定他不是闹着玩的,便问:“武塔规则知道吧?不管你开多少房间,修练时间上限都是十天,十天之内,随时可以出来,但是一旦离开,就不允许再进去了,十天之后,如果没死在里面,必须出来,当然,如果你意犹未尽,还可以再回去修炼,不过要再次缴纳灵石,明白吗?”
江上云点了下头,自言自语:“十天期限,应该够我打通武塔了。”说罢,低头翻弄挎包,检查干粮和水壶,确认够不够支撑十天。
武塔执事和周围人群,听见他这话,又是一阵鼓噪,变了脸色。
之所以对江上云的话反应激烈,是因为大家都清楚打通机关武塔有多难。
守塔的机关人,从第一层到第十层,
实力从弱到强,对应聚气期第一重至十重。
机关人能够施展简单的招数和武技,若是一对一单挑,多数武者能够击败与自身修为相当的机关人,毕竟,机关人的反应,比活人还是有些迟钝。
但是,守卫每层武塔的机关人,可不是一个,而是十个!
它们也不是轮流跟挑战者单挑,而是一拥而上群殴!
更可怕的是,十个机关人还会布置简单的战阵,运用战术配合,充分发挥集体的战力,对挑战者构成极大威胁。
通常而言,似江上云这样的聚气六重武者,打通前三层武塔就算优秀了。
能打通第四层的,都是精英。
能打通第五层的,可谓天才。
若以聚气六重修为,打通全部十层武塔者,天道宗创立以来,不超过十指之数,可谓凤毛麟角,绝顶天才。
天才总是极少数,但是,自认为天才者却多的是。
有些自视过高的宗门子弟,越级挑战机关武塔,结果非但无法击败机关人,反而身陷包围,连逃出挑战区都办不到,最终被那些无知无觉冷血无情的机关人,活活打死……
这样的悲剧,在武塔中屡见不鲜。
故此,当众人听说江上云欲以聚气六重修为打通十层武塔,不免怀疑他自不量力。
“哼,这小毛孩儿,把机关武塔当什么了?自家后花园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人冷哼道。
“本人修为聚气七重,机关武塔闯过不下十回,最好成绩也只是打通第四层而已,这小子居然口出狂言,声称十天之内打通第十层,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另一名武者面露怒色。
武塔执事闻言,微微一笑:“此人的确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不过话说回来,他的灵石可没掺假,想来是位身家丰厚的世家子弟,自幼娇纵惯了,自是目中无人,口出狂言。”
他这话越发激起众人的仇富心理,毕竟,面不改色甩出两百两灵石,这样的大手笔,不是谁都能效仿的,着实令人眼红。
“呵呵,原来是个纨绔少爷,他恐怕还不明白,武者的世界,并非有钱的就是大爷,实力才是一切,等他进了机关武塔,就会为自己的狂妄后悔。”
“哼,不管他现在多富有,死掉的阔少爷,也不过是具尸体,一文不值!”
对于众人的讥笑,江上云置若罔闻,径自走向武塔入口。与这些自以为是的人争辩,纯属浪费时间,还不如多修炼一会儿。
“站住!”这时,一名武塔执事突然拦住他,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令他感到莫名厌恶。
“阁下拦住我,有何贵干?”江上云冷冷问他。
那人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鄙人赵峰,忝为武塔首席执事,有些逆耳忠言,想对你说。”
“赵峰?他就是赵峰,那个甲字下院与薛乘风齐名的天才!”
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
“原来他就是赵峰,外门十大高手排名第七,没想到如此年轻,看上去最多十七八岁。”
“听说他是守塔长老的亲传弟子,年纪虽轻,却有聚气八重修为,一年之内,有望晋升内门弟子。”
“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天才赵峰,显然看不惯那个狂妄小子,要给他点颜色。”
听到众人议论,赵峰笑意更浓,对于面前这位俊美少年,他虽是初见,却早有耳闻。
江上云这个名字,他最初是从表弟王恒那里听来的。
王恒被江上云一剑废了修为,灰溜溜的离开宗门,临行前把所有积蓄都给了他,流泪跪求他替自己报仇。
赵峰当面自是一口答应,过后却也没有当回事。
王恒已是废人一个,在他眼里毫无价值,收了钱,可没打算替王恒办事。在赵峰看来,江上云不值一提,他姐姐江上雪却不好惹。不值当为了一个废物,得罪江上雪那样的狠角色。
直到昨天,他参加“鸿门”成员聚会时,无意中听薛乘风提及江家姐弟,似乎对这个江上云很不爽。
赵峰正愁没机会巴结薛二公子,今日在机关武塔外邂逅江上云,不由动起心思:若能狠狠教训江上云一顿,固然得罪江上雪,却也向薛二公子递了投名状,若能被薛家接纳,有了这个大靠山,往后在宗门里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一念至此,赵峰的笑容里多出几分嘲弄的意味。
“机关武塔,不是你这种废物能够踏足的地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机关武塔,不是你这种废物能够踏足的地方。”盯着江上云的眼睛,赵峰面带冷笑,说出恶毒的话语,“劝你别糟蹋灵石,把试炼权让给更需要的人。”
江上云眉毛一挑,淡然回敬道:“要不要进塔试炼,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呵呵,我不想看到天道宗的修炼圣地,被垃圾玷污。退一步讲,如果我放你进去,万一你死在里面,我身为执事,又岂能置身事外?若是你姐江上雪因此迁怒于我,责问我明知你没有通过试炼的可能,为何还要放你进去送死,你让我怎么辩解?所以,奉劝你赶紧回去,别在这自讨没趣。”
江上云停下脚步,上下打量赵峰,目光渐变轻蔑。
“听你口气如此猖狂,还当你是多厉害的天才,原来修为不过聚气八重而已。看你也有十七八了吧?至少比我年长五岁,修为却只比我高两重。哪怕是头猪,修炼五年也能提升两重修为,我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可骄傲的,似你这等坐井观天之辈,居然还好意思骂别人是废物、垃圾,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赵峰被他驳斥地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恼怒之下,索性拔出剑来,指着他怒喝:“竖子放肆!赵某不与你逞口舌之利,给你一次挑战我的机会,若能接下我一剑,放你进入武塔,若是连一剑都接不住,哼,你还是趁早滚回去,多练两年再来。”
赵峰此言一出,围观人群,尽皆露出有趣的神色,围拢上来,静候好戏上演。
“那少年怎么说也有聚气六重修为,在外门弟子里算得上优秀了,赵师兄声称一剑败他,会不会太过托大?”
“哼,你懂个屁!赵师兄身为外门十大高手之一,剑术出神入化,岂能以常理揣度,那江上云我有所耳闻,虽是炼器江家出身,却先天病弱,不是练武的材料,能有现在的修为,想来全靠家族花费重金采购灵药给他进补,这样得来的修为,华而不实,怎能与真刀真枪拼出名号的赵师兄相比?”
“不错,嗑药得来的修为,经不起实战检验,赵师兄一剑败他,十拿九稳!”
“此子狂妄自大,令人生厌,活该受些教训。”
看扁江上云,甚至幸灾乐祸的声音,此起彼伏。
对众人的嘲弄,江上云充耳不闻,抱剑向赵峰一拱手,“请赐教。”心道:“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对手过招,这赵峰实力稳胜冯刚一筹,正好拿来练剑。”
赵峰负手踱步,向他走来,目光落在他的剑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笑意。
“江上云,最近你的风头很劲啊。先是废了我表弟王恒,不久前又在天道大殿,当众斩下快刀右臂,人家都说你是丁字下院崛起的新秀剑客,有希望竞争外门十强席位,看来,你是日子过的太顺,自信心膨胀了。今天我要教教你怎么玩剑,用事实告诉你,想搏出位,凭你这点儿实力,还不够资格。”
江上云哂笑一声,“上一个声称要教训我的人,如今已成废人,我不介意付给你同样的学费。”
“还敢顶嘴,你找死!”赵峰目露凶光,手中蓦地闪出一抹银光,身与剑合,闪电般冲了过来。
“左手剑?”江上云心头微动。
左撇子剑客,出招方式与正常人相反,限于思维惯性,应对起来特别别扭。
闪念之间,已然发动迷踪步,弹出两条残像,移动脚步躲闪赵峰那诡异迅猛的左手突刺。
“你就这点本事?”赵峰出剑之际,放声狂笑,“太让我失望了!”
唰!他的身影陡然消失,下一瞬已然迫近到江上云一条残影面前,根本不屑出剑,一拳将之打爆。
身影再次挪移,这次赵峰没有再被残影欺骗,直接抓到江上云的本尊,几乎是瞬移到他跟前,挂着狞笑的面孔,凭空挤满他的视野,分外惊悚。
“人阶极品身法,小缩地步!”
江上云微微动容。
能够压制迷踪步的轻功身法,并不多,小缩地步,恰是其中一种。
这门身法是地阶上品身法“缩地步”的简化版,共分六重境界,每提升一重,缩地距离提升一尺。
“这赵峰,的确身手不凡,已经将小缩地步修炼到第三重境界,三尺之内,移动速度之快超越人眼视觉捕捉极限,看起来就像是瞬间移动,不过……”嘴角上扬,江上云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这一招,对我没用。”
眼中闪出一抹幽蓝,似有漩涡旋转,深邃空洞。神念加速开启,赵峰的移动,立刻在他眼中变慢十倍,之前看起来如同瞬移的小缩地步,也是轨迹清晰,破绽百出。
唰!剑光贴着江上云脸颊掠过,差之毫厘,无功而返。
“嗯?竟然闪开了,好敏锐的直觉!”
赵峰左手一剑落空,眼中闪出愕然之色,自从炼成“小缩地步”,这还是头一回被修为不及自己的对手成功闪避,不得不钦佩江上云的反应速度。
虽说自己事前夸下海口,一剑击败江上云,然而众目睽睽之下,若是自承失手,收剑停战,颜面何在?
笑容瞬间变作阴狠的表情,赵峰已然动了杀心:“此子天赋恐怖,若给他成长空间,假以时日,必定一飞冲天,绝不能留!”
一念之间,再次使出“小缩地步”追向江上云,左手长剑似毒蛇出洞,直刺咽喉,待到江上云侧身闪避,他蓦地挥出右手,一口短剑自袖中滑入掌心,携着森森寒芒斩了过去,恰封住江上云的闪避路线。
“接我一招,双龙剑闪!”
“双剑流?”
这一下变生肘腋,江上云亦深感意外,神念加速及时发动,硬是克服惯性,中途改变闪避方向。
咻!
短剑几乎是贴着肩膀划过,带出一抹血光。
连退三步,江上云方站稳脚跟。连续两次发动神念加速,中途改变移动方向,用力过猛,超出身体承受限度,禁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右肩亦被赵峰短剑划破一点皮肉,渗出一丝血色。
赵峰手持双剑,站在江上云对面三步开外,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刚才那招“双龙剑闪”,他已倾尽全力,再加上出招突然,形同偷袭,万无失手的道理。
可现实却摆在眼前。
江上云竟然躲过他的杀招,而且只受了一丁点微不足道的皮肉伤,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世界。
这时,围观人群亦喧哗声四起。
“怎么回事?刚才两人交手好快,你们看清了吗?”
“赵师兄的小缩地步太快了,形同鬼魅,目不暇接。”
“可是江上云的迷踪步也不慢,分出两条与本尊神似的残影,迷惑性还在小缩地步之上。”
“轻功身法,不相伯仲,可说到剑术,还是赵师兄略胜一筹。”
“哼,你这话,我不敢苟同,江上云一直躲闪,并未出剑,何以见得他的剑术不及赵峰?况且,赵峰事先说好只出一剑,结果不但连出三剑,还用右手剑突然袭击,未免有*份。”
“的确如此,这江上云,实力之强足以与赵峰争锋,之前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低估了人家。”
种种刺耳评论,令赵峰脸色越发难看,突然怒喝道:“住口!你们这些井底之蛙,懂得什么?赵某专精双剑,使得乃是人阶上品剑术双龙剑诀,双剑齐出只算一招,有何不可!”
众人闻言,归于沉默。
纵有不同看法,也不敢当众顶撞赵峰,唯恐被他当做出气筒。
“呵呵,好个双龙剑诀,人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真令江某大开眼界。”
吐出一口血痰,江上云望向赵峰,目光里流露出浓浓的不齿之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望向赵峰,目光里流露出浓浓的不齿之色。
“好个双龙剑诀,人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真令江某大开眼界。”
赵峰闻言顿时面皮发烫,恼羞成怒:“小子,休得逞强,方才我那一剑,已经手下留情,否则你右肩已废,而不是仅受轻伤,劝你速速离去,莫要不知好歹,不然,休怪赵某心狠手辣。”
“你的脸厚心黑我已经见识过了,心狠手辣倒还未曾领教,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我一剑试试。”
话音方落,江上云身影一晃,拖曳两条残像,仗剑冲向赵峰。
“哼,冥顽不灵,自寻死路!”赵峰目露凶光,双手握剑连环挥斩,整个人被剑刃风暴包裹起来,迎着江上云的冲势撞了过去。
“双龙剑诀第三式,回风剑舞!”
江上云目光冰冷,一抹幽蓝闪过,赵峰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回风剑舞,在他眼中闪现出多处漏洞。
“拔剑术,九剑合一!”
铮!
一声清吟悠悠,江上云长剑出鞘。
这一次,他没有遍使天道九剑,而是稍加变化,九剑全为一招“射电”。
九道“射电”融为一体,化作一支粗大光剑,携着凌厉无匹、沛莫能御的雄浑剑势,狠狠刺向赵峰。
锵!锵!锵!锵!
光之巨剑撞上剑刃风暴,空中炸响一连串金铁交鸣,火星迸射,剑风四溢,将两人脚下的青石地面切割出无数道深深的沟壑,远在十尺开外的围观者亦感到风似刀割,连忙后退。
“可恶!”
战场中央,赵峰嗔目咆哮,汗出如浆,满脸不甘与懊悔。
他双剑齐出,竭力格挡五记“射电”,已然无以为继,只得拼命施展“小缩地步”,向后连退三尺,又躲开三剑,可最后一记射电,却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眼睁睁看着剑芒射向眉心,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围观众人,修为、眼力尚且不及赵峰,大多没有看出江上云这一剑的奥秘,但见寒光一闪,转瞬即逝。
定睛再看,不知何时,江上云剑已归鞘。
稍倾,铮铮清吟方自传来,却是出鞘、入鞘两声剑鸣连成一线,无法分辨谁在先,谁在后。
场中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赵峰怔忡片刻,方回过神来,确认自己还活着,暗自松了口气。
正待开口说话,眉心陡然迸射血光,吓得他失声惊呼,两脚发软,扑通一声,竟跪倒在江上云面前。
眉心那道剑痕,不过划破一点皮肉,却吓得他魂不附体,深知江上云若动杀机,此刻自己,已经脑袋分家。
围观众人顿时呆滞,好似一群木偶,瞠目结舌,脑中一片空白。
事先谁也没想到,江上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俊美少年,竟能一剑击败天才赵峰,真叫人大跌眼镜。
冷漠地扫了赵峰一眼,江上云一脸淡然:“如果我没资格进入机关武塔,连我一招都接不下的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划脚。”
这番话好比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峰的脸上,顿时无言以对,臊得面红耳赤,双手伏地,浑身颤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大胆!机关武塔,乃是宗门重地,在此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一位青衫中年,自大厅中负手走来,貌似训斥众人,冰冷的目光,却始终盯着江上云,似乎认定他是肇事者,一股凌厉的气势随之压过来,使他感到窒息。
江上云眼睛微眯,放出剑势,抵抗此人对他造成的无形威压,与此同时,脑海中闪过此人身份。
“胡剑鸥,天道宗外门守塔长老,年方三十,修为高达辟海期十重圆满,在天道宗外门长老中,算是青年骨干,与薛天行一系来往密切。”
江上云早就觉察到,这胡长老藏身后厅。之前赵峰刁难他时,胡长老置若罔闻,如今赵峰被他打得跪地不起,姓胡的才跳出来收拾残局,护短之心路人皆知。
事实上,他早就料到胡长老会在关键时刻出手干涉,所以刚才并没有重伤赵峰。
“晚辈江上云,拜见胡长老。”不等胡长老开口指责,江上云抢先拱手施礼。
“不必多礼,你为何……”
“胡长老来得正好,在下正要向你申冤。”打断胡长老的话茬儿,江上云疾言厉色,怒叱赵峰,“在下来到机关武塔,依足规矩交纳灵石,申请入塔修炼,没有任何违规之处,而那赵峰,却仗着守塔执事身份,对我横加刁难,无缘无故阻我进塔,仿佛这机关武塔,成了他赵峰的私产!其后更得寸进尺,持剑相逼,在下连番退让,赵峰却是咄咄逼人,出剑将我刺伤,在下被逼无奈,只得拔剑反击,却也顾念同门之谊,手下留情,点到为止。在下所言,字字属实,在场众位师兄师姐,可以为我作证,还请胡长老评评理,我与赵峰,孰是孰非!”
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围观众人,不知不觉间对他的印象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弯,听罢他的自白,无不点头附和,连声称是。
胡长老有心维护赵峰,却也不好罔顾群情,当众颠倒黑白,只得将满腔不悦压在心底,淡淡道:“是非曲直,我心中自有定论,你不要再说了,拿上你的令牌,速速进塔试炼去吧。”
“多谢胡长老主持公道!”
胡长老闷哼一声,拿起令牌,正要递给江上云,忽然目光一滞。
“你开了十个房间,难道要打通关?”
“在下正有此意,”江上云还是那句话,“十天之内,争取打通十层武塔。”
胡长老禁不住冷笑出声,“难怪峰儿看不惯你,小小年纪,信口雌黄!区区聚气六重,如何打得通十层武塔。”
“试试看吧,至于成败,就不劳您老费心了。”江上云淡淡回答。
胡长老闻言脸色微变,感觉受到藐视,不由得暗自恼火,随手将令牌扔给他,拂袖道:“这是你自己的决定,可别后悔。”
“后悔的事我不做,我只做让别人后悔的事。”
淡淡丢下这句话,江上云大步走进武塔大门,留给众人一个傲然的背影。
望向江上云的背影,胡长老目光冷漠,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待到江上云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赵峰凑到胡长老身后,恨恨道:“师傅,那江上云所说全是狡辩,我劝他不要擅闯,本是一片好心,提醒他注意安全,不料好心被他当做驴肝肺,明知道我是机关武塔的执事,是您老人家的亲传弟子,还当面凌辱于我,分明不把您老人家放在眼里。”
胡长老脸色阴沉,没好气道:“没用的东西,往后少在外面打着我的旗号耀武扬威,我这张脸都给你丢尽了!至于那个江上云,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真以为机关武塔是那么好通关的?可笑!既然他自寻死路,那就成全他好了,走着瞧,他很快就将为狂妄付出代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格斗武塔内部。
楼梯尽头,没有大门,只有一个环形青铜平台,看上去像个祭坛,上面镌刻着复杂的阵纹,当中有一个卡槽。
江上云走上青铜祭坛,将天道令插入卡槽。
嗡!
光芒一闪,灵能涌动,充满祭坛。
江上云感到些许眩晕,眼前一黑,下一瞬已然传送到陌生的大厅内。
“这里就是武塔第一层了。”
江上云走出祭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大厅外围,面前是一条环形回廊,将大厅分割成两个同心圆。
走廊外侧,地板涂成绿色,是塔中的安全区。
走廊内部,地板涂成象征危险的红色,是一个直径约十步的小广场,环绕广场,静静伫立着十个机关人。
这些机关人,皆为精钢锻造,腹内装有复杂的机括、阵图,以灵石驱动。身材与成年男子相仿,四肢五官尽皆雕刻的惟妙惟肖,身穿黑色皮革紧身衣,看上去颇为精悍。
江上云前世也曾挑战机关武塔,自然了解这里的规则。
一旦走进挑战区,十尊机关人便被激活,联手疯狂攻击闯入者。
挑战者若抵挡不住,可以退出广场,回到走廊外的安全区,机关人便会停止攻击,恢复原位。
“这些机关人,身体是精钢锻造,不怕疼,不怕死,没有感情,没有恐惧,真正打起来,比同阶人类武者还要难缠,好在他们没有大脑,不会随机应变,反应比起活人来说还是略显得迟钝了,若我针对这一弱点,开启神念加速,对付机关人毫无难度,可是,这样即便打通十层,对我也没有多大帮助,起不到锻炼效果。”
战在通往挑战区的入口处,江上云陷入沉思,片刻后,眼中流露出坚毅的光芒。
“也罢,今次武塔试炼,索性不用神念加速这门秘技,只用普通聚气期武者能够掌握的招数对敌,这样的确大大提高了挑战难度,不过越是在困境之中拼搏,越有可能突破瓶颈,如此,方符合我前来试炼的本意。”
打定主意,江上云迈步走进第一层挑战区。
似乎觉察到挑战者闯入,脚下地板涌出灵光,无数条细小的阵纹都在流动灵能,嗡嗡作响。
咯吱吱……
广场四周,十尊抱臂伫立、双眸紧闭的机关人,蓦地一齐睁开眼睛,二十道红色光线集中在江上云身上,恍若充满杀气的视线。
下一瞬,十尊机关人尽皆猛扑上来,或出刀,或拔剑,或飞踢,或掌击,竟然有模有样的使出各种人阶武技!
“金刚拳!”
“开碑掌!”
“断魂刀!”
“天道剑!”
……
十个机关人,使出十种不同的武技,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一时间,刀光剑影,掌风拳劲,汇聚成滚滚洪流,充斥整个广场,几乎将江上云淹没。
感受到巨大的威胁,江上云亦无保留,猛地挺直腰杆!
轰!
剑势如同一道火柱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掌中青锋剑出鞘,宛如嗜血的凶兽,崭露獠牙。
“拔剑术,九剑齐发!”
铮!
一声剑鸣,响彻机关武塔,九道剑光破空飞逝。
下一瞬,围攻江上云的十尊机关人,有九尊陷入呆滞,旋即倒地不起。
最后一个机关人,双手握刀高举过顶,兀自孤身冲向江上云,当头一刀劈落。
唰!
刀光闪过,人影幻灭。
机关人劈中的,只是一个残影。
白衣少年身如鬼魅,脚步一转,拖着两条残影与机关人擦肩而过,顺势反手一剑。
“剑影逆流!”
锵!
剑锋割穿皮甲,在机关人后腰切开一道深深的剑痕,火花迸射。若是血肉之躯,此刻已然分尸两处。
机关人没再反抗,垂下长刀,慢慢退回原位。地上那九个“装死”的机关人,也都站起身来,各自退回原位。
这些机关人有内设的“血量”,承受一定伤害,就会判定“死亡”,趴在地上不动弹,假装自己是一具尸体,直到挑战成功,或者挑战者退出挑战区,方起身复位。
持剑站在挑战区中央,江上云轻轻摇头,“这种强度的挑战,还不足以激发我的潜能,助我冲破瓶颈。”
转身离开挑战区,踏上青铜祭坛,插入令牌。
嗡!
祭坛上升起光辉,下一瞬,江上云的身影从武塔一层消失,被传送到第二层。
第二层的机关人,实力设定为聚气二重修为武者的平均战力。
走进挑战区,江上云明显感觉到压力比第一层高出一截,但这还不够。
“拔剑术,九剑齐发!”
还是一招秒杀九个机关人,随手补上一剑,砍翻最后一个机关人。
毫不停留,江上云再次踏上祭坛,传送到武塔三楼,迎接新的挑战……
哪怕自我封印“神念加速”这门武尊级神通,单凭达到小成巅峰的拔剑术和迷踪步,再加上前世丰富的战斗经验,江上云的实力,也远远超过寻常聚气六重武者。
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打穿五层武塔,很是轻松。
然而从第六重塔开始,每个机关人都与他修为相当,难度陡增,陷入缠斗。
受体质限制,江上云不耐久战,机关人却永不疲累,缠斗,对他来说就等于挑战失败。
没有丝毫犹豫,江上云施展迷踪步逃离挑战区。
退回安全区,席地盘坐,闭目反思刚才战斗中的每一处细节,总结经验教训。
过了半个时辰,睁开眼睛,目光湛然,流露出自信。
起身,仗剑走进回廊,再次挑战十尊聚气六重机关人。
这一次,他将迷踪步发挥地更为精妙,从容游弋于刀光剑影之间,宛如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立于不败之地。
闪避之际,他也没有错过反击良机。
还是拔剑术,不过策略有所改变。
之前连闯五层武塔,他都是一招“九剑齐发”,一口气击倒九个机关人,直接奠定胜局。
第六层,这个战术行不通。
因为第六层的机关人,防御力明显比第五层提升了一个档次,仅仅一剑,无法将之击倒,反而会使自己落入被动。
于是,江上云便将“九剑齐发”,改为“九剑合一”,集中攻击一尊机关人,有道是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剑光一闪,九记“射电”,几乎同时刺在机关人心口,九道剑痕重合于一处。
噗!
精钢锻造的胸膛,亦承受不住连续九次强力突刺,登时被捅了个对穿,仰面栽倒,宣告报销。
身体一晃,江上云向后飞退,留在原地的两条残影,吸引八具机关人围殴,瞬间破灭。
“机会来了!”
眼中闪出凌厉之色,江上云再次出剑,这回是九记“断岳”合击,硬生生将一尊机关人拦腰斩断。
“再来!”
……
如此各个击破,花费一炷香工夫,最终将十尊机关人全部破坏。
“呼……”站在满地破铜烂铁之间,江上云常常吐出一口浊气,“这次挑战比前面五层加起来更艰难,不过收获同样巨大,经过这场苦战,我对迷踪步和拔剑术的理解更进一步,距离突破瓶颈,已经不远。”
抬头看了眼天花板,脸上露出期待之色。
“仅仅是第六层,就有如此之高的难度,上面还有四层,难度肯定节节递增,想一想就觉得兴奋,我的潜能,到底能压榨到何种程度?拭目以待。”
一念至此,他感到胸中有热血沸腾。
打通六层塔,天色已晚,体能也消耗殆尽。
江上云没有急于挑战第七层武塔,就在第六层安全区进食歇息,布下八方归元阵,修炼内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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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云结束吐纳,神清气爽地站起身来,感觉精力恢复到巅峰状态,这才整了整衣衫,提剑登上青铜祭坛,传送到机关武塔第七层。
果不其然,第七层的难度,比第六层提升了一倍不止。
江上云再次受挫,挑战失败。
然而失败并没有动摇他的心志。
退回安全区,开启神念加速,慢放方才战斗的过程,推敲每一处细节,寻找破阵之策。
经过一番准备,再次入阵挑战,这回在击倒两尊机关人之后,再次被迫逃回安全区。
“看来刚才的领悟还不够深,这次失败,给我带来更多教训,值得好好反思。”
如此反复总结教训,再次挑战。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江上云在机关武塔第七层,从黎明鏖战到深夜,终于艰难闯过这一关。
就地休整一夜。
次日,传送到第八层,继续更为艰难的挑战。
第三天,第四天。
在机关武塔第八层,江上云整整花费两天时间,方涉险过关。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第九层塔,花费了三天时间才击倒十个聚气九重机关人,艰难过关。
进入武塔的第八天,清晨。
江上云终于登上这座高塔的巅峰,第十层,准备迎接最后的挑战。
此时的江上云,与八天之前相比,还是那般白衣胜雪,俊美出尘。
然而,他的气质与试炼前相比,明显更为稳重。
目光澄净,英华内敛,神情淡然而不失坚毅。
经过这八天的锤炼,他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钢铁,除去虚浮的杂质,精气神空前凝炼。
虽然修为没有明显提升,但对武道的感悟,对前世战斗经验的吸收融合,都已经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战斗力比进塔历练之前,提升了至少三成,若是再次对上赵峰,随意一剑,便可将之击败。
经过无数次与机关人搏斗,拔剑术与迷踪步,得到充分磨练,每一处细节都力求尽善尽美。
现在,这两门武技已经被他发挥到了极致,欠缺的,只是一个突破瓶颈、迈入大成境界的契机。
目光望向第十层挑战区,江上云相信:苦苦追寻的契机,就在那里等候自己。
白影一闪,江上云仗剑闯入挑战区。
嘎吱吱……
广场四周,十尊拥有聚气十重实力的机关人,同时苏醒,猩红的目光,集中在广场中央那白衣少年身上,冰冷,残酷。
唰唰唰!
十条身影,一齐扑向江上云。
“移形幻影!”
“如影随形!”
“小缩地步!”
“踏雪无痕!”
“追风赶月!”
……
与之前九层武塔的机关人大相径庭,这十尊机关人,竟然都精通轻功身法。
目睹正对面那尊机关人,拖着两条残影飞扑过来,江上云坚韧的心脏,亦禁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连迷踪步都会!?”
窥一斑而知全豹,一叶落而知天下秋。
单是从这些机关人掌握的轻功身法,江上云就预感自己这次挑战要以悲剧告终。
果不其然,十级机关人,至少拥有一门轻功身法和人阶上品武学。
单拉出来,每一个的战斗力都与“断魂剑”冯刚相当,再加上钢筋铁骨不知疲倦,不知恐惧,实力甚至直逼赵峰。
此刻江上云好比面对十个赵峰联手围攻,哪怕他拥有武尊级的战斗经验,毕竟修为太低,根本抵挡不住。
拼命支撑了二十余招,体力消耗过剧,忍不住咳嗽起来,导致闪避不及,胸口挨了一记凶狠铁拳,当场吐出鲜血,眼冒金星,步履蹒跚。
机关人可不懂怜悯,各施绝技,围攻上来。
面对死神的威胁,江上云万般无奈,只得打破自己立下的规矩,开启神念加速,由刀光剑影、拳劲掌风的包围下,觅得一丝空隙,身化虚影飞窜而出。于千钧一发之际,逃回安全区,侥幸保住性命。
砰!
一口大刀贴着他的后背砍在地上,溅起火星。机关人没有追出广场,各自退回原位。
回头看一眼被刀锋划破的外衣,江上云不由得抹了把冷汗。
经过这番九死一生的遭遇,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是有点低估武塔第十层的难度了。
“聚气巅峰期的机关人,速度之快,不逊于小成圆满的迷踪步,根本无法凭借速度优势与之周旋,之前无往不利的‘各个击破’战术,没了用武之地。若我拼尽全力击倒一个机关人,同一时间,至少五个机关人能攻击到我,而我又不以防御见长,后果就是被打成肉饼、当场分尸。”
叹了口气,江上云继续思索破局之策。
“既然各个击破无法施行,那就只能回归最初的战术,九剑齐发,同时攻击九尊机关人,若能得手,此关可破。”
“但是,这些机关人防御力之强硬,远远超出当初镔铁炼体术九重圆满的铁骨师兄,我的拔剑术只能增幅一倍爆发力,不足以一击将之打倒。”
思来想去,最终只得承认:“若不动用神念加速这最后一张底牌,以我目前的实力,不可能通过第十层的考验。”
那该怎么办?
是放弃挑战,退出武塔,还是放弃初衷,解封“神念加速”?
摇头一笑,江上云做出第三种选择。
“既然实力不够,那就在这里修炼两天,把实力提升到足以通过挑战。”
他的目标很明确,在最后两天试炼时间里,争分夺秒提升迷踪步和拔剑术的境界。
迷踪步升到大成,速度暴增,三条残影,可以保证自己在十个机关人的围攻下从容闪避,立于不败之地。
拔剑术大成,增加两倍爆发力,一招“九剑齐发”,便可击穿机关人的防御,同时砍翻九个机关人,达到速战速决的目的。
“经过塔中八天搏杀,拔剑术和迷踪步都濒临突破,现在只差一个契机。”
江上云深深知道,这样的契机来之不易,若是今日放弃,不知何时才会重新获得突破良机,所以,他绝不会半途而废。
不再去想广场中那十尊机关人,江上云就在安全区中拔出剑来,面对虚空中的假想敌,连续挥斩。
时而移动脚步,设想机关人攻过来,甩出两条残影,及时闪避,顺势一剑斜切,格挡幻想中来自身侧的攻击。
凭着无与伦比的意志力,他沉浸在自己的武道世界里,心无外物,专注修炼。
饿了,就着凉水随便吃点干粮。
累了,席地而坐,修炼内功,恢复体能。
倦了,盘坐冥想前世所学神念心经,周身笼罩一层紫色光晕,散发出若有若无的优昙花香,不出一个时辰,便神采奕奕,好似刚刚饱睡醒来。
第八天。
第九天。
第十天。
整整三天,江上云没有再尝试挑战机关人,只是专注修炼。
咚……咚……咚……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钟声。
这是机关武塔内设的警钟,提醒试炼者:十天期限即将截止,尽快结束修行,离开武塔。
缓缓吐出一口气,江上云站起身来,神色肃穆。
“现在,可以开始了。”
锵!
青锋剑出鞘,他第二次走进武塔第十层挑战区。
十尊机关人闻风而动,各展轻功猛扑上来。
这一回,江上云的脸上没有丝毫神色波动。
肩膀一晃,他的身体凭空消失,三道残像,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飞纵。
迷踪步,大成!
就在机关人为残影迷惑的刹那,一个幽灵般的白影浮现在他们头顶上空,凌空挥出九道剑光。
“拔剑术,九剑齐发!”
轰!
剑刃斩中钢铁之躯,爆出满天火星。
九声金铁交鸣,汇成一声平地惊雷。
下一刻,白衣美少年飘然落地,在他四周,九尊机关人颓然跪倒。
两倍爆发力增幅,拔剑术大成!
“这些天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仗剑斜指最后一尊机关人,江上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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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十天不曾露面,搞不好已经死在里面,尸体都发臭了。”
“那也未必,以他一剑击败赵峰的实力,打通前六层应无悬念,后面几层就算无法通过,逃回安全区总不成问题。”
“今天是最后期限,如果他还活着,日落前准会出来。”
“拭目以待吧!搞不好他真能通关,我们将见证一颗天才新星的崛起。”
机关武塔门外,聚集了不少天道宗外门弟子,谈论江上云这一话题人物。
时而朝武塔大门投去期待的目光,然而每次走出来的,都不是他们期待中的那位白衣少年。
“哼,一群可笑的家伙,真以为机关武塔是那么好通关的?你们就等着给他收尸好了。”
赵峰眼中,流露出怨毒之色。
胡长老坐在大厅中央,闭目养神,内心却并不平静。
他的眼光,自非赵峰所能企及。从十天前第一眼看到江上云,他就断定:此子绝非池中之物,给他成长空间,通过武塔试炼是必然的。
只不过潜力不等于实力,他不敢相信,江上云现在就具有通关的实力。
然而不知为何,随着试炼期限迫近,他的内心越发忐忑不安。
咚……咚……咚……
钟声响起,又一个试炼者走出武塔,依旧不是江上云。
“时间差不多了。”
胡长老望向武塔,猜想此刻江上云处于哪个位置?第七层,还是第八层?
正思索时,两名少女快步走来,风尘仆仆,神色焦急。
“江师姐来了!”
“听说江上云是她弟弟。”
“看来她并不知道弟弟进入武塔试炼,否则不会显得那么焦急。”
人群窃窃私语之际,江上雪和周若兰已然来到武塔大厅跟前。
“请问,我弟江上云何在。”江上雪问一位执事。
她带着若兰外出执行任务,今天刚返回宗门,得知弟弟闯入机关武塔,十日未归,顿时心急如焚,连忙赶来打听消息。
“还在武塔里,今天是最后期限。”执事冷漠回答。
“在里面呆了十天?没有消息传出来?”周若兰急切的问。
执事鄙视的看了她一眼,“你什么都不懂啊,武塔与外界隔绝,除非试炼者主动出来,我们怎会知道他的死活。”
“那个……不会有危险吧?”周若兰怯怯的问。
“呵呵,这可不好说,如果他自不量力,挑战超出自己实力太多的机关人,死在里面也不意外。”赵峰走过来,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江上雪听出他对弟弟怀有敌意,冷冷瞥了他一眼,“我弟弟做事有分寸,不会犯傻。”
“这就奇怪了,江师姐,如果令贤弟真像你说的那样知进退,识大体,又怎么会当众夸下海口,声称十天之内打通机关武塔,难道你觉得凭他区区聚气六重的修为,说出这种话来还能算‘有分寸’?”
江上雪脸色大变:“我弟真的说过这种话?”
赵峰双臂抱在胸前,淡笑道:“我还能骗你不成,不光我一个,这里很多人都听见了,要不然,今天他们也不会聚集在这里,恭候令弟凯旋归来。”
江上雪如何听不出他话里话外的讽刺意味,然而此刻她无暇与赵峰计较,对弟弟的处境忧心忡忡,不禁暗自责怪他太过托大,急于求成。
这时,钟声再次响起。
赵峰微笑道:“江师姐不必多虑,这通钟声,便是提醒令弟试炼截止,一炷香内必须出塔。”
回头望向武塔大门,并无人影出现。
“呵呵,令弟还真是沉得住气,现在还不肯出来,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江上雪心头一沉,大步走向塔门。
“江师姐请留步,擅闯武塔,可是重罪——”赵峰伸手欲拦。
“滚开!”
江上雪忍无可忍,一声娇叱,真气化作冲击波轰了过去,撞得赵峰踉跄后退,胸口剧痛,几乎吐血。
“嗯?大胆!”
胡长老蓦地睁开眼睛,怒视江上雪,隔空劈出一掌,抵消了真气冲击,掌劲余威震得她止住脚步,俏脸冰冷。
“江上雪,你好大的胆子,可知擅闯机关武塔,乃是重罪!”胡长老站起身来,厉声训斥。
江上雪咬了下嘴唇,恳求道:“弟子并非不懂门规,然而关心舍弟情切,必须进塔见他一面方可放心,还请长老念在我们姐弟情深的份上,破例通融一回,弟子感激不尽!”
胡长老冷笑一声,拂袖道:“没有规矩,何以成方圆?若是人人都用这样那样的借口,闯入武塔,试炼者又怎能安心修炼?你的请求,太过无理,我不能答应。”
“雪姐,这可怎么办……”周若兰急得快要流泪。
深深吸了口气,江上雪美丽的脸庞,露出倔强之色。
“胡长老,抱歉了,不管你答不答应,今日我都要进入武塔,一切后果,由我江上雪自行承担!”
话音方落,大步走向武塔。
胡长老气得脸色铁青,拍案怒道:“好个胆大包天肆意妄为的丫头,尔等还不快拦住她!”
赵峰等守塔执事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向她围攻过去。
江上雪脸色冰冷,随手挥出一掌,烈阳真气化作一道火墙轰了出去,将那群执事全部震飞三丈开外,摔得鼻青脸肿,吓得魂飞魄散。
“江师姐无愧为天道宗第一天才少女,内门三大高手之一,竟然恐怖如斯!”
“江师姐一向沉稳冷静,没想到会为了弟弟变得如此疯狂,看来,江上云就是她的逆鳞。”
“她再强也只是一个内门弟子,公然践踏门规,擅闯武塔,莫不是疯了!”
“是啊,胡长老不会坐视她任性妄为,恐怕要闹出大乱子!”
武塔四周,围观者目睹这一幕,无不深感震惊。
“孽障,你这是自毁前程!”
眼看赵峰等人不堪一击,胡长老只得放下身份,亲自出手拦截江上雪。
轰!
两人对了一掌,真气鼓荡,劲风四溢。
江上雪连退三步,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强忍住喉中那口逆血。
胡长老亦被她的掌劲震退一步,烈阳真气侵入经脉,体内似有一团烈火焚烧,很不好受,显然受了内伤。
默运内力,压制住胸中翻腾的气血,胡长老眼中闪出一抹骇然。
他万没想到,江上雪,这个年纪不足自己一半的小丫头,不但拥有聚气七重的修为,还把地阶绝学烈阳神功修炼到了大成境界,内力之刚猛雄浑,不比他逊色多少,再给她一两年时间成长,实力必将全面超越自己。
咚……咚……咚……
武塔门外,江上雪与胡长老剑拔弩张之际,钟声再次响起,脚步声随之而来。
一位白衣少年,步履沉稳,从容不迫走出武塔。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
“小云,你总算出来了!”
江上雪和周若兰惊喜不已。
“怎么可能……他居然出来了!”
赵峰等人却是满脸不敢置信。
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江上云冷笑反问:“不好意思,让你们白等了十天,最后却是空欢喜一场。”
众人顿时满脸尴尬,讪讪无语。
懒得搭理这帮井底之蛙,江上云转身望向姐姐和若兰,轻声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你能平安出来就好,往后可别这么鲁莽。”江上雪温柔含笑,完全忘了刚才自己执意闯塔的行为,比弟弟更鲁莽十倍。
江上云点了下头,径直走到胡长老跟前,从容不迫道:“请注销我申请的房间,顺带修理一下七楼、八楼、九楼和十楼的机关人,我不是存心把它们弄坏的。”
胡长老呆滞半晌,方讷讷反问:“你……你真的,通关了?”
淡然一笑,江上云不屑解释,抬手亮出天道令。
令牌上记录了他的挑战成绩,通关与否,一目了然。
胡长老看了一眼令牌,顿时哑口无言。
赵峰看到试炼记录,使劲揉揉眼睛,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聚气六重修为,真能打通十层武塔?这不可能,你一定是用某种特殊的方法作弊,投机取巧……”
江上云冷冷扫了他一眼,目光锋利如剑,吓得赵峰顿时闭嘴,连退三步,脊背发寒。
这漫不经心的一瞥,足以回答一切质疑。
拔剑术晋级大成境界,剑势越发凝炼,可经由目光释放出去,震慑敌人。
短短两个月,便将拔剑术修炼到大成境界,天道宗历史上绝无仅有。
与这空前的创举相比,通过武塔试炼,反倒不值得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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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凛冽,大雪纷飞。
目光所及,白茫茫一片,暴雪模糊了天与地的界限。
庭院中,一尺深的积雪上,一袭白衣的江上雪负手而立。
少女容貌清丽,身段儿高挑窈窕,身上却散发出一股连男人也要相形见绌的凌厉霸气,举手投足,隐现宗师气度,令人望而心折。
她静静伫立在暴雪中,身姿若岳峙渊渟,任罡风如何猛烈,亦无法动摇她脸上那抹从容淡定的微笑,仿佛一尊白金雕像,亘古不朽,大气磅礴。
“小云,你确定要跟我过招?”
目光落在对面白衣少年俊秀的脸上,江上雪眼中锋芒褪去,代之以温柔笑意。
江上云点了下头,“我在机关武塔修炼多日,感觉进步尚可,却不知自己目前全力爆发,战斗力能达到怎样的境界,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对手切磋,只好烦劳姐姐陪我过招。”
“既是这样,我就陪你活动一下筋骨。”江上雪淡然一笑,抬手向弟弟比了个“放马过来”的手势。
江上云深知姐姐实力远非自己所能抗衡,胜负不存在悬念,悬念在于自己能够逼迫姐姐发挥出几成功力。
深吸一口气,剑势陡然爆发。空中飞雪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倏然朝两旁偏移,为江上云打开一条直通姐姐的道路。
锵!
没有丝毫保留,江上云一步踏出,青锋剑悍然出鞘。
“拔剑术,九剑齐发!”
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有趣。”
目睹弟弟手中辉煌灿烂的剑光,江上雪唇角上扬,笑意更浓。
待到弟弟的剑势迫至面前,她才发动反击。
陡然一跺脚,纤纤玉足仿佛化作一柄攻城巨锤,重重轰击地面。
轰!
一声巨响,脚下地面似海浪一般剧烈颠簸,晃动,满地积雪冲天飞起,恍若瀑布逆流,声势浩大!
只凭一踏之力,江上雪,于方圆百尺之内,制造出一场恐怖的人工地震!
江上云万没料到,姐姐会用这种极富想象力的方式反击。
脚下地面突然摇晃,猝不及防之下,剑招连携出现些微停滞。
江上雪美眸一闪,及时捕捉到弟弟的破绽,右手拔剑斜挥。
锵!
龙纹剑与青锋剑撞击出火星,生生将江上云的“九剑齐发”打断。
一股绝强劲道透剑逆袭过来,震得江上云连退三步,方卸去冲击力,勉强站稳脚跟。
对面姐姐纹丝不动,仗剑伫立,笑容依旧。
“呼……太强了。”
江上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以他前世武尊的见识,自然看得出来,姐姐方才并没有动用真气,也没有使用任何剑招,就是随意一剑,仅凭腕力便将自己震飞,实力差距,可见一斑。
“拔剑术大成境界,不错,再来。”
江上雪向弟弟招了招手,笑容里带着鼓励。
“好!这一招,我会使出全力,当心了!”
江上云也是不服输的脾气,屏住呼吸,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锋利,恍若宝剑出鞘,杀气逼人。
“嗯?好强的剑势……”江上雪与弟弟目光对视,顿时感到瞳孔刺痛,仿佛被他那若有实质的目光割伤,禁不住眨了下眼。
“机会!”
江上云眼中闪出一抹水蓝光泽,时光流逝在他眼中瞬间变得无比缓慢。
“神念加速,迷踪步!”
白影一闪,拖着三条残像冲向江上雪,快如电光石火。
面对弟弟真假难辨的身法,江上雪索性闭上眼睛。
“破!”
一声娇叱,恍若春雷炸响,惊天动地。罡风暴雪,被她这一声厉喝震得倒卷回去。
声浪化作一股凌厉的冲击波,挟着茫茫飞雪,似怒涛排壑,风卷残云,顷刻间便把三道残影全部吹散。
“不在地上?”
发觉面前一片空旷,江上雪顿时瞳孔微缩,闪出讶异之色。
蓦地抬头,却见弟弟不知何时已然腾空跃起,白衣霜剑,随风雪袭来,杀气凛然。
“拔剑术,九剑合一!”
清锋剑吞吐寒光,九记“天崩”融为一剑,凌空斩向江上雪。
“来得好!”
长啸一声,江上雪骤然出剑,硕大的剑花凭空浮现,恍若一朵白莲于暴风雪中怒放,封住弟弟的攻势。
剑上凝云,攻守一体!
铮!
双剑交击,金铁交鸣。
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道反震过来,江上云脸上现出细微痛苦之色,青锋剑已然握持不住,脱手飞了出去。
借力向后空翻,江上云平稳落地,右腕已被震得麻木,虎口渗出鲜血。
咻!
风雪中,一溜寒光从天而降,戳在雪地上嗡嗡颤动,正是方才被震飞的青锋剑。
锵!
对面三丈外,江上雪收剑入鞘,缓缓吐出一道白雾,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小云,你最近进步很快,照这样下去,再过几年我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此刻,江上云心头却是另一番滋味。
“我和姐姐的差距,比预想中更大,特别是在力量方面,任凭身法再精妙,剑术再犀利,面对绝对的力量压制,终究还是毫无用处,古人说‘一力破万法’,诚哉斯言,往后还是要着重加强体质锻炼。”
叹了口气,他抬头望向姐姐:“刚才与我切磋时,你使出几成功力?”
沉吟一声,江上雪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弟弟的问题,“跟我来。”转身走向院门外。
江上云带着些许好奇,跟随姐姐穿越松林,来到一面高耸入云的峭壁跟前。
“这里,是我平日练剑之地。”江上雪轻声道。
江上云举目望去,峭壁之上,呈现出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剑痕,剑气凝而不散,观之触目惊心。
“姐,你带我来这里,是何用意?”
江上雪笑而不答,径直走到峭壁跟前。拔剑在手,面对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缓缓吸气,呼气,磅礴的剑势随之冲天而起。
江上云见状,不由微微动容。
姐姐的剑势,与他相比,自然强盛不止十倍,这并不意外。
然而恐怖之处在于,寻常剑势本该无形无色,她的剑势却呈现赤红色泽,恍若熊熊烈焰,直冲霄汉,分明是在剑势之中,融入了“炎之奥义”!
“奥义,是通往武尊境界的桥梁,姐姐修为不过辟海后期,竟然已经领悟奥义……”江上云禁不住暗自感慨,“前世只知姐姐是武道天才,如今方知,她乃是天才中的绝顶天才,百年难得一见!”
“斩!”
剑势积蓄到了极致,江上雪大喝一声,面壁挥剑。
唰!
剑光一闪,崖壁上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竟然隐隐闪耀红光,仿佛一团永恒不灭的烈焰。
江上雪收剑入鞘,转身走到弟弟跟前,神情肃穆。
“小云,这便是我全力以赴的一剑,至于刚才你提出的那个问题,可以自行从这道剑痕中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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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云点了下头,走到崖壁跟前,凝神观察那道剑痕。
目光触及剑痕的刹那,他不由微微颤栗。那道剑痕就像活物一般,充满灼热的生命力,仿佛随时可能自崖壁上跃起,顺着目光轨迹,钻进他的眼球,将他烧成灰烬。
“好厉害的炎之奥义。”江上云油然赞叹。
前世,他亦曾修得奥义,不过属性为水,水性温和绵柔,不以攻击见长,论起气势,反倒不及姐姐这道尚未完全成熟的火之奥义。
“以这一剑的威能观之,刚才姐姐陪我切磋,顶多使出五成功力。”
江上雪看到弟弟专注的样子,嘴角泛起欣慰的笑容。
她全力以赴,斩出这道剑痕,有两个目的。
首先是勉励弟弟不要自满,给他一点震撼,告诫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其次,是想通过这道蕴含奥义的剑痕,给弟弟提供一些启示,希望他从中有所感悟,将来或可觉醒属于他自己的奥义。
当然,江上雪也不会妄想弟弟能够在短时间内觉醒奥义。
毕竟奥义与功法武技不同,无法传授,只能靠自己感悟。除了对悟性要求极高,还很依赖血统。
江上雪之所以能够在辟海期觉醒炎之奥义,得益于江家祖上出过一位绝世武者,号称“炎皇”。
当时江家是中洲域数一数二的大家族,然而万年前魔雾第一次爆发,江家参加魔渊之战,付出了巨大牺牲,从此元气大伤,人才凋零,渐渐落魄。
如今,江家已沦落至九品家族,然而骨子里的“炎皇血统”却延续至今,故此,她比寻常武者更容易觉醒炎之奥义,这便是遗传优势。
江上云虽然也姓江,但他只是江家养子,与她并无血缘关系,当然也不具备炎皇血统。
所以,江上雪并不指望弟弟能够觉醒火之奥义,只盼他能初步了解何为奥义,以便将来触类旁通。
事实上,江上云的感悟,远远超出她的预计。
的确,他不具备炎皇血统,甚至由于天赋所限,根骨偏向水属性,先天与火系奥义犯冲,觉醒火系奥义的可能性非常之低。
不过,他的优势在于身怀前世武尊记忆,对奥义的理解比姐姐更深。识海中还有完整的水之奥义作为参考,纵然水火不容,但同为奥义,本质上亦有相通之处。
“姐姐的火之奥义,已经达到大成境界,距离完整只剩一步之遥,照这样发展下去,等她升入灵体期,参悟完整的火之奥义十拿九稳,这就意味着,将来她的武学成就,至少可以达到开窍期武尊级别,如果我在适当的时候加以指点,还能帮她少走弯路,有望在三年之内,冲击武尊境界。”
江上云嘴角浮现笑容。
重活一辈子,光自己出人头地不算什么,帮助亲友一起提升,才能把重生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收回杂念,江上云继续参悟那道蕴含火之奥义的剑痕。
“我本身已经拥有水之奥义,受限于属性冲突,很难领悟火之奥义,不如干脆抛开属性界限,发掘剑痕中更为本质的刚猛意境,这,才是姐姐那一剑的精髓之所在,火焰属性,不过是表象而已。”
一念至此,他开启“神念加速”,视野中那道剑痕上的奥义,流动速度陡然变慢十倍,显得更为清晰。
“我理解最深的是水之奥义,虽说水性至柔,但水同样具有阳刚的因素,水化作冰,就是化柔为刚的典范。”
灵光一闪,江上云又联想到一个化刚为柔的范例。
他自幼为江家收养,养父江铁城是天道要塞首屈一指的铸剑大师。
他曾亲眼目睹养父铸剑的过程,第一步便是将钢铁融化成铁水,然后才能浇灌在磨具里塑形。
“钢铁受热,融化成铁水,冷却后重新凝固成钢铁,这不就是刚转化为柔,然后再由柔转化为刚的过程?”
“由此可见,世间万物,非刚即柔,而刚与柔两种状态亦非绝对存在,在一定的条件下可以相互转化。”
江上云的心神,全部沉浸在关于刚柔转换、对立统一的感悟里不可自拔。
他隐约感到,这种感悟的极致,或许将揭示宇宙终极的真理,然而以他现在的境界,还无法揭开那层遮挡真理的面纱。
沉思之际,时间徐徐流逝,夜色渐深。
江上雪静静伫立在弟弟身后,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这时,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周若兰久不见姐弟俩露面,循着脚印找到此处,见江上云面壁发呆,眼中不由流露出好奇之色。
正待上前询问他在作甚,身旁传来江上雪的声音。
“小云正在参悟奥义,你不要过去打扰他。”抬头看了一眼漫天飞雪,江上雪又道:“我替小云护法,不克分身,你回去取把伞来。”
周若兰连忙点头应是,转身向松林跑去。不多时重又回来,手中打着伞,腋下还夹着另一把伞。
江上雪接过伞,撑开,悄悄走到弟弟背后,帮他遮挡风雪。
雪夜无声,时间静静流逝。
夜色渐褪,大雪初晴,晨曦破晓之际,江上云,终于从那道剑痕当中,领悟了一丝纯粹的“刚之奥义”。
“刚之奥义,前世未曾领悟,今生总算如愿以偿。”
顿悟的刹那,江上云眼中闪出一抹锐利的金芒。
唰!
兴之所至,拔剑斩向岩壁,留下一道蕴含刚之奥义的剑痕,隐隐透出金光,与那道蕴含炎之奥义的剑痕恰好平行,相映成趣。
“拔剑术仍是大成境界,但融入一丝刚之奥义,爆发力增幅三倍,相当于圆满境界,这已经超越了拔剑术的原始概念,就叫它……刚之拔剑术吧。”
江上云喃喃自语。
“刚之拔剑术,这是我自重生以来,领悟的第一门奥义武学,可以象‘神念加速’那样,作为一张底牌使用。”
一念至此,少年唇角浮现一抹微笑。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两声银铃似的轻笑,清脆悦耳。
江上云愕然回首,却见姐姐与若兰持伞而立,两双美眸望着自己,眼角眉梢,尽带关切。
两张俏脸被寒风冻得红扑扑的,脚下积雪盈尺。
“难道,她们在这风雪中,守了一整夜……”
此念方生,江上云心头,不由涌出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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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顷碧波,反射阳光,一片金红灿烂。
一艘铁甲战船,航行在汪洋之上。
一位紫瞳青年,负手卓立船头,眺望东方渐变清晰的海岸线,心绪激荡万千。
“漂泊十载,无边苦海,终于到了尽头,归墟之门就在前方,穿越那扇传说中的大门,便是这次漫长航行的终点——昆仑世界。”
紫瞳青年喃喃自语,眼中饱含沧桑,俊美的脸上,浮现追忆之色。
回想十年来海上风波,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当初一同登船的同伴,要么牺牲,要么失散,余者十不存一。
还有故乡婆娑大陆的人们,不知是否还在抵抗魔劫,艰难求生。
“当初登船逃难之时,我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若非姐姐将船票让给我,或许早已死在魔族铁蹄之下……”
回想十年前在海岸边,与姐姐生离死别的那一幕,眼角不由有些湿润。
“转眼十年过去,海上漂泊,九死一生,虽然屡获奇遇,修为达到武尊境界,然而与入侵婆娑世界的群魔相比,还是孤掌难鸣,无力回天,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返回故乡,屠尽群魔,再见姐姐一面。”
如此想着,紫瞳青年抚摸脖子上那串挂饰,白金链子上,拴着一枚酷似眼球的宝石。
这是未曾谋面的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纪念。
十年前,一次偶然,他从这颗“轮回眼”中发现暗藏的机关,进而获得一部名为《自在天魔经》的神通秘典,从此修行一日千里。短短十年,就从聚气期武道菜鸟,成长为开窍期武尊。
“可惜,如果我早几年发现‘轮回眼’的秘密,也许就用不着背井离乡了。”紫瞳青年遗憾的叹了口气。
正在此时,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突然掀起滔天波澜。
轰!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蓝色脊背徐徐浮出水面。
嗷——
伴随着惊心动魄的长鸣,一头巨鲸,头顶独角,傲然挡在战船前方。
鲸眸中闪出一抹冷酷光泽,猛然埋头冲向船首。
怒鲸独角,大如铁锚,锋利无匹,只是一次撞击,便使战舰冲角齐根折断,木屑横飞,船体剧烈震颤,几欲倾覆。
“孽障该死!”
紫瞳青年横眉怒目,似双脚生根,稳稳站在颠簸起伏的船头,纹丝不动。
旋即,他的眼中闪出一抹幽蓝波光,瞳孔似漩涡转动,却是悄然发动一门名为“神念加速”的绝学。
此刻在他眼中,外部世界的运转霎时间减缓十倍,独角怒鲸那气势汹汹的冲撞,亦变得缓慢下来。
“起!”
水之奥义融入无穷神念,紫瞳青年手掌一抬,海浪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巨手,狠狠拍在怒鲸腹部,将之轰得飞离海面。
浪花飞溅,狂风嘶吼!
武尊神通,恐怖至斯!
“滚!”
紫瞳青年又是一声怒喝,五指收拢成拳,向空中怒鲸遥遥击出。
雄浑的冰系真元,遥控海浪,将之冻结并塑造成一只巨大的冰蓝色拳头,重重打在怒鲸头上。
嘭!
冰拳碎裂,爆出满天冰晶。
与此同时,怒鲸头顶那根铁锚似的独角,亦被一拳打爆,血肉横飞。庞大的身躯,凌空翻滚,重重摔在海面上,激起滔天巨浪。
嗷——
怒鲸遭受重创,痛极欲狂,双眸充血腥红,杀意沸腾,陡然张大嘴巴,喷出一道真元凝聚的虹光。
紫瞳青年面不改色,闪念之间,神通发动。
六道冰棱凭空浮现,如同六颗硕大的钻石,化作护盾,将他围在当中。
唰!
虹光击中冰棱,旋即偏折方向,将一根桅杆拦腰轰断。
眼中漩涡流转,紫瞳青年再次开启“神念加速”,思维速度暴增十倍,相形之下,外部世界的时间流速仿佛放缓十倍,此刻在他眼中,那怒鲸剧烈的挣扎,显得格外迟钝。
目光捕捉到怒鲸因恐惧而微微咧开的嘴巴,紫瞳青年蓦地打出一拳。
“杀!”
滔天海浪随拳势涌动,冻结成一口冰之利剑,精准刺入怒鲸喉咙,几乎将其巨大的头颅贯穿。
噗!
怒鲸喉咙闷响,继以悲鸣,重重跌落在海面上,鲜血似火山喷发,狂飙而出。
垂死之际,怒鲸拼命甩动尾鳍,狠狠抽在船舷之上,将巨舰撞得横飞出千丈开外。
轰!
一声巨响,激起惊涛,战舰随波摇晃,摇摇欲坠。
嘭!
紫瞳青年一脚踏在甲板上,无穷真元融合水之奥义导入脚下,甲板上一片湛蓝光辉闪耀,竟然将战舰连同周围千丈之内的海水一同冻结,瞬间平息惊涛骇浪。
咔嚓——咔嚓——
下一瞬,远处波浪冲击过来,冰面迅速破裂,战舰则奇迹般恢复平稳。
甲板上,紫瞳青年用力过猛,触动宿疾,脸色苍白,剧烈咳嗽,抹了下嘴角,修长白皙的手指一抹猩红。
虽然身体状况很糟糕,好在成功解决了独角怒鲸,保住战船。
一场危机消弭于无形,紫瞳青年正待松口气,背后,突然袭来一道掌风。
砰!
事发突然,猝不及防,掌力结结实实的打在背上。
紫瞳青年身躯一震,喷出一口鲜血,栽下船头。
“是谁?”重伤坠海之际,他发出不甘地呐喊,“是谁在暗算我!”
他自问平生与人为善,仰不愧天,俯不愧地,为何有人竟狠心出手暗算于他?
更何况,船上众人,要么是十年来与他同甘共苦的伙伴,要么是途中搭救的遇难者,向来视他为恩人……
一念至此,紫瞳青年心痛如刀割。
暗流汹涌,一具狰狞的头颅随浪扑来,却是那头奄奄一息的独角怒鲸,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吞了下去。
眼中的世界,顿时变成一片漆黑。
“这到底是为什么……”
紫瞳青年满腔悲愤,心有不甘。
“我不能死在这里……”
临别之际姐姐含泪的双眼,灾难深重的故乡,近在眼前的新世界……
“我的一生,不该在这里终结。”
不甘的灵魂,在紫瞳青年体内咆哮。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将所有悲愤化作怒火,燃烧浑身精血,毅然自爆真元。
轰!
海中炸响一声惊雷,独角巨鲸在这恐怖的大爆炸中化作齑粉。
滚滚血浪,冲天而起。
紫瞳青年的肉身亦在崩溃瓦解,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握紧颈上那串挂饰,心中满是愤慨与不甘。
仿佛感应到主人无尽的怨念,轮回眼骤然眨动了一下,释放出诡异的光辉……
片刻后,光芒敛去,海面重归平静,唯独不见了那紫瞳青年的踪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
江上云猛地自床上坐起,心脏剧烈跳动,冷汗侵透内衣。
窗外,夜色深沉,大雪纷飞。
“呼……又是那场噩梦。”
重生以来,他多次梦见前世的最后一刻,自己在海上与怒鲸搏斗,遭人偷袭坠海,最终被迫自爆真元的情景。
梦中经历的一切是如此清晰,使他不寒而栗,巨大的生存压力,仿佛以噩梦为镜,从前世一直折射到今生。
潜意识里,他迫切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
然而他心里明白,三年之后,魔雾爆发,天下虽大,却没有他安身之处。
“看来最近我的精神有些松懈了,这场噩梦,何尝不是警钟,时不我待,必须紧张起来,争分夺秒提升实力。”
想在末世里求生存,必须抓住眼前这段短暂的和平时光,拼命修炼。作为从地狱中归来的重生者,这个道理,没有人比他感受更深。
打了盆冷水,擦把脸,江上云走出门外,在拂晓星光里,拔出那口雪亮钢剑,开始新一天的修炼。
练了一通基础剑术,江上云心头的紧张情绪稍稍平静。
这时,身后传来轻巧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周若兰。
自从来到这里,她天刚蒙蒙亮就起来烧水,做饭,打扫庭院。
“这丫头还挺勤快。”轻轻一笑,江上云继续练剑。
武尊级神念修为,使他能够清晰感受到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后背。
每当他在庭院中练习武技,那个心比天高的女孩,便躲在厨房里偷窥,还时不时的拿饭铲当剑,比划模仿。
甚至深夜练功之时,她也会从床上悄悄爬起来,躲在暗处偷学。
江上云对她的小心思佯装不知,只不过,手上的动作有意无意的放慢了一拍。
“小云,我观察了若兰一段时间,她还是有上进心的,你怎么看。”姐弟俩围坐在餐桌旁吃早饭的时候,江上雪突然问他。
“是还不错。”江上云捧起汤碗,啜饮苦涩的药汤。
江上雪等了一会儿,见他不打算对若兰多做评价,自顾自道:“我想推荐她参加今年外门弟子测试,她的天赋,不比我差多少,假以时日,绝非池中之物。”
江上云点了下头,道:“既然你觉得她行,就让她去试试吧。”
江上雪微微一笑,转头冲门外喊道:“你进来。”
周若兰应声进屋,眼含泪水,一言不发,径直跪下给他们磕头。
江上雪放出一道真气,将她托起,“当你是我妹妹,用不着这么客气。”
“雪姐,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你们的大恩大德……”
周若兰嗫嚅地絮叨着,不停道谢。
或许她是发自肺腑,然而江上云真的很不耐烦听她翻来覆去说同样的话,放下筷子径直走出门外,在冻结的池塘上面练剑。
站在冰面上,江上云奋力挥出一剑,无意间想起一句古话,恰与此刻心境相合。
“持如履薄冰之心,行勇猛精进之事。”
脚下冰面极滑,很容易跌倒,若太过用力践踏,便会导致冰层破裂,跌入池塘。
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锻炼武技,对增强身体协调性很有帮助。
特别是在冰面上施展迷踪步,比在平地上艰难得多,稍有不慎就摔个头破血流。
然而有弊亦有利,反过来讲,若能在冰面上随心所欲闪转腾挪,换成其他场合,施展同样的身法,速度与灵活性都会明显提升一个档次。
正练功时,周若兰一路小跑着追了过来,站在池塘边,两眼含泪,呆呆地瞅着他。
江上云练完一趟天道九剑,回头一瞧,她还在呆呆望着自己,头上落满积雪,冻得嘴唇发紫,眼角的泪水已经凝成冰晶。
无奈地叹了口气,收剑问她:“你有何事。”
“我行吗?”
“我姐说你行,你就行。”
少女漆黑的眸子,依旧紧盯着他,有一种固执的光芒在闪耀,不依不饶地追问:“你觉得我行吗?”
江上云微微颔首。
少女顿时破涕为笑。
“谢谢你。”
她看起来自信多了。
“两件事,现在跟你说清楚,”收剑入鞘,江上云踏过冰面走到她跟前,与她四目相对,“明天入门测试若能通过,天道宗可保你三年平安,三年后如何,我也说不准,全看你个人的造化。”
或许是错觉,周若兰觉得他的目光特别灼热,使她不敢对视,脸颊发烫,心虚地垂下头,讷讷道:“你说的话,我全记在心里,还有呢?”
“第二件事,我和姐姐带你回来,不图你报答,只希望你能记得今日的感激之心,日后不要恩将仇报。”
周若兰猛抬起头,似乎受到莫大地羞辱,俏脸涨得通红,愤然大吼:“我不是畜生,怎能做那禽兽之事!”
江上云对她的愤怒付之一哂,淡淡道:“你年纪还小,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世上最难之事,并非报仇,而是报恩。”
说罢,他转身回到池塘中央,继续苦练“迷踪步”。
身躯微微晃动,三条残影,同时弹向不同的方向,仿佛写意画笔勾勒出的一朵白莲,绽放于冰面之上。
……
“刘坤,下品火系根骨,其余根骨皆不入流,淘汰。”
天道大殿前的广场上,一个冷漠的声音在回荡。
“我被淘汰了?这、这怎么可能,我可是清河镇第一天才,怎可能无法通过入门测试!”名为刘坤的少年,听闻“淘汰”二字,如遭雷击,满脸不敢置信,“长老,您再仔细看看,会不会是测试水晶出了错?”
负责测试新一期入门者根骨资质的外门长老,闻言面露讥笑。
“清河镇第一天才?呵呵,好大的口气,实话告诉你,在场这些等待测试根骨的少年,包括在你之前被淘汰的那些,你可以打听打听,他们在自己的家乡,哪个没有天才之名?我天道宗,最不稀罕的就是所谓天才,井底之蛙,你才见过多大的天!”
刘坤闻言,如丧考妣,脸色灰白。
测试长老挥了挥手:“你的根骨,注定与武道无缘,回去做些别的营生,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下一个!”
刘坤蓦地攥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陡然仰天长啸,发泄满腔悲愤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发泄过后,刘坤含着屈辱的泪水,转身离开测试广场。
四周人群,一阵喧哗。
有讥笑他口出狂言的,亦有同病相怜的叹息。
“想不到,单是入门测试这一关,就这么难。”
周若兰手里拿着一个号码牌,站在排队等候测试根骨的人群里,望着那刘坤落寞的背影,心头忐忑不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天,是天道宗一年一度招募新人的日子。
天道要塞周边大大小小数百个乡镇、村庄,都将本地小有名气的天才少年选送至此,接受入门考核。
这些少年,在本地都有天才之名,心高气傲,可来到这里,才发现四周皆为非凡人物,自己的才能,根本显不出来。
测试根骨,对在场多数人而言,又是一次打击。
至少有一种属性的根骨达到中等,方可入选外门弟子,而测试者中,能够达到这一标准的,不足三分之一。
看到排在自己前面的男男女女,相继被淘汰,亦如刘坤那般,由神采飞扬变成灰头土脸,周若兰禁不住紧张起来。
那些被淘汰的少年,至少在本乡出类拔萃,素有天才之名,可她周若兰,来自最偏僻最穷困的绝岭村,且除了母亲说她资质不错,从来没有谁当她是天才。
“惨了,我的资质恐怕还不如那刘坤,今次真要丢人现眼了……”
一只手拍在她的肩头,传来丝丝暖意,仿佛带有魔力,驱散她心中的不安。
“别胡思乱想,我姐说你行,你就一定能过关。”江上云拍拍少女瘦骨伶仃的肩膀,淡然道。
“下一个,241号,周若兰!”
“轮到你了,去吧。”
“嗯!”
少女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走到一张方桌跟前。
桌上摆着两样东西。
一盒银针。
一个碗口大的水晶球,上面镌刻密密麻麻的阵纹,底座镶嵌着一块灵石。
周若兰先冲方桌对面正襟危坐的外门长老鞠躬行礼,随即从桌上针盒里取出一根崭新的银针,刺破中指,挤出一滴血,淋在水晶球上。
然后便屏住呼吸,紧张的等待测试结果。
嗡!
水晶球骤然放光,球体表面的阵纹仿佛都活了过来。
球体内部,原本晶莹剔透,此刻却浮现一抹水蓝光泽,波光荡漾,并且渐渐扩大,直到占据球体内部五分之一的空间,方停止扩充。
“水属性,中品根骨。”测试长老神色淡然,“资质一般,不过已经具备入门资格。”
围观人群,顿时响起一片羡慕声音。
周若兰松了口气,久悬的心落了地。
正待转身离开,却听测试长老喊道:“别急着走,或许你还有其他属性的根骨,尚未显示出来。”
周若兰连忙止住脚步,俏脸臊得通红。
周围看热闹的外门弟子不由哄笑。
“呵呵,这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啊。”
“小地方来的嘛,乡下姑娘,哪里见过测试水晶。”
“别笑话人家,当初你不也一样,屁都不懂。”
周若兰闻言,越发感到羞窘,不敢抬头,只盼测试快快结束。
这时,那水晶球再次亮起,却是黄色光泽,扩张势头比刚才更为猛烈,直到占据水晶球内三分之二空间,方才停止扩张。
“土属性,上品根骨,”测试长老挑起眉头,点头笑道:“很不错,将来你可以主修土系真气,比主修水系更有前途。”
“多谢长老指点!”周若兰喜出望外。
周围人群,议论声越发热烈。
“这是今天第几个上品根骨?”
“这个测试点,她是第三个,所有已经通过测试的新人当中,她的资质,可以排进前十。”
“水系中品,土系上品,没想到这乡下丫头资质颇为不凡。”
“或许她祖上出过宗师级人物,后来家道中落,方流落穷乡僻壤。”
“不管怎样,经此测试,她算是麻雀变凤凰了。”
“本派女弟子本就稀少,资质出众的就更少了,这小姑娘模样倒也俊俏,却不知有否相好的男人。”
众人议论之际,水晶球再次亮起。
一股碧绿光辉从中涌现,势不可挡,瞬间充满整个球体,几乎将之撑爆!
嗡!
水晶球大放光明,万道绿芒喷薄而出,霎时照亮整个广场,刺目生疼!目睹这夸张的一幕,围观众人,无不色变惊呼。
“绿色,木属性……这倒是个罕见的属性。”
“水晶球好亮……是什么位阶?”
“极品?不,超越了极品,是圣品木属性!”
“木系圣品!这太吓人了,百年难得一见啊!”
“好家伙,我们天道宗又出了一位天才少女啊!”
“比起江师姐的火、土、风三系圣品还是差了点。”
“可这是木属性啊!若说稀有程度,还在江师姐之上。”
“那倒也是,这位周师妹乃龙凤之资,日后必成大器。”
测试长老也是喜上眉梢,激动地跳了起来,连声叫好。
“似这等良材美质,入我天道宗门下,这是天佑我宗,中兴吉兆啊!”
广场周围,负责其他测试站点的外门长老,听闻此事,匆匆赶来围观,确认属实,不由面露惊喜,连声欢呼。
一位长老,甚至直接下了断言:“此女天赋异禀,两年之内,升入辟海期毫无悬念,十年之内,很有可能成就灵体,跻身武道宗师行列!”
“天佑我天道宗!”
“本宗崛起,就在今朝!”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周若兰接过测试长老亲手颁发的令牌,回到江上云身边,精神还有些许恍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真成了众人公认的天才,
“我的资质真有那么好?该不会是测试水晶出错了吧?”她小声问江上云。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江上云没好气道。虽说早看出周若兰根骨不凡,却没料到,竟然拥有木系圣品根骨,可见当初把她从绝岭村带回宗门,是个正确的决定。
回想前世,她在绝岭村的悲惨遭遇,一朵天才之花,尚未来得及绽放,便悄然凋零,无人得知……人生的际遇,真是难以琢磨。
周若兰吐吐舌头,又小声问他:“你有没有测试过这个?”
“入门的时候测过,水系中品根骨,其它属性,都不入流。”江上云从容不迫地回答。
少女脸上兴奋的表情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同情。
她现在已经知道,只有一系中品根骨,资质只能算凑合,勉强够得上入门资格而已,难有多大成就。
江上云本人倒是很看得开,淡淡道:“根骨并非一成不变,将来或有转机。”
这倒不是自我安慰,即便根骨不佳,运气好得话,获得天材地宝,或者服用某些灵药,亦有后天提升根骨品级的可能。
只是,宗门不值得投入那么多资源,培养一个废柴,同样的资源,用在天才身上,显然收益更大。
故此,根骨不佳者,大抵在入门测试这一关,便被淘汰出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江上云对宗门以根骨作为选材唯一标准的做法,不以为然。
“武学资质,绝非专指根骨,还包括其他因素,比如心性和悟性。只凭根骨取材,好比以貌取人,难免会有遗珠之憾。”
拿他本人来说,不但根骨平平,更兼先天不足,自幼体弱多病,体质很差,当初入门测试时,被断定不适合习武。若非养父与宗主有些私交,他根本没资格成为天道宗弟子。
但是,他的悟性却极为出众,前世便比那些根骨远远胜过他的天才弟子,更早领悟奥义之力,为日后晋升武尊奠定了基础。
总体言之,根骨好,武学修行更快,悟性高,更有利于神通修行。
武道修行,最初三大境界,聚气期、辟海期和灵体期,皆只修武技,不修神通。
世间绝大多数武者,终其一生无法迈入武道第四重境界“开窍期”,根本不知“神通”为何物,所以世间宗门更看重弟子根骨,对悟性则不甚重视,不知因此错过多少大器晚成的人才。
如今,江上云带着前世武尊的记忆重生,识海中存有一门神通,悟性更胜前世十倍,自信当今世上,无人比他悟性更高。
“只可惜,这个巨大的优势,现在还无法转化成实力,只有熬到开窍期才能体现出来。”
江上云暗自叹了口气。
“相比之下,根骨和体质方面的劣势,却是眼下阻碍武道修行的燃眉之急。”
周若兰见他情绪不佳,便识趣地避谈根骨,举起手中那面青铜令牌,好奇地摆弄:“这东西,有什么用?”
“这是天道令,上面镌刻灵阵,须长期镶嵌灵石,保持运转,主要有三种功能。”江上云替她解释,“首先,这是你的身份证,持有天道令,证明你正式成为天道宗弟子;其次,天道令亦是宗门内部的通行证,当你出入某些特定设施的时候,比如丹药房,传承阁,机关武塔,都要出示此令,验明正身之后方可通行;最后,这面令牌还有记录功能,你领取的宗门任务,以及完成情况,所获奖励,上面都有详细的记录。”
“原来有这么多用处,我得好好收着,可别丢了。”少女乐呵呵地抱着令牌。
江上云瞅了她一眼,道:“只是通过根骨测试,成为外门弟子,没什么可高兴的。外门弟子没有专门的老师指点,基本是散养状态,每人发本《基础内功》、《基础剑谱》、《基础身法》,能练到什么程度,全靠自己领悟。”
周若兰满脸费解:“宗门里不是有很多长老么,难道不可以向他们请教?”
“请教是可以的,但是作为外门弟子,长老没有义务免费指点你。”
“免费……你的意思是说,修行中若有不解之处,想寻求指点,还要花费灵石?”周若兰很聪明,一点就透。
江上云点了下头。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宗门内亦不例外,这里的竞争甚至比外面更残酷,没有灵石,别说修行,你简直寸步难行。宗门没有那么多资源白白供养四万外门弟子,想生存,想修炼,必须自己设法赚取灵石。”
周若兰想到这两个月来,自己在江家姐弟那里白吃白住,江上雪还经常给她一些灵石当零花钱,不禁又是感激又是惭愧,便问江上云:“怎样才能赚到灵石?”
“想获得灵石,要么去狩猎魔兽,从魔兽尸体中剖取,要么执行宗门任务。你现在修为不过聚气四重,也没学过什么像样的武技,狩猎魔兽,等于送死,宗门任务里头,偶尔也有不需要战斗的,但是非常辛苦,为了多赚一点灵石,跑腿送信,洗衣做饭,浇水种地之类的杂活儿,大家都抢着干,未必轮得到你。”
见少女满脸苦色,江上云轻轻一笑:“外门弟子,就是当牛做马的命,你想改变命运,至少要成为内门弟子,那就算熬出头了。”
“与外门弟子相比,内门弟子的待遇大幅提升,有独立的居所,可以雇佣奴仆照顾生活起居,宗门还按月发放灵石俸禄,节省一点,足够修炼之用。如果表现出色,还有可能被内门长老看中,收为亲传弟子,那更是一步登天。”
周若兰听得心驰神往,问道:“还有比内门弟子待遇更好的吗?”
“内门弟子更进一步,晋升核心弟子,如同鲤鱼跃龙门,风光无限,可以享受宗门内几乎一切修炼资源,衣食住行都由专人伺候,只要专注修炼就够了。”
江上云接着介绍:“核心弟子的地位与内门长老相当,在宗门内话语权颇重,所有外门弟子都梦想成为核心弟子,然而最终能够实现梦想的,只有极少数,拿天道宗来说,想成为外门弟子先得经过一轮淘汰,根骨测试过关者,不过三分之一。在普通人眼中,这便是出类拔萃的精英了,饶是如此,在此地修行的外门弟子,仍有四万之多,这四万外门弟子中,能够晋升内门弟子的,不过十分之一。”
“三四千名内门弟子,经过一轮轮残酷的选拔,最终能够成为核心弟子的,更是不足百人。这些位于金字塔尖的武者,无一不是万里挑一、惊才绝艳的天才。”
最后,他望着少女的眼睛,总结道:“作为外门弟子,你的武道修行,才刚刚起步,想要登上金字塔顶,还有无数道阶梯挡在你的面前,一旦跌倒,便会被身后的人群践踏而过,甚至再也爬不起来。”
江上云这番话,如同一桶冷水,浇灭周若兰的兴奋。
咬着嘴唇,沉默良久,她眼中的光辉死灰复燃,毅然道:“不管多难,我都要努力往上爬,我一定要过上好日子!”
“你所谓的‘好日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见她讷讷无语,一脸不知所措,江上云哂然一笑,“算了,随便你想怎样,反正与我无关,好自为之便是。”
周若兰一听这话,顿时心里发慌,连忙追了上来,抱着他的胳膊幽幽道:“是你把我带来的,人生地不熟的,你可不能撒手不管。”
江上云颇感无语,这小丫头是赖上他了。转念一想,周若兰来到天道宗快两个月了,自己尚未带她熟悉当地环境,的确没有尽到地主之责。
“正好现在有些空闲,我带你游览一下宗门内的各种设施。”
“好!”少女喜出望外,笑靥如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绿衣女孩,就是周若兰,圣品木系根骨,资质冠绝本期新人。”
“真没看出来,那个土里土气的小丫头,竟有这等惊人资质。”
”此女不过十二三岁,俗话说女大十八变,假以时日,又是一个江上雪。”
“说来凑巧,跟周若兰在一起的少年,不就是江上雪的弟弟江上云?两人似乎颇为亲密,像是一对儿情侣。”
“呵呵,那江上云,也是个奇葩,入门一整年,修为还停滞在聚气一重,根骨平平,体质孱弱,无法想象他竟有个根骨绝伦的天才姐姐,果然龙生九子,各不相同。”
“有道是‘龙不与蛇居’,那周师妹,迟早会看穿江上云此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与他划清界限。”
“可是,我听说那江上云不久前打穿了机关武塔,还一剑击败外门弟子排名第七的赵峰,似乎并非弱者。”
“呵呵,传言岂可尽信,就凭他?打穿机关武塔?这牛皮吹得未免太大,你莫要听风就是雨。”
“此事确有传闻,我已经向赵峰师兄求证过了,原来赵师兄看在他姐的面子上,让了他一招,没好意思叫他当众出丑,孰不知这江上云厚颜无耻,竟然到处宣扬赵师兄不是他的对手,真叫人哭笑不得。”
“岂有此理!赵师兄为何不找他当面对质,以正视听!”
“此言差矣,赵师兄是什么身份?犯得着跟他斤斤计较,果真如此,反倒叫人小觑了赵师兄的心胸。”
“言之有理!诚如古人所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这江上云,就是典型的小人得志!”
“赵师兄珍惜羽毛,不与他一般见识,若是哪天他犯在我手里,哼,定要狠狠教训他一顿!”
……
天道大殿前,广场上。
周若兰方才测试根骨时引起的热潮,至今尚未消退。
众人议论纷纷,时不时朝她投来仰慕的目光。这个乡下姑娘,摇身一变,成为天道宗新一代宠儿。
更有人慕名而来,以师兄自居,找她套近乎,求交往。
突然受到这等众星捧月的待遇,乡下少女顿感受宠若惊,手足无措,小鸟儿似的躲到江上云身旁,对那些热情搭讪的男人,满怀戒备。
在这人来人往的广场上,唯有身旁这个并不强壮的少年,能够给她带来安全感。
受她连累,江上云也成了人们议论的焦点,无数风言风语,冷嘲热讽,还有那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江上云安之若素,周若兰却没有他那样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的定力,扯扯他的衣袖,小声道:“这里人太多,咱们去僻静处逛逛,我想单独跟你待一会儿。”
“讨厌热闹,不如回家。”
“也好。”
说话间,两人转身向山下走去。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小师妹,请留步。”
那人自十步开外喊话,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已然飘到周若兰面前,速度之快,身姿之潇洒,步履之轻盈,令周若兰大吃一惊。
连她身边的江上云,亦是眼皮微跳。
“人阶上品身法‘追星赶月’,已然修炼到大成境界,此人轻功,造诣不浅。”
那人年约十六七岁,一身月白儒衫,头戴方巾,腰间不佩刀剑,却挂着一把折扇,不似武者,倒像一位少年书生。
仪容倒也颇为俊朗,嘴角噙着笑意,只顾盯着周若兰,却不拿正眼看江上云。
周若兰被这突然拦在面前的陌生少年吓了一跳,赶紧望江上云身后躲。
那少年微微一笑:“周师妹不要怕,柳某并无恶意,只想跟你说几句话。”
周若兰却不答话,扭头望着江上云。
江上云淡淡道:“他在跟你说话,看我作甚。”
“我可以跟他说话吗?”
“随你的便。”
那少年眉头微蹙,沉声道:“周师妹,跟谁说话是你的自由,何必问他。”
周若兰置若罔闻,抱紧江上云的胳膊,自顾自道:“你不要生气,我不跟他说话。”
那少年闻言沉下脸色,深深望了江上云一眼,目光中隐含威胁。
江上云抓抓头发,对周若兰道:“我没有生气,你若不想听这人唠叨,就赶紧跟他把话说清楚,省得烦人。”
周若兰如闻圣旨,抬头问那少年:“我不认识你,拦住我作甚么。”
那人笑道:“有到是有缘千里来相会,现在我们认识一下也不迟。”说罢,收拢折扇,指向大殿门外一块石壁。
“天道宗外门排行榜,不才位列第六。”
周若兰望向那面石壁,念道:“柳……晋?”
“正是在下,承蒙同门抬爱,送我绰号‘铁扇书生’。”说着,他轻摇折扇,笑容里流露出一丝傲然。
周若兰一脸懵懂:“现在我知道你是谁了,如果没别的事,我要走了。”
“慢着,周师妹可听说过‘鸿门’。”
“没听说过。”周若兰诚实的摇头。
柳晋拿折扇敲了敲额头,露出一副“真是败给你了”的表情,耐心解释道:“鸿门是天道宗内一个精英组织,领袖是薛惊鸿师兄,门内天才云集,皆为惊才绝艳之辈,柳某不才,亦是鸿门成员,周师妹资质不凡,我有意推荐你加入鸿门,不知周师妹意下如何?”
周若兰闻言,露出些许有趣的神情,问柳晋:“你说鸿门精英荟萃,那他是不是其中的成员?”说着,手指江上云。
“他?”柳晋不屑的一笑,“他还不够资格。”
周若兰立刻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冷冷道:“什么鸿门,小云哥都没加入,可见纯属吹牛,我才不要加入。”
柳晋被她噎得张口结舌。愣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这少女淳朴的像是一张白纸,判断是非好坏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江上云的喜好。
摇头叹气,柳晋眼中闪出惋惜之色。
“周师妹,看来你是被人洗脑了,不懂独立思考,不知自由的可贵。也罢,有些话现在说出来你也不懂,待我慢慢改变你的思想。”
周若兰连忙摇头:“我现在就挺好的,我也不想加入鸿门,不必劳你费心了。”
“你说不想加入,并非你的真实意愿,只是受某人影响,对鸿门心怀偏见,”柳晋饱含深意的瞅了江上云一眼,又对周若兰说,“鸿门之事暂且不提,我们可否交个朋友。”
周若兰立刻望向江上云,期待他给自己拿主意。
江上云还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柳晋笑了笑,若无其事道:“你我交往,与旁人无关,何必看他的脸色。”
“当然跟他有关!”周若兰板起俏脸,非常严肃的申明,“我曾发誓永远听小云哥的话,绝不自作主张,没有他的同意,我不会与任何人交往!”
她这话说的斩钉截铁,江上云亦不禁微微动容。
没错,当初在绝岭村,他的确跟周若兰有过上述约定,但那仅限于跟雾狼搏斗期间,为的是避免她在战场上遭遇不幸。
如今事过境迁,这个约定早已作废。
可她依然以之约束自己,不知是理解有误,抑或故意装傻。
无论如何,此刻听他对柳晋说出这番话来,心中不免有些感动。
柳晋闻言,越发痛心疾首,叹息道:“周师妹,你太天真了,这江上云,花言巧语蒙骗于你,剥夺你的自由,当你是笼中鸟儿一般饲养,不准你与人交往,就是怕你接触外面的世界,滋生反抗他的念头。现在,是时候做出选择了,你是甘心做他铁笼中那只被奴役的宠物,还是解放自己的翅膀,做一只自由飞翔的鸟儿?一旦你决心投奔自由,柳某自愿捍卫你的权利,绝不容许任何人横加阻挠!”说罢,向江上云投去充满挑衅意味的一瞥。
周若兰听他慷慨陈词,似乎受到很大触动,眼中浮现出憧憬的光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晋看到周若兰满眼憧憬,当她被自己说动,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可少女接下来的话,却令他的笑容僵死在脸上。
“柳师兄,我不明白你为何鄙视笼中鸟儿,在我看来,所谓的自由人,远不及笼中鸟儿快活,整天啥活儿都不干,吃喝都有人供养着,哎,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我就满足了。”畅想过后,周若兰望向江上云,满脸讨好的笑容:“小云哥,我可以当你的‘笼中鸟’吗?我很好养活的!”
江上云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想得美。”
周若兰失望地鼓鼓粉腮,旋即又恢复信心:“我会努力讨你欢心的!”
“不如努力干点正经事。”
“你你你……孺子不可教也!”柳晋听到两人对话,气得连连摇头。
周若兰瞪了他一眼,冷冷道:“谁是真的对我好,我心里有数,我乐意被小云哥奴役,也不要你那所谓的自由,言尽于此,请你不要再骚扰我!”
柳晋被她气得张口结舌,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的奴性,根深蒂固,现在跟你说什么都没用,我会证明给你看,你崇拜的那个人,与我相比,是何等的不堪!”
转身面对江上云,换了一副阴冷面孔:“小子,少装聋作哑,说话!”
“若兰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除此之外,我只想对你说一句话,”江上云依旧是一脸淡漠,冰冷的目光,刺在柳晋脸上,“好狗不挡道,现在你可以滚了。”
“放肆!”柳晋蓦地收拢折扇,锵的一声,扇骨中弹出一尺短剑,雪亮剑刃,映出他愤怒的面孔,“现在,拔出你的剑,我会打断你的手脚,让你后悔出言不逊!”
这时,四周人群觉察到这边发生冲突,迅速围拢上来。
有人认出冲突双方的身份,顿时兴奋起来。
“快瞧,外门排名第六的铁扇书生柳晋,要与人动手。”
“那少年好生狂妄,竟然激怒柳晋师兄,今天怕是要当众出丑。”
“此人我认识,名叫江上云,是江上雪的弟弟。”
“呵呵,原来他就是最近风头很盛的江上云,适才听几位师兄说起,此人品性不堪,仗着其姐护短,妄自尊大,目中无人,前不久曾自不量力挑战赵峰师兄,对方有意忍让,想给他留些面子,不料此人竟得寸进尺,到处吹嘘赵师兄不是他的对手,可笑至极!”
“他竟是这种人,难怪连柳晋师兄也看不惯他,要出手教训。”
“柳晋师兄排名还在赵峰师兄之上,当初两人公开比武,前十招不分胜负,后来柳晋师兄使出绝技,以缅铁折扇缴下赵峰师兄的武器,赢的相当漂亮!”
“不错,柳晋师兄的实力,稳胜赵峰师兄一筹,特别是他的轻功身法,追星赶月已臻大成,外门十大高手中综合实力排名第六,单论轻功造诣,恐怕仅次于薛乘风。”
“这江上云,太不知进退,在赵峰师兄那里占了便宜,还不知足,连柳晋师兄都敢招惹,须知柳晋师兄可不象赵峰师兄那样好脾气,今天定会狠狠教训此子。”
“若果如此,倒是大快人心,值得浮一大白。”
“嘿嘿,等着看好戏吧,柳晋师兄,不会令我等失望。”
众人的议论,没有激怒江上云,嘴角浮现一抹笑意,迈步走向柳晋。
“听说你是天道宗外门数一数二的轻功高手,我也擅长一门轻功身法,正好拿你练招,还等什么,放马过来吧。”
“狂妄!”
柳晋面色一寒,身影陡然一闪,仿佛脚下踩着一团旋风,瞬间扑到他跟前,手中缅铁折扇,挥出一道凄冷的弧光,直切咽喉。
“扇中刀第一式,西风悲画扇!”
“有点意思,但还不够。”
从容一笑,江上云身形微微晃动,陡然弹出三条残影,窜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迷踪步!”
柳晋吃了一惊,手中折扇斩过一个白影,却无击中实体之感,这才醒悟刚刚击中的只是一条残影。
“你的反应,太迟钝。”
身后,传来一道令他不寒而栗的声音。
“可恶!竟敢戏弄我,你找死!”
柳晋旋风般转过身去,手中折扇舞成一团璀璨光晕,利刃破风咻咻作响,瞬间将那白影斩灭,却还是残像。
“我在这里,你看不到吗?”
冰冷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柳晋头冒冷汗,回身挥斩,然而留给他的,仍然是一个充满讥讽意味的残影。
围观众人,此时都傻了眼。
虽说是旁观者清,可连他们也无法看清,江上云那出神入化的身法。
只见四条一模一样的身影,围绕柳晋飞速旋转,每当一个身影被击破,附近便又冒出一个白影,根本分不出哪个是残影,哪个又是江上云的真身。
“迷踪步,大成境界,居然这么厉害,比柳晋的追风赶月,强出太多。”有人发出惊叹。
“仅以轻功身法而言,这江上云的实力不容小觑,那些关于他击败快刀、冯刚、赵峰等人的传言,恐怕未必是谣言。”
“不错,空穴来风,其来有自,此子轻功造诣,不在薛乘风之下,柳晋被他耍的团团转,赵峰的小缩地步,也要逊色一筹。”
听到议论风向偏转,柳晋脸色越发难堪,索性放弃追赶江上云的身影,厉声道:“我承认你的轻功不俗,可你除了躲闪,还会什么?可敢正面接我一招!”
“有何不敢。”
唰!
四条身影,突然合而为一,江上云负手卓立,白衣飘飘,俊美出尘。
“哼,你这是自寻死路!”
柳晋面色狰狞,紧握折扇逼近上来。
“还不拔剑!”
“该拔剑时,自会出剑。”江上云淡然道。
“这江上云,太托大了。”
围观人群中,传来叹息。
“他的身法是最大优势,修为却不及柳晋,现在放弃优势,与柳晋正面硬拼,非明智之举。”
“不错,柳晋最擅长在对方出招的刹那,以缅铁折扇,绞住对方的武器,一举夺取下来,奠定胜局。”有熟悉柳晋战斗风格的外门弟子,做出预言,“江上云拔剑之时,便是落败之时。”
众人的议论,令柳晋重拾信心,厉声道:“还不拔剑,更待何时!”话音未落,他陡然一扬折扇。
咻!咻!咻!
三根锋利的扇骨,倏然化作箭矢射向江上云。这招扇中藏弩,是他压箱底的绝活儿,从未在人前施展过。
众人见状,无不失声惊呼。周若兰也紧张地张大嘴巴,心跳停滞。
“雕虫小技,不值一哂。”
江上云面不改色,随手拔剑挥斩,一瞬间劈出三道剑光,几乎将那三支扇骨同时斩落。
“机会来了!”
柳晋心头狂喜,蓦地施出追星赶月身法,一步跨到江上云面前。
手腕一抖,缅铁折扇贴上剑刃,陡然合拢,将之死死钳住。随即奋力扭动,要将那口青锋剑夺下。
这招“夺剑式”,他不知练习过几十万次,早已形成肌肉反射,根本不需要思索,一系列动作完全出自本能,似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众人惊呼声中,江上云无声冷笑。
一股刚猛磅礴的剑势,蓦地自他身上爆发出来,恍若一团金色烈焰,熊熊燃烧,灿烂辉煌!
“这剑势……怎么会有颜色?”柳晋满脸惊骇,“莫非是……奥义……”
此念方生,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发梢。
刚猛绝伦的冲击力随之袭来,手中缅铁折扇,仿佛成了脆弱的纸片,被那蕴含“刚之剑势”的三尺青锋,当场绞得粉碎。
“刚之拔剑术,剑起雷切!”
江上云一步踏出,左手持剑鞘顺势斜挥。
轰!
剑鞘挟金色剑势,在众目睽睽之下,以雷霆万钧之势,结结实实抽在柳晋脸上,将其击飞出去,仰面朝天,喷出一大口混合碎牙的鲜血。
砰!
柳晋一头摔在雪地上,抽搐不已。半边脸颊被抽得肿如猪头,惨不忍睹。
围观众人目睹这惊艳一剑,尽皆失语,目瞪口呆。
广场上鸦雀无声,静得能够听见心脏怦怦跳动。
周若兰小嘴微张,呆呆望向江上云,眼中满是崇拜。
从容不迫的足音,打破场中寂静。
“刚才你问我,除了躲闪还会什么。”江上云走到柳晋跟前,望着他那张被抽肿的脸,冷笑着吐出一句话,“我还会,打得你满地找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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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江上云闭目盘坐。
床下,八方归元阵正嗡嗡运转,浓郁的灵气,在阵内凝聚成乳白泡沫,包裹着少年的身躯,通过周身毛孔,渗透到他体内,冲击闭塞的经脉。
吐纳许久,江上云感到浑身肌肉微微刺痛,呼吸越发艰难,这是体内灵气逼近饱和的征兆,若不终止修炼,将对身体造成伤害。
这就好比,人不吃盐就会生病,但一次性吃下太多盐,也有损健康。
又坚持了数息,仍然没有听见冲破经脉的动静,江上云只得散去功力,放弃这次冲关的尝试。
“呼……”徐徐吐出一口浊气,江上云睁开双眼,紫瞳中闪出一抹失望。
“修为提升到聚气六重巅峰之后,进步速度便慢了下来,短时间内难有突破。”
“这倒不意外,身体是修行的根本,特别在聚气期,主要锻炼的就是体质,修为越高,体质越强,反之,体质虚弱,修为便难以提升,哪怕我有极品灵石和八方归元阵辅助修炼,毕竟都是外力,无法从根本上改变我的体质。”
“之前进步神速,是因为我的身体还有潜能可供挖掘,如今潜能所剩无几,修为进境也渐渐慢了下来。”
“我的体质成长速度,跟不上武技进步的速度,成为瓶颈,拖累了武技进一步提升。迷踪步和拔剑术,都已经达到大成巅峰境界,若想更上一层楼,突破到圆满境界,需要我的身体更灵活,移动速度提升至少三分之一,需要我的手臂更有力,挥出的剑,至少有千斤之力,这些硬性指标,无法用技巧来代替,全靠实打实的身体素质,说白了,就是‘强壮’二字,不够强壮,一切都是徒劳。”
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眺望拂晓中的雪景,江上云喃喃道:“纯元功的潜力,已经被我压榨到极限,继续修炼这门内功,没有多大价值,原想等极品炼体膏配好,再改修内功,如今看来,等不得了。”
一念至此,他下定决心:“吃过早饭就去传承阁,挑选一部炼体功法,至于与之配套的炼体膏,可以买几剂中品的,暂时对付一下。”
这时,他听见隔壁传来少女交谈的声音,房门旋即敞开,姐姐江上雪戴着斗笠,走向院门外。
“小云哥,醒了吗?”卧室门外,传来周若兰的问候。
江上云开门走了出去,问她:“我姐没吃早饭就走了?”
“雪姐姐今天在百炼阁当值,有位核心弟子订做了一口宝剑,铸剑的材料,据说颇为昂贵,雪姐姐放心不下,要去亲自淬火,等一下我把早饭做好,给她送去,然后还要顺路去一趟丹药阁,取回为你订制的极品炼体药膏。”
“既是这样,你不用做早饭了,跟我去食堂吃,顺带给我姐打包一份。”
“好啊,马彪师兄说食堂的肉包子很好吃,我早就想尝尝了。”少女欢欣雀跃。
到了食堂,两人寻张空桌坐下,点了些包子,油条,卤蛋,稀饭之类早点。
江上云喝了口稀饭,想起一件事,便从挎包里摸出一块肥皂大的纸包,递给周若兰。
“等一下你去丹药阁,领取炼体膏,少不得要付给炼药长老酬劳,我之前给他的极品灵石,足够配置十剂炼体膏,那么加工费和其他一些辅助素材的费用,差不多要一百两下品灵石,这是一斤中品灵石,不久前我在铁炉堡查案所获酬劳,你拿去付款。”
周若兰掂量一下纸包,很是肉痛:“炼制炼体膏的素材,主要是你和雪姐自备的,长老不过是调配一下而已,这有什么辛苦的,竟然要付给他这么昂贵的工钱,太过分了!”
接着,又义愤填膺道:“你拿去炼药的那块极品灵石,我也看见了,约莫半斤重,足够炼制十二剂炼体膏,他怎么只给十剂?”
“这是行规,终归要克扣一些,作为炼药师的好处。”江上云苦笑着解释道。
少女顿时气得脸庞涨红,愤愤道:“岂有此理,怎么会有这样黑心的规矩!”
“人家有那个手艺,你有求于人,怎能不低头。”江上云无奈地回答。
“不过就是配药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炼体膏的配方我也知道,换我自己来配,效果未必就差。”
江上云闻言,方想起她是药师世家出身,其母医术精湛,且擅长用毒。若兰自幼受其母熏陶,对炼药之道并不陌生。
“小云哥,这次配置的炼体膏,可不可以分给我一剂,我想拿来分析,搞清楚成分配比,往后便可以自行仿制,不必再花那份冤枉钱。”
江上云忍俊不禁:“你倒会精打细算。”
若兰羞笑:“人家是乡下姑娘嘛,不会过日子怎么行。”
江上云沉吟道:“上次我给你的那本《白家药典》,看完了吗?”
从老白那里借阅的药典,他按照记忆誊写了一本,只字不差。后来见周若兰对这方面很感兴趣,便把副本给了她,有道是术业有专攻,这份《药典》,在她手里能发挥更大价值。
“早看完了,内容与我母亲的药典大同小异,有几个方子还算新鲜,不过,也谈不上多有创意。”
一提到炼丹制药,少女就像换了一个人,美眸闪亮,充满自信!
“这不奇怪,白家是药王谷周家的分支,而你母亲,很可能是药王谷传人。”
“将来若有机会,我想去一趟药王谷。”
“认祖归宗?”
“希望在这世上,还有我的亲人。”少女眼中闪出些许落寞。
江上云想安慰她,却委实不擅此道,便拍拍她柔弱的肩膀,轻声道:“加油,往后我的炼体膏全靠你了。”
周若兰闻言,顿时转忧为喜,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谢谢你的信任,我会努力的!”
她话音未落,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狼嚎似的吼叫,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周若兰也投去好奇的目光,却见两个佩剑少年走进食堂。
为首那人约莫十七八岁,身材高大,面容冷峻,鼻似鹰勾,目光之锋利令人不敢与之对视。狂野的长发,束以金环,身披灰色大氅,却是整张雾狼皮鞣制,边角不加修饰,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剽悍气质,骨节粗大的手掌,攥着一条精钢锁链。
锁链另一头,连着密布尖刺的铁项圈,套在一头狰狞巨兽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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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怪兽被其主人带到食堂内,乍闻喧哗声,又嗅到饭菜香味儿,顿时骚动起来,咧开血盆大口,口涎顺着獠牙利齿滴落在青石地上,跃跃欲试,似乎迫不及待择人而噬。
“那是什么怪兽,比雾狼还吓人。”
“那是一头红眼鬣狗,凶残无比,三头雾狼也不是它的对手。”
“牵狗的少年,莫不是外门十大高手排名第五的秋枫师兄?”
“不错,除了出生驭兽师家族的秋枫师兄,还有谁能以一己之力,降服红眼鬣狗这等恐怖魔兽。”
“秋枫师兄从前的灵宠,是一头雾狼,如今升级成了红眼鬣狗,综合实力更进一层,有资格竞争外门前三。”
牵狗的高大少年,听见众人窃窃私语,一甩长发,拍拍红眼鬣狗的脑袋,亲昵道:“乖儿子,别急,有你吃的。”随即冲身后那跟班的少年道:“弄一大盆炖肉,好生照看红眼。”
那少年满脸谄笑:“秋师兄的爱犬,就好比我王武的亲哥,一定伺候得它舒舒坦坦。”
秋枫面露微笑:“红眼就交给你了,我去天道大殿,领取那个保卫泥泽村的任务,你把红眼喂饱以后,便去老地方会合,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武受宠若惊,满脸堆笑:“多谢秋师兄提携!”
两人正说话时,一个执事走了过来,警惕地看了红眼鬣狗一眼,又对秋枫拱手陪笑:“师兄,不好意思,食堂有规定,不得带大型宠物入内,您的爱犬太过骇人,还请师兄海涵,暂且将它拴在门外——”
“放肆!”
秋枫一声怒喝,打断那执事的话。
“人能来的地方,我的狗就能来,你算什么东西,敢对秋某指手画脚,不知死活!王武,替我掌嘴!”
王武一跃而起,二话不说,挥掌朝那执事脸上打去。
那执事连忙招架。
王武修为聚气七重,不比对方强多少,一时间也奈何不了人家。
秋枫眼中闪出一抹冷意。手腕一抖,放松锁链。
哗啦啦!
红眼鬣狗拖着锁链猛扑上去,惊得那执事脚步慌乱,被王武抓到破绽,一拳捣在心窝,登时吐出一口鲜血,面色痛苦。
红眼鬣狗亦趁虚而入,咬住他的小腿,将之掀翻在地。
只听那人腿骨咔嚓作响,被恶犬一口咬碎,疼得当场昏死过去。
秋枫哈哈大笑,一抖锁链,将红眼鬣狗拽了回去,拍拍它的脑袋赞道:“乖儿子,干得漂亮,真给你爹争气!莫要弄死那自讨苦吃的贱种,宗门之内,毕竟不比野外,规矩甚烦,由不得你率性淘气。想吃人肉还不容易,明日爹带你去泥沼村,村里孩童,挑那细皮嫩肉的,想吃哪个,就吃哪个,无人管你。”
众人闻言,无不汗毛倒竖,暗自胆寒。
只有那王武,不依不饶,还在殴打那已然昏迷的食堂执事,结结实实抽了对方十记耳光,方才罢手,啐了口痰,恶狠狠道:“秋师兄的爱犬,比你高贵不知多少倍,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自讨苦吃!”
秋枫哼了一声,面露不悦之色。
王武倒也机灵,连忙自扇一耳光,胁肩谄笑:“瞧我这张破嘴,又说错话,那贱种的眼睛,哪比得上狗眼高贵。”
秋枫摆了摆手,道:“懒得听你扯淡,我先走了,记得喂饱红眼。”说罢,起身离开食堂。
四周一片嘘气声,好似送走瘟神,众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两名执事赶紧跑过来,搀扶那受伤的同伴下去救治。
“你,站住!”王武指着一名执事,没好气道:“老子点的大盆炖肉,快点送上来,饿坏秋师兄的爱犬,拿你喂狗!”
不多时,那人捧来一大盆炖肉,香气扑鼻。红眼鬣狗垂涎三尺,又躁动起来。
“且慢!”王武扯紧锁链,冷笑着问那执事,“小子,老实交代,有没有往肉里下毒,吐口水,或者丢其它脏东西?”
那人自是摇头否认。
王武还不放心,逼着他先吃过一口,方才放心喂狗。
那执事转身要走,又被王武喝止,劈头盖脸扇了那人两耳光。
“混帐东西,竟敢偷偷瞪我,找死!”
四周执事,见状忍无可忍,全都围拢过来,要替同伴出气。
王武连忙躲到红眼鬣狗背后,大呼小叫:“谁敢动我?谁敢动我!激怒秋师兄的爱犬,你们全得死!”
众人对这厮恨之入骨,却不敢招惹红眼鬣狗,只得退下,敢怒而不敢言。
这时,有人刚进食堂,见一恶犬蹲在餐桌上,埋头吃肉,不由皱起眉头,面露不悦。
“人吃饭的地方,弄条狗进来,这算怎么回事?”
有与他相熟的,赶紧扯扯他的衣袖,低声警告:“那是秋枫师兄的狗,你敢说三道四,不想活了!”
那人脸色一变,悻悻地转身坐下,不敢多话。
食堂中,气氛格外压抑。不时有人扒了几口饭,便匆匆起身离开,唯恐惹祸上身。
江上云见状,心头火起,不由冷笑一声,朗声道:“从前只知狗仗人势,今日方知,世上竟还有人仗狗势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经久不息,立刻引来无数惊讶的目光。
周若兰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懂他为何突然提高嗓门儿。她更心疼那盆上好的炖肉,惋惜道:“有人吃不上饭,活活饿死,有人却拿肉喂狗,糟蹋粮食一点儿也不心疼,这世道,人命还不如一条狗。”
啪!
王武拍案而起,怒视周若兰:“秋师兄的爱犬,就是比你这乡下来的贱丫头高贵,怎么着,你敢不服?”
周若兰气得俏脸涨红,正要起身与他理论,却被江上云按住肩膀。
“有些个东西,长了副人样,却跟条狗似的,爱吃屎,嘴巴臭不可闻。”江上云睥睨王武,冷笑着吐出一句话。
“小兔崽子,你找死!”王武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上,借力腾空跃起,朝他和周若兰这边猛扑过来。
“跳梁小丑!”江上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抄起茶壶便砸过去。
嘭!
王武凌空一拳将茶壶轰碎,不料壶中茶水滚烫,溅了满脸,顿时烫得睁不开眼。
恰在此时,破空呼啸倏然而至。
剑似削风!
一柄连鞘长剑,重重打在王武脸上,将其满口门牙敲碎,凌空一个倒栽葱摔在地上,顿时头破血流。
江上云手捧茶杯,泰然端坐,向着身旁那位持剑而立、略显紧张的少女,颔首微笑。
“这一剑使得不错,看来你这段时间,没白苦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呼……”
周若兰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一次在宗门内与人争斗,她既紧张,又有点莫名的兴奋。
这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恐怖的嚎叫,却是那头红眼鬣狗,颇有灵性,见王武被打的满地找牙,顿时凶性大发,朝这边狂奔过来。
恶犬双眸猩红,呲牙咧嘴,气势凶猛。锁链拖在地上,哗啦啦作响,越发惊心动魄!
周若兰见状,咬紧下唇,俏脸煞白,握剑的纤手,禁不住发抖。
“这头恶犬,还不是你现在能应付得来的,交给我吧。”
江上云从容起身,眼中杀意流露。
周若兰如释重负,连忙将长剑捧到他面前。
江上云一摆手,淡然道:“没必要为一条畜生,脏了我的剑。”说着,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根筷子。
恰在此时,红眼鬣狗猛扑上来,一双状若铁钩的前爪,直奔他肩头扣过来。这一下若被抓个结实,接下来喉咙便会被这凶兽的獠牙咬断。
眼中闪出一抹幽蓝,视野中,红眼鬣狗的扑击速度陡然变慢。
咻!
肩膀一抖,江上云突然使出迷踪步,拖着三条残影,闪过恶犬爪牙。顺势踏出一步,欺进红眼鬣狗跟前,不待恶犬反应过来,以竹筷为剑,蓦地向前刺出一招“射电”。
拔剑术臻至大成,世间万物,一草一木,皆可为剑。
金色剑势骤然爆发,晃得围观众人眼睛发花。
定睛再看,江上云手中那根尺许长的竹筷,已然刺入恶犬口腔,直贯颅内。
屈指一弹,“啵”的一声,竹筷破颅而出。
江上云后撤一步,负手而立,面不改色。
赤眸鬣狗仰天哀嚎,喉中鲜血狂喷。
与此同时,一股*辣白花花的脑髓,却自恶犬脑后孔洞涌出,连同鲜血泼洒在地上。如是前喷后泄,不出数息,这恶犬便蹬腿断了气。
食堂大厅,血雾蒸腾,腥风扑鼻,令人作呕。
围观众人,特别食堂执事,见此情景,无不暗自称快,很是出了一口恶气。
王武瘫坐在地上,满脸血污,愕然呆滞,眼珠似金鱼般凸出。
“看到这些倒胃口的东西,哪里还有食欲,走吧。”丢下一块灵石,江上云扬长而去。周若兰抱着他的剑,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
王武呆怔半晌,蓦地回过神来,冲着两人背影,漏风的牙齿,发出咆哮:“竟敢杀害秋师兄爱犬,你闯大祸了!走着瞧,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周若兰跟随江上云走出食堂,突然想起一事,晃了晃手中饭盒:“小云哥,我要去给雪姐姐送饭,你也顺道一起来吧,正好路上跟我说说话。”
江上云回想一下今天的安排,接下来要去传承阁,与百炼阁所在方向南辕北辙,便摇头道:“可我并不顺路。”
周若兰苦笑:“我说你呀,片刻工夫何须计较,陪我走一趟,也耽误不了多久。”
“时间总是积少成多,浪费片刻,于你或许无伤大雅,于我却是深恶痛疾。”江上云面无表情的说。
“算了,我认输。”少女无奈地叹气,将装有灵石和订药单据的小包裹塞给他,“我去送饭,你去取炼体膏,这回可别说不顺路。”
“顺路之事,自然不会拒绝,你又何必把我说的那样不近情理。”
江上云接过包裹,转身便走。
不多时来到丹药阁,推门进去,一股热流扑面而来。
这丹药阁大厅中,数口半人高的药鼎,坐在灶上,正在炼制丹药。
每一口灶旁,都有若干丹房执事伺候着,时而添加煤炭,时而丢一块冰进去降温,搞得大厅里热气蒸腾,药香四溢。
江上云经过一口药鼎,无意中看见一张熟悉面孔,便止住脚步,喊了声:“老白。”
那人闻声,回头望了过来,可不正是老白。
两月不见,他苍老了许多,神色越发憔悴,头上还多了不少白发。
“老白,你上次说要配一种强化根骨的灵药……”
江上云本想问那药是否有效,如若灵验,也想购买一剂,毕竟,他的根骨也不算好。
然而看到老白落寞的样子,心头便已经有了答案。
老白讪笑一声,低声道:“我这会儿正忙,等一下再聊,我最近研究出一个新的丹方,保准灵验,就差一点极品灵石作为主要素材……”
后面他说些什么,江上云已然走远,并未听清,也不感兴趣。
“看来我还是太天真,居然信他的鬼话。”自嘲的一笑,江上云走进隔壁药店,告知执事,求见温长老。
温长老就是为他订制炼体膏的药师,为人颇为高傲,不过江上云也算是他的大主顾,看在一斤中品灵石的份上,还算客气。
按照约定,取回十剂炼体膏,江上云心情颇为舒畅。
“有了这些炼体膏,终于可以改修炼体功法了。”
炼体功法,不是那么容易学的。
普通内功,直接修炼就是,最多以灵石辅助,不需要其他资源。
炼体功法则不然,必须外敷特质药膏,促进气血循环,方可伐毛洗髓,脱胎换骨。
没有药膏辅助,别说炼体难成,反倒透支精血,练出一身病来。
而炼体药膏,价格极为高昂,没有足够的财力,根本负担不起。故此,天道宗外门弟子,主修炼体功法的并不多。
当然,炼体药膏也分三六九等。最便宜的下品炼体膏,十剂只要百两下品灵石,但是效果一般,副作用不小,对江上云这样先天体质虚弱的,根本没用。
唯有中品以上炼体膏,才能真正改善他的体质,而这十贴极品炼体膏,多亏猎杀狼王获得一枚极品灵石,方才配的出来,待到极品灵石耗尽,他也用不起这么好的药膏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前来购置丹药的宗门弟子,听说他有极品炼体膏,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亦有不怀好意。
若非前日在天道大殿,当众击败“铁扇书生”柳晋立威,众人知道他不好惹,恐怕早已有人动起抢劫的念头。
冷冷扫了觊觎者一眼,江上云收起药盒,转身向门外走去。
穿过雾气蒸腾的炼药大厅,突然听见一阵喧哗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回事?那位师兄刚刚还在烧火,怎么突然倒在地上抽搐,好像发了急病。”
“莫不是犯了羊角风,快去喊长老过来诊治!”
“别瞎忙和了,那位老白师兄,怕是没救了。”
“你这人,乌鸦嘴!好端端的怎么诅咒人家?”
“不是我嘴巴毒,实话实说罢了。寿数将尽,病苦发作,便是神医在世,也无药可救。生死有命,闯不过三劫四苦,迟早死路一条,老白今日之惨状,便是我等它日之下场,都看开点儿吧,人生自古谁无死啊!”
江上云本不爱凑热闹,然而听见发病者是老白,不由停下脚步,朝人群走去。
人群围着一口药鼎,老白此刻便趴在药鼎旁边,抱着肚子,翻滚抽搐,很是痛苦。
“诸位师弟……求求你们,救我一命!”
老白疼得面无人色,满头汗水,挣扎着,试图去拉一人裤脚。
那人脸色大变,匆匆后退,嗤喇一声,竟将裤脚撕破。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慌忙后腿,对老白避之唯恐不及。
这时,那位坐镇丹房的温长老,在一群弟子的簇拥下,负手走来。
老白抬头看见温长老,眼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挣扎着跪拜磕头。
“温长老……求您老大慈大悲……救弟子一命!”
温长老停下脚步,远远地瞅了他一眼,旋即摇头道:“病苦发作,没得救了。”
老白闻言,如遭雷劈,顿时瘫倒在地,带着哭腔哀求:“温长老,求你老人家想想办法……您是天道宗首席药师,一定有办法救我,我不想死啊!”
温长老闻言,沉下脸色,不悦道:“老白,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如此贪生怕死,哭哭啼啼,另人耻笑!早知今日,当初何必投机取巧,乱服药物,自毁根骨?你有今日,全是咎由自取,怨不了旁人。”
老白被他如此斥责,悲从衷来,禁不住嚎啕大哭。
“我好后悔……我好后悔啊!”
可惜,他自己也知道,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瞥了一眼满脸泪水的老白,温长老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唯有一丝淡淡的不屑。
“滚出去死,别脏了丹房。”
冷漠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温长老不屑再多看老白一眼,转身离去。四周围观的人群,看到老白的悲惨遭遇,或警醒,或感慨,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一脸冷漠,旋即对他失去兴趣,各自散去,没人搭理垂死的老白。
临死之际,老白似乎想保留一点点尊严。抹了把眼泪,身躯颤抖,咬紧牙关,强忍痛楚,试图爬出门外。
这时,一条并不强壮的手臂伸了过来,搀扶他向门外走去。
老白愕然抬头,看到一张宛若美玉天成、毫无瑕疵的面庞,不由一怔。
“小云?谢谢……”
“不必客气,同病相怜罢了。”江上云淡淡道。
老白闻言,想起身旁这个瓷娃娃般粉雕玉琢清丽绝伦的少年,为天所嫉,体弱多病,恐怕未必活到自己这把年纪,便会悄然逝去,不由深感同情。
出得门外,老白再次病痛发作,突然咆哮一声,推开江上云,在雪地上翻滚,哀嚎,其状惨不忍睹。
江上云旁观片刻,眼中浮现一抹不忍之色,上前问他:“要不要帮你来个痛快?”
此时老白已经痛苦得说不出话来,艰难地点了下头。
江上云从挎包里翻出一大瓶烈酒,浇在他身上。
老白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沾满酒的手指冰凉滑腻,哆嗦不已。
江上云停下动作,冷冷注视着他。
“我不想死……江师弟,求求你,再想想办法,救我一命!”老白涕泪横流,浑身抖若筛糠。
江上云默默摇头。
他救不了老白,病苦发作,注定死路一条。
“我唯一能帮你的,只是让你死的不那么痛苦,难看。”
“是啊……已经没办法了。”老白悲凉的点了下头,哽咽道:“我死以后,你去我的房间,床下砖块揭开,有个檀木箱子,我一生的积蓄都在里面,都给你了。”
“敬谢不敏。”
“别客气,你救过我的命,我快死的时候,只有你肯照顾我……当我是你师兄,那些东西就拿去吧,往后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辟海期,别像我这个没用的师兄,到死也没能闯过这一关,死的像条赖皮狗……”
他长叹一声,语调说不出的苍凉。
“来吧,小云,给我个痛快,别再让我遭罪。”
江上云拔出佩剑,双手握紧,微微眯起的眸子里泛起一抹冷冽而凄然的神采,旋即,陡然挥剑。
“老白师兄,一路好走。”
寒光一闪,剑锋切开老白的喉咙,嫣红的鲜血喷洒出来,在雪地上,淋出一片扇形血迹。
江上云后退一步,避开喷溅过来的鲜血。收剑入鞘,打着火折子,扔在老白身上。
火苗触及烈酒,顿时熊熊燃烧,化作一堆篝火。
烈火焚烧之际,老白的尸体兀自扭曲蠕动,恍若起死回生。
人死,当然不能复生。
江上云知道,那在烈火中挣扎的,是老白体内的毒虫。
出神之际,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上雪带着周若兰走过来。
“这是谁?”看到尸体在烈火中燃烧,江上雪面露好奇。
“老白。”江上云轻声答道。
“原来是他,可惜,终究还是没能闯过这一关。”江上雪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多少悲伤的表情,“他这人,其实很聪明,可错就错在太喜欢卖弄聪明,如果他不投机取巧,踏踏实实修炼,如今至少也有辟海后期修为,内门弟子里头都数的上号,何至于英年早逝。”
说罢,又回头瞪了周若兰一眼,正色道:“我给你的零花钱,是让你买点好吃的补充营养,你却攒起来买些乱七八糟的药材,躲在仓房里偷偷配药,当我不知道?老白的死,你要引以为鉴,不要整天异想天开,踏踏实实练功才是修行的正途。”
周若兰红着脸点了下头,心里却有不甘,小声道:“我不会像他那样偷工减料,调配出来的丹药,都会先喂小动物试药,断然不会冒险,这些都是妈妈生前交给我的。”
江上云道:“大道三千,各有其法,炼丹制药未必不是修炼之途,否则药王谷又凭什么跻身中洲六大宗派之列?老白的道路,错不在投机取巧,而在气运不佳,没有资本去实践自己的道路,我看过他的《药典》,附录中全是他自己设计的丹方,显示出他对药理之理解相当精深,理论功底不在温长老之下,其中有些丹方很有价值,可惜,他没有充裕的灵石购买炼丹材料,又不甘心纸上谈兵,只好用药性相近的廉价货顶替,结果难免失败。”
他这番感悟,绝非泛泛之谈。老白有些丹方,十多年后他在别处见过,皆出自名家之手,被证明非常灵验。
老白比别人提前十多年发明同样的丹方,却穷困潦倒,年仅三十便死于病苦,身后默默无闻,不得不令人感叹时运不济。
江上雪听了他这番话,点头道:“刚才是我偏颇了,你说的更有道理。”又对周若兰道:“你也别偷着高兴,小云不是帮你说话,往后炼药,必须说给我知道,我会给你灵石买药,不必节衣缩食,瞧你瘦的,只剩一把骨头。”
周若兰感激的眼含泪花,连声道谢。
恰在此时,火堆里传来噼啪声响,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火堆中,老白的尸体,突然炸裂。
一条怪虫,从他肚子里钻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怪虫通体呈粉红色、三尺长、拇指粗,拼命朝火场外蠕动,转眼头颅便探出火外,显得狰狞可怖。
“这是什么怪蛇,怎会养在人腹中?”周若兰惊恐后退。
江上雪不由好笑:“小丫头少见多怪,哪里是蛇,分明是条蛔虫。”
周若兰兀自不敢置信:“蛔虫,怎会长的这么大?”
江上云看了她一眼,诧异地问:“你母亲在世的时候,没有跟你说过三劫、四苦、五大灾祸?”
“五大灾祸,说得是天变、魔劫、虫祸、绿灾、兽潮这五种足以摧毁世界的大灾难,至于三劫四苦,母亲也曾简单提过,说得是武者修行必须经历的三种劫难,四种苦难,可这跟白师兄肚子里的蛔虫有何干系?”
江上云答道:“三劫四苦,第一苦就是‘病苦’,拿老白腹中蛔虫来说,最初只是小小的寄生虫,微不可查,对人体健康也没有大碍,然而随着人体不断吸入魔雾,体内的寄生虫亦受到魔雾影响,变得越来越大,越发凶猛狠毒,直至人体不堪重负,便如老白此刻这般,病发身死,这些长大的毒虫,便会从尸体中钻出来,等它们在野外里长得更大一点,就不再是寄生虫,而是吃人的魔兽。”
周若兰听得不寒而栗,嘴唇发白。她不敢想象自己肚子里也有这样可怕恶心的虫子,然而这很可能就是现实。
“小云哥,我们如何才能摆脱那些恶心的毒虫?”
“唯有武道修行一途。”
“修为提升到什么境界,方可祛除体内毒虫,辟海期吗?”
“辟海期只能稍微压制病毒,多活十余载而已,寿数不过四十岁,唯有修成灵体,方可超脱病苦,延寿百年。”
“我一定要修成灵体!”若兰咬着牙,恶狠狠地发誓。
她无法忍受自己象老白这样,死得如此丑陋,如此屈辱。
江上云没做声。
这世上武者无数,谁不想早日修成灵体,彻底摆脱病苦,谁又不想多活几年?可真正能够迈入灵体期的武者,千中无一。
拿天道宗来说,聚气期外门弟子,数量超过四万。若不能突破辟海期,晋升内门弟子,三十岁便是大限,随时可能死于病苦,就像老白。
外门弟子中,能够在三十岁前晋升辟海期的,不足十分之一,这些幸运儿可以稍微压制体内病毒,比常人多活个十来年。
而在四十岁前晋级灵体期,得以延续寿命者,遍数内门弟子,不足十分之一。
天道宗包括核心弟子与内门长老在内,灵体期武者总数不过百人,他们才是一个宗派真正的精英,不光超脱病苦,寿命可达百岁,地位和权限也是高人一等。
天道宗的状况,便是世间各宗各派武者阶层的缩影。
事实上,绝大多数灵体期武者,已经不把自己当成凡人。
他们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凡人只能仰望的世界。
“前世,我足足花费八年苦修方晋级灵体期,今生不知能缩短至几年,若无奇遇,想在三年内——魔雾爆发之前——达成这个目标,希望非常渺茫。”
江上云正思索时,那条蛇般粗大的蛔虫,挣扎着逃离火堆,朝他所在的方向爬过来。
目光一闪,江上云握住剑柄。
这时,一只玉手伸来,按住他的剑。
“别碰这脏东西,让我来。”江上雪道。
话音方落,她拔出自己那口龙纹剑。
轰!烈阳真气笼罩剑刃,龙纹剑化作一道灼目火柱扫荡过去,瞬间将那蛔虫烧成灰烬。
为老白举行过火葬,江上云想起他的临终遗言,便带着姐姐和若兰,去了他的住处,取回藏在他床下的遗物。
打开一口檀木箱子,里头收藏着大半箱灵石,一块块好似砖头,足有十斤之多,全是中品灵石。
“老白师兄,身家不菲啊。”乡下姑娘两眼放光,啧啧称奇。
江上雪感慨道:“这个守财奴,怎么就想不明白呢,辛辛苦苦一辈子,无依无靠的,好不容易攒下这些东西,死了也带不进坟里去,真是何苦由来。”
周若兰深以为然:“说的就是啊!早知今日,不如趁年轻时娶房媳妇,留下一男半女也是好的。”说着,从木箱里拿出一块中品灵石,掂量掂量,约莫一斤重,笃定道:“就这一块,在我们乡下,大姑娘小媳妇随便他挑。”
江上雪忍俊不禁,捏捏她的脸蛋问:“像你这样的,买不买得到?”
周若兰脸一红,连连摇头。
江上云道:“直到病苦发作之前,他还在跟我说炼药的事,坚信自己能冲过这一关,所以你们说的那些事,根本不在他考虑之列,因为他不想在这些琐事上面浪费时间,至于娶妻生子,升入辟海期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他并不知道,死神已经悄然来到他身边。”
江上云和周若兰闻言,不由陷入沉默,心有戚戚然。
生于末法时代,武者以修行求生存,谁又不是如老白这般垂死挣扎,直到人生的最后一刻,还在拼命修炼,渴望突破,延续生命。
这样的人生,特别是对心怀美丽梦想的少女而言,谈不上精彩。可好死不如赖活着,除此之外,你别无选择。
木箱里除了灵石,还有几本书,有白家药典,还有老白的心得笔记,周若兰拿起一本,看的津津有味。
“感觉如何?”江上云问。
“药典没什么意思,我早就看过,老白师兄的炼药笔记倒是挺有意思,尽管他的很多尝试是错误的,不过,还是对我有所启发。”
“炼药笔记,你先拿去抄录一个副本,过后再还给我。”
“好的!我还打算把自己会的丹方全抄录出来,你需要什么丹药,我都可以帮你炼制。”少女欢欣雀跃。一方面是因为得到这些宝贵的传承,另一方面是因为有机会帮江上云做些事情。
江上云沉吟一声,道:“你先试着仿制炼体膏,另外,抽空帮我炼制一些化骨散。”
周若兰一愣,迟疑道:“老白师兄的笔记里,没有化骨散的药方。”
“你母亲的《毒经》里有。”
所谓《毒经》,是周若兰母亲《药典》的附录,唯有药王谷内门弟子方能获得这一传承。
当初在绝岭村,江上云替她整理母亲遗物的时候,曾翻看过一遍,并以“神念加速”记录在心,自是过目不忘。
“炼制化骨散作甚么?”周若兰好奇地问他。
“废话,当然是用来毁尸灭迹。”江上云冷冷答道。
少女闻言,吓得直吐舌头,不敢再问。
这时,江上雪走过来问:“都整理好了吗?外门弟子宿舍,人多眼杂,整理好了尽快离开。”
江上云把木箱盖上,交给周若兰捧着,走出门外,立刻觉察到周围有异样的目光。隔壁房间,有人探头探脑的朝这边观望,特别留意那只木箱。
江上云眉头微皱,低声对姐姐道:“我们过来拿东西,老白的邻居都看见了,宗门内白家子弟颇多,若是传到他们那里,恐怕会生出事端。”
江上雪沉吟一声,道:“老白临终前答应把遗物给你,当时在旁边看热闹的那些人也都听见了,可以替你作证,我们光明正大来拿属于自己的东西,何惧他人说三道四?若是白家子弟找上门来,索要药典,还给他们就是,毕竟那是他们白家的传承,若是得寸进尺,索要其它遗物,一概不予理睬,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江上雪的地盘上撒野!”
最后这两句话,她特意融入真气,话音格外洪亮,隐含威胁之意,在庭院上空回荡。
左邻右舍,把她这番霸气凛然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不由暗自胆寒,赶紧打消非分之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雪和周若兰带着老白的遗物,回了松林别院。
江上云并未与她们同行,独自来到传承阁。
走进一楼,亲切的书香味扑鼻而来。
江上云惬意的深深吸了口气,却不急着登上二楼,信步走到一楼靠墙的书架旁边,搬出两部厚如砖头的大书。
第一本书是《古今万兽图鉴》。
第二本书是《古今草木图鉴》。
魔雾爆发之前,这种图文并茂文字浅显的书籍,是给小孩看的启蒙读物。
如今这个文明破灭的末法时代,动植物感染魔雾,发生剧烈变异,这些科普读物似乎没了用处,一直丢在传承阁里积尘,无人问津。
江上云前世无聊时翻阅过这两本书,后来才渐渐发现,里面的知识很有用处,比如某些变异魔物,仍然保留着先祖的特点甚至弱点。
可惜那是十年后迟到的醒悟。
当时天道宗在第二次魔雾爆发中毁灭,他随宗门幸存者乘船渡海避难,这两大本书不便保存,没有随身携带,其中关于海洋生物的章节还没有来得及细看,否则海上漂流的那些年,日子会好过很多。
不久前在狱门堡猎捕影鼠之时,便用到不少书上记载的鼠类和昆虫知识。若非有这些知识积累,只凭前世记忆,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找出暗杀死囚的真凶。
“三年后婆娑世界灾难频发,兽潮、绿灾与虫祸造成的危害,并不比魔劫小,趁现在多积累一些对付魔兽、妖虫和变异植物的知识,将来便多一分生存机会。”
思索间,江上云将这两本厚书搬到柜台前,跟值班的执事打了声招呼,缴纳二两下品灵石,作为租书费用。
一楼的杂书,都可以外借。只要给他一天功夫,开启神念加速,便可将这两本书的内容牢记在心,倒背如流。
没在一楼继续停留,江上云登上二楼,挑选炼体功法。
适合聚气期武者学习的炼体功法,数量不少,但大多潜力有限,进入辟海期以后就没了后续传承,价值不大。
天道宗弟子,若要主修炼体功法,多半会选择“镔铁炼体术”,无论品级、威力还是后续潜力,这套功法都堪称优秀。
要说缺点,或许就是选修此功的人太多,没有秘密可言,也谈不上惊喜。
“以我前世的眼光来看,《镔铁炼体术》显得有些平庸。”叹了口气,江上云抬头望向天花板,喃喃道:“前世我修炼的炼体功法,堪称天道宗最有价值的绝学,可惜放在三楼,辟海期武者方可借阅,我若不经借阅,不经宗门注册,自行修炼这门绝学,被人得知,告到刑堂去,难免遭到严惩,甚至废去修为。”
宗门之内,对武学传承看得最重,每个天道宗弟子,曾经借阅过哪些武学秘籍,修炼过哪些武技,在传承阁都有明确的记录。
倘若突然使出一门未曾记录在案的武学,就必须提供一个合理的出处,比如家传武学,比如在外历练时偶获奇遇、习得古人传承之类,否则便难逃门规处罚。
嘴角泛起一丝狡黠的笑意,江上云心道:“这种时候,就要运用一些瞒天过海的手段了,比如明面上借阅《镔铁炼体术》,背地里则修炼前世那门功法,反正炼体功法的主要效果是强壮体质,没什么华丽招式,只要我别太张扬,也不怕被人拆穿。”
如此想着,他伸手自抽屉里拿出“镔铁炼体术”的摘要卡片,无意中带出另一张卡片,掉在地上。
“与镔铁炼体术放在同一个抽屉,这张卡片上记录的,想来也是一门炼体功法。”
弯腰拾起那张卡片,却与盖满借阅记录的镔铁炼体术不同,只有寥寥几个印章,几乎是崭新的。
“总共没几个人借阅,看来这部炼体功法,口碑不怎么样。”随口吐槽一句,江上云翻开卡片正面。
《龙象炼体总纲》六个大字映入眼帘,顿时眼睛一亮,勾起前世回忆。
“《龙象炼体总纲》,这……不就是我前世主修的那门炼体功法么!”
拍拍额头,江上云又是惊喜,又是困惑。
“《龙象炼体总纲》第一卷,明明是地阶功法,应该收藏在三楼才对,怎么会出现在二楼?”
沉吟良久,他眼中渐渐浮现恍悟之色。
“对了,今世此时,这门功法尚不完整,被宗门高层严重低估亦在情理之中,呵呵,倒是便宜我了,幸亏无意中看到这张卡片,险些错过一场大机缘。”
紧紧攥着这张崭新的卡片,以他武尊级的定力,亦是心跳加速,恨不得欢呼雀跃。
至于那张“镔铁炼体术”卡片,随手丢进抽屉,懒得多看一眼——既然可以光明正大的借阅《龙象炼体总纲》,他又何必多此一举,玩那“瞒天过海”的把戏。
唯恐夜长梦多,江上云快步走到柜台前,申请借阅《龙象炼体总纲》。
值班的执事,向他投来诧异的目光。
“江师弟,你确定要借阅这本书?”
“我确定。”江上云心潮澎湃,脸上却是面无表情。
“你最好再考虑一下,这本书一年到头都没几个人看,看过的都大呼上当,偏偏还是人阶极品功法,借阅费用不低,你可别后悔。”
江上云不耐烦听她唠叨,脸上却还得挤出笑容,不动声色道:“没关系,我就是好奇而已。”
那执事摇头叹气,暗自腹诽:“为了满足好奇,花费十两下品灵石,看一本屁用没有的书,有钱人真是任性。”
“好言相劝你不听,我也没辙。”女执事收了灵石,起身走到最后一排书架跟前,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一本旧书,拍落灰尘,递给江上云。
江上云面无表情的接过那本书,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找一个僻静角落坐下,环顾左右,见无人留意他,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翻开扉页。
一排排字迹映入眼帘,那么熟悉,那么亲切,仿佛前世重现。
“前世我在两年之后,方从姐姐那里得知这套功法的秘密,可惜我当时尚未晋升内门弟子,没有资格修炼这门炼体神功,如今提前两年获得秘籍,前世很多重大事件,都可以因此改变。”
没错,《龙象炼体总纲》,不仅仅是一本炼体功法,更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如同命运轮盘上的指针。
此刻江上云将这根停滞多年的指针拨动,不仅会改变自己的命运,还将改变身边亲友乃至整个天道宗的命运。
“前世两年后,《龙象炼体总纲》第一卷,已经被挪到三楼,升格为地阶功法,内门弟子以上方可染指,而我直到宗门覆灭那天,也没有晋升辟海期,也就一直没能通过正规渠道获得这门功法,还是从姐姐那里得到一份手抄本,由于缺少很多细节,修炼的倍加艰难,今世,由于某些因素,这门功法仍然处于被严重低估状态,外门弟子即可借阅,对我来说,真可谓意外之喜了。”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江上云翻开秘籍目录,发现《龙象炼体总纲》,包括两项内容,首先是一门炼体功法,名曰“龙象伏魔功”,其后是一门与该功法配套的武技,名曰“天龙拳法”。
“天龙拳法,是什么东西?”江上云不由一怔,挠了挠头,心道:“前世两年后,姐姐私下传授我的《龙象炼体总纲》,内容只有‘龙象伏魔功’这一项而已,却不记得还有什么配套武技天龙拳法……姐姐不可能对我藏私,难道在这两年里,《龙象炼体总纲》的内容,被人删减了一部分?”
带着满腹狐疑,他继续翻阅秘籍,发现除了“天龙拳法”所在的附录,功法的主体内容,跟他前世所学一模一样。
“根据成书年代推测,龙象伏魔功至少创立于万年之前,而天龙拳法的历史则相对较短,应是后人修炼龙象伏魔功时有所感悟,创造了这套拳法,载于《龙象伏魔功》第一卷附录……如此说来,前世我和姐姐所学并非全本,配套的武技‘天龙拳法’不知被何人取走,用心不得而知。”
微微一笑,江上云低声呢喃:“看来提前两年接触这部秘籍,还有意外之喜,既然龙象伏魔功有配套武技,我就顺便学一下吧。”前面功法部分,乃是他前世主修,早就烂熟于心,大体浏览一下,便翻到附录,专心翻阅天龙拳法。
“天龙拳法可以作为龙象伏魔功的辅助锻炼手段,有助于增强体质,加深修炼者对龙象伏魔功的理解,除此之外,天龙拳法本身亦是一套极厉害的武技,配合龙象伏魔功施展,可以发挥出巨大的威力。”
“龙象伏魔功,据说共有三卷,每一卷对应一个武道境界,最高可以修炼到灵体期。聚气期武者,只能修炼第一卷,练到圆满,能够一拳轰出万斤力道。”
“辟海期武者,可以修炼第二卷,更了不得,不动用真气,仅凭肉身就能够一拳轰出十万斤力道,即为‘一象之力’。”
“若是练成第三卷,据说随意一拳就能打出百万斤力道,亦即‘一龙之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牛、虎、象、龙这四种动物,在武者的世界里,有着独特的象征意义,通常用来代指力量单位。
“一牛之力”,为千斤。
“一虎之力”,为万斤。
“一象之力”,为十万斤。
“一龙之力”,为百万斤。
龙象伏魔功的“龙象”二字,便由此而来。
看到这里,江上云叹了口气,“只可惜,这套功法并不完整,多年来束之高阁,几乎无人选修。”
天道宗传承阁,只有《龙象伏魔功》第一卷和第三卷。
“然而仅凭第一卷,这套功法,便被评为人阶极品,可见其威力巨大,换言之,若是这套功法有完整传承,至少是天阶上品功法,又岂会放在传承阁第二层,任由外门弟子染指。”
至于天龙拳的传承,倒是很完整,总共四式拳法,综合评定为地阶极品武学。
聚气期武者,只能修炼第一式“刚龙破”,仅此一招,便被评定为人阶极品绝学,威力可想而知。
但是,修炼这套拳法,必须配合“龙象伏魔功”,换成其他炼体功法,都无法充分发挥拳法的威能。
“连龙象伏魔功都没有第二卷,可想而知,这天龙拳注定无法全部练成,遭人冷落亦在情理之中。”
江上云自言自语,眼中闪出兴奋之色,似乎并不担心功法缺损。
……
俊美少年坐在窗边,翻阅一本泛黄的古书。
夕阳透过玻璃窗,照在羊脂美玉般洁白无暇的脸上,泛起淡淡红晕。
睫毛微微眨动,修长手指翻过最后一页。
少年缓缓吐出一口白雾,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花费整整一个时辰,开启神念加速,江上云将《天龙拳法》全部记在脑中。揉了揉微微胀痛的太阳穴,他走到柜台前还书,略一思索,又将第三卷借来,翻阅背诵。
“《龙象炼体总纲》第一卷的内容,跟我前世所学不尽相同,多出一套《天龙拳法》,那么以此类推,第三卷会否也多出一些配套武技呢?”
兴奋地舔了下嘴唇,江上云翻开《龙象炼体总纲》第三卷。
从头看到尾,结果却是大失所望。
“看来是我想多了,做人还是不能太贪心啊。”江上云摇头苦笑。
《龙象炼体总纲》第三卷,没有所谓的“附录”,内容与前世无甚区别。
“虽然没有新的收获,不过确认过后,了却一桩心事,也算得其所哉。”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接着,耳畔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云,你若选修此功,顶多在聚气期称王称霸,升入辟海期以后没了后续功法,便形同鸡肋,与其到时候被迫放弃,不如趁现在选择一门更有潜力的炼体功法,比如‘镔铁炼体术’,到辟海期,有后续功法‘青铜炼体术’,即使到了灵体期,亦有后续功法‘白银炼体术’,比这后劲不足的龙象伏魔功,不知强出多少倍。”
江上云连忙起身向老人敬礼,含笑道:“多谢醉老提醒,不过修行之人讲究缘法,我一看到这卷功法就爱不释手,可见它与我有缘,至于缺少后续功法,我不在乎,反正我这幅身体指不定还能活几天,辟海期的事情,太遥远,将来再说。”
醉老闻言,眼中闪出同情之色,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小家伙,乐观点儿,今朝有酒今朝醉,**************!”
江上云感激地笑了笑,却不答话。
只有他知道,“龙象伏魔功”的后续功法,其实不难获得,这就是重生的优势。
只不过,这些话不能对醉老明说,否则非得被他老人家当成疯子不可。
起身伸了个懒腰,江上云去柜台前还书,发现那位女执事已经下班,醉老坐在柜台前,一边翻看古书,一边惬意的自斟自饮。
“小云,我记得你之前借阅过人阶上品身法,迷踪步,练得怎么样了。”醉老随口问道。
“回长老,堪堪大成,尚未达到圆满境界。”
江上云恭敬地回答,落在醉老耳中,却是大吃一惊:“从你领取这门身法,才短短两个月,就练到大成境界了?小家伙,可不要吹牛皮哦!”
江上云轻轻一笑,也不解释,身躯微微晃动,三条残影弹射而出。
事实,胜于雄辩。
醉老见此情景,惊讶得打了个酒嗝,满脸不敢置信。
“哈!好小子,果然是迷踪步大成境界,看来是我老眼昏花,低估了你在轻功方面的天赋,惭愧惭愧,自罚一杯。”说着,举杯一饮而尽。
“醉老说笑了,我不过是运气好而已,”江上云忍俊不禁。
这位醉老,敢于在一位微不足道的外门弟子面前,坦率承认自己看走眼,可见其心胸宽广,磊落不羁,令他心生钦佩。
醉老放下酒杯,上下打量这俊美少年,不由兴起爱才之心。
“小云,实不相瞒,老头我也对迷踪步小有心得。你能把这门身法修炼到大成境界,可见你的悟性非比寻常,但是,如果还是沿用那本秘籍中讲述的方法,你几乎永远无法达到圆满境界。”
江上云闻言微微动容,沉吟道:“说来凑巧,弟子最近修炼迷踪步,总觉得这套身法有些不对劲,似乎缺少某个重要环节,使我一直无法化出第四个残影,之前还当是火候未到,如今听醉老指点,莫非是功法不完善的缘故?”
醉老微微颔首,道:“对那位创造这门身法的宗门前辈来说,这套身法,是没有缺陷的,因为她的体质与常人不同,特别柔韧,犹如柳枝,而且那位前辈,天生具有极好的方向感,哪怕原地快速旋转千万圈,她也不会有丝毫的眩晕感,试问,寻常人如你我,可办得到?”
江上云苦笑摇头:“原地旋转千万圈而不头晕,那还是人么?分明是一枚陀螺,晚辈万万办不到。”
醉老笑道:“说的就是啊!那位前辈有此天赋,所以她创造的身法,亦以这一天赋为前提,我们没有这样的天赋,就会觉得功法不完善,特别是从大成至圆满这一阶段,深感艰难。”
“醉老可有办法,完善这关键一步?”
“办法是有的,不过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还要布置特殊的场地,当场演示给你看,你才明白,怎样修炼方能将迷踪步提升到圆满境界。而且,分出四条残影,也不是这门身法的终极境界,将来你若有机会上三楼,就会晓得,迷踪步还有后续功法,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醉老所说的后续功法,是指地阶极品身法‘幻影迷踪步’?”江上云若无其事地问。
其实他决定修炼迷踪步这门身法,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为将来进修“幻影迷踪步”打基础,而后者,毫无疑问是天道宗最强轻功,没有之一!只可惜,前世直到宗门覆灭那天,他也没有机会学习这门身法,如今重活一世,自然要得偿所愿,弥补前世的遗憾。
“你居然知道幻影迷踪步?小家伙见识不浅啊……”醉老面露惊讶,随即扫了一眼四周看书的宗门弟子,沉吟道:“此处人多眼杂,不便深谈,如果你感兴趣,月底记得来一趟讲武堂三楼甲号大厅,我抽空给你一些指点,能领悟多少,就看你的悟性了。”
“承蒙长老指点,弟子感激不尽,自当准时赴约。”江上云拱手道谢,心头暗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醉老久居传承阁,不显山不露水,也未曾开办过武学讲座,故此,大多数宗门弟子对他的印象,不外乎是个爱喝酒、爱看书的糟老头,对他的武学修为,一无所知。
只有江上云知道,这位醉老,乃是天道宗的一位隐藏高手。
至于他的实力有多强横,江上云前世曾有幸亲眼目睹。
当时天道要塞为魔族攻占,宗门子弟撤到海边,登船逃难。
魔族大军追杀而至,宗门长老为保护年轻弟子顺利登船,联手阻敌。
当时众位长老的领袖,便是这位默默无闻的醉老!
是役,醉老爆发出恐怖的战力,几乎是以一己之力,牵制住众多魔族高手,为晚辈登船逃难,争取到充足的时间。
最后更是舍身自爆真元,与两大魔族武尊同归于尽……
前世,江上云在船头亲眼目睹醉老血战魔族的场面,至今回想起那惨烈悲壮的一幕,仍禁不住热血沸腾,眼眶湿润。
正是那一战,使他明白,何为武尊!
自那之后,他便疯狂修炼,立下志向:以醉老为榜样,须当成就武尊,方不负此生。
十年后,他如愿以偿,却未料到,刚刚迈入武尊境界不久,便不幸身陨,重生到十三年前……
如今,面对天道宗唯一一位开窍期武尊的垂青,面对这场难得的机缘,他怎能不虚心接受指点?
“前世,我在醉老眼中,只是一个不成器的孩子,眼睁睁看着老人家与魔头同归于尽,却是无能为力;今生,我有能力掌握自己的命运,若是三年之后,前世悲剧重现,我至少要有与醉老并肩作战的实力,而非仅仅流着眼泪,无助旁观。”
一念至此,少年的眼中,燃起熊熊烈焰!
告辞醉老,江上云返回松林别院。
没有急着修炼“龙象伏魔功”,他先闭门伏案,奋笔疾书,将《龙象伏魔功》第一卷,包括《天龙拳法》,一字不差默写出来。
随后,起身走到姐姐卧室门前,轻轻叩击。
“姐,方便吗?我有事跟你说。”
“小云?快进来,到姐姐屋里还敲什么门,几时变得这样生分了。”江上雪嗔怪道。
江上云讪讪一笑,没说什么。从前他进出姐姐卧室,的确从不敲门,可重生后心态已非天真孩童,有些规矩还是要注意的。
江上雪正坐在灯下做针线活,平素锋芒毕露的女剑客,此刻变得柔美贤淑,如同一位温柔的妻子,令他感到家的温馨。
“你的围巾脱线了,我重新织一下。”晃了晃手中的织针,江上雪冲弟弟嫣然一笑。
“姐,这种事没必要你亲手做,买条新的就是了,或者让若兰做。”
“这是我亲手给你织的围巾,买来的怎么能比,若兰那丫头不会织东西,待我慢慢调教……况且,你贴身穿戴的东西,我可不放心交给别人。”
听着姐姐温柔的话语,江上云暗自感动,一时有些失神。
这时,江上雪放下织针,含笑问他:“我知道你是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这回是为何而来。”
江上云回过神来,问她:“姐,你现在修炼的内功,不止烈阳神功一种吧?”
江上雪点头:“主修火系烈阳神功,辅修土系元磁*,还有风系的乘风逍遥诀,这三种功法,恰对应我的三种圣品根骨。”
江上云暗自咋舌:同时修炼三种地阶功法,属性各不相同,宗门之内,恐怕只有姐姐一人能够办到。
“天道宗第一天才”光环的背后,要比别人多付出多少汗水,无法估量。
“姐姐,我知道你很辛苦,不过,除了上述三门功法,我建议你再兼修一门炼体功法。”
“炼体功法?”江上雪面露困惑,“小云,不是姐姐吹牛,我的身体素质,你是知道的,别说在女孩里头,男人比我强壮的,也不多见,还有必要浪费精力去炼体?我可不想变成一个浑身肌肉的女汉子呀。”说罢,不由咯咯娇笑。
江上云正色道:“姐,你不能只跟周围的同门比较,那会让你安于现状,从长远角度来讲,等你将来迈入灵体期宗师境界,甚至开窍期武尊境界,与你竞争的,哪一个不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到时候你的身体就不见得占优势了。”
江上雪含笑点头:“姐相信你是为我好,多修一门炼体功法,对我来说也谈不上多大的负担,你且说说看,我应该修炼哪门炼体功法,镔铁炼体术吗?”
江上云摇头道:“镔铁炼体术是还不错,但配不上你,我建议你修炼龙象伏魔功。”
“这门功法有两大好处。第一,与其它炼体功法相比,龙象伏魔功在强化体质、提升力量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仅仅练成第一卷,便有万斤之力,单凭肉身力量,便可碾压一切同等修为的武者!”
“第二,龙象伏魔功还有一个隐藏属性,三卷九重,全部修成,可以将武者的根骨天赋,生生提升一个品级!”
说到这里,江上云禁不住有些激动。
“姐,你生具火、风、土三圣品根骨,世人都说圣品乃是根骨的上限,可事实果真如此吗?如果你将龙象伏魔功修炼到圆满境界,圣品根骨又提升一个品级,设想一下,那该是何等恐怖,毫不夸张的说,到那时,世上无人能够在根骨方面与你相比。”
江上雪听了他这番话,惊讶地瞪大美眸,不敢置信。
在她的印象里,根骨是先天禀赋,几乎不可能靠后天努力获得提升。
如果弟弟所说属实,那么除了传说中那些仙丹神药,龙象伏魔功是她知道的,唯一能够改变天赋的功法,其价值无法估量。
可是仔细一想,她发现,事情并不象弟弟说的那么简单。
“你说要把三卷全部练成,方能提升根骨品级,可这门功法到辟海期就断了传承,没有第二卷打基础,空有第三卷亦无法修炼,岂不形同画饼。”
江上云神秘一笑:“姐,你可知道,龙象伏魔功第二卷,现在何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姐,你可知道,龙象伏魔功第二卷,现在何处?”
“这等宗门机密,我怎么可能知道。”江上雪摇头苦笑。
江上云压低嗓音道:“那你总该知道,百年前咱们天道宗与灵剑宗本是一家。”
江上雪点头道:“这我当然知道,后来两派人马因为理念不同,其中一派索性分裂出来,自立门户,方有今日之天道宗。”
江上云接着道:“当初闹分家的时候,武功秘籍也被两家瓜分,龙象伏魔功第一卷和第三卷,被咱们天道宗的开山祖师侠骨剑尊带走,第二卷则留在了灵剑宗的传承阁内。”
江上雪满面惊愕:“这些秘辛,你是从何得知?”
江上云面不改色:“传承阁的醉老喝醉了说的,他还说这是秘密,不能对外人讲,当然,姐姐你不算外人。”说罢,有些难为情的笑了。
毕竟,他打心里不想对姐姐撒谎。江上雪拍拍他的头,笑道:“既是醉老所说,肯定假不了,可是第二卷在灵剑宗,等于白说,灵剑宗与咱们天道宗向来势同水火,冲突不断,况且灵剑宗在中洲六大宗门当中位列第二,实力之雄厚仅次于皇极盟,咱们天道宗却是实力最弱的一个,哪有资格向人家讨要秘籍。”
江上云露出自信的笑容:“这你放心,天无绝人之路,我迟早能拿到龙象伏魔功第二卷。”
江上雪哑然失笑。也不跟弟弟争辩,宠溺地搂着他,柔声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便抽空练一练这门龙象伏魔功,至于后续功法,若有机会获得,自然是好的,没有也无所谓,至少能够提升一些身体素质,不会白费工夫。”
江上云听出姐姐对灵剑宗那卷功法不报太大希望,便也没有多说。
其实他有九成把握在半年之内搞到龙象伏魔功第二卷。
他之所以对龙象伏魔功情有独钟,原因来自前世记忆。
根据记忆,半年之后天道宗和灵剑宗将会有一场年轻弟子比武大会。
龙象伏魔功,就是两位宗主为一场比赛压下的赌注。
前世那场比赛,姐姐代表天道宗取得胜利,赢得龙象伏魔功第二卷,由此补全功法,练成全部三卷。
龙象伏魔功能够提升修炼者的根骨的隐藏属性,正是姐姐前世修行此功的心得体会,并且亲口告诉了他,否则他也无法得知这个秘密。
陪姐姐说了会儿话,江上云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
“极品炼体膏,试试看,药效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强大。”
拧开一个拳头大的白瓷小瓶,江上云立刻闻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清香,顿时感到精神一振。
瓶中盛有乳白色油膏,倒在掌心,搓揉一下,旋即涂抹在身上。
江上云花了一炷香工夫,将整瓶药膏都用尽,抹遍全身每一寸肌肤,这才盘坐在床上,开启“八方归元阵”,回想《龙象炼体总纲》第一卷记载的特殊吐纳诀窍,依法而行,吸收灵气。
八块灵石不断释放灵气,汇聚在阵图之中,渐渐凝结成乳白色泡沫,将赤身*的少年完全掩埋,好似一个雪人儿。
往常练功时,灵气达到一定浓度,身体便吃不消,产生肌肉酸痛之类的负面反应。
今次却截然不同,体表那层药膏,亦随灵气一起,透过浑身毛孔,缓缓渗透到体内,直达肌肉,内脏,经脉。
随着药力释放出来,江上云感到身体发热,每一粒细胞都变得空前活跃。好像无数饥渴多日的饿鬼,疯狂吞噬渗入体内的每一丝药力。
“极品炼体膏,还有九剂,足以给我的身体来一次全面进补,在那之后,我的体质将发生翻天覆地的进化,力量、强度、速度、韧性、耐力都将比现在明显提升,这些身体指标的改进,将为武技升级提供更广阔的空间,束缚拔剑术和迷踪步进阶圆满境界的瓶颈,亦将不复存在!”
正出神的时候,隐约感到体内传来一连串轻微的震颤,仿佛打通了一条闭塞的通道,在那之后,涌入体内的灵气流量陡然提升了一个量级。
江上云油然微笑。
在极品炼体膏的辅助下,困扰他多日的修为瓶颈,终于冲破。不经意间,他已冲开第七组经脉,修为提升至聚气七重。
在这之后,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极品炼体膏的药力方才耗尽。
睁开双眼,江上云感到精力空前充沛,恨不得马上跳起来,练上一趟剑,发泄体内跃跃欲试的精力。
不过,他知道现在不应该激烈运动,否则体内那些尚未被吸收的药力,便会随着汗水排除体外,白白浪费。
想到汗水,他忽然感到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低头一看,却见皮肤表面附着着一层褐色粘液,却是体内的淤血、毒素、病菌之类的秽物,被“龙象伏魔功”逼出毛孔,脏兮兮的黏在体表,散发出刺鼻的腥味儿。
“难闻死了,得赶紧清洗一下。”
江上云起身打来一大桶清水,泡了个冷水浴。足足换了三大桶水,方才清洗干净。身体就像摆脱了一层无形的束缚,感觉前所未有的轻快。
兴之所至,他在房间里施展迷踪步,确认速度的确有明显的提升,这就是炼体的好处了。
闭关修炼的日子,飞速流逝。
转眼十天过去。
江上云用完最后一剂极品炼体膏,终于将龙象伏魔功第一重,修炼到了圆满境界。
盘坐在床上,少年紧闭双眸,默默催动龙象伏魔功。
嗡!
房间里空气震荡,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扩散出来。
紧接着,在他脑后,浮现一轮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环。
环内自成一方世界,宛如海市蜃楼,映射出诸般奇妙景象。
时而呈现出一头金色神龙,在云海中纵横飞腾,鳞爪鲜明,辉煌灿烂,神采飞扬。
时而浮现一头银白圣象,扬鼻长鸣,漫步在大地之上,恍若一尊移动城堡,坚强厚重,霸气凛然。
这,便是“龙象之姿”!
“喝!”
江上云蓦地打出一拳,气流四溢。
身后光环中的神龙幻影随之探爪,圣象幻影则蓦地踏出一步,大地震颤。
“龙象之姿”加持,少年看上去并不强壮的身体,竟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缓缓收拳,江上云睁开眼睛,嘴角泛起满意的笑容。
“现在我不动用武技,纯粹肉身力量,可达千斤,远超寻常聚气七重武者。”
“与此同时,防御力亦大幅提升,龙象伏魔功仅仅第一重圆满,筋骨强度便可媲美镔铁炼体术九重圆满,可以血肉之躯硬抗普通刀剑,毫发无损。”
“我自重生以来,没有投入太多精力在拳脚类武技上面,专攻剑术,重视技巧多过力量,如此难以在实战当中充分发挥这千斤之力,现在,是时候修炼天龙拳法,弥补武技的短板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龙拳第一式“刚龙破”,共有四重境界,威力相当于一门人阶极品武学,练到圆满,手如宝刀,削铁如泥。
修炼刚龙破,必须以龙象伏魔功第一重打基础,手上至少有千斤之力,方有可能修炼成功。
如若不然,非但无法修炼成功,还会弄伤自己的手臂,甚至落下残疾。
刚龙破,主旨是“以手为刀剑,斩妖屠魔”,并不在意具体招数。
江上云现在还达不到“无招胜有招”的境界,所以平常修炼刚龙破时,便把双臂当成两口长剑,施展天道九剑中的招数,劈砍练功靶。
修炼拳脚功夫,一开始要么打沙袋,要么打木桩。
刚龙破也不例外,最初的练功靶便是一根海碗粗、三尺高的硬木桩。
若能以手为刀,将这根木桩,从头到尾劈成两半,并且切口光滑宛如刀削,没有留下一根毛刺,刚龙破第一重就算练成了。
江上云如今炼体有成,身具千斤之力,肌肤硬如钢铁,要说是让他一掌砍断木桩,毫无难度。
但是纵劈木桩,就是另一回事了。
最初几次尝试,都失败了。
要么没能将木桩彻底劈开,要么将木桩震得四分五裂。
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窍门,成功将木桩劈成两半,可切口参差不齐,达不到光滑如镜面的标准。
“看来,我还是没能掌握这一招的神髓。”
数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江上云先不急着劈木桩,坐下来闭目感悟“刚龙破”的精髓。
沉思半晌,略有所悟。
起身走到木桩跟前,眼中闪出一抹水蓝光泽,旋即以掌为剑,狠狠劈下。
在神念加速的辅助下,视野中手刀下落的速度变得格外缓慢。
江上云可以清楚看到,自己的手掌,在下落过程中,并不能够象刀剑那样,维持一个稳定的形态。
手掌本身是有弹性的,柔软的,触及木桩之后,受到压力作用,会不自觉的扭曲,变形,下劈的轨迹亦随之改变,无法保持一条直线,最后劈开的木桩,切口当然不及刀口那般平整光滑。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不能只有力量,还要保持发力均匀,手型稳定,速度迅猛,轨迹笔直。”
江上云若有所思,呢喃自语。
“可是,我的手毕竟是血肉之躯,比不了冰冷的刀剑,若想同时确保上述四点,除了苦练,还要领悟更深层次的发力技巧。”
“刚龙破,刚龙破,这一招的诀窍就在刚与破二字,破是一种势如破竹的气势,刚是刚猛强硬、宁折不弯的信念……”
想到这里,江上云蓦地眼睛一亮,惊喜的发现,“刚龙破”的精髓,恰与“刚之奥义”异曲同工。
“难道说,想要练成刚龙破,先得领悟刚之奥义?”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江上云再次走到木桩跟前,默默运转龙象伏魔功,发动“刚之奥义”,以左臂为剑,高举过顶。
轰!
一股金色剑势,从他身上辐射出来。
高高举起的手臂,笼罩金色光辉,如同一口光华夺目的宝剑,与身后龙象之姿交映生辉,赫然发生共鸣,使得周遭空气剧烈震颤,似要沸腾一般。
“刚龙破,剑落天崩!”
一声呐喊,手起“刀”落。
咔嚓!
三尺长的木桩应声裂开,从头至尾,被江上云一记手刀均匀的劈成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像用刨子仔细刨过似的,没有一根毛刺。
缓缓吐出一口气,江上云望着木桩,露出笑意。
花费一整天苦功,刚龙破第一重,终于练成。
手劈木桩,才只是入门。
从第二天开始,江上云练功的靶子,由木桩换成了石碑。
掌劈石碑,如同刀切豆腐,达到这一步,刚龙破第二重才算练成。
有了昨天的经验,江上云已经掌握刚龙破的神髓,关键就在将龙象伏魔功的千斤之力,与刚之奥义完美结合。
有了这个意识,接下来的修炼便不再有瓶颈。
花费两天苦练,第三天清晨,江上云以一招“剑出断岳”挥出手刀,成功将一根合抱粗的石柱拦腰斩断。
至此,刚龙破第二重,修成!
接下来,他的练功靶子,换成一根实心铁柱!
手刀洞穿铁柱,势如破竹——这就是刚龙破第三重境界的基本要求。
一连五天,江上云不停地以手为剑,戳刺铁柱,次出数以千计深深浅浅的坑洞。
直到第五天深夜,方如愿以偿,一式“剑如射电”,将那根直径超过一尺的铁柱,刺了个对穿。
第二天早上,江上云练功的靶子,又变了。
铁柱之后,竟然换成一张轻飘飘的纱布。
这纱布悬挂在一根晾衣绳上,随风飘荡,没有任何夹子固定。
刚龙破第四重,要求修炼者以手为剑,轻轻一挥,便将纱布削成两截,如此方可达到“刚柔并济”、“收发自如”的境界。
而这,便是一名聚气期武者,对力量的掌控,所能达到的极致。
轻薄的纱布,看起来不堪一击。
别说江上云身具千斤之力,就是一个小姑娘,也能轻松将之撕成两半。
但是真正练起来,江上云才发现,这比劈木桩、砍石碑、刺铁柱都更难。
纱布挂在晾衣绳上,挥掌之际,气流涌动,纱布便随风摇摆,软绵绵的根本无处发力。
若是用力过猛,造成劲风,不等手刀触及纱布,纱布便会被风吹得飘上天空,令江上云哭笑不得。
足足历经七天苦练,承受了无数次失败,江上云方找到掌削纱布的诀窍。
只有一个字,快!
手刀必须快到超越风速。
“刚龙破,剑若削风!”
轻喝一声,江上云骤然挥出左掌,平平削向悬挂在前方的那张纱巾。
身后光环内,龙象之姿乍现,却是白银圣象甩动长鼻,横扫千军!
唰!
抢在气流吹拂纱布之前,江上云的指尖,已然划过纱巾表面,随后传来裂帛声响。
上半截纱巾被劲风吹得飘了起来,下半截却袅袅落地,断口平滑,如同剪刀所裁。
至此,刚龙破第四重,臻至圆满!
“呼……”打开窗户,江上云长长吐出一口气,寒风拂面,精神抖擞。
“从月初到月末,闭关苦练二十多天,终于把龙象伏魔功和刚龙破都搞定了。”
“刚龙破第五重,需要配合龙象伏魔功第二卷,目前我还无法修炼,接下来,理应趁热打铁,继续修炼龙象伏魔功第二重,练就五千斤力气,可惜,极品练体膏已经用光了。”
念头一转,江上云想起一件事。
“之前我把剩下的极品灵石,全给了若兰,让她拿去调配极品炼体膏,半个多月过去,不知如今成果如何,希望这丫头的炼药手艺,能比老白靠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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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宗山门。
一位俊美出尘的白衣少年,走进天道大殿,查看黏贴在石柱上的宗门任务委托书,神色有些凝重,目光飞快掠过一张张委托书,似在搜寻什么。
过了大约一盏茶工夫,他的眼中闪出释然之色。
“终于找到了,就是这个。”
伸手一抓,将一份委托书扯了下来。
丙级任务:支援泥泽村,消灭蜥蜴人
奖励:两斤中品灵石
“还好,这个任务没有被人抢走,不然若兰调配极品炼体膏的计划,又要延后了。”
喃喃自语着,江上云转身走向执事大厅。
昨天晚上,他出关后找到周若兰,询问仿制极品炼体膏的进展,得知万事俱备,只差一味辅材——蜥蜴人的鳞片——尚未备妥。
这种药材必须从活生生的蜥蜴人身上摘取,药效最好,丹药房里卖得陈年货,药力流失大半,配制一般的炼体膏倒是无所谓,可拿来调配极品炼体膏,便会明显降低药效。
江上云听她一说,马上联想起一个宗门任务——猎杀蜥蜴人,便决定接下这个任务,顺带收集鳞片。
他之所以对这个任务有很深的印象,是因为前世曾不止一次跟随姐姐一道做过这个任务。
在天道山北麓,有一片辽阔的湿地沼泽,当地人称之为“云梦泽”。
沼泽附近,散落着大大小小十多个村落,其中距离天道宗最近的一个,叫做泥泽村。
云梦泽中魔兽无数,蜥蜴人便是其中一个比较常见的族群。时常聚众闯进村落,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为此,泥泽村时常向天道宗发来求援信,请求宗门弟子帮助村民,驱逐蜥蜴人。
听他道出打算,周若兰亦怦然心动,想跟随他同去泥泽村执行这一任务。
不过,江上云拒绝了。
一是性格使然。
他习惯独来独往,无牵无挂。与人结伴同行,总觉得不大自由。
二来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
周若兰进入宗门时日尚浅,修为堪堪聚气五重,所修武技亦未大成,且缺乏实战经验,对付蜥蜴人太过勉强,不宜涉险。
说服她留在家里,江上云又跟姐姐打了声招呼,随即前来领取任务。
将委托书和天道令一同交给执事,江上云在等候对方做任务记录的时间里,回想关于蜥蜴人的情报。
这些情报,有些来自前世记忆,还有一部分,也是他从书中获取的知识。
“蜥蜴人,是一类栖息在沼泽地带的亚人类魔物,传说是人类女性被魔化蜥蜴强暴之后产下的怪物,人身蜥蜴头,披鳞带甲,性情暴虐,冷血残忍,具有简单的智慧。”
“蜥蜴人不会锻铸铁器,不过它们喜欢抢劫人类村庄中的铁质农具,作为自身的武器,或者猎杀武者之后,剥下铠甲刀剑等装备,穿戴在自己身上。”
“若是得不到钢铁武器,它们便将燧石打磨成锋利的枪头,装在木柄上制成梭镖,以戳刺或者投掷的方式,攻击猎物。”
微微一笑,江上云轻声呢喃。
“蜥蜴人的习性,倒像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若是给它们充裕的时间,未必不能进化成为文明种族,只不过,人类已然成为万物灵长,容不得蜥蜴人之流蛮族发展壮大,挑战自己的统治地位。”
“你确定要执行这个丙级救援任务?”身后,传来执事的询问。
“不错。”
“奉劝你再考虑一下,这个任务可不简单,不久前,有一个狩猎小队接下此任务,去了泥泽村,二十天过去,迄今音信全无,任务逾期未递交报告,自动视为失败,故此重新登录出来。”
“多谢提醒,我会小心行事。”江上云不动声色地回答。
对方见他没有退却的意思,耸耸肩,放弃劝说,转而请他顺带去泥泽村,调查一下之前那支援救小队的下落。
“若能将幸存者带回宗门,搞清楚遇难经过,按照门规,可以追加两成奖励。”
“我会尽力而为。”
执事将令牌还给他,接着道:“建议你多召集几个队友,共同执行任务。多数蜥蜴人不会武技,但是它们能够凭借本能吸收灵气,锻炼体魄,再加上天生神力,体表覆盖光滑坚硬的鳞片,寻常刀剑难以破防,综合战斗力,相当于聚气后期武者。落单的蜥蜴人,对同阶武者而言,不难对付。但是蜥蜴人是群居属性,一旦决定袭击村落,便是几十头甚至上百头蜥蜴人一起出动,单枪匹马,根本抵挡不了蜥蜴人的围攻。”
说到这里,执事脸色渐变凝重。
“之前去泥泽村的五人小队,队长是外门排名第五的秋枫,修为高达聚气九重,四个队友,最差也有聚气七重的修为,他们都没能如期完成任务,生死未卜,可见蜥蜴人数量不少,万万不可轻敌。”
“多谢师兄指点,后会有期。”
江上云冲那执事颔首一笑,旋即收起令牌,转身离开天道大殿。
其实不用对方提醒,他也清楚蜥蜴人是群居魔物,一个人不好应付。
但是,对方并没有考虑到环境因素。
若是在夏季,蜥蜴人成群结队出洞劫掠,动辄数以百计。
但是在如今这个隆冬时节,具有一半冷血动物特征的蜥蜴人,生理活动会陷入低潮,大多在沼泽深处挖掘洞窟,进行冬眠。
寒冬里还在活动的蜥蜴人,只有极少数。
这些蜥蜴人,并非特别耐寒,不需要冬眠,而是迫不得已。
若是整个蜥蜴人部落都进行冬眠,便会给天敌造成偷袭的机会,趁其集体冬眠,闯进来一网打尽。
出于安全起见,必须留下少数蜥蜴人,保持清醒,担任警卫。
但是,冬天沼泽冻结,这些担任部落警卫的蜥蜴人,难以在沼泽中获得足以果腹的食物,不得不派出其中一部分人手,袭击附近的人类村落,夺取食物。
通常来说,人类能吃的东西,这些饥饿的魔兽都能消化,而人类的尸体,则是他们最喜欢的过冬储备粮。
“一个蜥蜴人部落,不过千人,担任警卫者不会超过二十人,其中负责外出劫掠、搜集食物者不会超过半数,以此推测,袭击泥泽村的那个蜥蜴人团伙,数量在十头左右比较合乎情理。”
“五名平均修为超过聚气八重的武者,有当地村民密切配合,再加上冬季里蜥蜴人因体温太低实力有所缩水,天时、地利、人和全占,对付十来只蜥蜴人,按理说是不成问题的。即便运气不好,有人伤亡,总不至于倒霉到团灭的地步,事出反常,必有隐情。”
走在去泥泽村的路上,江上云还在琢磨五人小队神秘失踪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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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常理推测,不外乎两种可能,要么蜥蜴人盗匪中有辟海期首领,甚至灵体期族长带队,要么那支小队误闯云梦泽深处禁区,遭遇了其他厉害魔兽,倒未必是死于蜥蜴人之手。”
沼泽地区魔物众多,比蜥蜴人厉害十倍百倍的怪物比比皆是,只是极少离开自己的地盘,若是人类擅自闯入,被其虐杀也不意外。
“喵呜——”
耳畔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猫叫,促使江上云回过神来。
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却见一只胖乎乎圆滚滚的大猫,正仰躺在雪地上晒太阳。
一身雪白绒毛毫无杂色,连翘起的胡须都如银丝一般,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眯着琥珀色眸子,一脸惬意的样子。
“哟!猫兄,又见面了,别来无恙。”江上云冲那白猫含笑挥手。
当初去狱门堡查案途中,他曾与这只猞猁有过一面之缘。
因其又白又胖,像只小肥猪,当时便留下极深的印象,此番再次邂逅,一眼便认了出来。
白猫显然也认出他了,微微颔首算作打招呼,竟似听得懂人类语言。
江上云仔细端详他片刻,笑道:“原来不是猫兄,而是猫姐。”
白猫一跃而起,晃动丰满的身躯,踩着曼妙的步伐,径直走到他跟前,甩了甩浑似一个白绒线球的短尾巴,眸子里流露出垂询之色。
“我去泥泽村做任务,你呢?”
感觉这只白猫与众不同,颇有灵性,江上云一边走路,一边随意跟她闲聊起来。
白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无聊的神态,陡然纵身一跃,跳到他肩头,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慵懒得趴下。
江上云身躯一颤,险些栽倒。
白猫看似个头不大,分量可不轻,与小猪相比也不逊色,若非他炼体有成,还真有点扛不住。
白猫在他耳畔吐出一口温热的气流,随即喵呜一声,似乎在对他说悄悄话。
江上云自然不懂猫语,被她弄得耳朵痒痒的,不由吃吃发笑。
白猫眼中亦浮现笑意,亲昵地在他脸上蹭了蹭。
“猫姐,不知你从何而来,要往何处去,你我两度雪中邂逅,也算有缘,今后便叫你……”沉吟一声,江上云接着道:“‘叫你‘雪缘’好了,有个名字,方便称呼。”
白猫无声微笑,侧头亲亲他的脸颊,似乎对“雪缘”这个名字很满意。
一人一猫,在雪地上结伴而行。
直至黄昏,远远望见泥泽村的炊烟。
小村与世隔绝,座落在沼泽内部,一座高出地表十余尺的月牙形小岛上。
距离沼泽岸边有千丈之遥,夏季须乘木筏来往,冬日水面冻结,可以直接走过去。
江上云带着白猫“雪缘”,横穿冰封的沼泽,走近小村。
村口清冷萧条,只有一个满脸泥污的短发少年,穿着一件皮袄,双手挥舞铁镐,奋力砸向冰面,嘭的一声,溅起大片冰渣。
少年身旁,有一只木桶,盛了半桶水,还有一尾尺许长的活鱼,在桶中游来游去。
“喵呜……”
白猫在木桶旁止步不前,眼巴巴瞅着江上云,不停的摇晃尾巴。
“想吃鱼?好吧,我来试试。”
走到一片冰面上方,江上云慢慢卷起衣袖,将左臂暴露在寒风中。
那捕鱼少年,双手拄着镐柄,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深吸一口气,江上云默默催动龙象伏魔功,脑后突然浮现一圈金色光环,显化龙象之姿。
旋即,他高举手臂,如同挥出一口宝剑,斩向冰面。
“刚龙破,剑落天崩!”
唰!手臂笼罩金色剑势,一掌劈开厚厚的冰层。
唰!唰!唰!
刹那之间,又是三记手刀落下,冰面上呈现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窟窿。
湖底鱼儿都凑过来换气,白猫挥爪如风,快的看不见影子,稳稳逮住一条肥鱼,捞出水面,埋头大快朵颐。
“我的天!”捕鱼少年被这一幕深深震撼,禁不住惊呼,“冰面厚达两尺,我拿镐头都难以砸开,你竟一掌切开,真是不可思议!小姐姐,真没看出来,你这副娇嫩白净的模样,竟有如此神力。”
少年一开口,嗓音清脆,宛若银铃。
江上云仔细打量她,恍然道:“原来你是女孩。”
“少年”嘿嘿一笑,弯腰捧起一把积雪,洗去脸上泥污,露出一张清秀小脸儿,两弯柳眉,笑得好似小月牙,颇为可爱。
“我叫秀秀,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来泥泽村作甚?”
江上云轻轻一笑:“我叫江上云,方才我错把你当做男孩,你也错把我当成女孩,咱俩算扯平了。”
少女闻言,吃了一惊,上下打量他,眼神中仍有疑惑。
“秀秀,这么冷的天,你还出来捕鱼,家里没有大人么?”
“有啊,村里唯一的酒馆就是我家开的,爸爸妈妈在招待客人,前些日子来了一群天道宗的武者,无肉不欢,爷爷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打鱼的活儿就交给我了。”说到那群武者,女孩脸上禁不住浮现厌恶之色。
江上云闻言,心头微动。
“你确定那些武者,是天道宗来的?”
“他们是这样自称的,至于真假,鬼才晓得。”
“他们一行五人,年纪都在十八岁左右,来到泥泽村差不多有二十多天?”
“对呀,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跟那些武者是同门,都是天道宗门下,为消灭蜥蜴人而来。”
江上云正待打听那几个同门现在何处,打算去问问他们,为何在泥泽村滞留半月之久,却见秀秀突然变了脸色,眼中满是憎恶。
“我还当你是好人,原来跟那群人面兽心的东西是一路货色!”
江上云被她骂得一愣,茫然道:“人面兽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天道宗弟子,远道而来,为的是帮村民消灭蜥蜴人盗匪,保一方平安,行侠仗义之举,有何不妥?”
“呸!嘴上说的漂亮,其实你们跟蜥蜴人干得事,不都一样?就说你那五位先来的师兄吧,没有一个好东西,在村里住了半个多月,根本不曾去猎杀蜥蜴人,整日在村里作威作福,要求村民好酒好肉供养不说,看中谁家的东西,抢了就走,看中哪个姑娘,强行拖走轮番奸污……谁敢反抗,轻则暴打一顿,重则当场杀害,闹得四邻不安,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好似瘟神一般,村里人都在后悔向天道宗求援,早知来的是这样一群畜生,还不如靠我们自己的力量,跟蜥蜴人拼命!”
说到怒极处,少女咬牙切齿,眼中充满泪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竟有这等事……”江上云不禁动容。
之前听说五人小队失联,他还以为是与魔兽搏斗,遭遇不测。听了秀秀这番话,不由深感错愕,万万没想到,那些人滞留泥泽村,并非遭遇意外,只为在这里作威作福。
虽说这就是秀秀的一面之词,可是,看少女愤怒的神色,眼中的泪水,着实不像作伪,心头禁不住窜起一股怒火,攥紧拳头。
秀秀觉察到他脸上浮现怒色,还当自己刚才那番气话,冒犯了天道宗的威严,以致他恼羞成怒,既后悔祸从口出,又怕他出手报复,连忙拔腿飞奔,转眼便跑得不见踪影。
江上云正待追上去解释,忽然听见钟声响起。
循声望去,却见一名村民打扮的青年,站在哨塔之上,正奋力敲响警钟,满脸惊骇之色。
微微皱眉,江上云施展轻功,纵身跃上一座土丘。
居高临下,远眺沼泽方向,却见一群半人半蜥蜴的怪物,手持刀枪,正冲泥泽村而来,约莫有十二三只,与他之前预测的数量差不多。
“先对付蜥蜴人,至于那群宗门败类,过后再找他们算账。”
略做权衡,江上云飞身向村口掠去。
白猫“雪缘”紧跟在他身后,胖乎乎的,跑起来可不慢,宛如一道球形闪电,江上云施展迷踪步都无法与她拉远距离。
警钟响起之际,村中腾起数道身影,飞身跃上屋顶,冷眼旁观村民抵抗蜥蜴人入侵。
五人都穿着天道宗外门弟子制服,为首那人身材高大,面容粗野,长发迎风飞舞,手持酒壶兀自痛饮。脚下还趴着一头雾狼,驯服若家犬。
江上云若在此处,当认得出来,此人正是当初在天道宗食堂纵犬行凶、声称“人不如狗”的秋枫。
秋枫身后那个猥琐青年,便是他的跟班王武,当日在食堂中狐假虎威,被周若兰一剑敲落四颗门牙,至今说话还有些漏风。
咻!
一根梭镖破空飞来,将躲闪不及的村民刺倒在地。那人双手握住插入胸膛的梭镖,挣扎着坐起来,仰头望向屋顶五人,满脸哀求之色。
“各位少侠……求求你们,出手相救……”
“哼!像你这样的废物,活在世上有何用处,早死早投胎去吧。”粗野青年冷笑一声,对那村民的哀求无动于衷。眼睁睁看着他被蜥蜴人追上来,一口咬断喉咙,却是哈哈大笑,举杯痛饮,仿佛看了一场好戏。
他身旁的四个同伴,亦是满脸笑容,坐在屋顶喝酒取乐,旁观村民被蜥蜴人残杀,毫无怜悯之意。
一只梭镖贴着屋檐飞过来,吓了王武一跳,连忙缩身躲闪,这才发觉屋顶也不安全,连忙朝秋枫身后靠拢。
“秋师兄,咱们还不出手?”
“急个屁!这里至少有十头蜥蜴人,每一个都有聚气中后期的实力,此刻士气正盛,战力处于巅峰状态,咱们现再出手,必然陷入苦战,就算能灭了他们,也难免挂上点彩,运气不好,送了性命都很正常,明明有轻松获胜的方法,何必要干傻事。”秋枫没好气地说。
王武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笑道:“二十天都等了,还在乎多等片刻?听秋师兄的准没错,他是驭兽家族出身,对蜥蜴人的习性,远比你我更熟悉。”
王武讪笑道:“胡师兄说得对,我险些忘了秋师兄的妙计。”
另一名矮胖青年道:“可不是么,若非秋师兄道出这个秘密,我简直想象不出,蜥蜴人喝饱人血,会像喝酒般酩酊大醉,到时候咱们在出手,对付一群骨酥脚软的醉鬼,那还不是切菜砍瓜,轻松写意。”
矮胖青年身边,蹲着一个跟他容貌有六七分相似的青年,背着一口大刀,一边剔牙,有些不耐烦地嘟囔:“就是不知道,蜥蜴人要喝多少人血才会醉倒。”
秋枫冷笑一声,道:“高老二,莫急,这帮畜生,一个个饿得眼睛发红,见到活人便狂性大发,先满足口腹之欲才会考虑其它,这村里有上百号人,足够他们吃了,咱们耐心等待就是。”恰在此时,秀秀从他们立足的小酒馆里跑了出来,神色慌张。
身后传来嘶嘶怪叫,一头高大的蜥蜴人追了出来,两三步便追到秀秀身后,轮起梭镖打在她胳膊上。
少女哀鸣一声,侧身摔倒在雪地上,不等挣扎起身,便被那蜥蜴人一把按住。
“嘶嘶——”
蜥蜴人扯住少女头发,吐出蓝色信子,在她身上嗅了嗅,顿时兴奋的两眼放光,疯狂撕扯少女衣裤。
王武见状大吃一惊:“咦,你们快看,那蜥蜴人竟然要强暴女孩。”
矮胖青年摸着下巴,吃吃淫笑:“有什么好奇怪的,这畜生毕竟下半身与人类无甚区别,搞起女人来熟练的很,妈的,它那话儿还真不小咧,足有一尺长,那小丫头受得了吗?”
尖嘴猴腮的胡师兄呸了一声,悻悻道:“那小丫头我有印象,是酒馆老板的闺女,之前她抹了一脸泥污,头发剪的短短的,我还当是个男孩,没理她,仔细一看,模样还挺俊,早知是个美人胚子,就该弄来享用,省得现在白白便宜了那蜥蜴人!”
王武等人闻言,心有戚戚然,颇感后悔。
秋枫冷冷道:“一群精虫上脑的蠢货,完成这桩任务,灵石落袋,城里青楼有的是漂亮姑娘随你们挑,不比这种骨瘦如柴的乡下丫头强百倍?都给我打起精神!”
王武附和道:“秋师兄教训的是,那蜥蜴人喝人血,玩女人,倒是好享受,哼,等他从女人肚皮上下来,精力消耗的七七八八,老子第一个出手斩了它,成全它做个风流鬼!”
话音未落,突然看见一道白影闪到那蜥蜴人跟前。
唰!唰!
寒光乍现,两声破风剑啸响起。
那蜥蜴人正在撕扯少女衣裤的双臂,陡然断裂开来,鲜血迸射。
泥泽村上空,第一次响起不属于人类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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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道剑光横空闪过,斩断蜥蜴人脖子,头颅冲天飞起。
秋枫等人脸色大变,不约而同跳了起来,五道目光,全聚焦在那斩杀蜥蜴人的白影身上,却是一位白衣少年,仗剑迎风而立,俊美的脸庞,冷若冰霜。
一头雪白的大猫,陡然从那少年肩头跃起,凌空飞踢,踹在一只蜥蜴人脸上,顺势挥出一记耳光,将那蜥蜴人抽得踉跄后退,惨叫不已,满面鲜血淋漓,鳞片纷纷剥落,竟被那白猫,一巴掌打爆了眼球。
白猫毫不停留,腾空飞跃,蜷缩成一团,如同一枚出膛炮弹,撞在蜥蜴人胸口。
砰!
那蜥蜴人身躯巨震,仰面跌倒。
白猫借力反弹,轻飘飘落在它身上。蓦地挥出前爪,一巴掌拍在蜥蜴人额头上。
噗!
蜥蜴人当场脑浆迸裂,抽搐气绝。
屋顶上,观战的五人见此情景,满面惊愕。
“好凶恶的猞猁,恐怕有聚气期巅峰战力!”秋枫目光灼热,那白猫在他眼中,比一丝不挂的美女还诱人,“若能收服这只通灵猞猁,天道宗外门,我当为第一人!”
“拔剑术,九剑齐发!”
秋枫注视白猫之际,那俊美少年手起剑落,似砍瓜切菜一般,将九头蜥蜴人斩杀得干干净净,一袭白衣在风中烈烈飘舞,滴血不沾,飘逸出尘。
“大、大哥,情况不对啊,”矮胖青年猛擦冷汗,“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还有那只白猫,把蜥蜴人都宰光了,咱们的任务咋办?”
“哼!竟敢坏老子的好事,这小畜生,好大的狗胆!”秋枫一把捏碎酒壶,目光凶残,冷冷吐出三个字:“斩了他!”
“秋师兄,他穿着天道宗制服,是同门啊!”王武提醒道。
秋枫不为所动,“少废话,斩了他,这个任务就算咱们完成的!”
胡师兄面有难色:“村民可都看见了,万一传扬出去,咱们都要受门规处置……”
“蠢货,几十个村民罢了,全都灭口,算在蜥蜴人头上,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们不说,谁能知道?”
秋枫目光阴冷,扫过众人面孔,杀意凛然。
众人不寒而栗,却是不敢反驳,咬了咬牙,拔剑在手,跟着秋枫和那雾狼跳下屋顶。
秋枫双手关节捏的咯咯响,沉声道:“胡光,你跟高隆、高盛兄弟两面包抄,别让那小子跑了,王武,你跟着我,留意那只猫,我要逮活的。”
众人点头称是,依他所言,杀气腾腾围向那白衣少年。
走到近前,王武陡然目光一滞,指着那白衣少年惊呼道:“好小子,原来是你!”
秋枫横了他一眼,问道:“熟人?”
“师兄,这小子叫江上云,前日在宗门食堂,就是他杀害了红眼鬣狗!”王武满面恨意。
秋枫目露凶光,恶狠狠瞪着江上云,怒极反笑:“哈哈,原来是你这小杂种杀了我的爱犬,正好,新帐旧账一起算,今日便拿你替我的爱犬偿命!”对王武等人一摆手,傲然道:“你们都别动,我要亲自出手,捏碎他浑身骨头。”轻描淡写的话语中,流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凶戾气息。
伴随秋枫步步逼近,他的灵宠雾狼,亦跟随上来,呲牙咧嘴,做势欲扑。
江上云仍是一脸冷漠,摸摸雪缘的脑袋,轻声问:“能否帮我,拖住那只雾狼,只要数息时间便可。”
雪缘不屑地摇摇尾巴,似乎在回答:不必担心那头畜生,老娘一巴掌就能拍死它。
这时,王武颤声道:“秋师兄,当心,这小子不是善茬儿!”当初江上云在食堂中,以一根竹筷击杀红眼鬣狗,给他留下深刻印象,唯恐秋枫轻敌。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秋枫的目光,停留在江上云脸上,冷冷道:“能以一己之力,击杀我的爱犬,可想而知,你的实力应该能够跻身外门十大高手行列,但这还不足以成为你自傲的本钱,今天遇见秋某,是你的不幸,拔剑吧,让我称称你有多少斤两。”
江上云没有拔剑,淡然反问:“你的兵器何在?”
身后,胡光冷笑道:“你连秋师兄天赋神力,从不用刀剑,只凭双掌杀入外门前十都不知道,如此孤陋寡闻,真叫我大吃一惊。”
江上云目光一闪,喃喃道:“原来是个主修掌功的炼体高手,这种类型的武者,在天道宗倒是少见,正好拿你检验一下我的龙象伏魔功。”
“大言不惭!”
秋枫突然踏出一步,右掌五指贲张,如同五根锋利的铁钩,狠狠抓向他的天灵盖。
“接我一招,碎骨爪!”
“既然你不用武器,我也空手陪你玩玩。”身影一晃,江上云陡然甩出三条残影。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通通给我破!”
秋枫冷笑一声,左掌横推,一股恐怖的气流随之涌来,化作锐利罡风,将三道残影全部扫灭。
“看你还能往哪儿藏!”
秋枫目光之犀利犹如鹰隼,紧盯江上云的真身,碎骨爪当头罩下。
“果然如醉老所说,迷踪步还有很大的局限性,对付真正的高手,光靠残影是迷惑不了对方的。”
闪念之间,江上云抬手一拳,迎着碎骨爪轰了过去。
砰!
拳爪撞击,打爆空气,发出一声刺耳轰鸣。
江上云没有专门修炼过拳法,只凭龙象伏魔功锻炼出来的千斤之力,硬扛碎骨爪。一拳震得秋枫后退数步,自己也后退了两步。
秋枫收起轻视之心,面露惊讶:“我这一爪,足有千斤之力,便是块铁也能轻松捏碎,你竟然能够硬接下来,莫非也是主修炼体功法?”
“稍有涉猎罢了。”江上云还是一脸淡漠,从容不迫道:“你的斤两,我已经称量出来,现在你也接我一掌试试。”
话音方落,浑身骨骼啪啪作响,仿佛沉睡在体内的巨龙苏醒过来,脑后轰然升起金色光环,恍若烈日当空,呈现龙象之姿。
“这是什么功法,好恐怖的气势!”
围观的王武等人,见此情景,无不震惊。
嘴角微微上扬,江上云举起泛动金属光泽的左臂,舞剑一般,凌空挥斩,指尖随之绽放一团硕大、雪亮的剑花。
“刚龙破,剑上凝云!”
“嗯?以手为剑,有趣。”
秋枫眼中闪出一抹玩味之色。
“你的手上功夫还不错,不过,与我圆满境界的大开碑掌相比,区区掌剑,班门弄斧。”
狞笑声中,催动内力,双掌连环劈出,十指青黑,劲风呼啸气势惊人。
“哈哈哈!顺便告诉你,我的镔铁炼体术,也已修炼到圆满境界。”
镔铁炼体术圆满,秋枫骨节粗大的手掌硬如精钢,寻常刀剑,碰之即折。再配合以掌力强劲著称的“大开碑掌”,两门硬功都臻至圆满境界,秋枫的双手,毫不夸张的说,就是两柄锋利的开山斧,恶狠狠砍向江上云。
“大开碑掌,双斧劈山式!”
与秋枫利斧般的掌力相比,白衣少年修长秀气的手掌,显得那样脆弱,宛如精美的瓷器,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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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
唰——
秋枫那大斧般的双掌,先后撞在江上云以手掌挥出的剑花上,立刻传来刺耳的切割声响,旋即血光迸射。
“这,怎、怎么可能——”
秋枫自信的狂笑,此刻变成惊恐悲鸣,挥舞双臂,踉跄后退,满脸不敢置信。
他的双手血流如注,十指皆被斩去,光秃秃的很是骇人。
对面,江上云缓缓垂下左臂,吐出一口白雾,目光依旧淡漠。
斩断秋枫十指的那只手,并无一丝血迹,还是那般修长优雅,白皙光洁,宛如美玉雕成的艺术品,毫无瑕疵。
令人无法想象,这样富有美感的一只手,竟是杀人不见血的凶器。
“没什么不可能,是你少见多怪。”
淡漠的话语,如同死神的足音,敲击在秋枫等人心坎上,令他们不约而同颤抖了一下。
胡光与高家兄弟互相使了个眼色,突然一起扑向江上云。三大聚气八重高手,各展绝学,两刀一剑,同时斩向要害。
冷冷一笑,江上云身形一晃,三条残影弹射而出,以雷霆万均之势,迎着三人扑去。
胡光三人无论修为、眼力还是定力,均远不及秋枫,猛然看见白影扑来,顿时心头一凛,本能的出招格挡。
待到他们发觉攻击落空,一股大气磅礴的黄金剑势,已然自江上云身上喷薄而出。
锵!
一声龙吟,恍若银瓶乍泄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刚之拔剑术,三剑齐发——
剑光斩空!
剑起雷切!
剑影逆流!
三道剑光若电光石火,撕裂黄昏暮色。
旋即,江上云收剑入鞘,傲然伫立。
暮色笼罩的雪地上,一切重归寂静。
在他周围,胡光与高家兄弟陷入呆滞。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秋枫惊慌的呵斥,似乎起了一点作用。
三人试图挪动脚步,然而这个冒失的动作,要了他们的命。
噗!噗!噗!
三道血泉自他们喉咙、心口、后腰喷射出来。血雨纷飞之际,三具尸体相继倒下。
一掌废了聚气九重的外门第五高手秋枫,一招斩杀三大聚气八重精英。
轻描淡写间,江上云展现出来的超凡实力,令在场众人无不震惊失语。
衣衫不整的秀秀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娇柔清丽宛若女孩的白衣少年,面不改色间屠光凶残的蜥蜴人,救了她和全村乡亲的命,其后,毫不犹豫向同门挥剑,砍瓜切菜一般,将这些无耻恶棍斩杀殆尽,恍若一位冷艳的死神。
噗通!
王武屈膝跪地,吓得牙齿打颤。
“江、江师弟,看在同门的情分上,饶我一命!”
江上云持剑逼近,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屑。
“尔等败类,鱼肉百姓,自私冷血,丧尽天良,心中没有‘替天行道’的信念,还算什么天道宗弟子?我今日杀你,便是清理门户!”
剑光一闪,王武人头落地。
江上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带着一身凛冽杀气,继续朝秋枫逼近。
秋枫额头满是冷汗,踉跄后退,直至后背撞上一堵冰冷的墙壁。
垂死之际,他眼中满是不甘,厉声威胁江上云:“我是秋家嫡系子弟,我大哥是驭兽宗核心弟子,你敢杀我,我大哥饶不了你。”
江上云闻言,轻蔑一笑,目光凄冷。
“管你有多大靠山,就凭你今日所作所为,我不杀你,天理何在!”
唰!
一道电光掠过虚空,三尺青锋洞穿秋枫的喉咙,将他惊恐扭曲的面孔,定格在这一瞬。
待到江上云拔出剑来,尸体缓缓滑落下去,背后那面墙上,拖曳出一道猩红的血迹。
收剑入鞘,江上云想起还有一头雾狼尚未收拾,回头一瞧,雪缘正蹲在房檐下,无聊得打着哈欠。
那头与她作对的雾狼,早已被拧断脖子,弃尸雪地。
江上云不由暗自吃惊:“雪缘的战斗力,比普通猞猁,强出不止一倍,若是升入辟海期,雾狼之王也不见得是她的对手,说不定这家伙是太古异兽“雪猞猁”的后裔。”
抬头看了一眼渐深的暮色,江上云将秋枫等五人尸体聚拢一堆,淋上火油,就地焚烧,抹消痕迹。
虽说他斩杀秋枫等人,问心无愧,可传到宗门高层耳朵里,难免蒙上一个自相残杀的罪名,搞不好还要受到刑堂惩罚。索性毁尸灭迹,一了百了。
望着篝火中那些烧焦的尸体,江上云喃喃自语:“毁尸灭迹也不是那么简单的,等若兰把化骨散配好,再干这种事就方便多了。”
武器不便焚烧,江上云便将之沉入冰窟,至于秋枫等人身上的灵石,自然全都没收,一半自己留下,一半交给村民,补偿他们的损失。
处理完这一切,江上云回绝了村民的谢礼,只请他们帮忙搜集蜥蜴人的鳞片,装满一包,足够若兰配制极品炼体膏。
“江少侠,今天多亏你出手相救,不然我……”秀秀换了一身衣裳,走过来向他道谢。
少女眼含泪光,神色却有些许难为情。
“对不起,之前对你说了一些难听的话,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你跟秋枫他们,不一样。”
江上云轻轻一笑:“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希望你不要因为那几个败类,对我们天道宗产生偏见,后会有期。”
说罢,挥了挥手,转身向村外走去。雪缘吐掉一根鱼骨,晃了晃短尾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秀秀目光迷离,痴痴目送少年的背影,渐渐远去。
一人一猫,融入夕阳,消失在那片金黄灿烂的霞光里。
……
罡风呼啸,卷起千堆雪。
俯瞰寰宇,恍若一个琉璃世界。
清晨,雪山脚下走来一位背着行囊的白衣少年。
扯了扯围巾,呼出一口白雾,仰望通往山巅的青石阶梯,少年俊美的脸上,浮现淡淡笑意。
“终于到家了。”
在阶梯前停下脚步,江上云回头望向跟在身后的白猫“雪缘”,柔声道:“猫姐,要不要去我家玩?”
白猫面露犹豫之色,徘徊良久,终于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慵懒,漫步走向雪原。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这猫倒也潇洒,颇有古之游侠风采。”
目送雪缘远去,江上云微微一笑,转身登上阶梯。
半个时辰后,江上云回到天道大殿,交割任务,领取奖励。
“江师弟,你在泥泽村,可有打听到秋枫等人的下落。”大殿执事随口问道。
沉吟一声,江上云不动声色道:“听村民说,秋枫五人追杀蜥蜴人,贪功冒进,在沼泽地里迷了路,一去不归,恐怕是遭魔物杀害,尸骨无存。”
“果然不出所料。”
执事对江上云的讲述,没有一丝怀疑。类似的遭遇,几乎每天都在发生,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交完任务,江上云回到松林别院,把一大包蜥蜴人鳞片交给周若兰,用作调配极品炼体膏。
这天下午,江上云正在房中练功,周若兰兴冲冲跑过来。
“小云哥,极品炼体膏配好了,我和雪姐姐刚试用过,效果不错,你也来试试?”
“好,拿给我看。”
拧开瓶盖,清香扑鼻而来,乳白色药膏,看上去与温长老所制无甚区别。
“我来试试。”
江上云正待脱衣涂抹药膏,发觉周若兰还在旁边,便道:“你先去隔壁我姐卧室,等我试过药,再找你说话。”
周若兰却没有回避的意思,正色道:“我得就近观察,才能真正了解药力吸收情况,我娘在世的时候,常说‘医者父母心’,你不要害羞,当我是雪姐姐就好。”
江上云微微一怔,点头道:“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
旋即脱下衣裤,只留一条短裤,背对她涂抹药膏。
周若兰目光灼灼,格格娇笑:“你的皮肤又白又嫩,身材苗条,若从背影看,真像个漂亮姑娘。”
江上云嘴角微微抽搐,心道:“下次可不能再信她的鬼话,定要把她撵出门外。”
“后背你不方便擦,我帮你。”少女热心地凑过来,抢下药膏,自顾自的替他涂抹在背上。
一双小手绵软细滑,抚在背上痒丝丝的,还挺舒服,这种新鲜的享受,令江上云有点舍不得拒绝她的服侍,便默不作声。
自从修炼龙象伏魔功以来,江上云的身体素质提升明显,或许是体质原因,他很难练出大块大块的肌肉,身材还是那么纤秀,乍看上去有些柔弱,其实皮肤极富弹性,肌肉也比从前结实得多,充满爆发力。
纤纤玉指拂过同龄异性温热的肌肤,少女不由得脸颊发烫,想入非非。
江上云回头瞪了她一眼,“瞎寻思什么呢,别按住那一块揉个没完,抹均匀点儿。”
若兰臊得满脸通红,吐吐粉舌,收回心猿意马,用心帮他擦药。
擦完了药膏,江上云盘坐行功,吸收药力。
他能清晰感觉到,一丝丝温润的药力,透过周身毛孔,缓缓沁入皮肤,肌肉,周身经脉。
在这一刻,他甚至能够感觉到浑身细胞发出欢愉的叹息,争抢着吞噬药力。
与此同时,连日来艰苦修炼积累下的疲累、劳损和暗疾,亦在药力的滋润下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充溢全身的精力。
足足花了一炷香工夫,江上云方将这剂药膏的药力吸入体内,不过,真正消化掉的只有一半而已,还有一半药力,潜伏在经脉当中,要通过修炼内功和锻炼武技,缓缓释放出来,进一步消化吸收,增强体质!
仅仅吸收一半药力,江上云便感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自从数日前,龙象伏魔功第一重圆满,没了极品炼体膏辅助修炼,修为便陷入停滞。直至今日,通往第二重境界的大门,方才隐约打开一条缝隙。
保持这样的进步速度,江上云自信两三天内便可冲破瓶颈,真正晋升这门炼体神功的第二重境界,拥有五千斤肉身力量。
收功起来,江上云对周若兰露出一个嘉许的微笑。
“比起温长老配制的极品炼体膏,效力更强三成,可见你对药方的改良,卓有成效。”
“真的吗?太好了!”周若兰喜形于色,得他一句表扬,可真心不容易。
江上云不理解少女微妙的心态,皱眉道:“你自己不也用过这药膏?灵不灵验,早该心里有数,何必故作惊喜。”
周若兰早已习惯他在某方面的迟钝,抿嘴羞笑,也不生气。
江上云又问她:“你修炼龙象伏魔功也有些时日了,辅以极品炼体膏,应该不难突破第一重,平添千斤力道,身体也会变得更健壮。”
“的确如此,这几天我发现自己开始长肉了,个头也明显长高。”
最好的炼体功法,最好的炼体膏,再加上营养丰富的伙食,对习惯忍饥挨饿的乡下穷姑娘来说,简直就像美梦成真,乐在其中。
因营养不足而拖延的青春期,悄然而至,使她每天都出落的更水灵一点,胸脯和屁股亦如发酵的面团,渐变丰满,初呈豆蔻少女风韵。
但是这些改变,还不足以让周若兰自豪,想起不久前,在浴室里,跟江上雪互相涂抹炼体药膏的情景,不由叹了口气。
“你为何一脸沮丧,好像受了什么打击。”江上云随口问她。
难得被他关心一回,少女不禁受宠若惊,迟疑了一下,忸怩道:“雪姐姐身材好棒,皮肤雪白细嫩的,好象剥壳的煮蛋,细腰长腿,胸臀丰满挺翘,我看了都忍不住吞口水,若是男人见了,还不得被她迷死。”啧啧赞叹之际,情不自禁露出满脸艳羡。
“我还当是什么要紧事,无聊。”翻了翻眼皮,江上云没有跟她讨论这个话题的兴趣,径自盘坐练功,吸收经脉中残留的药力。
周若兰咬着嘴唇,委委屈屈地躲在角落里发呆,不敢再找他搭讪。
这时,隔壁卧室门打开,江上雪亦吸收了炼体膏药力,容光焕发地走来。对江上云道:“小丫头瘦得一把皮包骨头,可怜见的,叫她修炼龙象伏魔功是正确的,不说炼体有成,至少能变得壮实一点。”
江上云点头道:“现在咱们三人都修炼了龙象伏魔功,将来大有好处。”
周若兰道:“我把小云哥带回来的蜥蜴人鳞片分两份,一小份调配极品炼体膏,大部分卖给丹药房的执事师姐,直接换成调配炼体膏的药材了,只不过,极品灵石没有了,上品灵石亦不易得,咱们今后只能凑合着用中品炼体膏,我倒是无所谓,就怕小云哥……”
江上云淡淡道:“我并不象你以为地那么脆弱,用中品炼体膏没有问题。”
江上雪笑道:“若有机会,还是要用好一点的药膏,修炼速度更快,副作用也小,这个你俩就别操心了,过些日子我给家里去封信,请求支援,极品灵石是不大好弄,两三斤上品灵石,对咱们江家来说,倒也不算难事儿。”
说话间,拉着弟弟的手,眼中满是宠溺。
“你和若兰最近起早贪黑的练功,太辛苦了,除了三餐要吃饱吃好,还要额外进补,我去食堂找马彪,往后每天订三只大公鸡,若兰再弄点养气补血固本培元的药材,一起放砂锅炖了,从今晚开始加餐,咱们每人一大碗鸡汤,连一只炖鸡,必须吃光。”
周若兰道:“我娘生前经常炖十全大补汤给我喝,效果很好,药方我也记得,不过,一整只鸡,我可吃不下,小云哥帮我消灭掉吧。”
江上云摇头道:“食堂养得公鸡,个头小的也有三四斤重,我姐还总挑最肥壮、最生猛的买,我也是强撑着吃完,帮不了你。”
江上雪在他和若兰头上分别弹了一下,绷起俏脸训斥道:“吃不下也得吃,吃得多,才能长力气,两个小调皮,都给我乖乖听话!”
江上云面无表情。
周若兰摸着脑袋嘿嘿偷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人说了会儿话,江上雪便去食堂买鸡,还要顺带向马彪讨个最大号的煲汤锅。
周若兰先把十全大补汤的药方誊写出来,回到被她改造成私人丹药房的仓房里翻找一通,确认药材齐备,便拎着一口新领取的青锋剑,去松林间,找到正在练剑的江上云。
“小云哥,我想陪你练剑,可否给我一些指点?”
江上云点了下头,道:“我姐教你的天道九剑,练一趟给我看。”
“好!”周若兰拔出剑来,抖擞精神,在林间空地舞剑。
从剑落天崩,剑底扬尘,剑光斩空,剑似削风,剑起雷切,剑出断岳,剑如射电,剑影逆流,到最后一招剑上凝云,全都一板一眼的使了出来。
最初看她舞剑,江上云还有些漫不经心,随着剑光越发凛冽,少女严肃的小脸儿上,赫然辐射出一丝剑势的味道,他的眼神,亦变得格外凝重。
唰!唰!唰!
少女手腕一抖,剑光随之吞吐闪烁,在空中刺出一朵雪亮剑花。旋即锵地一声,收剑入鞘。
拿衣袖擦了把汗,周若兰回头问江上云:“小云哥,这套剑术,我使得怎么样?”汗津津红扑扑的俏脸上,有紧张亦有期待。
她这一整套剑术,使得行云流水,浑然天成,除了力量稍有欠缺,江上云很难挑出明显的缺陷。
“我姐说你不光根骨绝佳,剑术天赋亦是出类拔萃,看来并无夸张。”沉吟一声,江上云接着说:“天道九剑的诀窍,精、气、神、手、眼、身*一,你基本做到了,甚至自行领悟了一丝剑势,这个很难得,但是,你的剑术有一个致命短板,缺少杀气,真正到了生死关头,剑招必然走形,难以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小云哥,怎样才能练出杀气?”
剑势,是她平日里观看江家姐弟练剑,耳濡目染,再加上用心模仿,好不容易才有所领悟,可这杀气,比剑势更为虚无缥缈,不知从何学起。
“杀气不是练出来的,要让你的剑,见见血。见惯了血腥,胆气自壮,而后方有杀气。”
“见血,是要杀人吗?”少女眼中,不由露出紧张之色。
江上云轻轻摇头:“那倒不见得,搏杀魔兽也是一样的,改天我带你去迷林做趟任务,等你亲手猎杀过魔兽,就会明白,‘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周若兰闻言,顿时喜出望外。相比感悟杀气,她更在意跟江上云一同狩猎这件事,感觉就象师姐们私下里说起的“约会”。
“今天就练到这里,你先回去修炼内功,待到龙象伏魔功练成第一重,便可去传承阁挑选一门轻功身法和一门武技。”
“我想选迷踪步和拔剑术,行吗?”
“无所谓行不行,武技就像鞋子,适不适合自己,只有试过才知道。”
“那我就试试看吧,反正我就想跟你一样。”周若兰笑吟吟道。
江上云微微皱了下眉,道:“选修这两门武技,我的确可以给你一些指点,不过,你我根骨大相径庭,我也不能保证自己的经验对你同样有效。”
沉吟一声,接着说:“拔剑术你可以练一练,迷踪步难度太大,我选修这门身法是有特殊理由,你最好换一门轻功,比如我姐在聚气期主修的人阶上品身法‘凌波步’就不错,轻灵曼妙,很适合女孩子,修炼到圆满境界,可不假外物,只凭一丝水面张力,横渡江河,修炼方面若是遇到问题,可以向我姐请教。”
周若兰自是言听计从。
说话间两人回到别院,正待进门,身后突然传来杂乱的足音。
接着,便有一道怒喝滚滚传来。
“江上云,滚出来!”
话音未落,一群身穿天道宗外门制服的少年,持刀仗剑,杀气腾腾的闯进庭院。
江上云驻足转身,面无表情,冰冷的目光在这群不速之客脸上扫过,发觉数张眼熟面孔,皆为宗门内的白家子弟,便已了然他们的来意。
“什么人在此大呼小叫,好生无礼!”
看到这些人擅自闯入自家宅院,沾满泥雪的皮靴肆意践踏,把她精心打扫的庭院糟蹋地污秽不堪,周若兰忍不住面露愠色。
“这里是内门弟子别院,门规上写得清清楚楚:除非特殊原因,未经主人许可,不得擅自闯入!尔等莫非不把门规放在眼里?”
对面那群白家子弟,闻言相视大笑。
其中一人上下打量周若兰,目光淫邪,“嘿嘿,小丫头还挺会装模作样,你也说了,没有特殊原因不得擅自闯入,我们兄弟既然来了,那自然有充分的理由。”
另一个白家子弟不耐烦道:“少跟她废话,姓江的,明人不说暗话,白乐平的遗物,是你偷走的吧?我们白家的东西,你敢动,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偷走?”江上云目光微凝,“事实似乎并非如此,老白临终前,留下遗言,将遗物赠与我,怎能算偷。”
“呵呵,算不算偷,你说了不算,白乐平的遗嘱也不算数,他生是我们白家的人,死是我们白家的鬼,他的遗物,当然要由我们白家处理,轮不到你越俎代庖!”
江上云冷笑一声,从容不迫道:“这就奇怪了,既然你们以老白的亲友自居,为何他临终之时,你们一个都不曾露面,时过境迁,方才聚众跑来争夺他的遗物,老白泉下有灵,看到你们这些冷血贪婪的嘴脸,恐怕会为自己的姓氏感到羞耻。”
“放肆!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对我白家不敬,大放厥词,须知我白家儿郎可不是忍气吞声之辈,你今日必要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一人厉声怒喝,便要拔剑。
“且慢!”另一个白家子弟拦住他,望向江上云的目光里,流露出些许忌惮,嗓音亦较为柔和:“江师弟,奉劝你莫要因为一时冲动,自毁前程,交出白乐平的遗物,你刚才那些话,我们可以当做是童言无忌,不予追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言一出,江上云还没怎地,其余白家子弟先不干了,一片喧哗,怒不可遏。
“老七,你这话算什么意思?姓江的侮辱白家,若不磕头赔罪,岂不叫天下人看扁咱们白家。”
白老七摇头道:“五哥,你太小看江上云了,外门排名第七的赵峰,排名第六的柳晋,先后被他击败,秋枫失踪之后,他便取而代之,跃升为天道宗外门第五高手,坦率的说,单打独斗,咱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又如何,难道我们十多号人,还怕他一个小屁孩!”白老五坦然道出群殴打算,毫无羞愧之色。
白老七沉声道:“五哥,你当这是何处?内门第一高手江上雪的别院,你在这里凌辱她弟弟,她能不报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到东西赶紧走吧。”
白老五满脸桀骜:“老七,你这人胆小如鼠不说,还总爱自作聪明,难道就你自己知道江上云是江上雪的弟弟?实话告诉你,临来之前,我已经通知过锦瑞大兄,他答应稍后就来,为我等主持公道,有锦瑞大兄坐镇,你还怕个什么!”
旁边另一名白家子弟附和道:“五哥说得对,锦瑞大哥也是内门十大高手之一,那江上雪没什么了不起,一个被宗门高层宠坏的女人罢了,有道是好男不跟女斗,内门众位师兄不跟她一般见识,才成全她占据头名,若是真刀真枪打一场,她未必是锦瑞大哥的对手。”
周若兰听他们对话,隐约猜出对方还有高手尚未到来,似乎实力不在江上雪之下,不免心生怯意,对江上云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药典还给他们,打发他们走人算了。”
江上云道:“如果他们一开始便以礼相待,倒也未尝不可,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不满足于仅仅得到一本药典。”
白老五冷笑道:“算你识趣,药典是我白家不传之秘,自然要收回,白乐平其他遗物,你们也要一并归还,此外,别告诉我你们没有偷窥过药典,偷学我白家传承,总要付出点代价。”
“哦?你且说来听听,我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江上云神色不动,仿佛在讨论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
“同为天道宗门下,我也不难为你,拿出十斤……不,五十斤中品灵石,此事就算了结,不过,这只是你一个人的赔偿,至于那个小丫头,看她也拿不出五十斤中品灵石,不如……”说着,目光飘到周若兰脸上,打了个转儿,咂咂嘴,一脸色相:“你个病秧子,受用得了这漂亮小妞?不如把她交给我们兄弟照顾,省得你小小年纪死在女人肚皮上,你也别担心,我们不会把她怎么样,只要她乖乖陪我们兄弟每人睡一夜,偷窥药典的事可以既往不咎。”
白老五话音方落,白家众人齐声鼓噪,放肆淫笑,污言秽语层出不穷,
周若兰气得咬紧下唇,紧握剑柄的手指关节泛白。
江上云淡淡道:“此人修为不过聚气六重,只比你略高一重,且脚步虚浮,眼袋发青,显然是个酒色之徒,能耐有限,正适合你练剑。”
周若兰一愣,迟疑道:“我……行吗?”
“没问题。”
江上云地回答,令周若兰平添三分勇气,咬了咬牙,转身面朝白老五,抱拳道:“请赐教!”稚嫩的嗓音,微微颤抖。
白老五咦了一声,满脸惊奇与戏谑:“小师妹,你是要比武招亲么?哥哥先陪你随便玩两招,过后再上床大战三百回合。”
白家子弟,又是一片哄笑。包括白老五本人在内,根本不把面前这瘦骨伶仃的小姑娘当回事儿。
周若兰咬紧下唇,眼中满是怒火,握剑的手,又是一阵剧烈颤抖。
“此人本事全在一张嘴上,不值一哂,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给他放点血,用你手中的剑,让他闭嘴。”
江上云的话语,传入耳中,仿佛充满魔力的咒语,抚平少女紧张的神经。
锵!
周若兰,拔出她的青锋剑,举剑齐眉,俏脸肃然,一股无形的剑势辐射出去,使得围观众人心头微凛,污言秽语,霎时收声。
“哼,小师妹,你这是要跟我动真格的?实话告诉你,老子手中这口剑,跟你手里那个玩具不一样,可是见过血,杀过人的。”
白老五亦拔剑在手,满脸凶煞之气,一边说出恫吓之词,随即大步逼近周若兰,“小丫头,你见过死人吗?知道剑锋捅进你的肚子,是什么感觉吗?首先,你会觉得肚子里凉飕飕的,就像吞了一块冰,然后,你的血,肠子,还有内脏,就会顺着伤口,稀里哗啦的淌出来,哈哈哈,就像这样!”
发觉少女心神为他血腥的话语震慑,脸上明显露出害怕之色,白老五挺剑暴起,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周若兰。
雪亮剑刃反射阳光,杀气凛然,若有实质。面对这恐怖的一幕,周若兰到底还是怕了,不由闭上眼睛,只凭千万次锻炼形成的条件反射,本能的出剑格挡。
铮!
一朵璀璨剑花,凭空浮现,稳稳封住白老五那招气势凶猛的“射电”,爆开满天火星。
两条人影,一触即分。
白老五被周若兰这招臻至完美的“剑上凝云”,震退一步,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愕然。
周若兰到底修为不及他,且这一剑慌忙出手,仅仅发挥出六成威力,被震得连退三步,****剧烈起伏,小脸煞白,浑似死里逃生。
“哼,有点门道,再接我一剑。”白老五大喝一声,挥剑当头劈下。
这一回,他收起轻敌之心,使出十成力道。
周若兰咬紧嘴唇,苍白的脸色分外凝重,还是一招“剑上凝云”封了出去。
双剑交错,金铁交鸣。
少女单薄的娇躯,又被震退两步。
不过,这一剑,她由始至终都睁着眼睛,原本压在心头的恐惧,亦渐渐散去。
“可恶!”
白老五连出两剑无功而返,当着众人的面,连个刚入门的小丫头都搞不定,深感面上无光,恼怒之下,出剑越发急促,道道剑光破空突袭,斩向周若兰。
铮铮剑鸣不绝于耳。
无论白老五如何狂攻,使出怎样的杀招,周若兰都是一招“剑上凝云”,以不变应万变。
虽然每格挡一剑,都要被震退一步,却不曾露出丝毫破绽,令白老五倍感无奈。
片刻间双方交手十数回合,周若兰只守不攻,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脸上却是浮现些许困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白老五,似乎不过如此,那些看似凶猛的剑招,实则破绽百出,对我造成的压力,与我平素陪雪姐姐、小云哥练剑时相比,根本不足挂齿。”
周若兰自幼颠沛流离,严重缺乏安全感,如今跟惊才绝艳的江家姐弟朝夕相处,每每自惭形秽,深感自卑,还以为天道宗门下,都是江家姐弟这般厉害人物。
而今平生第一次与人真剑对决,白老五表现出来的实力却是如此不堪。想象与现实反差强烈,使她渐增自信的同时亦心生疑惑。
“对方是真的只有这点儿本事,还是在隐藏实力,试图诱惑我轻敌,好出其不意,使出杀招决胜负?”
一时看不穿白老五的深浅,她便选择最保守的策略:稳固防守,绝不冒险反击。
直到后背撞上一堵墙壁。
“臭丫头,看你还能往哪儿躲!”
白老五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红着眼睛,咬牙切齿,鼓起余勇,奋力一剑,狠狠刺向少女的咽喉。
退无可退之际,周若兰索性抛开杂念,美眸当中闪出一抹疯狂之色。抢在剑锋迫近之前,蓦地踏出一步,恰与白老五四目相对,相距不过两尺。
这时她自战斗开始以来,第一次选择前进,而非后退。
这一反应,显然出乎白老五预料,不由一呆。
恰在此时,周若兰第一次发起反击,三尺青锋,自下而上,挑出一抹靓丽的弧光。
“剑底扬尘!”
这一剑,便如少女对自身命运的憧憬。
来自社会底层的尘土,借着一股风力冲天而起,直上青云,扶摇万里,吸纳雨露阳光,不断升华,脱胎换骨,最终摆脱为人践踏的命运,化作一弯高悬于天空的彩虹。
噗!
剑锋刺入白老五胯下,废了他的命根子,随即向上划出一道直至下颌、纵贯全身的剑痕,几乎将他开膛破肚。
惨叫一声,白老五仰面跌倒在雪地上。肚皮被剑锋剖开的刹那,真如方才恐吓周若兰时所说的那般“冰凉”。
低头看见自己花花绿绿的肚肠,伴随大量鲜血涌出创口,白老五顿时吓得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呼……”
周若兰长出一口气,现在她终于确认自己想多了,那白老五,不堪一击。
心中那个看不见的枷锁,悄然破碎。从今往后,她确信自己不会再畏惧战斗。
擦了把汗,少女回头望向江上云,眼中满是期待。
微微颔首,江上云如她所愿给予肯定:“这一剑使得不错,颇有灵气。”
得到他的赞许,周若兰如释重负。回头看到奄奄一息的白老五,平生第一次持剑伤人,难免有些后怕,颤声道:“这是你逼我的,怨不得我。”
“好个心黑手辣的贱婢,伤了五哥,还说风凉话,岂有此理!”
“少跟这小婊子废话,宰了她替五哥报仇!”
“对这种歹毒如蛇蝎的女人,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兄弟们一起出手,为天道宗,清理门户!”
白老五重伤垂死,仿佛点燃火药桶,白家子弟群情激奋,亮出刀剑,一拥而上。
江上云身影一闪,将周若兰挡在身后,徐徐拔出剑来,从容道:“你且退下,这群杂鱼我来打发。”
“小畜生,竟敢口出狂言,接我一招碎骨爪!”
“斗牛拳!”
“闪电刀!”
“开碑掌!”
“断魂七斩!”
“碎玉指!”
“排云掌!”
……
白家众人各出绝学,一股脑的轰向江上云。
“小云哥!”见此情景,周若兰不由失声惊呼,忧心如焚。
“你们就只有这点本事?”
刀光剑影中,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旋即,江上云身躯微晃,拖着三条残影,飞速闪避,游走在刀尖之上,恍若闲庭信步。
白家众人疾风骤雨式的围攻,赫然全部落空。
锵!
清吟悠悠,长剑出鞘。
“拔剑术,九剑齐发!”
一声冷喝,剑光爆射。
怒吼声,惊呼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还有那利刃洞穿肉身、斩断筋骨、切断肌腱、凿开头颅等等毛骨悚然的音符,交织成一曲令人血脉贲张的杀戮乐章。
江上云似在伴随杀伐之音翩然起舞。
但见白衣飘飘,迷踪步神出鬼没,令人难以捉摸。
剑锋吞吐寒光,绽开血花朵朵,惨叫声此起彼伏。
战斗如同夏日雷雨,猛烈而短暂。
锵!
一声清吟,为这曲杀戮乐章画上休止符。
江上云收剑入鞘,负手卓立于庭院中央。
方才那群气势汹汹的白家子弟,尽皆倒伏于地。
江上云下手很有分寸,没有要他们的命,却足以吓破他们的胆。
“看在同门的份上,饶尔等一条狗命,还不快滚!”江上云冷冷喝道。
白家众人挣扎起身,相顾失色,萌生退意。
恰在此时,一道声音如同平地惊雷,滚滚而来。
“小辈,你好大的口气!”
话音未落,一个金色身影破空飞来。
身在空中,一掌拍向江上云。
“接我一招,金鼎镇魔!”
金色真气浩浩荡荡,恍若长河奔腾,竟于空中凝聚成一座金色巨鼎,当头砸落下去。
“辟海后期高手!”
江上云目光微凛,全力催动龙象伏魔功,脑后显化一轮金色光环,呈现龙象之姿。
“拔剑术,剑上凝云!”
长剑出鞘,迎空刺出一团璀璨剑花,携龙象伏魔功第一重赋予的千斤之力,撞向那尊镇压下来的真气巨鼎。
轰!
空中霹雳炸响,震得周若兰及白家子弟几乎昏死过去,连忙捂住耳朵。
剑花将那金鼎斩碎,爆发出恐怖的真气湍流,将庭院中的花草树木全部连根拔起,远处江家姐弟和周若兰的石头房屋,亦被吹得剧烈摇晃,几欲坍塌。
一条白影,被劲风吹得飞退。
噗!
江上云双手握剑,狠狠刺向地面。三尺剑锋贯穿坚硬的冰层,却仍无法抗拒那强横的真气,推得他连人带剑退出五丈开外,在地上犁出一道笔直的剑痕,方自停了下来。
“噗!”
一口逆血喷了出来,江上云双手撑剑,勉强站起身来,却是禁不住剧烈咳嗽,脸色苍白如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云哥!”周若兰见他受了内伤,慌忙跑过来搀扶。
江上云摆摆手,嗓音沙哑道:“我拖住这厮,你快走,去找我姐。”
目光冷冷凝望对面那金袍青年,神色格外凝重。
四周白家子弟,一见此人,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满脸激动。
“锦瑞大哥总算来了!看那姓江的小畜生,还敢嚣张!”
“老七被那姓周的贱婢重伤,恐怕性命难保,请锦瑞大哥出手,替老七报仇雪恨!”
“江家小子欺人太甚,今日锦瑞大哥亲自出手,定要叫他血债血偿!”
吐出一口血痰,江上云盯着那金袍青年,沉声道:“辟海期七重修为,地阶中品功法‘金鼎真气’几近大成境界,阁下可是内门十大高手中排名第九的‘金鼎公子’白锦瑞?”
金袍青年傲然一笑,淡淡道:“硬接白某五成功力的‘金鼎镇魔’,还能站着说话,难怪江上雪每次提到你这个弟弟,都是满脸自豪。不过,你小小年纪便如此娇纵狂妄,仗着有点儿本事胡作非为,盗窃我白家子弟遗物,拒不交还,辣手伤人,如你这般被惯坏的公子哥,将来难成大器,今日我白锦瑞,要替你姐,好好管教你一回。”
“我教宗狂妄?我胡作非为?”江上云闻言,不由啼笑皆非,“原来堂堂金鼎公子,也是个指鹿为马、恬不知耻的伪君子。”
“放肆!”白锦瑞勃然大怒,金袍无风自动,一股凌厉的气势辐射出来,令得围观众人窒息胆寒,仓皇后退。
对面江上云首当其冲,自重生以来,头一回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压力,不由暗叹一声“虎落平阳被犬欺”。
“若是前世修为尚在,这种货色,一根指头足以碾死,可惜如今修为太浅,纵然底牌尽出,也无法跨越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与这白锦瑞争锋。”
敌我实力固然相差悬殊,他的心里却没有丝毫惧意。
经历过一场生死轮回,现在每多活一天,都是苍天馈赠,纵然面对强敌,亦无所畏惧,拼死一战,绝不低头!
面对喷薄而来的金鼎真气,江上云昂首挺胸,衣袂在罡风中猎猎飘舞。
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少年嘴角溢出鲜血,白皙清丽的脸庞,却是浮现一抹不屑的冷笑。
这笑容如同一根钢针,刺痛了白锦瑞的自尊,心头顿时兴起杀意。
“大胆竖子!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可见本性卑劣,无可救药,白某今日便废了你的修为,替师门斩除祸根!”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白锦瑞手上可没有丝毫君子风度。周身真气凝聚成一尊金色巨鼎,云纹符箓清晰可见,仿佛来自上古洪荒时代的神器,令人望而生畏,兴起顶礼膜拜的冲动。
“邪魔外道,给我镇压!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冷笑声中,白锦瑞手掌一振,真气遽然爆发,金色巨鼎随之腾空而起,如同天降陨星,当头砸向江上云。
还是那招金鼎镇魔,这一回,他却是提升到六成功力,自信只此一击,便可震碎江上云浑身经脉,使他沦为一个废人,只能在病榻上了却残生。
“大言不惭!”
江上云蓦地抬头,眼神既冷漠又疯狂。与此同时,一股金色剑势自他体内爆发出来,恍若滚滚狼烟,直冲霄汉。
根本不理会悬在头上的那尊金色巨鼎,江上云径直一步踏出,拖着三条残像冲向白锦瑞,瞬间便迫近三尺之内。
三尺,正是剑之长度!
三尺之内,人尽敌国!
眼中闪出一抹水蓝光泽,水之奥义与刚之奥义联合发动,少年眼中的世界,顿时变得缓慢十倍。
锵!
一声剑鸣,青锋出鞘。
“刚之拔剑术,九剑合一!”
唰!
九式“射电”,融合成一支银光灿烂的巨剑,狠狠刺向白锦瑞心窝。
“不好!这小子要跟我同归于尽!”
白锦瑞被江上云疯狂的攻势吓得脸色大变,当即双掌向前平推。
“山河鼎立!”
砸向江上云头颅的那只真气大鼎,陡然消失。与此同时,白锦瑞面前浮现一团金色真气,迅速凝聚成巨鼎模样。
然而不待巨鼎成型,江上云那招经刚之拔剑术增幅四倍威能的“九剑合一”,已然刺了过来。
轰!
半空中一声爆鸣,剑光将金鼎捅了个对穿,径直刺向白锦瑞胸膛。
“竖子尔敢!”生死关头,白锦瑞也顾不得自持身份,全力催动护体真气,格挡青锋剑,同时身形暴退。
剑锋推进,强行切开护体真气,摩擦出一串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最终刺入白锦瑞胸膛之际,亦是强弩之末,无力推进。
咬紧牙关,江上云目光凄冷,身后甩出三条残影,便要一鼓作气,追上白锦瑞,将之斩于剑下。
然而不堪重负的身体,却在这关键时刻拖了后腿。
一阵剧烈咳嗽,打断了他的追杀计划。
金色身影,遁出十丈开外,方才止住退势。
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团正在扩散的血迹,隐隐刺痛,令白锦瑞倒吸一口凉气,暗自后怕。
若非江上云方才后继乏力,恐怕此刻自己胸口那道剑痕,将会深及心脏。
“区区聚气七重修为,竟然能够对我构成致命威胁,此子剑术出神入化,天赋惊世骇俗,绝不能留!”
一念至此,白锦瑞杀意越发浓烈,大步逼近江上云,神色无比狰狞。
免强止住咳嗽,江上云,挥开试图搀扶自己的纤手,以剑撑地,挺直腰杆,宁折不弯。
深吸一口气,面对辟海七重强者毫无保留的气势压迫,龙象伏魔功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压榨那些贮存在经脉当中、尚未来得及消化的药力,争分夺秒修复内伤。
噼噼啪啪!
少年周身骨节似爆竹般脆响,使得白锦瑞面露惊容。
“这小子,身体怎地突然发出怪响,莫不是承受不住金鼎真气压迫,骨头断裂?”
然而,江上云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反而露出一丝惊喜与畅快。
轰!
脑后那轮金色光环,陡然扩大一圈,金环内侧,又呈现出一轮新的金环,龙象之姿越发清晰,却是在生死关头,重压之下,龙象伏魔功,突破到了第二重。
仿佛打开束缚四肢的沉重枷锁,江上云浑身一轻,对抗金鼎真气亦不再如方才那般艰难。
“这小子,竟然临阵突破,当我白某人是你的磨刀石不成!”白锦瑞恼羞成怒,双掌一翻,轰出金色巨鼎。
“山河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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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锦瑞这一击,还是六成功力。
事发突然,江上云没有了同归于尽的空间,甚至连拔剑格挡都来不及。
“刚龙破,剑出断岳!”
轰!
一条并不强壮的手臂,笼罩刚之剑势,横扫千军,将那金色巨鼎,硬生生斩裂开来,化作满天金色碎屑。
缓缓垂下左臂,江上云嘴角溢出鲜血,脸色却是冷漠如故。
“他这一击,竟能彻底瓦解我的金鼎真气,至少有五千斤力量!”
白锦瑞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没有想到,江上云在临阵突破之后,战斗力强横到这等地步,仅凭肉身力量,便可匹敌他六成功力的金鼎功,战力已然超越普通辟海初期武者。
“假以时日,此子开启气海,凝聚真气,实力还要提升数倍,到那时候,恐怕我已经不是他的对手,若想扼杀这个恐怖的天才,只有趁现在。”
闪念之间,白锦瑞再次提聚金鼎真气。这次毫无保留,直接催发十成功力,化作一口金色巨鼎,轰向江上云。
“何人胆敢在此行凶,还不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院门外传来少女愤怒的呐喊。
同一时间,一道无比灼热的剑气,滚滚而来,如同张牙舞爪的火龙,轰在那尊金鼎之上。
轰!
烈炎冲天而起,将那金鼎吞没,燃尽。
白锦瑞心头狂骇,连忙退避躲闪,却还是被那炽热的剑气扫到,顿感五内如焚,禁不住喷出一口逆血,旋即于空中蒸发成猩红的氤氲。
白锦瑞紧盯着院门口,那一手持剑、一手挎着菜篮的少女,一字一句道:“烈阳神功第八重,血海旭日升!”
随手将菜篮交给周若兰,白衣美少女仗剑前行,俏脸冷若冰霜。
“白锦瑞,你闯入我的宅邸,打伤我的家人,不嫌太过分了吗?”
“江上雪,事出有因,我也是迫不得已,方出此下策……”
得知江上雪已经将地阶中品功法“烈阳神功”修炼到大成巅峰“血海旭日升”,距离第九重圆满境界“九阳灭世”只差一步之遥,白锦瑞惊骇之下,说出来的话,也没了方才的底气。
“我不管你事出有因,只看到你打上门来,辱我家人。”江上雪打断他的话,一脸淡漠,道出冷酷的审判,“白锦瑞,连你在内,今日来此闹事之人,统统自废修为,滚出门外,否则,休怪江某不顾念同门之情,大开杀戒。”
自废修为!
这四个字一出口,包括白锦瑞在内,白家子弟无不身躯巨震,心头冰凉。
在这个武者为尊的世界里,废掉修为,就等于剥夺他们所拥有的一切特权,那比杀了他们好不到哪里去。
顿时,白家子弟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白锦瑞身上,饱含期待,仿佛在看一根救命稻草。
“大家莫慌,那江上雪虽然厉害,可咱们锦瑞大哥,又岂是好惹的,怎能由她生杀予夺!”
“不错,今日锦瑞大哥,必定替我们出头,狠狠打压江家姐弟的嚣张气焰。”
“江上雪,徒有虚名罢了,绝不是锦瑞大哥的对手。”
声声议论传入白锦瑞耳中,令他如坐针毡,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未与江上雪交手时,他与其它白家子弟心态相仿,没把这个女流之辈放在眼里。
内门十大弟子排名,此女高居榜首,他很是不忿。今日应白老五之邀,来松林别院闹事,倒不是为了白乐平的遗物,一个外门弟子的家当,他还不放在眼里,主要是想借机跟江上雪较量一二,称一称“天道宗第一天才少女”的分量。
然而万万没想到,出师不利,先是被江上云一剑刺伤,大大丢脸,随后又被江上雪一道烈阳剑气逼退,错失击杀江上云的机会,心态亦随之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江上雪所修烈阳神功,同样是地阶中品内功,威力比他的“金鼎功”,有过之而无不及。更让他惊讶的是,江上雪竟然将这门以难度奇高著称的功法,修炼到了第八重“血海旭日升”,而他的金鼎功,尚未真正达到大成境界,修为更是处于下风,叫他哪有自信对抗江上雪?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当着众多白家子弟的面,他也没脸低头认输。勉强压下懊悔的念头,深吸口气,冷冷道:“江上雪,你别欺人太甚!若是因为这点小事,激化白、江二家的矛盾,后果之严重,恐怕你也承担不起,何不各退一步,和平解决这场纷争?只要你们姐弟俩交还白乐平的遗物,我可以代表宗门内的白家子弟表态——此事就此一笔勾销。”
江上雪闻言,仰天大笑。
笑声里饱含杀气,令白锦瑞等人心惊肉跳,汗毛倒竖。
“白锦瑞,你给我搞清楚!”笑声戛然而止,江上雪柳眉倒竖,粉面含煞:“老白临终前,将遗物赠给我弟,此事尽人皆知,你们却欺上门来,侮辱若兰,打伤我弟,抢夺不属于你们的东西,现在你居然还有脸说我欺人太甚,还有脸让我再退一步,莫非当我江上雪,是好欺负的!”
话音未落,蓦地踏出一步,一股鲜红炽热、恍若烈焰的剑势,喷薄而出,冲得白锦瑞踉跄后退,又吐出一口血雾,浑身皮肤刺痛难当,仿佛遭受严重的烧伤。
面对这恐怖的威压,他最后一丝骨气亦烟消云散,厉声道:“江上雪,今天白某给你面子,此事暂且不予追究,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说罢,转身便走。
“站住!”江上雪冷喝一声,横剑拦住他的去路,俏脸笼罩森寒杀气,“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锦瑞脸色越发难看,咬牙道:“江上雪,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我同为天道宗门下,何必把事情做绝!”
江上雪冷冷一笑:“方才你们欺负我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得饶人处且饶人?怎么没想过同门情谊?我还是那句话,给你们两条路,要么自废修为,要么全给我死在这里!”
看到白锦瑞额头渗出冷汗,少女凤眸中闪出一丝讥讽。
“姓白的,听说你以金鼎功成名,掌力不俗,我便空手陪你过几招。”
白锦瑞瞳孔一缩,神色变得格外复杂,有惊喜亦有疑惑。
“江上雪,你此话当真?”
江上雪傲然一笑,随手将龙纹剑插在地上。
“我若出剑,是欺负你,赤手空拳,三招之内,照样取你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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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雪以剑术成名,若是出剑,他自认不是对手,可要比拼拳脚功夫,那是他白锦瑞的特长,江上雪以己之短,敌他之长,还敢口出狂言,三招之内取他性命,简直大言不惭。
“三招过后,看你有何话说!”
江上雪的回答,便是亮出天道令,开启一个特殊的灵阵。
“签下生死契,免得黄泉路上,做个冤死鬼。”
“好!白某今日便送你见阎王!”白锦瑞亦亮出自己的令牌,启动阵图,与江上雪的令牌碰了一下。
啪!
一声金铁交鸣,两支令牌同时发光,精钢锻造的令牌,赫然渗透出丝丝血色,令人毛骨悚然。
周若兰拉拉江上云的衣袖,低声问:“什么是生死契?”
“宗门弟子解决不共戴天的矛盾时,便会缔结生死契,缔结契约者,必须决出生死,宗门高层不予干涉。”
周若兰闻言,不由打了个寒颤,忧心忡忡地望着江上雪,道:“雪姐姐太托大了,既是生死相搏,何必以己之短,对敌之长。”
江上云瞟了她一眼,似笑非笑:“谁告诉你,拳脚功夫是我姐的短板?”
此时,场中两人已经缔结生死契约。
收回令牌,江上雪朝白锦瑞勾勾手指,淡然道:“放马过来吧。”
白锦瑞被她高傲的神态,气得火冒三丈,暗骂:“贱人,待我将你击败,定要狠狠折辱你,让你从此无脸见人!”
双臂上扬,金鼎真气瞬间提升到巅峰,一尊金色巨鼎,在他双掌之上浮现出来。
“第一招,金鼎镇魔!”
暴喝一声,白锦瑞双臂一振,真气巨鼎腾空而起,狠狠砸向江上雪。
这第一招,他便使出十成功力,誓要让江上雪当众出丑。
对面,江上雪面不改色,催动一门奇特的内功,周身十丈内,陡然产生一股无形无色的力场,将白家众人的刀剑全都吸了过去,悬在空中,嗡嗡震颤。
就连稍远处,江上云和周若兰所佩长剑,亦是躁动不安,“锵”的一声,自行跳出剑鞘,试图飞向江上雪。
周若兰连忙按住剑柄,对抗那股强劲的引力,惊呼道:“这是什么功法,好邪门啊!”
“地阶中品内功,‘元磁*’,大成境界,磁化百万兵。”江上云轻声回答。
与此同时,江上雪玉手轻扬,元磁力场陡然翻转,引力瞬间化作斥力,那些被力场吸附的刀剑,全都被扭曲变形,融合成一只巨大的金属手掌,拍向空中的金色巨鼎。
“元磁大手印!”
轰的一声,巨鼎当场被一巴掌拍碎。
元磁大手印顺势拍向白锦瑞,吓得他连忙打出一招防御力最强的“山河鼎立”,勉强招架。
砰!
真气撞击,元磁大手印与那真气巨鼎同时崩溃。
包裹元磁大手印的刀剑碎片,如雨落下,在白锦瑞身上划出无数伤口,已然成了一个血人。
“好个歹毒贱人,再接我一招,天地鼎炉!”白锦瑞嘶吼咆哮,双掌连环拍出,真气一分为二,赫然凝聚成两尊大鼎,左右包抄,夹击江上雪。
江上雪微微一笑,又换了一门内功,周身升起一层青色气流,旋转狂飙,顷刻间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龙卷风,将她护在当中。
白锦瑞轰出的两尊真气大鼎,非但无法击穿旋风障壁,反被旋风卷了进去,切断与他的联系,伴随风势,不受控制的盘旋飞舞。
“这又是什么怪招?”周若兰惊讶地瞪大眼睛。
“地阶中品功法乘风逍遥诀,大成境界,平地起天罡。”江上云淡然回答。
话音方落,江上雪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龙卷风柱之上,离地十丈,凌空悬浮,恍若天仙临尘。
“一气贯日月!”
娇叱声中,一根削葱玉指,遥遥刺向已然惊呆的白锦瑞。
脚下的龙卷风柱,连同那两口大鼎,顿时化作一条青色长龙,循着她手指方向,撞向白锦瑞。
轰!
白锦瑞的护体真气被生生震散,仰头喷出漫天血雨,五脏六腑尽皆碎裂。
垂死之际,他鼓起最后一丝真气,身似鸿鹄,腾空而起,悲啸声中,飞往松林深处。
“哪里逃!”
江上雪冷笑一声,重又催动烈阳神功,蓦地握紧粉拳,朝向白锦瑞远在百尺开外的背影,隔空击出一拳。
“血海……旭日升!”
轰!
仿佛时光逆流,一轮烈日在江上雪手中升起,辐射亿万光辉,普照天地众生。
最初的光辉,便将众人眼睛闪花,流泪不止,慌忙闭目回避。
唯有江上云神色不变,眼睛微眯,静静注视着姐姐的拳头,轻声呢喃。
“好精深的内力,虽然只有辟海八重的修为,可论起真气储量和精纯程度,与世间绝大多数辟海十重圆满强者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他自言自语的时候,江尚雪已然将浑身内力凝聚于五指之内,一拳打出,高度压缩的烈阳真气,化作一条鲜红如血、炽热如火的飞龙,浩浩荡荡一往无前。瞬间追上白锦瑞,轰的一声将之焚尽,漫天骨灰飘落下来。
缓缓转身,江上雪的目光,冷冷扫过白家子弟。
“自废修为,否则,白锦瑞便是尔等前车之鉴!”
目睹白锦瑞的悲惨下场,白家子弟尽皆吓得魂飞魄散,只得忍痛自废修为,连滚带爬逃离松林别院。
目送白家众人狼狈的身影,又想到他们的武道修行之路从此断绝,在宗门内再无立足之地,周若兰很是不忍。
“这些人好惨,雪姐姐……下手太狠。”
江上云瞅了她一眼,冷冷道:“不狠不行,习武之人,拳头就是道理。别人惹你,你不狠狠打回去,他们当你好欺负,还会得寸进尺。你若不趁早摒弃妇人之仁,便无法在这弱肉强食的武道世界中生存。”
周若兰闻言,悚然而惊。回想自己和母亲在绝岭村的遭遇,可不正验证了江上云的论断?若非母亲心肠太软,又岂会遭村长暗算,死不瞑目。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少女眼中悲悯尽去,代之以一抹刚毅之色。
“小云哥,咱们与白家众人发生冲突,会不会引来后患?”
“对方擅自闯入内门别院,且先动手行凶,按照门规,我们反击,算是正当防卫,至于我姐击杀白锦瑞,更不用担心,刑堂长老查看过天道令上缔结生死契约的记录,知道他是死于公平、自愿的决斗,便不会追究。”
“话虽如此,对方毕竟是白家嫡系,纵然宗门高层不管,白家难道不会私下里报复?”
江上雪听她道出顾虑,回头微微一笑:“谁想报复,尽管放马过来,须知白家固然势大,可我们江家,也不是好惹的。”轻描淡写间,流露出强大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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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云抬头看到门楣上偌大的“甲”字,脸上露出笑容。
“就是这里了,希望醉老不要喝太多酒,忘了今日之约。”
走到紧闭的厅门前,轻轻叩击。
厅门敞开,走出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看上去十*岁的样子,中等身材,五官端正,笑容温和,目光清澈,令人不由心生好感。
黑衣青年双臂抱在胸前,深深望着江上云,忽然笑道:“你若不是某位女扮男装的小师妹,那一定是江师弟了。”
“在下正是江上云,敢问阁下是?”
发觉对方袖口绣有两枚交叉摆放的金色小剑,江上云已经猜到*分。
天道宗弟子,无论外门还是内门,都要穿白色制服,袖口绣有黑色或银色双剑。
核心弟子,可以自行选择制服颜色,量身定做,但袖口亦有统一标志,便是金色双剑刺绣。
黑衣青年笑道:“我叫方冠杰,你叫我师兄就好。”
江上云肃然起敬,拱手道:“久仰方师兄大名,无缘识荆,深以为憾,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这话,可没有半点儿客套成分。
这位方冠杰师兄,天生土系圣品根骨,天赋惊人,十八岁晋升灵体期,人称“大地剑客”,天道宗十大核心弟子,他名列首席,当之无愧。
此外,方冠杰还有一个特殊身份,乃是当代天道宗主方天豪的独子,如无意外,若干年后,他将接替其父,成为天道宗新一代掌舵人。
“可惜,人生总是充满意外,方师兄的一生,更是悲剧。”
回想前世关于方冠杰的记忆,江上云暗自替他惋惜。
无论天赋、人品、实力还是出身,这位方师兄,都无可挑剔。可惜运气不佳,一年后天道宗附近地域兽潮爆发,方师兄在抵御兽潮的战斗中,不幸遭人暗杀,英年早逝。
方冠杰的意外身亡,影响深远。
方宗主后继无人,深受打击,一蹶不振。宗门大权,为薛天行父子把持,肆意结党营私,打压异己,亲近方系的长老乃至弟子都遭到血腥清洗,宗门内讧愈演愈烈,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凝聚力自然每况愈下。
三年后魔雾爆发,天道宗内忧外患,终致覆灭。溯源追本,方冠杰之死,便是这场灾难的导火索。
前世江上云在天道宗,不过是个身处边缘的小人物,连方冠杰都没见过几面,更谈不上触及权力核心,对其遇害身亡的真相亦无从得知。
但是,这场意外的最大受益者,无疑是薛家父子,那么指使刺客暗杀方冠杰的幕后黑手,显然以薛家父子嫌疑最大。
“今世若有机会,当设法拯救方师兄,避免前世悲剧重演。”江上云心中暗道。
“江师弟,怎么在发呆?”
“呃,没想到会在这里邂逅方师兄,令我有些错愕。”
“哈哈,其实这不是偶然,我是奉命在此恭候江师弟。”
“方师兄此话怎讲?”
“进来你就知道了。”
方冠杰不由分说,搂着他的肩膀,进了大厅。
目光扫过大厅中的布置,江上云越发感到费解。
大厅中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敢情醉老这场讲座,是专给方师兄和我两个人准备的。”
大厅中央,自天花板上垂下一条钢索,可以伸缩,调整与地面的距离。
钢索末梢,连接一只铁钩,却不知作何用途。
“江师弟,你且稍待片刻,师公他老人家过会儿就来。”
方冠杰冲他笑笑,随即拎起一只灌满铁砂的兽皮口袋,挂在那铁钩上。过来摸摸江上云的头,比量一下高度,然后调整铁索,使得沙袋与他肩高齐平,方便击打。
挂好沙袋,方冠杰又找来一个装满石灰粉的独轮小推车,环绕沙袋推了一圈,画出一个半径约三尺的圆圈,悬挂沙袋的铁索,恰位于圆圈中央。
江上云在旁边看他忙活,忍不住问:“方师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布置训练场。”
方冠杰隔空挥出一掌,那只沉重的沙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立刻朝对面摇摆。
“这是醉老发明的方法,专门用来训练元磁*和幻影迷踪步,具体怎么训练,待会儿醉老会指导你的。”
说话间,方冠杰手掌一抬,远在三丈开外,那只重达千斤的沙袋,仿佛被无形大手托起,上下跳跃。
“这个大沙袋,就是咱们练功的好伙伴,我叫它‘钟摆’。”
“方师兄的元磁*,莫非已经修练到圆满境界?”
江上云感觉不到方冠杰辐射元磁力场,而这正是他比江上雪更高明的地方——对元磁力场控制到了细致入微的境界,可以将力场扭曲成任意形状,只影响他想影响的目标,余者根本觉察不到。
方冠杰闻言露出些许讶异之色,笑道:“你的眼力不错,正是元磁*圆满境界——万磁引力线。”
说话间,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背后那只沙袋,又在自动摇摆,像在变魔术。
凭借前世武尊级的见识,江上云看得出来,方冠杰是通过背后穴道释放元磁真元,收束成一条细线似的力场,以这条无形的绳索,牵引沙袋,使之摇晃。
“用沙袋锻炼元磁*,我已经见识过了,却不知该如何锻炼迷踪步,还望师兄赐教。”江上云毕恭毕敬地问。
方冠杰搔搔头,苦笑道:“其实这门身法我也只学到一点皮毛,就不献丑了,倒是江师弟你,听醉老说于此道大有天赋,自学两个月便将迷踪步练到大成境界,可有此事?”
江上云微微颔首,旋即身躯晃动,三条残影,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奔,足足跑出十尺开外,方才消散。
方冠杰点头赞许:“不错,分化三条残影,正是迷踪步臻至大成的特征,其实以你的悟性,哪怕不学钟摆训练法,加以时日,也能将迷踪步练到圆满境界,不过,迷踪步毕竟是人阶身法,辟海期还有点儿用处,等你到了灵体期,就会觉得它品级太低,作用有限,必须换一种新的身法,或者将之升级为地阶极品身法幻影迷踪步,修炼幻影迷踪步,就不得不借助钟摆训练法了。”
说着,方冠杰身形一晃,分出两条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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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看的出来,方冠杰分化出来的,绝不是高速移动制造的残影,而是真元凝聚成的幻影,亦即所谓的“武道幻影”,与那白锦瑞的真气金鼎,本质相似,玄妙精深处却是天壤之别。
哪怕方冠杰本人站着不动,这些武道幻影也能长时间存在,在本尊元磁力场遥控之下,自行走动,除了不会说话,简直就跟活人一样,比残影更具迷惑性。
除此之外,这些武道幻影与残影相比,还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就是具有一定的攻击力。
“江师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我切磋一下如何?”
“荣幸之至,请方师兄赐教。”江上云正色道。
方冠杰笑的点了下头,本尊依旧双臂抱在胸前,站在他对面不动。
其中一条武道幻影,向前迈出一步,向江上云一抱拳,旋即挥掌直接拍向他的面门。掌劲呼啸,隐约带着一股力场,强行吸住江上云,令他无法闪避,赫然是地阶中品绝学——元磁大手印。
“来的好!”
江上云目光灼热,周身陡然辐射出“刚之剑势”,仿佛一团金色烈焰冲天而起,对抗那武道幻影释放出的元磁力场。
旋即,左臂向前挥出,自上而下,劈出一记掌刀。
“刚龙破,剑落天崩!”
轰!
金灿灿的手刀,与那武道幻影拍出的元磁大手印撞在一起,平分秋色,各退一步。
江上云感到胸口发闷,受了轻微的内伤。
对面那具武道幻影,表情木然,身体却变得有些模糊,体内的真元荡漾起伏,如同吹皱一池春水。
方冠杰大声叫好:“江师弟,你领悟了一丝刚之奥义,我这幻影不是你的对手,再硬拼几招,非得爆掉不可,这次切磋,算你赢了可好。”
江上云难得有机会跟灵体期高手切磋,意犹未尽道:“方师兄说笑了,你这具武道幻影,仅仅凝聚两成真元,何不稍加强化,与我再战几个回合?”
方冠杰不由大笑:“看你模样生得像个娇滴滴的小美女,不曾想,性情却像只好斗的小公鸡。这样吧,还是两成真元,此外我在武道幻影中加入一丝大地奥义,再跟你拼一招,你若接得下,我送你一点小东西,权当见面礼如何。”
江上云自是婉拒:“有机会跟方师兄切磋是我的荣幸,礼物就不必了。”
说罢,缓缓拔出青锋剑,严阵以待。
“方师兄武道幻影,融入一丝大地奥义,威能倍增,试手空拳,我可抵挡不住。”
闪念之间,江上云全力催发龙象伏魔功,脑后轰然浮现两圈光轮,显化龙象之姿,浑身平添五千斤力量。
“龙象伏魔功?还真有人选修这门残缺功法啊。”方冠杰微微动容,旋即打了个响指。
那武道幻影仿佛听到命令,一步跨出,轰得一声,周身爆出黄色奥义之光,元磁力场仿佛注入神秘的活力,顿时狂暴起来,化作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江上云背上,使他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那武道幻影一脸肃然,隔空挥出一掌。
还是那招元磁大手印,原本无色无形,融入大地奥义,变成明黄色泽,夹杂着斑驳陆离的花纹,如同一只花岗岩雕塑而成的巨掌,携着恐怖的真元气流,狠狠拍向江上云的天灵盖。
“不愧为天道宗新生代第一人,方师兄两成功力的武道幻影,便有辟海后期威能,比那金鼎公子白锦瑞,也不遑多让,若非我将龙象伏魔功练到二重,额外增加五千斤力量,别说对抗武道幻影,连那一丝大地奥义造成的磁场压迫都承受不住。”
呢喃赞叹之际,江上云眼中亦燃起斗志,双手握剑奋力劈向空中那只黄色大手。
“刚之拔剑术,剑光斩空!”
这一剑,他已竭尽全力。除了神念加速,所有底牌都打了出去。
轰!
一声巨响,剑光将那黄色巨手劈成两半。
江上云亦被震得单膝跪地,双手拄剑,咳嗽不已。
方冠杰见状,连忙收回武道幻影,走到他跟前,关切地问:“江师弟,伤得重不重?都怪我一时失手……”
江上云摇头一笑:“不要紧,这是我的老毛病,用力过猛就忍不住咳嗽。”
方冠杰闻言,心头稍安。摸了摸左腕,从一只黑色手镯中,取出一枚鸡蛋大的橄榄型灵石,塞到江上云手中,笑道:“前些日子我在迷林中修行,偶遇一头飞天魔熊,将之击杀后获得这块石头,你拿去找丹药房的温长老,请他为你调制极品炼体膏,拿来辅助修炼龙象伏魔功,大有好处。”
江上云掂量一下,这块极品灵石,比狼王灵石还大一倍,足有两斤重!
“师兄,无功不受禄,这份厚礼,在下不敢收。”
方冠杰摆手一笑:“同门兄弟,何必说这等见外的话?更何况我一见你,就觉得特别投缘,当你是我小弟,照顾你是应该的。一块极品灵石而已,猎杀几头灵体期魔兽就有了,对我不算什么,对你却大有帮助,当我是师兄,便不要啰嗦,收下就是。”
江上云自然知道,灵体期魔兽绝不象方冠杰说的那么好杀,猎杀三五头灵体期魔兽,也未必能得到一块极品灵石。然而方冠杰的豪爽确是发自内心,令他不好推辞,况且他也的确需要极品灵石,便感激的笑笑,将灵石收入口袋。
忍不住瞅了方冠杰左腕一眼,暗道:“师兄这只储物手镯,品相不俗,前世我也拥有一只储物手镯,可惜重生后无法携带,不然装东西就方便多了。”
储物手镯,名义上属于极品灵器,但是制作工艺早已失传,流传于世者并不多见,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江上云倒是知道几处古代遗迹,现在应该还没有被人发掘,遗迹宝藏中可能有储物手镯,不过,他现在修为太浅,还没有能力去探索。
“哟,小云,来的挺早啊。”
门外传来苍老的笑声,旋即,一个青衣老者负手走了进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醉老!”江上云连忙躬身行礼。
方冠杰也毕恭毕敬的喊了声“师公”。
江上云闻言心头微动,“方师兄称醉老师公,那醉老岂不是宗主的师尊?难怪他拥有武尊级的实力。”
醉老摆摆手,示意两人不必多礼。
“小云,我这次约你来,是要传授你修练迷踪步的特殊方法。”说着,指向悬在空中的沙袋。
江上云点了下头,道:“钟摆训练法,大师兄刚才跟我说过。”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就省点力气,直接让冠杰演示,你看过以后,回去自己设置类似的场地,仿照训练,对提升身法灵活程度有奇效,不只是对你修炼迷踪步大有帮助,将来进修幻影迷踪步,同样大有好处。”
方冠杰走到“钟摆”跟前,站在那条石灰圈之外,对江上云道:“现在我将修为压制到聚气七重,环绕沙袋奔跑,同时挥掌拍击沙袋,使它朝对面摆动,并且,不等沙袋达到最高点,便跑到对面,再将其拍击”回来,如此不断绕圈奔跑,同时击打沙袋,使之来回摆动,如同钟摆,就是基本的训练方式。”
说话间,他已然开始绕圈奔跑。
修为到了方冠杰这等宗师境界,随便迈出一步,便可轻松跨越十丈鸿沟。这圆圈半径不过三尺,奔跑时双脚都要踩在石灰线上,不得偏离半寸,真如戴着镣铐跳舞一般,说不出的拘束、别扭。
然而方冠杰就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飞速奔跑,无比娴熟,不断以掌、拳、指、肘、肩、背甚至额头撞击沙袋,使之朝对面摆动出一个小小的幅度,随即人影一闪,绕到对面,砰的一声,又将沙袋击打回来。
他的奔跑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竟然拖出一排残影,足有四个之多,正是迷踪步圆满境界的征兆。
砰砰砰砰!!
密集的击打声,连成一线,那只沙袋几乎来不及朝对面摆动,便又遭到同等力道的击打,被振了回来,看上去已然陷入静止。
江上云开启神念加速,放慢十倍速度观察,才发现沙袋仍然在摆动,只不过摆动的幅度极小,频率极快,如同一根震颤的琴弦。
这时,醉老喝道:“冠杰,别总是朝着一个方向跑,来点花活儿,给你小师弟开开眼界。”
方冠杰于狂奔中无奈地笑道:“你老人家真会折腾我。”话音未落,他突然改变了奔跑的方向,维持倒退的姿态狂奔起来,照旧速度不减,每一步都稳稳踩在白色圆圈上,同时还在保持击打沙袋的节奏。
江上云不由微微动容。
只有试过才知道,倒着奔跑违背人体天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反而言之,不光你自己不适应倒着奔跑,你的敌人同样会为之错愕,战斗中突然使出来,往往能够收到奇效。
“难怪我的迷踪步一直无法突破到圆满境界,症结就在这里。”江上云若有所思,“一直以来,我都是以一个正常人的思维方式来修炼这门身法,却忘了这门身法的创造者并非正常人,只有采用一些******的训练方式,方能达到圆满境界。”
此时,方冠杰的身法又发生变化。
时而正向飞奔,时而逆向后退,时正时反,飘忽不定,变幻莫测,根本毫无规律可言。速度丝毫不减,四条残影亦是时反时正,四处飘摇,混乱不堪,看得江上云头晕目眩,心头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当场呕吐出来。
连忙闭上眼睛,默默观想《自在天魔经》,镇定心神,那种晕船似的恶心感觉,方才渐渐褪去。
“停!”醉老喝道。
唰!
人影一闪,方冠杰止住脚步。
狂奔大半个时辰,江上云身为旁观者都看晕了,他却没有丝毫异样,一滴汗都没出,令江上云暗自叹服:“大师兄,非人类也!”
“小云,你可看清楚了。”醉老问。
“略有所悟。”
“好,那我也不废话了,回去好好练习,争取早日将迷踪步修炼到圆满境界,什么时候晋级辟海期,再来传承阁找我,传你进阶身法幻影迷踪步。”
“多谢醉老指点,弟子自当发奋苦练,方不负您老人家厚爱。”
江上云毕恭毕敬地给醉老鞠了一躬,又向方冠杰抱了抱拳,道:“辛苦大师兄了,后会有期。”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醉老手指一弹,储物戒指光芒闪烁,掌中多出一个朱红的葫芦,打开葫塞,酒香四溢。
咕咚咕咚,仰头灌了两口。
醉老满足地叹了口气,抹了把嘴角酒渍,回头问方冠杰:“你觉得这小家伙怎么样?”
方冠杰双臂抱在胸前,沉吟道:“如果你要问他的武学天赋,我只能说:形同妖孽,不可思议!以他的体质和根骨,按理说不可能在短短三个月内将迷踪步练到大成,而且他并不只是精通迷踪步,拔剑术亦达到大成境界,还领悟了一丝刚之奥义,这在聚气期简直无法想象。更不要说,他把那门残缺不全的龙象伏魔功练到第二重,举手投足便有五千斤巨力,这要不是妖孽,世间哪还有妖孽。”
醉老笑道:“吓你一跳,我的目的就算达到了,回头跟你老爹打声招呼,往后多留意这个江家小妖孽,好好培养他。我天道宗这一代年轻弟子,天才辈出,核心弟子中,你和楚狂徒都有万里挑一的资质,内门弟子,江上雪和李逸飞皆非池中之物,外门弟子,秋傲寒和周若兰身怀圣品根骨,它日注定一飞冲天,江上云更是惊才绝艳,连我这双老眼,都看他不透。”
方冠杰苦笑道:“父亲常说,天才辈出并非好事,往往是大难临头之兆,以此观之,恐怕不等这批天才成长起来,魔族便要大军压境,扼杀天才武者,摧毁人族复兴的希望,使得婆娑世界,沉沦苦海,万劫不复。”
醉老叹了口气,道:“这种事谁又说得准,你不要杞人忧天,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够了。”
方冠杰点了下头,道:“听说最近江家姐弟很是得罪了不少人,白家子弟勾结薛惊鸿一党,要对姐弟俩下黑手,我会警告他们别欺人太甚,若是江师弟这样的绝世天才,毁于宗门内讧,我天道宗,岂不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醉老眼中闪出一抹怒色:“薛天行一党,好比天道宗的一颗毒瘤,不将他们连根铲除,迟早酿成大祸,都怪你爹太过心慈手软,早听我的,何至于受薛党掣肘。”
方冠杰黯然无语。为子者不言父之过,况且薛家如今羽翼已丰,纵有铲除之心,亦是力所不逮,反倒会导致天道宗彻底分裂。两害相权,当下也就只能先维持现状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冬日午后,天气晴好。
积雪反射阳光,松林间格外亮堂。
一只沙袋挂在树杈上,白衣少年脚踩石灰线圈,正绕着沙袋狂奔,衣袂携风,猎猎作响。
奔跑同时,少年不断挥掌拍打沙袋,随即飞快的绕到对面,再次击打沙袋,砰砰声响连成一线,沙袋随之来回摆动,如同一只钟摆。
蓦地,少年于狂奔之中止住脚步,随即维持倒退姿态,飞速奔跑,同时仍然维持击打沙袋的节奏。
如此时正时逆,自行打乱节奏,增加训练难度,少年的脚步渐变凌乱,几次踏出圈外,险些跌倒。
恰在此时,少年眼中闪出一丝水蓝光泽,瞳孔似漩涡转动,眼中的世界,随即变得格外缓慢,沙袋完成一次摆动花费的时间,在他意识中延长十倍,可以有更充裕的时间调整脚步,恢复平衡。
唰!
少年身躯晃动,四条残影窜了出来,跟随他的脚步,绕圈飞奔。残影与本尊重合在一起,令人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砰!
四条白影,分处东南西北,恍若同时出拳,只有一个击打声,力道两两抵消,将那沙袋定在当中,纹丝不动。
少年停止奔跑,缓缓收回拳头,擦了把汗,俊美的脸上,浮现欣慰之色。
“苦练十天,迷踪步终于达到圆满境界,不过,钟摆训练法的精髓,我还没有完全掌握,若非借助神念加速,也完不成最后一步,与方师兄相比,火候还差得远。”
这时,松林外传来少女的呼唤。
“小云哥,可以打扰一下吗?”
“不要紧,我正在休息。”
轻巧的脚步声,像是一只小鹿,旋即,一个俏丽女孩走进林间空地,笑盈盈道:“小云哥,极品炼体膏配好了,足有五十剂,够你用好久了。”
江上云点了下头,道:“如果拿给温长老配药,顶多配出四十剂,那多出来的十剂,你拿去用,全是给你的酬劳。”
周若兰摇头一笑:“我试过的,上品炼体膏和极品炼体膏,对我效果差别不大,用了也是浪费,还是留给你吧。”
江上云闻言,禁不住有些羡慕。
“你根骨好,药力吸收快,所以感觉差别不大,我姐也是这样。”
“所以说,这极品炼体膏给你用才算充分发挥价值。”周若兰沉吟一声,迟疑道:“能配出这么多极品炼体膏,还要多亏那位方师兄所赠极品灵石,不过话说回来,他跟你非亲非故的,为何赠送这么珍贵的礼物?小云哥,那位方师兄,会不会对你有所图谋?若是他约你单独见面,或者给你什么看上去好吃的东西,可要当心哦。”
江上云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又不是女人,还怕*不成!方师兄为人豪爽,极品灵石随手送出,不当回事,将来我们找机会报答他就是了。”
方冠杰固然豪爽,赠送极品灵石,却未必见得是无意之举,更深层次的原因,江上云没有对周若兰明说。
他和姐姐在宗门内都有天才之名,且与薛系多次冲突。方冠杰作为方系少主,当然要因势利导,出面示好,将姐弟俩拉拢到自己的阵营当中,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可以成为朋友。
“五十剂极品炼体膏,按理说足够我用到龙象伏魔功第三重圆满,只不过,进阶不能光靠药力,还需要更多的积累和感悟,甚至需要一些机缘,好比上次与白锦瑞对决时临阵突破,强求不得。”
江上云负手而立,凝眉沉吟。
“经过这段时间苦练,我的内力修为,已然提升到聚气八重,迷踪步亦臻至圆满,但还不够完美,缺少实战磨练,拔剑术,自从达到大成巅峰,便陷入停滞,难以突破瓶颈,迈入圆满境界,刚龙破,倒是没有什么瓶颈,伴随龙象伏魔功的进阶提升威能,可那一丝刚之奥义,却是没有长进,多次观看姐姐的剑痕,也没能得到更深的领悟,想要进阶,闭门苦练没用,还是得出去寻找机缘。”
周若兰见他沉吟不语,挽上他的臂弯,柔声问:“小云哥,瞧你闷闷不乐,莫非有心事?”
“没什么,只是武学修行遇到瓶颈,有些郁闷。”
周若兰苦笑道:“你从聚气一重,升到聚气八重,总共才三个月,进步速度宗门内无人能及,这样你还郁闷,那我岂不是应该买块豆腐一头撞死。”
江上云轻轻摇头,不再说话。正如周若兰所说,他的进步之快,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但是这还不够。
因为他不是在跟谁竞争,而是在跟时间赛跑,在同厄运搏斗。
距离魔雾爆发,灾祸降临,还有不到三年时间。
就算维持现在的进步速度,不到三年时间,他能提升到什么程度?运气好的话,或有希望冲击灵体期。
和平年代,灵体初期武者,算得上宗师级人物,享寿百年,风光无限。
但在末世里,面对接踵而来的天变、兽潮、绿灾、虫祸和魔劫,根本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独善其身尚且艰难,遑论守护家人亲友。
正是这步步迫近的生存压力,促使他争分夺秒,拼命修炼,灾难到来之前,多提升一分修为,便是多一分生存机会。他这些深藏内心的忧患,周若兰自然无从得知。
暂且抛开心头阴霾,江上云问周若兰:“这段时间你也很努力的在修炼,进步如何?”
“唔,总体来说还不错啦。龙象伏魔功第一重圆满,平添千斤力量,在八方归元阵的辅助下,修为亦提升飞快,已然迈入聚气六重。”
少女面带笑容,话语中流露出内心的自豪。
“至于武技,我选修的拔剑术和凌波步,都已达到小成境界,雪姐姐说,我现在欠缺的,只是实战经验。”
江上云点头赞许:“我姐说得不错,你还是欠缺一点武者气质,有了杀气,别人才会怕你,有了霸气,别人才会服你,你要多经历实战,磨练出武者气质,凭你现在的实力,有资格竞争外门十大高手席位。”
周若兰有些为难地说:“我也知道武者不能光靠埋头苦练,可是,除了你和雪姐姐,我跟别人都不熟,也不想咄咄逼人主动挑战……”
江上云道:“没有人做对手,可以去猎杀魔兽。”
周若兰就等着他这句话呢,美眸放光,甜笑道:“小云哥,说到猎杀魔兽,我正好有一事相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来听听。”江上云神色不动,天知道这丫头打得什么鬼算盘,他可不敢轻易许诺。
“我最近整理母亲遗物,发现一本地阶中品内功,名曰‘无形毒功’,母亲生前传我的内功,正是这无形毒功的基础,当时我根基不牢,无法修炼后续功法。如今修为大增,且炼体有成,故此动了继续修炼无形毒功的念头,一来此功的确威力强大,二来也想借此凭吊先母。”说着,少女眼圈微微泛红。
江上云亦微感心酸,轻声道:“安慰人的话,我不大会说,你若决心修炼无形毒功,我会尽力给你一些帮助。”
周若兰擦擦眼角,抱着他的胳膊柔声道:“谢谢小云哥,其实你指导我修炼龙象伏魔功,就是帮了大忙。”
江上云面露好奇:“这是何故?”
“这就说来话长了,须知无形毒功的精髓只有八个字——以毒攻毒,保持平衡。修炼这门奇功,一方面要调息吐纳,吸收灵气,一方面要以特殊手段,从外界采集、吸收剧毒精华,其中既包括蛇蝎体内的毒素,也可以是毒花毒草萃取的精华,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保持体内毒素相互制衡,若是稍有差错,毒素失衡,便会走火入魔,伤及自身。”
听她说到此处,江上云若有所悟。
“换言之,这门功法对体质要求很高,体质太差,承受不了毒素冲突,更容易走火入魔,所以修炼无形毒功,最好辅修一门炼体功法,提升身体强度,为吸纳更多、更厉害的毒素,提供一个稳固的平台,以及更广阔的上升空间,我说的可对?”
周若兰拍手笑道:“小云哥真聪明,正是这个道理!我娘那本《毒经》,开宗明义第一句话便是‘非金刚不坏之体,无以镇压万毒之躯’,我把龙象伏魔功练成第一重,对照《毒经》所载,体质足以修炼无形毒功前三层。”
江上云沉吟道:“据我所知,无形毒功共有十二重,每提升一重,至少要吸收十种世间奇毒,达到圆满境界,练成无形毒罡,威力之恐怖,可以媲美天阶功法,聚气期武者只能练成前三重,饶是如此,仍然要吸收至少三十种毒素,颇为复杂。毒素入体,会使你承受很大的痛苦,若要避免痛苦,你还得继续提升炼体修为,将龙象伏魔功练到第二重,就可以轻松应付,若能练成第三重,无形毒功第四重至第六重功法,亦可尝试修炼,至于后续功法,要等我拿到龙象伏魔功第二卷方可修炼,不过,那都是将来的事了,现在你不用多想。”
周若兰温顺的嗯了一声,道:“小云哥,其实我已经开始修炼无形毒功第一重,目前吸收了九种毒草,都是在丹药房买的,还差一种紫心草,便可突破到第二重,可惜这种药草价格昂贵,且供不应求,殊不易得。”
江上云也听说过紫心草。这种药草本身具有剧毒不假,亦可以毒攻毒,作为解毒灵药使用。此外,许多名贵的丹药,炼制之时都要用到紫心草,天道大殿标出的收购价码,一株完整的紫心草,可以兑换五两中品灵石,就这,还是有价无市。因其太难采集,遍数天道宗附近地域,唯有迷林深处才有出产。
“小云哥,我想进迷林采药,又怕遭遇强大的魔兽,原本想请雪姐姐带我去,可她今早便下山执行宗门任务,三五天内回不来,你陪我采药可好?”少女眼中饱含期待。
江上云沉吟道:“紫心草不喜阳光,总是生长在阴暗的沟壑里,甚至岩石夹缝中,很难寻找,若是白忙一场,你可别失望。”
周若兰自信笑道:“《毒经》中有一章,专门讲述寻找各种药草的窍门,其中也包括紫心草,你放心,咱们不会空手而归的。”
江上云微微颔首。前世他多次跟随姐姐去迷林深处,狩猎魔兽,采集药材,故此对当地环境比较熟悉,只要别误闯高等魔兽的地盘,就不会有太大风险。况且之前也曾答应过若兰,带她出去历练。
抬头看一眼天色,道:“趁着天气不错,咱们这就出发,希望能够满载而归。”
“好!”
周若兰背起早已准备好的行囊,兴冲冲地跟在他身后。
……
迷林中,一头雾狼前肢匍匐于地,尾巴竖起如同桅杆,充血的眸子,死死盯着对面那位持剑而立的白衣少女,眼中满是戒备。
它在那少女的剑上,嗅到一股熟悉的血腥味。
那是它同类的血。
当它错把少女当成送上门来的美餐时,对方亦视它为自寻死路的猎物。
树林中没有一丝风。
阴冷的空气,却在激烈躁动。
是那少女身上辐射出来的剑势,如同看不见的锉刀,正在消磨它的凶性,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在丛林中讨生活,避免冒险是最基本的生存守则。所以它从不去招惹那些实力在它之上,或者有能力对它造成重伤的生物,面前的少女看似柔弱,却显露出危险生物的气质。
雾狼又向身后投去忌惮的一瞥。
它也考虑过避免与那少女冲突,掉头逃走。然而不知何时,一个与少女年纪相仿的白衣少年,静悄悄地出现在它身后,双手抱在脑后,倚着一颗杉树,闭着眼睛状似假寐,神态慵懒。
他看上去并不强壮,没有多么凌厉的气势,挎在腰间的剑也未曾出鞘。
然而他的存在本身就令雾狼感到极度危险,野兽的本能告诫它:宁可与那持剑少女拼命,也不要试图靠近那慵懒的少年。
身上散发出的雾气越发浓重,几乎将狼躯淹没。后腿陡然发力,雾狼终于扑向面前的少女。
少女目光冰冷,神色不动,足尖轻点雪地,身影骤然飘开,躲开雾狼蓄势良久的扑击。
少女倩影迅速移动,小巧玲珑的兽皮靴,在柔软的雪地上弹起,落下,如同春风吹过湖面那般轻灵柔和,足印浅淡,恍若鸿泥雪爪,微不可查。
雾狼一击落空,很是不忿,迅速转身,朝那少女喉咙咬去。
然而少女脚步一转,身姿轻盈舞动,又是惊险的躲开。
如此再三,少女只是躲闪,并不出剑反击,却是猫戏老鼠一般,拿那雾狼锻炼轻功身法。
“‘鸿泥雪爪’,正是人阶上品身法“凌波步”的小成境界的特征,距离大成境界“踏雪无痕”只有一线之隔,圆满境界“凌波飞渡”,亦不遥远,这两个月,若兰的进步不比我慢。”白衣少年睁开眼睛,微微一笑。
这时,树林中突然闪出一道剑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拔剑术,剑若削风!”
周若兰练够了身法,终于出剑反击。
雪亮剑锋切断雾狼喉咙,旋即带着一抹凄美的红霞返回剑鞘。
锵!
清吟悠悠,少女止住脚步,伫立雪上,凝望雾狼,唇角却浮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在她对面,少年的视线被雾狼阻挡,没有看到她那调皮的笑容,听得剑锋切割喉管声响,不由皱起眉头,面露不悦之色。
“嗯?怎么越练越差劲了,这一剑,大失水准!”
少女出剑速度不可谓不快,时机也拿捏的恰到好处,一剑封喉,辛辣果决,可惜剑痕太浅,没有完全切断雾狼的喉咙,给这凶兽留下垂死挣扎的机会,鼓起最后的力气,拼命扑向少女。
少女已经领悟剑势,拔剑术达到小成巅峰火候,额外增加一倍爆发力,那一剑的力道,本不该出现偏差,之所以有此闪失……其实,是她有意为之。
银铃般的笑声,伴随狼嚎响起。少女再次施展轻灵曼妙的身法,躲过雾狼垂死一击,欺进身前,扬起纤纤玉手,一掌拍上狼头。
出掌之际,少女脑后陡然亮起一轮金色光晕,隐现龙象之姿,为她平添千斤力道。
与此同时,她的手中亦有异象呈现:掌心浮现一团漆黑印记,形似花蕊,十二枚花瓣,其中十一枚淡的几乎看不见,只有一枚花瓣,相对而言比较清晰。
砰!
一声闷响,雾狼头颅被少女一掌拍扁,九种剧毒随即侵入脑中,猛烈发作,待到尸体落地,脑髓已然分解成了一滩清水,自七窍汩汩涌出。
“小云哥,我的无形毒掌厉不厉害?”少女脸上带着些许得意。入林以来,亲手猎杀四头雾狼,她的胆量算是练出来了。
“多此一举。”江上云白了她一眼,转身走向草丛深处。心里却在嘀咕,“这个野丫头,往后跟她切磋时,我得提防着点,不能跟她对掌,免得中毒。”
“若兰,这里真有紫心草?我怎么没看见。”
“在洞里呢,小云哥你看这儿。”
周若兰蹲在他身边,用鹤嘴锄刨开一块石头,顺带砸死一只蜈蚣,随即从一个拳头大的地洞里,勾出一株紫色嫩草,顶着一片小小的叶子,肉质肥厚,呈心形,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周若兰捧着这株紫心草,爱不释手道:“终于找到了,总算没有白来!小云哥,我想就地吸收草中毒性,完成无形毒功第一重,你帮我护法可好?”
江上云点了下头,道:“这里很清静,也没什么厉害魔兽出没,正适合你练功。”
周若兰从背包里取出一块毡毯,铺在雪地上,盘膝而坐,默默催动无形毒功,双手掌心浮现黑色花纹。
随即,她将紫心草小心揉碎。
掌心的黑色花纹,仿佛具有灵性,将紫色浆液全部吸了进去,通过经脉,融入四肢百骸。
少女美眸紧闭,行功吐纳,身上散发出一层紫色雾气,并有紫心草的香味渗透出来。
过了片刻,她双掌摊开,摆出五心朝天的姿态。
待到紫色药液吸收完毕,掌心那12枚对称排列的花瓣印记,其中一枚黑的发亮,娇艳欲滴,宛如墨玉,散发出令人沉醉的香味。
少女轻启朱唇,吐出一道紫色雾气,如同箭矢,射向对面雪松。
哗……
雪松无风自动,迅速枯萎。
江上云在一旁看见,微微动容。
“无形毒功,不愧是药王谷招牌传承,仅仅第一重圆满,便有此等的威能,若兰随意喷出一口毒气,顷刻间便可毒杀普通聚气期武者,若是将来升入辟海期,将毒素凝入真气,更可杀人于无形,这便是‘无形毒功’之‘无形’二字的由来。”
周若兰收功起来,笑道:“小云哥,我练好了,咱们接着采药去。”
“你现在还需要紫心草?”
“我现在还没有开辟气海,无法凝炼毒系真气,体内毒素是用一点少一点,其他九种毒素都好补充,唯独这紫心草最不易得,当然要多储备一些。”随即,少女眼中闪动兴奋异彩,“除此之外,你要知道这紫心草可是很值钱的,就算我自己不用,还可以卖给温长老,换取灵石或者其他药材。”
“呵呵,小财迷。”
“勤俭持家好么!”
两人一路采集药草,顺带猎杀魔兽,偶尔闲聊几句,倒也其乐融融。
深入迷林数里,江上云发觉靠近辟海期魔兽的聚集地,继续深入,风险太大,便打算结束今天的行程,原路返回。
恰在此时,周若兰拉住他的衣袖,指着一株大树根部,激动地说:“小云哥,瞧,那树洞里有一株紫心草,我们去采摘吧。”
江上云仔细观察那树洞附近光滑的痕迹,冷笑一声:“树洞里藏着一头辟海期冰系魔兽,你顺便将它一并斩了。”
“别开玩笑,那根本是送死好不好!”少女顿足娇嗔。
“所以很遗憾,那株紫心草,只能看,不能采,咱们最好趁早离开这里,若是惊醒树洞里冬眠的魔兽,再想跑可就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身旁传来窸窸窣窣声响,一头浑身白毛、酷似狒狒的魔兽,甩动一双长臂,攀援树枝而来,一张墨青色面孔,很是骇人。
“这是什么怪物?”周若兰低声问。
“雪魈,山魈的近亲,你当它是一种特殊的猿猴也行,雪山林间颇为常见,行动敏捷,天生神力,还拥有一定智慧,在聚气期魔兽里算比较厉害的,战斗力抵得上三只雾狼。”
周若兰自问,若是遭遇三头雾狼围攻,恐难全身而退,便对这雪魈生出几分戒心,轻声道:“咱们快走,别惊动它。”
江上云摇头道:“稍等一下,我想看看这只雪魈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此时,那雪魈从树上倒挂下来,凑近树洞,警惕观察。
见没有动静,便折断一根树枝,伸进树洞,试图勾出那株紫心草,却是无法将枝杈塞进崎岖的缝隙,忙活半天,徒劳无功。
周若兰咦了一声,纳闷道:“紫心草有剧毒,看上去也不怎么好吃,雪魈为何要冒着惊醒辟海期魔兽的风险采摘它。”
江上云推测道:“雪魈是群居魔兽,可能是它的族人或者幼崽被毒虫咬伤,生命垂危,故而它才冒险采集紫心草,拿回去解毒用。”
周若兰轻笑:“或许吧,反正不会是为了练无形毒功。”
这时,雪魈屡次尝试失败,终于不耐烦地丢开树枝,跳下树来,小心翼翼靠近树洞,却不敢贸然闯入。
徘徊良久,捧起一堆积雪,捏成一个雪球,顺着树洞丢了进去,随即闪身躲到大树背后,警惕的观察树洞。
过了片刻,没有动静,它确认洞中魔兽睡得很死,这才壮着胆子,钻进去采药。
周若兰看到这一幕,不由赞叹:“这家伙真狡猾。”
江上云似笑非笑:“等它出来,那株紫心草就是你的了,我没把握对付树洞中冬眠的辟海期魔兽,不过修理这头雪魈,还是很轻松的。”
周若兰噗嗤乐了,笑骂道:“难怪你说等会儿再走,原来是动了黑吃黑的念头,比那白毛猴子更狡猾!”
这时,树洞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若兰侧耳聆听,随即掩口娇笑:“雪魈出来了,看来是得手了,咱们也准备动手打劫吧。”
江上云却是脸色凝重,摇头道:“不对……这是蛇皮摩擦地面的声音,那雪魈死定了。”
周若兰吃了一惊,抬头望去,却见雪魈仓惶冲出树洞,浑似丢了魂儿。
还没跑出两步,身后树洞中,突然涌出一片白茫茫的寒雾,将它笼罩起来,瞬间冻僵。
雪魈当即扑倒在地,冻得失去知觉。
树洞中,摩擦声越发响亮,随即一颗足有脸盆大的蛇头探了出来,通体覆盖黑色鳞片,隐隐透出红光。
蛇信吞吐之际,口中弥散寒雾。树木触及,迅速凝结冰霜。
“小云哥,这条大蛇是什么怪物。”
“辟海期魔兽玄蟒,喷出的寒雾,与辟海期武者的冰系真气相比,威力有过之而无不及,寻常辟海期武者,三五个也不是它的对手。”江上云轻声道。
周若兰打了个寒战,不敢出声,唯恐惊动那条玄蟒。
玄蟒游出树洞,身躯粗如水桶,长达五丈,好一个庞然大物。
它一口咬住那只被冻成冰块的雪魈,缓缓吞咽下去,腹中随之鼓起一团。
江上云道:“玄蟒吞了雪魈,至少要消化个十天半月,在此期间它对进食失去兴趣,倒是可以趁机采摘紫心草,不过,最好等它再次冬眠,这样比较安全。”
周若兰东张西望,喃喃道:“我要把这个地方牢牢记住,过两天再来偷采紫心草’……咦,小云哥,这树林里有野鸡吗?我刚才好像听见鸡叫了。”
“鸡叫……”
江上云闻言色变,侧耳聆听,果然有“咯咯咯”的鸣叫,酷似母鸡下蛋,却又洪亮百倍,滚滚而来。
与此同时,树林中还有轰隆隆的声音,草木折断的声音,由远及近,仿佛一辆脱缰的马车正朝这边狂奔。
紧接着,两人便看见一头怪兽狂奔过来。
这怪物似鸡非鸡似鸟非鸟,身披红色硬质羽毛,如同穿了一件厚厚的鳞甲,翅膀已然退化,无法支撑沉重的身躯飞起,长腿如仙鹤,脖子似秃鹫,头上还顶着一只高而侧扁、呈半扇状的红色角质盔,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东张西望,略显呆萌。
“咦,这只长腿大鸟,又是什么怪物?”周若兰好奇的打量着。
深吸一口气,江上云压低嗓音道:“这是一头魔化食火鸡,森林中最恐怖的鸟类魔兽。万年之前,中洲域本是一片茂密的热带雨林,栖息着许多食火鸡,魔雾爆发后,婆娑世界进入漫长的冰河期,食火鸡大多死于严寒,只有极少数幸存下来,适应了严寒气候,进化得越发凶猛,被誉为‘丛林杀手’,灵体期以下魔兽与它遭遇,多半只有惨遭屠杀的份儿。”
“真有这么厉害?”周若兰半醒半疑。只看外表,食火鸡就像一只巨大化的公鸡,傻乎乎的,远不及那玄蟒凶残可怖,真看不出哪里厉害。
不过,现实很快就告诉她,人不可貌相,鸡也一样。
只见那头食火鸡伸长脖子,仰天打鸣,旋即甩开两条长腿,朝玄蟒疯狂的冲了过来。
玄蟒亦是严阵以待,迅速盘成蛇阵,吐出火红分叉的信子,发出嘶嘶声响,试图恐吓食火鸡。
然而,它的心理攻势毫无用处。
食火鸡径直埋头猛冲过去,以头顶那只坚硬的骨盔为盾,崩断蛇牙,旋即狠狠撞在玄蟒身上,将这条体重超过千斤的巨蟒,硬生生撞飞。紧接着腾空跃起,居高临下飞起一脚,三根修长、锋利、媲美宝剑的趾爪当头落下,噗嗤一声,将玄蟒劈成两截。
一团冰坨,从撕裂的肚肠中滑出来,却是那只被冻僵的雪魈。皮肉被胃液腐蚀的惨不忍睹,竟还没有断气,抽搐不已。
玄蟒此时同样凄惨,拼命撑起前半截身躯,垂死挣扎,向食火鸡喷出一团冰雾。
“咯咯咯!”
食火鸡伸长光秃秃的脖子,突然喷出一颗大火球,与冰雾撞击在一起,火水对消,化作满天蒸汽,旋即凝成冰霜。
食火鸡振翅一跃,飞掠到玄蟒上空,狠狠踩了下去。
足刀划出一道弧光,“噗嗤”一声,将那玄蟒的头颅劈成两半。
落地后,食火鸡再次以足为刀,娴熟的剖开蛇腹,伸头进去挑挑拣拣,最后啄出一颗拳头大的蛇胆,一口吞了下去。
“咯罗罗,咯罗罗……”
食火鸡瞅见那个树洞,开心地鸣叫起来。
晃晃屁股,啪嗒一声,生出一枚甜瓜那么大的鸡蛋。
食火鸡将自己的蛋藏在树洞里,又啄来许多树枝,掩盖洞口,加以伪装。
周若兰见状,不由动了偷鸡摸狗的心思,在江上云耳畔呢喃:“等食火鸡走了,我进洞采药,顺便偷她的蛋,带回家孵小鸡。”
少女柔软湿润的嘴唇,吐气如兰。
江上云却无丝毫绮念,冷冷道:“那头魔化食火鸡,战斗力至少相当于辟海后期武者,且在自己下的蛋上留有特殊气息,你敢偷蛋,她第一时间便有所感应,飞奔回来追杀你,接下来你便可以选择,是被她头上那顶硬如钻石的骨盔撞死,还是被她那锋利媲美中品灵剑的趾爪斩首而死,或者被她一口真气凝聚而成的火焰爆弹轰成焦炭,反正,我是不会留在这里陪你作死。”
少女闻言,吓得直吐舌头,悻悻地放弃了偷蛋的打算。
食火鸡藏好蛋,转身钻进树林。
待她身影远去,周若兰蹑手蹑脚的溜出来,一头钻进树洞,采了那株紫心草。
“喵呜——”
刚离开树洞,突然传来一声猫叫。
循声望去,只见一头浑身雪白的胖猫趴在枝头,正冲江上云咆哮,还兴奋地摇晃短尾巴,似乎在示威。
那白猫纵身一跃,蓦地扑向江上云。
“小云哥当心!”周若兰失声惊呼。
然而那白猫并没有攻击动作,稳稳落在江上云肩头,歪着脑袋,在他脸上蹭了蹭,显得异常亲昵。
“咦……这猫,没有敌意吗?”
周若兰虚惊一场,还不等松口气,树林中蓦地传来熟悉的鸡鸣,却是那头尚未走远的魔化食火鸡,被她方才那声尖叫惊动,掉头狂奔回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咯罗罗!”
食火鸡埋头狂奔,一眼看见人类少女正站在树洞跟前,适才自己布下的伪装,已经被她破坏,眼中顿时闪出愤怒之色。
“我没偷你的蛋!”周若兰连忙叫嚷。
食火鸡不为所动,照旧怒吼着猛冲过来。
碗口粗的松树,挡住她的冲锋路线,却是不加回避,一头撞断。速度丝毫不减,头顶骨盔,如同攻城锤,狠狠撞向惊愕的少女。
“臭鸟!我跟你拼了!”
紧咬下唇,周若兰全力催动龙象伏魔功,脑后浮现一轮光环,千斤力道融入一剑,斜斜斩向食火鸡细长的颈子。
“拔剑术,剑若削风!”
锵!
食火鸡脑袋一晃,闪电般啄向剑刃。坚硬的喙嘴,与青锋剑碰撞出金铁交鸣。
“该死!”
周若兰脸色大变,连忙撤剑。
食火鸡却是一口咬定,不肯放松。
少女千斤之力,非但夺不回剑,反倒被她随意一晃脑袋,便摔了个跟头,力量差距之悬殊,不可以道里计。
食火鸡一甩头,口中长剑咻的飞了出去,钉在旁边一株大树上,剑刃兀自嗡嗡颤动。
蓦地一步跨出,食火鸡扑到周若兰跟前,低头叼住她的后衣领,轻松拎起来,高高抛起,旋即昂起头颅,似乎在等她落下,便一头顶杀。
周若兰急中生智,在空中捞住一根树枝,止住下坠势头。但那树枝又细又软,陡然挂上五十多斤重物,便有些不堪重负。
周若兰随着树枝荡来荡去,摇摇欲坠,禁不住吓得哇哇尖叫。
“小云哥,救命啊!”
白影一闪,江上云挡在食火鸡跟前,阻止她继续攻击周若兰。
五指缓缓收拢,握紧剑柄,一股金色剑势自他身上辐射出来,令那食火鸡瞳孔微缩,露出戒备之色。
“喵呜……”
趴在江上云肩头的那只白猫,突然扬起前爪,冲那食火鸡挥了挥,像是在打招呼。
食火鸡明显认得白猫,身上敌意顿时消退。歪着脑袋端详白猫和她的“坐骑”江上云,旋即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头上角质盔,嗡嗡震颤,好像在接受并且翻译猫叫。
过了数息,食火鸡眼中露出恍悟之色,身上的凶戾之气,全都消散,冲江上云点头致意,轻声鸣叫,显得非常友善。
江上云微微一怔,握剑的手缓缓松开,上前一步,拱手道了声“幸会”。
食火鸡颇有灵性,感受到他的善意,便把脑袋伸过来,效仿白猫,在他脸上亲昵的蹭了蹭。
“哎呦!”
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旋即,“咔嚓”一声,树枝折断。
一个小姑娘,头下脚上,以倒栽葱的姿态摔下来。
江上云正待上前营救。
食火鸡抢先一跃而起,轻轻松松窜起三丈高,于空中叼住少女后领,一甩头,将她抛向身后,稳稳落在背上,旋即撑开那双已然退化的翅膀,借来空气浮力,缓缓落回地面。
周若兰骑在食火鸡背上,兀自惊魂未定,抹着眼泪,呜呜抽噎。
江上云忍俊不禁,上前把她从鸡背上抱下来,安慰道:“别怕,这头食火鸡是雪缘的朋友,跟你闹着玩呢。”
周若兰止住哭声,抬起红肿的眼睛,好奇打量那头胖乎乎的大白猫。
“雪缘?”
“喵呜~”白猫傲慢的点了下头,挺起胸膛,仿佛在说:“正是本宫。”
周若兰小脸儿发黑,暗自腹诽:“不过是只野猫,哪里配得上这么清新脱俗的名字。”
江上云摸摸白猫脑袋,含笑问她:“猫姐,你跟这头食火鸡是怎么认识的。”
白猫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仿佛在说:你又不懂猫语,打听这干啥。
食火鸡好奇的打量若兰,忽然低头从她怀里叼出一个花布小包,灵巧的扯开,从中叼出一株紫心草,吞了下去,满意的咂咂嘴,很享受的样子。
“喂!这药草有毒,不能吃啊!”少女惊呼。
江上云道:“别担心,食火鸡嗜食毒虫毒草,嗉囊中含有一种特殊的分泌物,能解百毒。”
周若兰闻言,嘴巴撅得越发高了。她倒巴不得这只可恶的大鸟被毒死。一株紫心草,价值五两中品灵石,越想越心疼。
食火鸡吞了一株紫心草,咂咂嘴巴,意犹未尽,又向少女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周若兰连忙向后跳了一步,警惕道:“我没有紫心草了,你别过来!”
食火鸡置若罔闻,盯着她猛吞口水。
江上云皱起眉头,伸手把少女拉到身旁,低声道:“你修炼无形毒功,汗液中带有紫心草等毒素的混合气息,形成一种特殊的体香,食火鸡嗅觉异常灵敏,是把你当成一株人形毒草了。”
“她……她要吃我?”少女吓得声音颤抖。
江上云扭头对白猫道:“雪缘,替我跟你朋友说一声,若兰不是毒物,肉也不好吃,劝她别动坏心思。”
“对对!我好多天没洗澡了,身上脏得很,吃了我会生病的!”为了避免沦为鸡食,少女不惜自黑。
白猫无奈的点了下头,冲食火鸡喵喵数声。
食火鸡还是歪着脑袋,用头顶骨盔接收猫叫形成的特殊音波,旋即露出了然之色。冲周若兰低声鸣叫,转身便走。
白猫跳到食火鸡背上,回头冲江上云招手(爪)。
江上云迟疑了一下,毅然跟了上去。
周若兰连忙劝阻:“小云哥,不要去!”
“雪缘应该不会害我,跟上去看看,或许会有一场机缘。”江上云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周若兰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两人跟在食火鸡身后狂奔数里,渐渐被拉远距离。
食火鸡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冲两人咯咯鸣叫,似在催促他们跑快点。
待到两人追上来,索性长颈一伸,叼住周若兰后衣领,不由分说扔到自己背上。
“哎呦呦!”少女又吓得尖叫。
江上云自行纵身一跃,跳到食火鸡背上,搂着她的脖子问:“火姐,辛苦你了,要带我们去哪里?”
食火鸡回头冲他俏皮的眨眨眼睛,旋即埋头狂奔。
雪缘趴在江上云肩头,举起前爪拍拍他的脑袋,一脸无奈,仿佛在说:你又不懂鸟语,打听这些有啥用,到地方不就知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咚咚咚……
食火鸡狂奔的足音,如同擂响战鼓。
途中所遇障碍,无论树木抑或山岩,全被她一头撞飞,绝不绕弯路。
嗷嗷嗷——
前方山坳里,突然跳出一个异常高大雄壮的身影。
却是一头雪地人熊,身高丈二,体型之庞大如同一座小山,挥舞着蒲扇般的熊掌,挡在食火鸡面前。
“当心!”周若兰不由惊呼,迅速做好跳“车”逃命的准备。
江上云亦是脸色微变。这头魔化雪熊,乃是山中一霸,随意挥出一掌便有万斤神力,碎金裂石,轻而易举。
“这下食火鸡只能停下来了,接下来恐怕会有一场苦战。”
此念方生,突然发觉身下羽毛发烫。一股精纯的火系真气,在食火鸡体内涌动,并迅速壮大,朝着喉咙汇集。
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食火鸡一声长鸣,如同吹响战斗的号角,朝着雪熊猛冲过去。
两头魔兽的距离,迅速拉近。
雪熊高举的巨掌,即将拍向食火鸡头颅之际,食火鸡突然张口喷出一团真气凝炼的火球,抢先一步轰在雪熊脸上,当场将其五官烧焦,痛得嗷嗷惨叫,胡乱挥舞熊掌,却已双目失明,看不见敌人身在何处。
下一瞬,食火鸡双足发力,狠狠蹬踏地面,一跃而起,头顶坚硬的骨盔,撞在雪熊胸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雪熊应声倒地,胸骨碎裂塌陷,仿佛遭到攻城锤猛烈撞击。
一只巨大的鸡爪自空中踩下来,趾爪若三口无坚不摧的宝剑,唰的一声将其头颅劈开。
脚踏雪熊面门,食火鸡异常发达的腿肌骤然绷紧,借力再次腾空跃起,撑开双翼,于十丈高空滑翔,掠过一片葱郁的林地,前方赫然是一道断崖。
食火鸡并未就此止步,调整滑翔方向,在少女的惊呼声中,徐徐落向那漆黑的深渊。
嘭!
足足过了一炷香时分,食火鸡方平稳落地。
“妈呀,吓死俺了!”
乡下姑娘连滚带爬摔下鸡背,双手撑地,跪在草地上大口喘气,小心肝儿怦怦跳个不停。
江上云亦跳了下来,抬头望去,只见一线天空,些许阳光洒落下来,四周峭壁几乎与地面垂直。
“下来容易,可上去就难了。”思索如何攀爬千仞绝壁,不由微微皱眉。
“好浓郁的灵气,”深深吸了口气,他再次动容,“这一方天地,倒是有些不同寻常,灵气浓度至少是外界两倍。”
根据他的经验,这种反常情况,说明附近很可能有一条尚未被人发掘的灵石矿脉。
“哇!小云哥快看!这里有好多草药!”
正思索时,耳畔传来少女的欢呼。
周若兰两眼放光,在草坪上雀跃飞奔,时不时的蹲下采药,嘴里还兴奋地大呼小叫。
“铜钱草,这是炼制金疮药的上好素材!好多啊!”
“咦,这里有好几株紫心草,太好了!全部采光!”
“居然还有红颜果,这可是驻颜奇珍啊,女人没有不喜欢的,一枚价值十两中品灵石!”
“雪莲果!这种解毒圣品,可遇而不可求,必须多采集一些,有备无患!”
“居然还有黑珍花!修炼无形毒功第二重所需素材,其中就有黑珍花,运气太好了!”
江上云环顾四周,也不由暗自咋舌。
“难怪若兰如此激动,这深渊底部,生长的奇花异草,少说也有上百种,很多连我都叫不上名字,真是难得的机缘。”
一念至此,不由心生感激,摸摸食火鸡的脑袋,笑道:“火姐,多谢你带我们来到这片药草圣地。”
食火鸡得意的打了一串鸣,旋即埋头啄食药草。
白猫雪缘亦从它背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抓起一串红颜果,随意吃了几个,便把剩下的递给江上云,示意他也尝尝。
红颜果甘甜多汁,的确非常可口,不过江上云更喜欢吃雪莲果。雪莲果服用后,有强身健体解毒祛病之效,对他的身体大有好处,至于红颜果……美容当然也不错,可他毕竟不是女人,对此物没有多大兴趣。
举目皆是奇花异草,两人一猫一鸡,看到可以入口的名贵药材便尝一尝,随摘随吃,形同郊游。
可能吃得灵药太多,在肚子里起了反应,江上云感到腹中发热。便席地而坐,催动龙象伏魔功,消化药力。
行功一周天,药力吸收了一小部分,大部分则散入经脉,形成潜能。
收功起来,江上云感到腹中不适,叽里咕噜作响,便寻了个僻静处,排出腹中秽物,却是黑红夹杂,恶臭不堪,想来是肠胃中淤积的毒素,被雪莲果之类灵药所化解。
排出秽物,仿佛从内到外清洗了一遍,感到前所未有的轻快。
这时,周若兰从灌木丛中钻出来,目光与他接触,顿时俏脸泛红,羞涩的跑开。江上云猜到她也刚刚排出秽物,不由哑然失笑。
机会难得,江上云和周若兰丢掉可有可无的行李,腾出行囊空间装药材。
眼看背包即将装满,周若兰不由惋惜道:“早知道今天有此机缘,真该多带几个背包。”
话音未落,草地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恐怖的啼鸣。
江上云寻声望去,却见一个被灌木遮掩的洞窟,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处。
那声啼鸣,便从此处传来,酷似婴儿哭啼,透出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令人毛骨悚然。
“那个洞,有古怪。”
周若兰试图靠近查看,却被食火鸡举起翅膀拦住,连连摇头,目光凝重。
“别靠近,那里有高等魔兽栖身,不是我们对付得了的。”江上云沉声道。
这时,洞窟里传来沙沙声响。
食火鸡警觉地倒退两步,旋即冲江上云咯咯鸣叫,似乎在催促他快离开此地。
白猫雪缘第一个反应过来,飞身跳到食火鸡背上。
江上云见状,连忙拉着周若兰上了鸟背。凭他自己的能力,一时间想不出办法离开深渊,解铃还须系铃人,现在只能指望食火鸡了。
众人坐定之后,食火鸡朝着峭壁发足狂奔,径直踩着石壁向上奔跑,锋利的趾爪,深陷石壁,如同登山钩。身体与峭壁几乎垂直,全凭双爪之力向上攀爬,速度快如疾风。
“从前听说魔化食火鸡能够飞檐走壁,只当是笑谈,今日方知毫不夸张。”
江上云暗自惊叹。双手抱紧食火鸡脖子,免得被甩下深渊。
周若兰一双纤手亦紧紧抱住他的腰,双眸紧闭,不敢看那深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食火鸡顺着峭壁飞奔大半个时辰,蓦地振翅一跃,登上断崖。
周若兰翻身下来,兀自两脚发软。
待到回过神来,想起深渊下的奇花异草,不由叹道:“可惜了,还有好多珍贵的药草,没来得及采集。”
江上云冷冷道:“灵药丛生之地,多有强力魔兽守护,若是贪心不足,恐怕性命难保。”
周若兰闻言悚然而惊,面露惭色。
这时,树林深处传来咯咯鸡鸣。
周若兰回头冲食火鸡笑道:“仔细听听,是不是你老公来寻你了?”
食火鸡歪着脑袋聆听,头顶骨盔嗡嗡震颤。突然眼神大变,朝鸡鸣传来的方向狂奔过去。
“跟上去看看。”江上云猜到有变故,施展迷踪步追了上去。
越是深入林地,鸡鸣越频繁高亢,显然不止一只食火鸡在此,且鸡鸣中隐含怒意,似乎在与天敌搏斗。
冲出林地,迎面是一条蜿蜒清澈的小溪。
只见十多只食火鸡,炸起火红翎羽,正在围攻一条五色斑斓、大如蟒蛇的蜈蚣,溪流两岸尽是血迹,战况极为惨烈。
”咯咯咯!”
后赶到的那只食火鸡,愤怒啼鸣,朝那巨大蜈蚣,喷出一颗火球,却只炸碎一条蜘蛛脚,斑斓的硬壳上,一片焦黑痕迹。
锵!
江上云看出战况对食火鸡一族非常不利,拔剑在手,便要上前相助。
“火姐”连忙咬住他衣袖,连连摇头。
“火姐,不需要我帮忙?”
食火鸡点了下头,眼中满是焦虑,挥动翅膀,示意他赶紧走,逃得越远越好。
“既是这样,后会有期。”
江上云也不废话,转身拉着周若兰飞奔。白猫雪缘亦跟了上来。
两人一猫,片刻之间逃出数里。
身后突然再次响起恐怖嘶鸣,一条五色斑斓的怪物,冲天飞起。
江上云抬头细看,却是那条大蜈蚣。嘴里叼着一头垂死的食火鸡,带着遍体鳞伤,迅速飞往迷林深处。
“天哪!”周若兰见此情景,不由惊呼,俏脸煞白。
江上云拍拍她的肩膀,道:“被蜈蚣抓走的,不是火姐。”
周若兰懊悔道:“我们应该留下来,帮食火鸡杀掉那条大蜈蚣。”
江上云叹了口气,道:“你当我不想?可惜我们无能为力,那五毒天蜈,乃是灵体期魔兽,比狼王不知厉害多少倍,一口剧毒真元喷过来,灵体期以下武者,当场化作脓血,且会御风飞行,来去无踪,大群食火鸡都留不下它,我们也是白白送死。”
周若兰闻言黯然,幽幽道:“希望火姐没事,她虽然爱恶作剧,却是个好人……不,是只好鸟。”
江上云道:“别想了,生死有命,有缘自会再相见,走吧,趁天色尚早,再采些药草。”
说罢,径自仗剑前行,披荆斩棘。
白猫亦跟在两人身后,朝迷林深处走去。
……
迷林深处,温泉溪谷。
严冬季节,谷中仍有温泉汩汩涌动,汇聚成一条蜿蜒溪流,热气弥漫,融化了积雪。溪谷周边温暖如春,草木繁盛,鸟兽翔集,是一处狩猎胜地。
溪谷入口附近,此时聚集了一群天道宗外门弟子,正在围攻一头魔兽。
一名艳丽少女站在山坡上,负手而立,状似督战。
少女身后,站着三位聚气八重外门弟子,一个背着双刀,一个手里摆弄柳叶飞刀,还有一个扛着狼牙棒的大块头,形同侍卫。
参与围攻魔兽的少年,都有聚气六重以上修为,五人联手,却还奈何不得那头魔兽。
那魔兽貌似瓢虫,却足足有一张八仙桌那么庞大,浑身覆盖厚厚的金色甲壳,坚硬尤胜铁铠。
叮叮当当!
刀剑斩在金甲巨虫身上,溅起无数火星,却没能破坏那坚硬的甲壳。
“这怪物太硬了,砍不动啊!”一名手持长刀的少年,看到刀刃崩出豁口,满脸无奈。
“这金甲巨虫的防御力,比起镔铁炼体术圆满还要强上一筹,寻常刀剑根本无法破防,恐怕得请胡师姐出手,以下品灵器龙纹剑之锋利,方可刺穿甲壳,给这怪物致命一击。”说话的少年,回头望向高踞山坡之上的艳丽少女,眼中流露出仰慕之色。
旁边一名持剑少年不悦道:“别在那里东张西望,胡师姐带我等来到温泉溪谷,猎杀金甲巨虫,本就是一场试炼,通过试炼者方有资格加入鸿门,怎么可能亲自出手,替我们解决金甲巨虫,那样的话,试炼还有何意义。”
“虽说是试炼,可也太难了,让我独自与两头雾狼搏斗,眉毛也不皱一下,可这金甲巨虫太特么硬了,我聚气八重修为,实力在外门弟子当中也是排的上号的,全力一刀都无法破防,连刀口都崩了,其它兄弟也不比我强多少,没有哪个能够破防,这怎么打?”
“说的是啊!”另一个持枪少年,瞅了瞅被那金甲撞弯的枪头,苦笑摇头,“看来我是没指望过关了,今次鸿门试炼,大概只有刘胜、令狐英和张猛三位师兄能够过关,毕竟他们都已经打通任脉,聚气九重修为,与聚气八重看似只差一重,实为天壤之别,至于我等,坦率地说,不过是‘陪太子读书’罢了。”
持刀少年道:“不错,刘胜师兄人称‘双刀太保’,最近刚刚击败擅使双剑的赵峰,夺了他外门十大高手第七位的头衔,令狐师兄极少与人对决,名头并不响亮,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外门第一暗器高手,柳叶飞刀,例不虚发,刀刀夺命,至于张猛师兄,就更不用说了,天生神力,且是炼体高手,听说他已经将镔铁炼体术修炼到第九层圆满,手中那支玄铁狼牙棒重达千斤,寻常聚气期武者举起此棒都困难,张猛师兄却是单手握持,轻松自如,可想而知,张猛师兄,双臂至少有两千斤力道。”
持剑少年闻言,眼中浮现不忿之色,厉声道:“习武之人,全凭一口志气支撑,他强任他强,与你我何干?唯有自身强大,方能成为人上之人!参加鸿门试炼的机会只此一次,若能脱颖而出,被胡师姐看中,引荐入门,将来便可享受寻常外门弟子想象不到的资源,得到鸿门内部诸位师兄师姐指点,修为自是一日千里,若是与人发生冲突,亦有同门撑腰,谁敢不服?这种生活才是我想要的,岂能在这即将实现梦想的关键时刻畏难退缩!”
持刀少年哂笑一声,道:“废话!这里谁不想加入鸿门,成为天道宗的人上人,可惜,我们必须面对残酷的现实,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实际差距不是光靠野心就能弥补的,如若不然,你倒是杀死这只金甲巨虫给我看啊。”
持剑少年被他这话一激,顿时面皮涨红,凭着一股血气之勇,慷慨陈词:“武道修行,与天争命,便是要在生死搏杀中寻求突破!今日便教尔等无胆鼠辈见识一下,真正的武者,如何于死中求生,磨练武道意志!”
话音方落,他大吼一声,仗剑径直冲向金甲巨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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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障去死!”
少年一声暴喝,双手握剑,倾尽浑身力道,狠狠捅向金甲巨虫身上,唯一没有甲壳保护的面部。
吱吱!
即将得手之际,金甲巨虫突然发出尖锐鸣叫,次声波如同一口无形的钢锥,扎进众人耳朵,不由面露痛苦之色,急忙掩耳暴退。
那持剑少年,首当其冲,被巨虫尖叫震得呆立当场,耳孔淌出两行鲜血。
金甲巨虫趁他失神刹那,一口咬住剑锋。
咔嚓!
两扇闸刀似的口钳,用力一夹,便把精钢锻造的剑刃切断。
一股反震力道涌来,断剑少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庞顿时失去血色。
适才慷慨陈词时的勇气,全都化作冷汗。
山坡上,那摆弄飞刀的长发少年,目光微凝,屈指一弹,飞刀电射而出。
锵!
飞刀破空而至,在金甲巨虫背上溅起一溜火星,引得这巨虫扭头观望。
断剑少年如梦方醒,连忙爬了起来,拔腿飞奔。
金甲巨虫听见脚步声,蓦地回头,六条下肢猛地发力跃起,扑到那少年背上,砰地一声,如同天降巨石,将他压倒在地。
“胡师姐,救我——”少年满面惊骇,冲那站在山坡上的少女哀鸣。
话音未落,脑袋便“啪嗒”一声滚落下来,却是被那金甲巨虫自背后钳住脖子,一口咬断。
胡师姐目睹同伴身亡,眼中却是闪过一抹鄙夷:“没用的东西,死就死了,鸿门只要精英,不收垃圾。”
她背后那长发少年令狐英冷笑一声,不屑道:“此人看似心性不错,我本想帮他争取逃命机会,可惜事实证明,他不过是色厉内荏,一遇危机便暴露出软弱无能的本质,反应如此迟钝,白白浪费我一口飞刀。”
胡师姐淡淡道:“这只金甲巨虫确实有些难缠,下面那群废物搞不定它,猛子,你下去试试。”
“好!”身后那黑猩猩般雄壮的少年,瓮声瓮气地应道。
舔了舔嘴唇,面露狞笑,扛着狼牙棒飞身跃下山坡。
嘭!
双脚落地,震得地面摇晃。
金甲巨虫立刻掉头望过来,眼中浮现警惕。
“畜生,一棒砸扁你!”
张猛放声狂笑,大步冲了上去,高举狼牙棒,奋力砸在金甲巨虫背上。
砰!
一声巨响,金甲巨虫被他砸的陷入泥中,背甲浮现龟裂纹理。
张猛还在得意,金甲巨虫蓦地跳出泥坑,故技重施,咬住他的狼牙棒不撒口。
“好个凶顽畜生,想夺老子兵器,做梦!”
张猛面露怒色,双臂肌肉贲张,爆发千斤神力,与那金甲巨虫争夺狼牙棒。
一人一虫,都有一身怪力,一时间相持不下。
咔嚓!
狼牙棒铁齿却是承受不住,陡然断裂。
张猛收势不住,双手握棒踉跄后退,一脚踩上烂泥,险些滑倒。
金甲巨虫趁机猛扑上来,口器如同锋利的剪刀,便要咬断他的脖子。
张猛满脸剽悍不翼而飞,眼中流露出惊恐之色。
唰!
危急关头,眼前蓦地闪出一道白影,旋即香风袭来,一只纤纤玉手,拍在金甲巨虫身侧。
“波动掌!”
胡师姐朱唇轻启,冷冷吐出三个字。
一股蕴含水系真气的掌力,透过五指注入金甲巨虫体内,相互干涉,激起圈圈涟漪,旋即猛烈爆发。
轰!
一声巨响紧随而至,仿佛一桶炸药在那金甲巨虫体内引爆,强横的掌力,将之轰得平移三丈,中掌处,甲壳大片碎裂,渗出丝丝黄色体液,浑似血流如注。
不待金甲巨虫反应过来,胡师姐已然拔出佩剑,曼妙的身影,带着杀气掠至跟前。
“暴雨弧光斩!”
少女娇叱声中,手中龙纹剑光华爆射,瞬间挥出三十六道蕴含波动真气的弧形光刃,密集如雨,斩击在那金甲巨虫身上。每一剑都精准切入甲壳裂缝,深及内脏。
唰!
剑雨方歇,胡师姐闪身暴退。仗剑而立,目光森寒。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显然这一连串攻击,消耗了不少体力和真气。
对面三尺开外,那金甲巨虫浑身喷血,吱吱悲鸣。奋力挣扎站了起来,身躯摇晃,却又力竭趴倒,顷刻间便断了气。
“胡师姐好厉害,一掌一剑,轻松结果金甲巨虫!”
“那是当然,也不看胡师姐是什么修为!”
“胡师姐虽然初入辟海期,但她所修波动真气乃是地阶中品功法,轰出的掌力带有波动之力,能够透过体表破坏内脏,具有破甲之奇效,若是换成另一个内门弟子在此,哪怕修为高过胡师姐,也没这么轻松收拾掉金甲巨虫。”
“不错,胡师姐的波动掌,正是金甲巨虫克星!更难能可贵的是,胡师姐并非专修掌法,剑术同样出神入化。一手暴雨弧光斩,乃是人阶极品剑术,极为深奥,我苦练两年,堪堪入门而已,最多一次刺出十二剑,胡师姐却同时斩出三十六剑,三倍于我,可见暴雨弧光斩已经臻至大成,难怪薛惊鸿师兄对她格外青睐,收她为义妹。”
“以胡师姐的天赋,假以时日,必能杀入内门十大高手之列,甚至有望取代江上雪,成为天道宗女弟子第一人。”
四周一片阿谀之声,胡师姐听在耳中,只是淡然一笑,不予理睬。
恰在此时,溪谷中又传来吱吱怪叫,地面隆隆作响,一头比刚才那只更为庞大的金甲巨虫,穿过朦胧水雾,从温泉溪谷中爬了过来,目光触及胡师姐脚下的虫尸,眸子顿时泛起猩红,怒啸连连。
“这大家伙,是要替同伴报仇吗?”
“刚才被杀掉的金甲巨虫,是这怪物的幼虫!速退!除了胡师姐,这里没人对付得了这发狂的母虫!”
众外门弟子,尽皆色变,慌忙逃离温泉溪谷。
胡师姐亦不敢独自与那金甲巨虫对峙,吞下一枚回气丹,促使真气快速回复,同时闪身飞退,眉头紧蹙。
她初入辟海期,尚未冲开穴窍,无法远程放射波动真气,必须与金甲巨虫贴身搏斗,方能以波动掌力击破那厚厚的甲壳,风险委实不小。况且真气储量有限,每杀一头金甲巨虫,都要服用一粒回气丹,方能恢复战力,计算下来,得不偿失。
“算了,今天的试炼到此为止,趁那巨虫还没有暴走,离开温泉溪谷。”
念头一转,胡师姐再次向后飞退。
恰在这时,身后丛林中,传来少女银铃似的欢笑。
“小云哥,快看!那边山谷冒起白雾,积雪都融化成了小溪,风中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气味,雪姐姐没骗我,谷中真的有温泉,咱们快去泡个热水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云哥,快看!那边山谷冒起白雾,积雪都融化成了小溪,风中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气味,雪姐姐没骗我,谷中真的有温泉,咱们快去泡个热水澡!”周若兰眉飞色舞。
“温泉溪谷中多的是高等魔兽,你去泡澡,它们肯定热烈欢迎,等你洗得干干净净,正好一口吞掉。”江上云挥剑斩断拦路枝条,似笑非笑道。
“啊!讨厌的魔兽……”周若兰闻言大失所望,眺望雾气蒸腾的溪谷,犹豫了一下,不甘心道:“来都来了,总要看看,纵然无法泡澡,能在这冬日里,领略一下温泉喷涌的奇观也是好的。”
说话间,两人走出树林,恰与胡师姐一行狭路相逢。
“站住!”张猛抬手拦住两人去路,“鸿门第七狩猎团在此执行任务,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周若兰止住脚步,瞪大明眸,俏脸满是愤慨:“迷林乃是天道宗弟子试炼之地,不是你们的私产,凭什么不让我们入内!难道你们鸿门的规矩,还要大过天道宗的门规!”
张猛咧嘴冷笑:“哪来的乡下丫头,以为入了天道宗就能为所欲为?实话告诉你,我们鸿门,乃是天道宗精英组织,精英二字你不懂,人上人总该明白吧?我们鸿门成员,就是天道宗的人上人,我们的规矩就是比门规大!你敢不服?”说话间,将那重达千斤的狼牙大棒轮的好似风车,呼呼作响。
“你、你好不讲理!”周若兰气得小脸儿涨红。
这时,那腰挎双刀的刘胜走过来,目光触及少女俏丽的脸庞,顿时变得格外灼热,微笑道:“猛子,对待小师妹怎能如此粗鲁,你且退下,我跟她聊几句。”上前一步,对周若兰微笑:“小师妹,你连我们鸿门的名号都不了解,看来是新入门不久,这样吧,我看你资质尚可,便赐你一场机缘,引荐你拜见我们队长胡芳菲师姐,若能得到胡师姐认可,你也能加入鸿门,一步登天。”
“抱歉,我对什么鸿门不感兴趣!”周若兰扯扯江上云衣袖,“小云哥,咱们走,改天再来看温泉。”
她对这群鸿门中人没什么好印象,却也知道该组织势力庞大,不欲招惹。
江上云却是拂袖甩开她的手,一言不发,径自走向溪谷,对拦路的张猛、刘胜等人视若无睹。
“妈的!臭小子你听不懂人话?说了这是禁地,你还乱闯,找死!”张猛刚才单挑金甲巨虫,大意之下当众出丑,正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见江上云不管不顾地撞过来,顿时引燃怒火,抡起狼牙棒,当头砸下。
江上云无声冷笑,竖掌为刀,使出刚龙破,振臂挥斩,劲风呼啸,恍若宝剑出鞘!“咔嚓”一声,便把那碗口粗的狼牙棒砍断,断口光滑如镜。
四周等着看好戏的鸿门众人,见此情景,尽皆失声惊呼。
张猛本人更是吓得目瞪口呆。愕然注视面前白衣少年那秀丽的脸庞,冷漠的眸子,满脸不敢置信。
不待他回过神来,江上云上前一步,劈手扣住他的脉门,随手一抖,连人带棒扔了出去,凌空翻了几个跟头,“噗通”一声,跌进烂泥坑。
四周又是一阵惊呼。
刘胜等人全都变了脸色,无法想象以蛮力著称的张猛,竟然会被一个少女般娇弱的对手在力量上完虐。看江上云那一记抛投,两百多斤的壮汉,再加上近千斤的狼牙棒,在他掌中毫无挣扎之力,就像随手扔掉一团废纸那般轻松。
“这家伙,得有多大的力气?莫不是一头伪装成人形的巨龙!”
众人心头,不由兴起同样的疑问。
胡芳菲见此情景,也是眼皮一跳,暗自惊讶:“这俊美少年,看上去并不强壮,修为亦未达到辟海期,无法动用真气,仅凭肉身力气便将张猛打得落花流水,必是一位炼体高手!”
这时,那玩飞刀的令狐英端详江上云许久,露出恍悟之色,走到胡芳菲身旁,低声道:“师姐,此人我认得,他叫江上云,是江上雪的弟弟,多次跟咱们鸿门中人发生冲突,快刀、冯刚、赵峰和柳晋,先后在他手里吃过亏,要不要趁身处荒郊野外,做掉这小畜生?”
胡芳菲目光闪烁,沉吟一声,摇头道:“先等等,看他实力如何,再做定夺。”说罢挥了挥手。
鸿门众人都在观望她的脸色,见状心领神会,尽皆朝两旁退开,为江上云闪出一条通往温泉溪谷的道路。
江上云依旧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走向雾霭蒸腾的溪谷。
周若兰警惕的扫视众人,一片寂静,却也看不出有何阴谋,便加快脚步,紧跟在江上云身后,进了溪谷。
“师姐,那金甲巨虫……”令狐英在胡芳菲耳畔欲言又止,神色暧昧。
胡芳菲微微颔首,红唇轻抿,眼中浮现戏谑的笑意。
“天呐!好……好大一只瓢虫!”
果然不出胡芳菲等人所料,溪谷中传来少女的惊呼。
水汽弥漫的溪谷中,周若兰双手握剑,注视着那头比磨盘还大一圈的巨大瓢虫,小脸儿紧张的泛白。
江上云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道:“这只金甲巨虫,甲壳极为坚硬厚实,在众多聚气期魔物当中,其难缠程度名列前茅,以你目前的修为,不易击破它的防御,还是交给我来对付吧。”
周若兰如释重负,退到他身后,不放心道:“小云哥,要不就算了吧,咱们别招惹它,原路离开这里。”
白皙修长的手指握住剑柄,缓缓收拢,江上云脸上浮现笑意,望着那不断嘶吼、迫近的金甲巨虫,从容道:“话说回来,这大家伙固然难缠,却也很值钱,其甲壳是制造头盔、护甲、盾牌之类防具的优质材料,一副完整的巨虫甲壳,卖给百炼阁,至少能换来半斤中品灵石。”
“什么?半斤中品灵石!”乡下姑娘闻言,紧张情绪顿时不翼而飞,两眼放光,勇气倍增,仗剑大步上前,厉声道:“小云哥,先别动手!武者就要游走在生死之间,才能超越自我,突破瓶颈,那只金甲巨虫,我跟它拼了!”
“溪谷里还有好多呢。”
“噢……既是这样,这只金甲巨虫,还是你来杀吧。”少女收剑后退,搔头讪笑:“我先旁观,学学杀虫的技巧。”
“哼,小财迷,看仔细了。”
嘴角掀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江上云突然身躯一晃,弹出四条残影,由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同时扑向金甲巨虫。
那金甲巨虫被他这招“迷踪步”吓了一跳,连忙厉声长啸,口喷音浪,瞬间将那四条残影全部震碎。
然而与此同时,江上云的真身已如鬼魅一般欺进身前,捕捉到金甲巨虫的破绽。
“拔剑术,剑如射电!”
噗!
青锋剑自金甲巨虫口器缝隙之间突刺进去,穿喉贯脑,一击毙命!
唰!唰!唰!
江上云没有停手,脚踏迷踪步,拖着四条残影,绕虫尸飞奔一周,剑出如风,道道寒光连成一片。
锵!
一声清吟,收剑入鞘。
再看那金甲巨虫,整个背壳已然剥离下来,既没有破坏甲壳的完整,亦不曾沾染一滴血污。
江上云回头冲周若兰微微一笑:“学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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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被他笑容所惑,一时间仿佛鬼迷心窍,只觉得日月无光,百花失色。不由暗自叹息:“书上说绝世佳人一笑倾城,想来便是小云哥这般祸国殃民的模样,上天给他一副男儿身,真是浪费了红颜。”
呆怔半晌,方才回过神来,搔头苦笑:“小云哥,闪避与刺杀,我都能做到,但是,我怕躲不过那金甲巨虫的音波轰击,方才远远听见,便被震得脑袋发晕。”
江上云点了下头,道:“金甲巨虫预感到生命受到威胁时,多半会发出音波轰击敌人,你若能抢在它尖叫之前,一剑穿喉,便不会被震伤,这并不容易办到,你的‘凌波步’达到什么境界了?”
“堪堪小成。”
“那不行,你来不及闪避音波,要达到大成境界,方有一线机会超越音速。”
“看来我学不来你这招,没关系,我再琢磨一下别的战术。”
“不错,与魔兽搏杀,不能墨守成规,要多动脑子,随机应变,若再遇见金甲巨虫,你来试试。”
“好!”有江上云在身边压阵,周若兰便无所畏惧。
这时,等着看好戏的胡芳菲等人,听见虫鸣戛然而止,便都小心翼翼靠近过来。
目光透过迷茫水汽,聚焦在那只被剥掉外壳的虫尸上,尽皆脸色大变。
这时,周若兰跑过去将那重达百斤的金色虫甲单手拎起,又拔出剑来,将虫尸剖成两半,从中取出一枚拳头大的下品灵石,擦净塞入腰包。
“小云哥,溪谷中有虫鸣传来,想来是金甲巨虫的巢穴,咱们进去多杀几头,剥壳换取灵石可好?”
“杀虫倒是小事,就是虫壳笨重,不易携带。”
“我已经练成龙象伏魔功第一重,双臂皆有千斤力道,搬运十个八个虫壳,不在话下。”
“为了多赚点灵石,你也是蛮拼的。”
“人家会过日子嘛!这有什么不好?”少女噘嘴娇嗔。
说话间,两人便要深入溪谷。
胡芳菲听见他们对话,突然身形一闪,飞纵到二人跟前,笑容满面道:“两位师弟师妹,请问怎么称呼?”
江上云淡淡瞅了她一眼,却不答话。
方才在溪谷外,他听见这女人跟同伴对话,知道对方是鸿门骨干,已然兴起戒心,不想与之打交道。
周若兰见对方容貌艳丽,笑容颇为亲切,不由生出好感,拱手还礼道:“我叫周若兰,他叫江上云,都是天道宗外门弟子。”
“我叫胡芳菲,刚晋升内门弟子。”
周若兰连忙恭敬地喊了声胡师姐。
胡芳菲拉着她的手,笑吟吟道:“周师妹,我听说过你,木系圣品根骨,天赋冠绝外门,姐妹们都说你是天才少女,日后成就不在江师姐之下,今日一见,方知名不虚传,不光天赋出众,人也生得这般俏丽可爱。”
周若兰羞红脸,连连摇头道:“没、没有啦!我的天赋比雪姐姐差远了,要说容貌,胡师姐您才是真的美人。”对方********的火辣身材,令她深感羡慕。
胡芳菲嘴上恭维周若兰,眼角却在偷瞄江上云。见他双臂环抱,脸色冷漠,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态,不由心生怯意,放弃与他搭讪的念头,转而问周若兰:“周师妹,你和江师弟,接下来有何打算?”
周若兰扬了扬手中沉重的虫壳,道:“去温泉溪谷,猎杀金甲巨虫。”
胡芳菲笑道:“溪谷中的金甲巨虫,大多成群结队,你们只有两个人,杀之不易,况且虫壳也不值几个钱,何不与我们组队,一起去幽暗洞窟探险寻宝。”
“寻宝”二字落入耳中,周若兰顿时精神一振,迫不及待问她:“幽暗洞窟在何处?藏了什么宝贝?”
“就在迷林深处,据说洞窟里生长着七叶雪参,是地阶上品灵草,对武者修行大有好处。”
“七叶雪参!”周若兰禁不住有些激动,回头对江上云道:“小云哥,雪参这味灵药,有炼体奇效,年份越久,药效越好,雪参每百年生一片叶,七叶雪参,至少有七百年药效,若能得到一株,拿来配药,可以助你尽快突破瓶颈,达到龙象伏魔功的第三重境界!”
胡芳菲见她意动,笑道:“这么说,两位是愿意与我们组队咯?”
周若兰刚要答应,可看了看江上云的脸色,又闭上嘴,不再出声。
江上云沉吟不语。胡芳菲一行是薛系党羽,行事风格蛮横霸道,为他所不喜,本心不愿与之组队。
至于幽暗洞窟,前世他曾随姐姐结伴探索,的确如胡芳菲所言,生有七叶雪参。但是,胡芳菲却没有告诉若兰,幽暗洞窟内还有一头强大的魔兽守护七叶雪参,其用心着实可疑。
胡芳菲见他沉默不语,猜到对方有所顾忌,便道:“江师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的确,鸿门中人最近跟你发生了一些争执,闹的很不愉快,但是,赵峰等人并不能代表鸿门所有人的立场,更不能代表我,毕竟除了鸿门成员这层身份,我首先是天道宗门下,哪怕你与周师妹不肯加入鸿门,照样是我的师弟师妹,我若对你们心怀不轨,教我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她这话说得万分恳切,掷地有声。
周若兰很是感动,扯扯江上云衣袖,眼中流露出哀求之色。
江上云叹了口气,转身望向胡芳菲,淡淡问道:“你们有八个人,修为都在聚气七重以上,似乎没必要硬拖上我和若兰同行。”
胡芳菲正色道:“江师弟,明人不说暗话,修为高不等于战力强,比如刚才那只金甲巨虫,我们人数虽多,却没有谁能够象你那样一剑击毙,干净利落,没有你的帮助,我们恐怕对付不了幽暗洞窟深处那头守卫七叶雪参的怪物。”
江上云不置可否,接着问她:“据我所知,洞窟中的七叶雪参只剩一株,其余的要么被人采摘,要么被那魔兽吞食,也正因为只剩这么一株,魔兽想留作种子,看守极为严密,几乎寸步不离,若是我能帮你猎杀魔兽,取得七叶雪参,你打算怎么分配战利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若兰蹙起柳眉,喃喃道:“七叶雪参必须整株炮制,不可以分割,否则灵气一散,便没了药效。”
正想提议,由她负责炮制七叶雪参,将之练成十粒雪参丸,平均分给在场众人。不料尚未开口,却见胡芳菲豪爽笑道:“一株七叶雪参罢了,何须斤斤计较,只要你能帮我猎杀那魔兽,七叶雪参便归你所有。”
此言一出,周若兰身躯一震,望向她的目光中更添三分敬意。
身后鸿门众人,却是一片哗然,面露不忿之色。
七叶雪参的价值,不可估量,胡芳菲这样分配战利品,委实有损己利人之嫌。
胡芳菲听见争议声,回头冷冷扫视众人,神色威严,沉声道:“吵什么吵!你们谁觉得不公平,大可站出来,告诉我,你能搞定那魔兽,若果如此,我做主,七叶雪参归你一人独享!”
她连问三遍,却无人敢应,都低着头,不敢与她目光对视。
“天材地宝,有能者居之,既然你们没有那个能力,就别在这里废话!”胡芳菲冷冷斥责,训得众人面红耳赤服服帖帖。
周若兰满眼仰慕地望着她,轻声道:“胡师姐好威风,言出法随,令行禁止,像个女将军。”
江上云淡然一笑,不予置评。
胡芳菲回过身来,对他笑道:“江师弟,现在没有人反对我的分配方案了,你还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商量。”
江上云沉吟一声,道:“路上遭遇的魔兽,你们优先猎杀,战利品全归你们,你们发现的药草,也由你们优先采集,除非你主动开口,请我们出手相助,我和若兰不会争抢,反之,若是你们没有能力猎杀的魔兽,我和若兰杀了,你们没有发现的药草,我和若兰采集到了,你们也别眼馋,就这一个要求,你若答应,现在就走。”
胡芳菲爽快地笑道:“没问题!”
江上云也不废话,冲林间吹了声口哨,便转身朝溪谷外走去。
一团白影从树上飞跃而下,轻巧的落在他肩膀上,却是一头雪白大猫。
胡芳菲吃惊地看了那猫一眼,旋即恢复微笑,挥手示意众人跟上去。
她的三名心腹大将,刘胜、张猛和令狐英,有意落在最后,与江、周二人拉开距离,聚拢在她身旁。
“胡师姐,你真舍得把七叶雪参让给那姓江的小子?”刘胜半信半疑地问。
胡芳菲微微一笑,轻声反问:“你们还没见到七叶雪参,就在这里争论归属,不觉得自己很天真吗?”
众人无言以对,望向江上云背影的目光中,却流露出嫉妒之色。
……
一行十人,穿越迷林,进入满是积雪的大峡谷。
沿途中,众人多次遭遇雾狼袭击。
江上云和周若兰亦如之前约定的那样,除非雾狼主动攻击,否则便不会出手。
胡芳菲等八人,实力不俗,对付狼群问题不大。但是,难免有人疏忽挂彩,事后不免对队伍里的两个“闲人”投来不爽的目光,在胡芳菲跟前说三道四,指桑骂槐。
胡芳菲倒是沉得住气,淡淡道:“几头雾狼都应付不来,你们还好意思以鸿门精英自居?没得叫人笑话。”
周若兰见此情景,颇感尴尬,低声问江上云:“要不,咱们帮帮他们?都是队友,何必斤斤计较,当初在绝岭村的时候,大家同舟共济不是很好么。”
江上云冷冷道:“在绝岭村,我们的团队知根知底,饶是如此,分配战利品时还差点闹起内讧,眼前这些人,你可了解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就是为了避免利益纠纷,如果他们需要帮助,自会开口,除非他们认为自己的性命不及面子金贵。”
周若兰苦笑一声,不再言语。
她深知江上云性格孤僻,宁可把自己藏在冰壳里,令人望而却步,也不愿主动与人亲近。对陌生人,更是深怀戒心,处处严加防范。
她内心对此并不认同,却不忍当面反驳,便叹了口气,默默跟在他身后。
行至峡谷腹地,受到温泉溪流影响,气温上升,冰雪消融,露出一个天然岩洞,便是此行目的地:幽暗洞窟。
众人刚靠近洞窟,便听见里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胡芳菲脸色微变,沉声道:“恐怕是有人抢到咱们前头了。”
手下众人闻言,立刻亮出刀剑,杀气腾腾地将洞穴出口包围起来。
张猛啐了口痰,握紧狼牙棒,恶狠狠道:“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敢抢老子的猎物,等下他们最好交出洞中收获,否则老子叫他们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周若兰见状很是不悦,扯扯江上云衣袖,愤然道:“你看看,这成什么样子,简直就是一群强盗!”
江上云却是见怪不怪,淡然道:“鸿门成员,向来是这副横行霸道的做派,你若是看不惯,干脆跟他们散伙。”
周若兰犹豫了一下,摇头道:“算了,出尔反尔,惹人耻笑。等下若是打起来,咱们两不相帮就是。”
江上云神秘一笑:“这你不用担心,打不起来的,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这幽暗洞窟原本被冰雪覆盖,无人得知。直到今年温泉溪流改道,流经峡谷,使得经年堆积在洞窟外的积雪消融,方才被人发觉,引来探索热潮。
洞中有七叶雪参的传言,亦是数日之前方传扬出来,耳闻者并不多。
“如果前世记忆没有出错,直到半个月后,这幽暗洞窟中的怪物方被我姐联手数位内门弟子消灭,成功摘采七叶雪参,而在那之前来探索的队伍,全都铩羽而归,想来这次也不例外。”
思索之际,江上云望向洞窟。
果不其然,一群外门弟子跑了出来,身上尽是血污,个个神色狼狈,魂不附体,活像刚撞见鬼。
张猛眉毛一竖,气势汹汹冲了上去,厉声道:“你们几个,都给我站住,洞里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话音未落,洞窟内陡然传来一声恐怖的嘶吼,吓得洞外众人尽皆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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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条人影自洞窟中飞掠而出,却是一位瘦削青年,左手持刀,右手持剑,反身面朝洞口,脸色凝重,似在等待什么。
旋即,两头金甲巨虫蓦地冲出洞窟,在众人惊呼声中,左右包抄,围攻那手持刀剑的瘦削青年。
瘦削青年神色不动,左手横刀,右手举剑,突然暴喝一声,迎着两头金甲巨虫冲去。
“千山飞雪!”
右手龙纹剑散发森寒真气,搅动漫天风雪,化作一道银虹刺向金甲巨虫。叮的一声洞穿厚厚甲壳,真气顺势涌入,将之血液冻凝,当场毙命。
“龙卷长空!”
与此同时,瘦削青年左手挥动一口血色弯刀,真气化作一道龙卷风,平地而起,将另一头金甲巨虫卷得飞了起来,旋即被那血色弯刀劈成两半,血如雨下。
胡芳菲等人见此情景,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张猛亦不复方才霸道气焰,手腕一软,狼牙棒掉在地上。
江上云也是微微动容,轻声对已然看呆的周若兰道:“此人刀剑双修,倒是罕见,更难能可贵的是将龙卷狂刀与飞雪剑诀,两门地阶中品绝学,都修炼到了大成境界,此外,他的真气同时具有风、水两种属性,想来是天赋异禀,风、水两种根骨至少都达到上品,非此无法修炼这门地阶中品内力‘风雪玄功’,可惜,他的风雪玄功尚未大成,否则便能够将风与雪两种真气融合为一,达到‘风雪交加’的境界,龙卷狂刀与飞雪剑诀,亦可借此进阶大成境界,实力提升不止一倍。”
周若兰道:“小云哥,他穿着天道宗内门弟子制服,实力比那‘金鼎公子’白锦瑞如何?”
“明显胜过白锦瑞一大截,不过,比我姐还是差了一筹。”
那人手中的刀剑,勾起江上云前世记忆。龙纹剑是内门弟子制式兵器自不必说,那口血色弯刀,似乎名为“饮血刀”,乃是一件上品灵器。至于那人的名字,却不如其兵器印象深刻,早已淡忘了。
这时,胡芳菲迎上前去,向那手持刀剑的青年一拱手,含笑道:“左手饮血刀,右手龙纹剑,阁下的风姿举世无双,莫不是内门十大高手中排名第五的‘风刀霜剑”陆无双陆师兄?”
瘦削青年微微点头,道:“正是陆某,师妹身穿内门制服,却是眼生得很。”
胡芳菲笑道:“小妹胡芳菲,进阶辟海期不久,尚未参加内门弟子试炼,陆师兄不认得我很正常,不过,想来我父亲胡剑鸥和我义兄薛惊鸿的名字,你不会陌生。”
陆无双闻言脸色微变,向她拱手还礼道:“原来是鸿门胡师妹,陆某失敬了。”
胡芳菲发觉他态度转变,嘴角扬起一抹自矜的笑意,问道:“陆师兄带队寻到此地,想必在天道大殿接下那个探索幽暗洞窟的任务,不知收获如何?”
陆无双摇摇头,脸色阴郁道:“别提了,这趟任务难度比想象中大的多,我带领十名外门弟子入内探索,先是遭遇大群金甲巨虫,又被一条怪蟒袭击,伤亡惨重,只剩五人逃了出来,却是一无所获。”
胡芳菲目光一闪,追问道:“关于洞中的情况,特别是那条怪蟒,陆师兄可否详细说说。”
陆无双闻言露出心有余悸之色,沉默半晌,方开口道:“洞窟深处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的团队本有专人负责掌灯,途中失足陷入地洞,连人带灯被淤泥活埋,我试图救他出来,可惜遭遇金甲虫群袭击,只得逃离此地,后来靠着几根火把,在那迷宫似的洞窟里转了数个时辰,不止怎地闯进一座地下大厅,却见一株七叶雪参生在大块玄冰上头,正要过去采摘,脚下突然地震似的摇晃起来,将我们全部掀翻在地,还不等回过神来,便有一条血色巨蟒钻出地表,一口一个,连吞两人。我拼命与之搏斗,总共砍了它三刀两剑,可惜全无用处,那怪蟒皮肤湿滑柔韧,浑不受力,并有真气护体,根本伤不到它,我见无法力敌,只好带队撤退,逃亡途中,又有两人被那怪蟒吞噬,剩下的人运气不错,总算是逃了出来。”
说罢,他眼角微微抽搐,显然还在后怕。
胡芳菲等人亦是听得不寒而栗,多半丧失入洞探索的勇气。
陆无双扫视众人一眼,道:“想来你们也为那株七叶雪参而来,说句老实话,凭你们的实力,别说进入洞窟深处斩杀怪蟒,途中层出不穷的金甲巨虫就够你们受得,若不想死在洞窟里,趁早远离此地。”
又对胡芳菲道:“那条怪蟒,我怀疑是上古魔兽深渊血蟒的遗种,辟海期武者根本无力对抗,你若真想对付它,还是回去找薛惊鸿出手,以他灵体初期的修为,或有机会斩杀此蟒,言尽于此,望你慎重考虑。”
胡芳菲本想邀请他当向导,再次探索幽暗洞窟,不料他话刚说完,便带着同伴匆匆离去,显然不想在这留下惨痛记忆的地方多做停留。
“师姐,我们还要进洞吗?”
“还是算了吧,陆师兄他们都差点死在里面,我们进去,纯属给那深渊血蟒送菜。”
“说得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是回去请薛师兄出手为好,免得白白牺牲。”
胡芳菲见众人大多萌生退意,便也动了放弃的念头,转身问江上云:“江师弟,你怎么看。”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江上云淡淡道。
胡芳菲大感意外,“怎么,你怀疑陆师兄说谎?”
“说谎倒不见得,不过他的判断,多是出自臆测,未必属实。”
听他这么说,胡芳菲身后众人顿时一片嗤笑。
“你小子好大的口气,莫非你觉得自己比陆师兄还强?”刘胜冷笑反问。
“如果你特指见识方面,说我强过陆无双,那也未尝不可。”江上云面对讥笑,依旧是一脸云淡风轻,喜怒不形于色。
“嘿!你还真是大言不惭,真有本事,你倒是进入幽暗洞窟,斩杀深渊血蟒给我们看啊!”刘胜的话,引来七嘴八舌的附和声,都在起哄,催促江上云入洞斩蛇。
“幽暗洞窟,我肯定会进去探索,至于斩杀深渊血蟒,恐怕就无能为力了。”
“既然无能为力,你吹什么牛皮!”
江上云哂笑一声,不屑解释。
深渊血蟒乃是天生灵体,刚出生便有灵体期宗师实力,若陆无双等人当真在洞窟深处遭遇深渊血蟒,绝无可能活着逃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前世,江上云曾跟随姐姐探索幽暗洞窟,当时的经历,至今记忆犹新:盘踞在洞窟深处的怪物,貌似深渊血蟒,实为一条巨虫,修为也不过辟海中期。
这怪虫体质特异,在不了解它底细的人眼中,俨然不死之身,比灵体期魔兽还难对付,所以陆无双一行根本拿它毫无办法。
可在江上云看来,这条怪虫也有致命弱点,以他们这支小队的实力,完全能够将之击杀。
当然,前提是队友必须听他指挥,配合得当,否则,神也救不了猪队友,反倒会受其拖累,甚至危及自身。
所以,江上云现在就要跟胡芳菲等人把话说清楚,免得埋下后患。
“这洞窟里危机四伏,一旦深入其中,随时可能遭遇不测,如果你们不想冒险,现在就可以打道回府,若有不怕死的,愿意同我一道进洞探索,必须听我指挥,绝不容许擅作主张,如此,我有把握带你们活着回来,否则的话,就只能各安天命了。”
这话若是陆无双所说,定然应者云集,无人质疑。
然而从他江上云口中说出来,却引来一片嗤笑与不屑。
“你算什么东西,敢说这等狂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呸!除非老子脑子进水,才跟你进去送死。”
“听你指挥?呵呵,你我都是外门弟子,你修为不比我高,更不曾探索过幽暗洞窟,凭什么我要替你卖命?简直是笑话!”
“如果你想蒙骗别人进去替你探路,那就打错算盘了,这里可没有甘愿受你利用的白痴!”
对众人的冷嘲热讽,江上云只是付之一笑,回头望向胡芳菲:“我的意思你都听见了,你的人,你说了算,进洞抑或放弃,现在该你拿主意了。”
胡芳菲脸色阴晴不定,盯着江上云的眼睛端详许久,却始终看不透那双冷漠的眸子背后,是真的胸有成竹,是虚张声势,抑或暗藏杀机。
沉吟半晌,她终究没能鼓起勇气,摇头道:“洞窟中的风险大大超出我的预计,我要为整个团队的安全负责,请恕我不能奉陪。”
“既是这样,我们的组队约定就此解除,后会有期。”说罢,江上云径直走进洞窟。
周若兰望了胡芳菲一眼,惋惜道:“你不信任小云哥的判断,将来一定会后悔。”随即头也不回的进了洞窟。
胡芳菲望着两人背影,渐渐消失在洞窟深处,脸色阴晴不定。
“师姐,别听他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吹牛皮,很快他们就会死在洞窟里。”刘胜冷笑道。
胡芳菲沉默良久,轻轻摇头。
“江上云不像妄自尊大的疯子,他敢进入幽暗洞窟,必定有所倚仗,搞不好会让我们大吃一惊。”
“师姐,那我们要不要跟上去?”张猛问。
“不必,里面太危险,我们就在这里守候,只要他们还活着,迟早要从这里出来。”
“呵呵,我倒希望他们有办法瞒天过海,从深渊血蟒那里成功盗取七叶雪参,免得咱们白等一场。”令狐英随手抛起飞刀,嘴角浮现冷笑。
众人闻言,也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
江上云进入幽暗洞窟,点燃火把,眼前隧道四通八达,俨然一座天然迷宫。
“这么多洞穴啊,古人开凿的时候,一定废了很大力气,却不知开凿这迷宫般的地下城有何用意,说不定真像胡师姐猜测的那样,在洞窟深处,有着古文明遗迹,埋藏着古代人的宝藏。”周若兰初次参加探险任务,既紧张又兴奋。
“遗迹?宝藏?你想多了。”江上云忍俊不禁。
“不是古代遗迹吗?”周若兰高举火把,照向周围那些或宽敞或狭窄,错综复杂的隧道,满眼困惑,“难道是我们天道宗的前辈,秘密开凿这座地下迷宫,挖掘灵石矿脉?”
“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可惜漏了最符合实际的那种猜测。”江上云微笑道。
“这我就不懂了,不是古代遗迹,不是现代矿坑,这复杂的地下迷宫总不可能是天然生成,到底是什么东西创造了它呢?”
“你再想想,除了人类,还有什么东西会在地下构筑巢穴。”
“巢穴……”少女不由打了个冷颤,“你是说,这是魔兽挖掘的隧道?”
“准确的说,是某种巨虫。”
“金甲巨虫?对,陆师兄说过的,这幽暗洞窟里常有金甲巨虫出没,天呐,挖出这成百上千条隧道,得要多少金甲巨虫啊!我们可别一头撞进虫巢,那真死定了!”
江上云负手前行,嘴角掀起一抹冷笑:“金甲巨虫,不过是群寄居者罢了,在这幽暗洞窟中,形同蝼蚁,这幽暗洞窟的开凿者,才是真的可怕,超乎你的想象。好在婆娑大陆正处于冰河气候,那个巨大的地下族群,大多无法适应低温环境而消亡,如今受温泉溪流滋润孵化的,只是一条洪荒遗孤,若是给它充裕的时间吞噬地下灵脉,吞噬武者与魔兽精血,大有可能成长为先祖那般模样,到时候它就真的具有不逊于深渊血蟒的实力了,所以我们必须趁其尚未发育成熟,将它斩了,方可永绝后患。”
周若兰越听越怕,嗫嚅道:“小云哥,只有我们两个人,做这等冒险之事,真的可以吗?要不先回去,请雪姐姐同来除魔。”
“你若害怕,回去就是,我一人足够。”
少女赶紧追上来,抱住他的臂弯。
“我不是害怕,只是觉得太冒失了,既然只有一个太古异种,再厉害也折腾不出多大风浪,没必要急于消灭它,多找些人手做好万全准备才是上策,或者咱们回头找胡师姐,请他们一起出手斩除那魔兽。”
江上云淡淡道:“人多势众很多时候只是自欺欺人,胡芳菲他们作何打算……我不想背后说人小话,迟早你会用自己的眼睛看清人心,至于对付那怪物,我不想再拖延,陆师兄先前败退,必不甘心,定会纠结众多内门弟子卷土重来,他们未必杀得了那怪物,但是趁乱摘取七叶雪参是没有疑问的,哪还轮得到我们捡便宜。若只是错失七叶雪参,也就罢了,我更担心陆师兄他们乱来,杀不死那怪物,反倒促生更多怪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若兰大惑不解:“你刚才说只有一个怪物的,怎么会变得更多?莫不是雌雄同体的妖虫,能够自我繁殖?”
江上云微微一笑:“你能联想到雌雄同体,可见有认真看过传承阁中那本《古今万兽图鉴》,的确如你所说,那怪物是雌雄同体。”
“天呐!那她不是可以自己生很多小怪物,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没那么夸张,那怪物虽是雌雄同体,却无法自体繁殖,没有同类与之交配,生不出后代。”
周若兰松了口气,狐疑道:“那你还担心什么。”
“那怪物,可不止一种繁殖手段。”
“不止一种繁殖手段……这太不可思议了,到底是怎样一种诡异的怪物啊。”
周若兰苦恼的呻吟一声,抬头望着江上云,期待他给出答案。
然而他却突然陷入沉默。
火把映照下,少年碎玉般的牙齿,轻咬着薄薄的红唇。光影流转间,俊美的脸庞变幻不定,显得阴森而妖艳。
哪怕周若兰与他朝夕相处,此刻却根本猜不到他的所思所想,看到那张亦真亦幻的脸,禁不住打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小云哥不怕怪物,或许是因为……他是怪物中的怪物。”少女在心里嘀咕。
江上云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注视前方。
“小云哥,咱们怎么走?”周若兰问。
倒不是前方没有路,而是岔路口太多,一时间不知该选择哪条隧道。
江上云道:“循着陆无双他们的路线走,准错不了。”
若兰放低火把观察地面,迟疑道:“这满地烂泥,根本看不出脚印,如何寻迹?”
江上云抚摸肩头白猫,微微一笑:“没有脚印,气味亦可寻迹,洞窟密不通风,他们的气味留在沿途,经久不散,你闻不到,但是雪缘嗅觉灵敏远胜人类,肯定闻得到。”
周若兰闻言,半信半疑地望向那白猫:“真看不出来,这猫胖的跟小猪似的,还有这等本事?”
雪缘狠狠瞪了她一眼,扭头在江上云脸上亲昵的蹭了蹭,喵呜一声,扬起前爪,指向一条隧道。
江上云深知追迹嗅痕乃是猞猁一族的天赋,别说一座密不通风的洞窟,就是风雪中远在百里之外的猎物,它们也能循着细微的气息追踪。更何况雪缘颇有灵性,智慧远胜寻常猞猁,她的判断,绝不会错,便毫不犹豫循着她的指向走去。
周若兰无奈地搔搔头,只好跟上去。
沿着隧道走出大约一盏茶工夫,前方坡度陡然下降,两人滑梯般顺势而下,落入一片漆黑空旷的地带。
江上云挥动火把,火焰带起气流,地面反射寒光。
眼睛一眯,他的视线落在寒光闪烁处,却是一口斜插在墙角的长剑,正是青锋剑的样式,握柄尤带血迹。
“剑柄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染血,就是主人遭遇不测,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小云哥,那边好像有奇怪的动静。”周若兰竖起耳朵,指向黑暗中的角落。
江上云侧耳倾听,果然有咯吱咯吱的声响,似乎硬物摩擦,略一思索,不由叹了口气。
“小云哥,我过去看看?”周若兰投来征询的目光。
江上云本欲阻止,然而想到她迟早要经历类似的事情,便点了下头,道:“多加小心。”
周若兰便把佩剑亮了出来,左手高举火把,循着奇怪动静传来的方向慢慢走去。
江上云多少有些放心不下,便迈步跟了上去。肩头白猫打了个哈欠,琥珀色眸子懒洋洋望着少女背影,浮现幸灾乐祸的意味。
果不其然,周若兰突然止住脚步,旋即掉头跑回来,小脸儿吓得煞白。
“看见什么了?”
“一个金甲巨虫,正、正在啃尸体。”
“什么尸体?”
“我就匆匆看了一眼,好像穿着天道宗外门制服,想来是陆师兄失散的同伴。”
周若兰到底不是寻常女孩,在绝岭村也曾见过生死搏杀的场面,若非这里环境阴森恐怖,她也不至于被那巨虫啃尸的场面吓一大跳。
稍微定了定神,脸色便恢复正常,叹息道:“可惜,我们来迟一步,不然还有机会救他。”那人已经被啃得血肉模糊,回天乏术。
江上云平静道:“武者闯荡江湖,出生入死,两眼一闭,万事皆空,葬身虫腹抑或风光下葬,都没什么区别,感伤大可不必,若是心有不忍,便去宰了那金甲巨虫,替那位惨死的师兄报仇雪恨,省得他心有不甘,死难瞑目。”
周若兰正待回话,身后隧道中突然传来吱吱虫鸣,正朝两人栖身的地穴迫近。
江上云眉头微蹙,对周若兰道:“你会不会炼制屏蔽体味的药粉?”
少女愣了一下,点头道:“会是会,可身边没有。”
“下次出门历练,记得带上一些,鹰犬蛇虫之类魔兽,大多嗅觉敏锐,若是被它们闻到气味,便会寻迹追杀,很是讨厌。”
周若兰感激他指点自己野外求生技巧,可如今前有阻截,后有追兵,不是说教的时候,禁不住焦急地问:“小云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后面的虫子我来解决,前头那只交给你了。”
“我?我行吗?”独自挑战一头金甲巨虫,少女显得信心不足。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行。”江上云冷冷道。
“那、那我试试,小云哥,你要看着我,别走远哦!”
江上云弹了弹指尖,径自将火把插在墙上,背转身去,静静注视着洞口。
昏暗火光下,四头金甲巨虫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尽头,正迅速飞奔过来。
与此同时,背后的少女亦鼓足勇气,仗剑走向洞穴角落,冲那埋头啃食尸骨的金甲巨虫,发出一声充满战意的长啸。
金甲巨虫身躯一震,迅速转过身来,与她四目相对,目光凶残,嘴巴蠕动,一对剪刀般的口器上还挂着血淋淋的肠子,分外狰狞可怖。
周若兰头皮一阵发麻,脚步便有些迟疑。然而想到身后站着江上云,便又平添了几分勇气,绷起俏脸儿,恶狠狠道:“畜生,竟敢杀害我天道宗门下,本姑娘把你剁个稀巴烂!”
狠话说来痛快,但她心里清楚这只是说说而已。凭她目前的实力,想剁碎这浑身披挂金甲的怪虫,可没那么容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若兰自知无法象江上云那样来去如风,精确刺中金甲巨虫口腔,一剑毙之,更忌惮金甲巨虫濒危之际发出的刺耳尖啸,不敢贸然下重手,便施展凌波步,仗着身法灵活,与那金甲巨虫游斗,一边寻找破绽。
地穴空间有限,不利于轻功发挥。片刻之间,周若兰便险象环生,差点被金甲巨虫扑倒。
亏得她个头娇小,于千钧一发之际腾空跃起,闪过金甲巨虫的利爪。纤足在它头上一点,反身跳到巨虫背上,顺势一招“剑影逆流”,噗嗤一声切入甲壳与头颅之间的缝隙,带出一道血箭。
金甲巨虫重伤悲鸣,拼命晃动身躯,试图将背上少女掀翻。
周若兰却是临危不乱,脚踏凌波步,仿佛在巨虫光滑的背壳上翩然起舞,任凭它如何折腾,总能通过及时而巧妙的脚步调整找回重心,稳稳当当黏在巨虫背上。
金甲巨虫无奈之下,发出狂怒的嘶鸣,刺耳的音波几乎将空气撕裂。
周若兰早就提防它这招,俏脸蓦地浮现杀气,脑后金轮乍现,显化龙象之姿,双手倒持青锋剑,伴随一股凌厉的剑势,狠狠刺向金甲巨虫后颈。
噗!凝聚她浑身力道的一剑,将金甲巨虫的脖子捅了个对穿,刺耳嘶鸣戛然而止。
“呼……总算解决掉了。”
吐出一口浊气,少女擦拭额上香汗。
回头再看,却见江上云催动龙象伏魔功,脑后赫然浮现两圈金色光轮。
光轮之内,隐约呈现神龙法相,圣象雄姿。
握剑的手臂,肌肉绷紧,蕴含五千斤巨力,少年睥睨围攻上来的四头金甲巨虫,目光坚定而自信。
轰!
辉煌灿烂的金色剑势冲天而起,瞬间充塞封闭的地下空间,仿佛滚滚洪流,狠狠压向那四头金甲巨虫。
剑势,剑客之精、气、神凝炼而成的独特气势,充满冷酷而锋利的杀戮意志。
金甲巨虫为这剑势压迫,顿时吱吱尖叫,流露出内心的恐慌。围攻江上云的动作,亦因恐惧而脱节,暴露出致命的破绽。
江上云脚步滑动,拖着四条残影,风驰电掣般冲到金甲巨虫三尺之内。
“拔剑术,四剑齐发!”
四道匹练剑光,如同诡异的电蛇,从白衣少年手中飞射而出,几乎同时钻进那四头金甲巨虫喉咙,随之而来的便是利刃捅透血肉、洞穿头颅的音符。
听见这动静,周若兰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令她暗自惊讶的是,这战栗并非出于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目睹江上云砍瓜切菜般屠戮金甲巨虫,竟兴奋地血脉贲张,跃跃欲试。这种情绪,放在从前简直不可想象。
“看来我没有辜负小云哥的苦心栽培,经过这些天在迷林中的试炼,我已经习惯了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血腥搏杀,我的身上,渐渐有了杀气!”
握紧手中利剑,少女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自信的微笑。
白影一闪,江上云退回原位,从容收剑入鞘,目光清澈冷漠,仿佛刚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对面三丈开外,四头金甲巨虫扑倒在地,脑髓已被剑气震碎,肢爪尚在本能的抽搐。
……
雪亮剑锋刺入背壳与腹甲之间的缝隙,发力滑动,切断筋腱,便将整个背壳剥离下来。
小心翼翼拆下虫壳,少女目光灼热。在她眼中,这沉重的虫壳,就是一堆可爱的灵石,自然不可错过。
江上云看到她忙碌的样子,暗自好笑。
“小财迷,先别忙活了,抱着这些累赘,你还怎么战斗,虫壳丢在这里,回来时再搬走。”
“噢……”
周若兰有些不舍的放下虫壳,归拢一堆,这才跟着江上云继续前进,朝着洞窟深处探索。
幽深的洞口,仿佛巨兽的喉咙,吐出一股浓郁的泥土腥气。
“就是这里了。”
江上云挥动火把,照亮洞口附近的空间。依稀可见光滑如镜面的洞壁,上面有斑驳的血迹,插着破碎的刀剑,想来便是陆无双一行方才血战之地。
洞窟内空间惊人地宽阔,如同一座地下广场,火把微弱的光亮,根本无法窥见广场的尽头。
“小云哥,脚下在震颤,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泥土中游动。”周若兰一手握剑,一手高举火把,嗓音有些颤抖。
作为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她算得上胆大了,却也无法象江上云那样,完全不受黑暗与恐惧的影响:行走在危机四伏的幽暗洞窟里,如闲庭信步。
“地下是有怪物作祟不错,这东西主要有三种攻击方式,我只说一遍,你要牢记在心,免得开战之后手忙脚乱。”
江上云柔和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似有安定人心的魔力,抚平少女紧张的神经。
“第一种攻击方式,是将体内真气透过体表密布的刚毛辐射出来,注入地层,沟通大地奥义,引发地震。”
“这怪物还懂奥义!”周若兰禁不住惊呼。
奥义,是天地法则的碎片,亦是通往开窍期武尊境界的阶梯。
领悟奥义的武者皆为天才,魔兽中领悟奥义者,她还是初次听闻,就连当初绝岭村那头无比凶残的狼王,也不具备奥义之力。
江上云摆手道:“这没什么稀奇的,有些魔兽常年处在特殊的环境里,体质与环境属性一致,更容易发生天人感应,觉醒同类奥义,比如强大的海兽,多有水之奥义,翼龙、大鹏之类高等飞禽类魔兽,往往擅长风之奥义,等你修为提升到一定高度,便会对此见怪不怪了,至于我们现在要对付的魔兽,常年藏身泥层深处,甚至以淤泥为食,觉醒大地奥义,擅长操纵地震,乃是情理之中的事,当然,它毕竟只是辟海中期修为,大地奥义也仅仅觉醒到萌芽阶段,制造的地震烈度不大,也就比现在你所感应到的震级强烈个四五倍吧。”
“这还烈度不大?!”少女脸色发苦,仿佛看到自己在地震中翻滚的窘状。
“你的凌波步已臻小成,对抗地震有惊无险。”
江上云的话,令她心神稍安,接着问:“还有两种攻击方式是什么?”
“除了地震,它还会直接窜上来吞噬猎物,跟蟒蛇习性相仿,没什么好说的,注意闪避即可;最后,它偶尔会喷出一团具有强烈腐蚀性的胶泥,轰击远处猎物,这招不常用,毕竟除非迫不得已,谁也不想吐出到嘴的美食当炮弹。需要注意的就是这些,准备战斗吧。”
说完,江上云大步走进那潜伏着神秘魔兽的黑暗广场。
“小云哥,等等我,”周若兰连忙追上来,“最重要的你还没说,我们到底要对付什么怪物?”
话音未落,脚下突然传来强烈震波。
地面如同煮沸的汤锅,泥沙翻滚涌动,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从地底传导上来,吓得少女花容失色,心惊肉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轰!
广场中央,蓦地冲起一道泥土喷泉。
一条足有水缸粗的暗红色怪物,随之昂首现身,向江上云置身之地,喷出一团黑乎乎的泥弹。
咚!
泥弹轰散一道残影,撞在对面石壁上碎裂,粘稠的消化液将石壁腐蚀的坑坑洼洼,泥土沙石和碎肉糊了一墙,其中分明掺杂着人类的内脏。
火把再次亮起,江上云鬼魅一般出现在那怪物的背后,目光冷漠,杀气凛然。
周若兰足尖点地,若一叶浮萍随地面起伏,飞快地飘到江上云身边。
飞掠之际,她亦看清那怪物的模样。貌似一条大蟒蛇,体表却没有鳞片,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环状肌肉组织,如同密密麻麻的螺纹,从头到尾,布满全身,不停地蠕动,比蟒蛇爬行更丑恶十倍。
这怪物的头颅亦与蛇头毫无相似之处,尖尖的脑袋上没有眼睛耳朵,只有一个肌肉堆叠的螺孔,如肠腔一般时而收缩时而扩张,喷出带有强烈土腥气的粘液,将四周的泥土沙石,连同先前探索者的尸体,一同吞咽下去,透过半透明的红色肌肤,可以看见食物缓缓滑入它的肠胃,里面还有一些人形物体,想来便是陆无双的队友,被这怪物生吞下去,尚未完全消化。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啊!”周若兰吓得牙齿打颤。
江上云将火把插在洞壁上,盯着那怪虫,淡淡道:“显然是一条蚯蚓。”
“蚯蚓!”周若兰愕然,“开、开玩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蚯蚓。”
“洪荒遗种,巨灵蚯蚓,这种巨灵类生物,百万年前并不稀罕。”江上云脸上,浮现一抹阴翳,幽幽道:“待到三年之后,如果你还活着,便会对此见怪不怪。”
三年之后,婆娑大陆魔雾爆发。
兽潮、绿灾、虫祸肆虐大地,太古万族复苏,洪荒巨怪重现,作为从那个末法时代走来的人,他又怎么会对一条巨灵蚯蚓大惊小怪。
这时,那巨灵蚯蚓觉察到猎物躲在身后,回头猛扑过来,螺旋状的喉咙,赫然释放出绝大引力,要将那白衣少年吸入腹中。
然而它捕捉到的依旧是一道残影。
下一瞬,江上云已然绕到它身侧,寒光一闪,三尺青锋悍然出鞘。
噗!
一式“剑起雷切”,结结实实斩在巨灵蚯蚓身上,剑刃却被一层土黄色光晕弹开,竟是毫发无伤。
强劲的反震传导过来,江上云连退三步方卸掉力道,不由脸色微变。
“这畜生在护体真气中融入一丝大地奥义,防御力媲美辟海期炼体高手,我那一剑虽是试探攻击,却也经拔剑术增幅两倍爆发力,竟然伤不到它分毫,着实有些棘手。”
转念之间,脚下再次传来强烈震波,却是巨灵蚯蚓屡次捕杀未遂,很是烦躁,索性无视他的攻击,径自向地下注入真气,沟通土之奥义,试图借助地震将他和周若兰困住。
江上云腾空跃起,反手一剑刺入石壁,借力挂在上面,避开地震冲击。
周若兰则没有离地避难,身影伴随剧烈颠簸的地表起伏,轻盈飘逸,从容不迫,始终保持重心平衡。
她主修的人阶上品轻功凌波步,速度不及迷踪步,却以轻灵胜出,修炼到了圆满境界,能够踏波渡海,如履平地。现在虽然只有小成火候,却也足够在地震中保持平稳。
“不怕地震,便等于废了这巨虫最厉害的武器,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江上云单手握剑,悬空俯瞰脚下沸腾的地面,脸色凝重。
“地震再这样持续下去,必然超出洞窟承受限度,导致塌方,将我们活埋。”
巨灵蚯蚓能在泥土中穿梭自如。他和若兰却没有在泥层里呼吸生存的能耐,一旦洞窟塌陷,逃命都来不及。
“必须对这巨灵蚯蚓造成更大伤害,让它注意到我的威胁,放弃制造地震,主动攻击我。”
一念至此,江上云飞起一脚,蹬踏石壁,借力拔出长剑,如鹰击长空,居高临下,扑向那巨灵蚯蚓。
轰!
人在空中,脑后蓦地浮现金色光轮,伴随着来自遥远时空的神龙咆哮、圣象长鸣,龙象伏魔功第二重,为他双臂平添五千斤巨力。
“刚之拔剑术,九剑合一!”
九道剑光融合一体,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霹雳,轰在巨灵蚯蚓背上。
噗!
剑锋终于艰难地突破那层土黄色护体真气,在巨灵蚯蚓滑腻的体表,破开一个孔洞,大量混合泥浆的体液流泻出来。
巨灵蚯蚓体表荆棘丛般的刚毛微微抖动,似乎觉察到些许疼痛,寻着剑气震动传来的方向,缓缓掉头,正对江上云,似乎不敢置信:这个渺小的生物,竟能对我造成伤害!
江上云脸色越发凝重。巨灵蚯蚓的防御力在他预料之中,但是体型所额外附加的生命力超出了他的预估。
这样的伤口,足以令巨蟒致命,可在巨灵蚯蚓身上,不过是小小的外伤。
“我的剑,我的力量,难以对它造成巨大杀伤,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也能将之击毙,但要花太多时间,拖得太久,难保生出变故。”
闪念之间,江上云退到周若兰身边,沉声道:“这怪虫比我想象中更难对付,本来我想一个人搞定,现在看来并不保险,所以得请你出手相助。”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求助,周若兰不由受宠若惊,胸中顿时涌出一股热血,驱散了恐惧情绪。
“我能帮你做什么?”
“我从正面牵制巨灵蚯蚓,每当我全力一剑,刺破它的护体真气,这巨虫便会因痛楚而抽搐一下,在这瞬息之间,护体真气亦会散去,你要做的就是趁机以无形毒掌攻击我之前造成的剑创,使毒素侵入伤口,渗入体内,用不了多久,这巨虫就会毒发衰竭,失去再战之力。”
“我的无形毒功只练成第一重,毒性还很微弱,真能对这巨虫生效?”周若兰显然欠缺自信。
“对付别的魔兽,或许毒性不够,但是对付这条土属性的巨灵蚯蚓,算上属性相克的加成,应该有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了江上云的解释,周若兰恍然大悟。
“我生具木属性圣品根骨,修炼无形毒功时吸收的十种毒素,以紫心草为首,多是草木中萃取的剧毒,同为木属性,五行木克土,恰是这土属性巨灵蚯蚓的克星。”
如此一想,她信心倍增。趁那巨灵蚯蚓的注意力全放在江上云身上,身影如一叶飘萍,飞掠到它跟前,默运无形毒功,掌心浮现黑色图案,仿佛一朵娇艳的百合花,砰的一掌,拍在这巨兽身上。
一股黑气,伴随着浓郁的花香,迅速向巨灵蚯蚓体内渗透,特别是蔓延到剑创附近时,染得血肉一片漆黑,大块大块溶解脱落,惨不忍睹。
然而少女的纤纤玉手,与那巨虫庞大的身躯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局部毒伤看似恐怖,放在巨灵蚯蚓全身来看,却不过是癣疥之疾,没有引起它的重视。
少女退到石壁跟前,紧张地盯着巨灵蚯蚓,静候毒素发作。
“可惜我的毒功修为太低,堪堪第一重圆满,就算属性克制那巨灵蚯蚓,也无法直接将之毒杀,最多削弱几分战力,希望能对小云哥有所帮助。”
广场中,江上云还在挑逗巨灵蚯蚓,吸引对方猛扑上来,于千钧一发之际,突然爆开四条残影,凭空消失。
周若兰知道,这场面看似全在江上云掌控之中,其实非常危险。
“小云哥频繁施展迷踪步,体能消耗很大,再加上地穴内遍地泥尘,空气污浊,很容易刺激肺疾发作,万一战斗中咳嗽起来,恐怕会酿成杀身之祸。”
如此一想,她越发焦躁不安,高声道:“小云哥,我的毒掌,似乎没起多大作用,你再设法砍它一剑,我乘机补上一掌,加深毒性!”
“不必担心,这畜生已经毒发了。”江上云笑道。
“可它明明还很生猛啊!”周若兰满脸茫然。自己刚才那一掌,似乎并没有削弱巨灵蚯蚓的战斗力。
“你没发现吗,地震已经平息了。”
“还真是……”
不知何时,地面已然不再动荡。并非巨灵蚯蚓真气耗尽,而是无形毒功发作,迫使它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在地底深处自由穿梭,每当染毒之处摩擦沙土,便会剧烈抽搐,显得非常痛苦。
周若兰观察到这种异状,不由目露异彩,喃喃道:“原来如此,毒素在那巨灵蚯蚓体表扩散,钻地时皮肤摩擦泥土,便如剥皮般剧痛,导致它不敢钻地,亦无法沟通地脉引发地震,看来这无形毒功,比我想象中更厉害啊!”
兴奋之下,少女脸上泛起红晕,摩拳擦掌,打算伺机再轰那巨虫一掌,帮江上云尽快结束战斗,免得夜长梦多。
此时无形剧毒已然扩散到巨灵蚯蚓全身,浑身刺痛之下,顾不得再追杀江上云,难受地扭曲成一团,满地翻滚,体表那层黄色光晕,亦是时亮时灭,难以维持。
周若兰见状心头狂喜,娇叱一声,如离弦之箭冲上前去,龙象伏魔功与无形毒功联合发动,趁巨灵蚯蚓护体真气消散之际,狠狠一掌轰过去,千斤力道骤然爆发,竟然将这巨虫横推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整面石壁轰然崩溃,碎石似冰雹洒落下来,将巨灵蚯蚓活埋。
“哼!再来一掌,毒上加毒!”
习武之人,骨子里大抵有一股凶性。一掌奏功,少女大感痛快,兴奋之下乘胜追击。脚踏凌波步,如一只灵巧的小鹿,闪过滚滚落石,飞纵到巨灵蚯蚓跟前,又是一记灌注浑身力道的无形毒掌,拍在巨灵蚯蚓身上。
嗡!
掌力尚未吐出,巨灵蚯蚓身上陡然冒出黄色光晕,却是护体真气重新凝聚。
砰!
周若兰的掌力全被护体真气阻挡,非但没有伤到巨灵蚯蚓,反被震得胳膊发麻。
巨灵蚯蚓趁势反扑,身躯一展,似紧绷的弹簧突然卸掉压力,将少女娇小的身子撞飞。
噗!周若兰当场吐出一口鲜血,颓然瘫坐在地,眼前发黑,几欲昏厥。
甩开身上碎石,巨灵蚯蚓转身锁定少女身上的血腥味,身躯收缩蓄力,旋即猛地弹射而起。丑陋的口腔,扩张到极限,便要将她生吞下去。
唰!
白影一闪,挡在少女面前。
江上云持剑而立,面对飞速迫近的巨灵蚯蚓,脸色冷峻,瞳孔深处闪出一抹明艳的蓝光。
视野中,巨灵蚯蚓的飞扑动作,放缓十倍,分解成一帧帧片段,粗长的身躯暴露出许多破绽。
侧跨一步,江上云视线锁定巨灵蚯蚓身躯中央:“此处施加足够的外力,便可破坏其重心,使之偏离扑杀目标。”
黄金剑势猛烈爆发,龙象之姿驱散黑暗,青锋剑毫不犹豫挥了出去,雪亮利刃画出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霞光,剑锋于空中高速震荡九次,引爆空气,剑啸雷音!
刚之拔剑术,九剑合一,化作一式“天崩”,狠狠斩在巨灵蚯蚓身上。
这一剑,凝聚了江上云全部剑道意志,仿佛连灵魂亦随剑锋斩向敌人,只觉得心头一片空灵,物我两忘,人剑合一。
前世今生,他无数次挥剑,却没有哪一次,如此刻这般痛快淋漓!
剑与心之间,那道无形的墙壁,随着这一剑出手,轰然倒塌,似有玉器破碎之声,清脆空灵,在识海中回荡……
铮!
剑刃以一种势如破竹的气势,撕裂巨灵蚯蚓的护体真气,顺势将这巨虫水缸粗的身躯拦腰斩断。
目睹他一剑斩断巨灵蚯蚓,周若兰震撼得目瞪口呆。
就在刚才,他全力一剑仅勉强刺破巨灵蚯蚓的护体真气,怎么转眼之间,剑术威力暴增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小云哥,你的拔剑术……进阶了?”
长长吐出一口气,江上云点了下头。
方才周若兰命悬一线,他顾不得多想便全力出剑解围,不料那无心一剑,竟然打破困扰他多日的瓶颈,使他临阵突破,顿悟拔剑术的最高境界。
拔剑术圆满境界,附加三倍爆发力,再加上刚之奥义萌芽附加一倍爆发力,刚才那一剑,相当于提升了四倍威力,已然突破巨灵蚯蚓防御上限,将之拦腰斩断。
不过,江上云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凝视着那两截尚在蠕动的残尸,神色肃然,仗剑严阵以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云哥,当心啊,只是把蚯蚓砍成两段,它是不会死的!”
周若兰在乡下长大,从小在田间地头玩耍,对蚯蚓的习性自然不会陌生。这种虫子很特殊,将之切成两截,非但不会死,切下来的身躯还会变成新的蚯蚓。巨灵蚯蚓比寻常蚯蚓庞大万倍,但体质并无多大区别,将之斩断,等于制造出一个新的敌人。
想到这里,她不由嘴里发苦,喃喃道:“寻常蚯蚓,一脚踩扁就完了,可这大家伙,怎样才能彻底杀死啊。”
直到此时,她才醒悟江上云在进入幽暗洞窟之前提出的第二个顾虑——也就是这巨灵蚯蚓的第二种繁殖方式,分裂再生!
江上云听了她的抱怨,莞尔一笑:“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蚯蚓的确能够分裂重生,但是,这并不等于它能无限分裂,想搞清楚这个问题,就要了解蚯蚓的特殊身体构造。”
“特殊在何处?”
“它体内共有五个心脏,分布在不同的环节,分裂下来的躯体中,只要有一个心脏,就可以维持生存。”
周若兰闻言,恍然大悟:“也就是说,蚯蚓最多分裂成五段!”
江上云点了下头,神色从容依旧,心头却兴起许多感慨。
前世他随姐姐猎杀巨灵蚯蚓之时,也跟若兰一样,对这怪物特殊的身体构造一无所知。以至于团队中有人上了这巨虫假死的当,以为将之分尸两断就大功告成了,大意之下遭到巨灵蚯蚓断肢偷袭,当场惨死。
后来姐姐他们继续苦战,足足把巨灵蚯蚓砍成五段,不料这巨虫还是不死,变成五条小号巨灵蚯蚓,配合作战,反而使得猎杀难度平添数倍。最后又牺牲了数名队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之全部消灭。
当时江上云实力太弱,在那场战斗中仅仅充当了一个掌管火把的旁观者,却是如同做了一场噩梦,对巨灵蚯蚓的“分裂之体”留下永不磨灭的印象。
故此,今世重生之后,再次挑战巨灵蚯蚓,他绝不会再犯前世的错误,给自己制造出更多敌人。
“小云哥,一条巨灵蚯蚓就很难缠了,现在变成两条,更难对付,”周若兰看到两条巨灵蚯蚓围拢过来,脸色有些难看,“若是将之斩断,还会分裂出更多,打又不是,不打又不是,这可怎么办?”
江上云淡然一笑,径自提剑上前,与那两条巨灵蚯蚓对峙。
瞳孔中闪出幽蓝波光,“神念加速*”催发到极致,眼中时间流速变慢。视野中的景物发生微妙变化——黑暗的洞窟里,凭添了几抹亮丽色彩。
这些色彩出现在巨灵蚯蚓身上,是其体温辐射在江上云眼底形成的形象,一圈圈光斑,色彩介于浅黄与深红之间,温度越高、活动越剧烈的部位,色彩越鲜艳。
两条巨灵蚯蚓身上,共有五团深红色环状光斑,有节奏的收缩,扩张,正是跳动的心脏。
锵!
青锋剑再次出鞘,少年唇角浮现一抹隐含杀气的冷笑。
一步跨出,江上云化出四条残影,连同本尊,分别扑向两条巨灵蚯蚓。
利刃破空唰唰作响,昏暗的洞穴里,闪过五道雪亮剑光。
“刚之拔剑术,五剑齐发!”
剑锋高速突刺引发的音爆,与那一声收剑入鞘的铮铮清吟连成一线,仿佛电闪雷鸣继以雨打芭蕉,绚烂过后归于平静。
五颗心脏皆被刺穿,巨灵蚯蚓当场毙命。体液混合泥浆自五处剑创汩汩涌出,洞窟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周若兰皱皱鼻子,从血腥味里嗅到一丝淡淡的清香。
“小云哥,我好像闻到雪参的味道了。”
“在何处?”
“气味太淡,恐怕是被巨灵蚯蚓藏了起来,这黑灯瞎火的,不好找啊。”
“这有何难,”江上云回头冲白猫微笑,“雪缘,这里数你鼻子最灵,帮若兰去寻七叶雪参可好?”
“喵呜~”
白猫甩甩绣球似的短尾巴,迈着慵懒而优雅的步子,朝洞穴深处走去。
少女跟在她身后,一路数落:“你这死胖子,总算是派上点用场了哈?别光顾着搔首弄姿,给我用心找雪参啊懒猫!”
“喵呜!”雪缘愤怒的一击……
“嘿!还敢挠我?反了你了……别跑!吃我无形毒掌!”
一刻钟后,周若兰和雪缘顺利采回七叶雪参。
江上云也将巨灵蚯蚓体内的灵核剖取出来。
这怪虫有五个心脏,每颗心脏内都生有一枚拳头大、两斤重的上品晶核。色泽金黄,皆为土属性。
“属性灵石,比较罕见,价值三倍于无属性同品灵石。姐姐和若兰都有土系上品根骨,这些土系上品灵石,对她们的武道修行大有好处,特别是姐姐,借助这些灵石,有望在半年以内,将元磁*提升至圆满境界。”
江上云看着这堆灵石,面露微笑。
这时周若兰跑了过来,看到他的战利品,惊喜之余,飞快地开动脑筋,计算起来。
“五块土系上品灵石,总重大约十五斤,价值不比一株七叶雪参差多少!”
小财迷乐得合不拢嘴。回程时,便有点看不上那些浸泡在淤泥里的金甲虫壳。
犹豫良久,在江上云催促下,咬了咬牙,最终放弃跳进泥坑捞取虫壳,为此路上怅然若失,自责近来日子过得太好,渐渐丧失了勤俭持家的美德。
回程还是雪缘带路,顺利穿越地底迷宫。
出口遥遥在望,雪缘突然大声叫唤,脊背上的毛全都炸起,似乎预感到危险。
江上云止住脚步,遥望洞窟出口。
天色已黑,夜幕笼罩迷林。朦胧的月光自洞口渗透下来,依稀可见数条狭长的人影,扭曲不定,恍若鬼魅。
江上云眯起眼睛,随手扔掉即将燃尽的火把。
火苗在洞窟里一路翻滚,终于熄灭。
洞口处,昏暗的月光里,蓦地响起一声尖锐的口哨,接着传来金属摩擦声响。
刀剑反射月光,点点寒芒自洞口倒映下来,凛冽杀气随之袭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云哥,外头好像有人。”周若兰走过来,探头向洞口张望。
这时洞外有人喊道:“里头是谁在说话?”
周若兰闻声面露喜色,高声道:“胡师姐,你们还没走啊!”
胡芳菲的笑声传来:“原来是周师妹,吓了我一跳,还当是怪物出来了。”
周若兰得意道:“师姐不要怕,怪物已经被我和小云哥杀掉了,不是什么深渊血蟒,其实是一条大蚯蚓。”
说话间,她兴冲冲地跑出洞窟,环顾众人,笑道:“原来大家都在等我们,辛苦你们了!现在没事了,刀剑都收起来吧!”
胡芳菲笑而不语,目光却有些阴冷。
刘胜、张猛和令狐英等人走上来,没有收起刀剑的意思,反而把她围了起来。
周若兰不由一愣,终于觉察到这伙人似乎不怀好意,连忙退到江上云身旁,警惕地问:“你们这是什么用意?”
刘胜上前一步,把玩着一口雪亮的弯刀,淡淡道:“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们在幽暗洞窟里收获了什么。”
周若兰也不傻,听出他没安好心,自不肯说,眼巴巴望着江上云,等他拿主意。
抬头望向漫天星斗,江上云面无表情,缓缓道:“既然已经解除组队,我们在幽暗洞窟里收获了什么,似乎没必要告诉你。”
“呵呵,这就由不得你了,”刘胜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不想吃苦头的话,就把七叶雪参交出来,这等天材地宝,你们不配享有。”
江上云眼中闪出寒意,冷冷道:“抢劫同门,不劳而获,你们这么做不觉得良心有愧?”
刘胜笑得越发无耻:“凭你敢对我这样说话,就该死,东西拿出来,我可以赏你一条全尸,至于那位周师妹,呵呵,放心,你们不会分离太久,等我玩腻了,就送她下地狱跟你作伴。”
“跟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东西谈廉耻,算我自讨没趣,然而一个人想活得长久,可以无耻,却不能没脑子,难道你们没有考虑过这样一个问题:既然我能从幽暗洞窟全身而退,就凭你们这几块废料,拦得住我?”
张猛将狼牙棒轮得呼呼作响,不耐烦地嚷道:“小兔崽子,把话说清楚,少兜圈子!”
江上云叹了口气,摇头道:“你的愚蠢令我震惊,好吧,如你所愿,简而言之就是六个字——不想死,就滚开。”
“混账东西,大言不惭!之前一不留神让你占到点便宜,还真当老子的狼牙棒是吃素的?今次要你加倍奉还!”
“瞪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们这里八个人,随便哪一个,修为都不比你低,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卖狂?真是不知死活!”
“别以为打败赵峰和柳晋就有嚣张的资本,刘胜、张猛、令狐英三位师兄的实力均在赵柳二人之上,更何况还有胡师姐这位辟海期高手压阵,哪里轮得到你放肆!”
听到这些无耻之徒的叫骂声,周若兰气得俏脸涨红,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向独自站在远处的胡芳菲喊道:“他们这样胡作非为,难道你就视而不见,听之任之?”
胡芳菲负手立于山岩之上,似在欣赏月色,闻声回头一瞥,冰冷的目光从她脸上流过,旋即对刘胜等人道:“何必跟那两个将死之人说些废话,尸体一样可以搜身,而且绝不会反抗。”
周若兰闻言,立时心头一片冰凉,满腔失望化作怒火,愤然道:“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还当你是好人!”
胡芳菲唇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对她的指责不予理睬,径自向一众手下发话:“我已经看厌那张白痴面孔,谁替我杀了她,破格提拔为鸿门正式成员。”
话音方落,一口飞刀突然射向周若兰后背。
锵!
瞳孔浮现水蓝光泽,江上云一剑刺出,精准击中那口淬毒飞刀,随即手腕一抖,将之挑了回去。
唰!
飞刀化作一道电光,射向令狐英,速度之快令他面露骇色,慌忙闪避。
然而江上云那看似随意一剑,已然注入龙象伏魔功所赋予的神力,令狐英刚横移半步便被飞刀刺中。
轻薄的柳叶刀,携五千斤巨力,超越音速撞击过来,瞬间爆发出的破坏力,不啻于一枚炮弹,当场将令狐英半边肩胛骨轰飞,喉咙亦被刀刃碎片割断,血流如注,不待毒发便一命呜呼。
众人尚未来得及从令狐英扭曲的尸体上收回视线,一股辉煌灿烂的金色剑势已然自江上云身上猛烈爆发。
清冷月光下,白衣胜雪的俊美少年,化身冷血修罗,拖着四条残影在人群中穿梭,道道剑光吞吐闪烁,犹如无数扭曲的银蛇在夜幕里纵横捭阖,伴随着鲜血飞溅,人头落地!
顷刻之间,身后又倒下四具尸体,竟无一人是他一合之敌。
说什么修为高低,武技品级,在重生的武尊眼中,这等货色,人数再多也不过是一群待宰羔羊。
胡芳菲万没想到他下手如此之狠,如此之快,眨眼间便将她的党羽斩杀殆尽。
惊怒之下,厉声喝道:
“大胆凶徒,残忍杀害同门,毫无人性,我今日出手,诛杀你这恶魔,便是为天道宗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其人已然凌空飞掠过来,波动真气融入下品灵器龙纹剑,三十六道森森剑气交织成遮断月光的帷幕,夜空骤然一暗,旋即漫天光雨当头罩落,正是人阶极品剑术“暴雨弧光斩”。
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弧光剑雨,江上云只是冷冷一笑。
“若是进入幽暗洞窟之前,面对胡芳菲这全力一剑,只得避其锋芒,然而现在拔剑术臻至圆满,大可以力敌巧,一剑破之!”
锵!
一道剑光冲天而起,似神龙昂首,圣象扬鼻,以一种傲视苍穹的气势,狠狠斩向空中那口龙纹剑。
胡芳菲纵然拥有辟海一重修为,且剑术有真气加持,面对龙象伏魔功与刚之拔剑术的恐怖组合,硬碰硬之下,依旧吃了大亏。被江上云一招大巧若拙的“剑底扬尘”,震得倒飞出去,虎口当场崩裂,龙纹剑脱手飞进树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凛冽杀气犹如滚滚狼烟,直冲霄汉。
满天星光下,白衣飞扬,拖着四条残影追击而至。
江上云目光冰冷,毫无怜香惜玉之意,掌出如剑,直刺胡芳菲心窝。
胡芳菲贝齿紧咬朱唇,艳丽的脸庞因极度羞愤变得扭曲狰狞,怒吼声中运掌如刀,催动浑身真气,削向江上云左掌脉门,便要截断他的攻势。
“刚龙破”硬悍“波动掌”,爆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巨响,真气鼓荡,化作飓风吹开泥沙积雪,天地间一片混沌,两条人影一触即分。
胡芳菲身形暴退,一连撞断三棵大树方才止住冲势,喷出一口逆血,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五根指骨尽皆粉碎,痛极呻吟,面孔剧烈抽搐。
对面十丈开外,白衣少年仗剑走来。新月为他俊美的容颜镀上一层冷冽而神秘的金属光泽,仿佛他的人与剑融合为一,散发出凌厉的杀气。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发梢,恐惧如同无形的大手扼住心脏,胡芳菲顿时斗志全消,哪还顾得上内门弟子的矜持,慌忙呵斥已然惊呆的张猛和刘胜:“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围杀此子!”
刘胜身躯一震,咬了咬牙,咆哮一声冲了上来,双刀倾尽全力交叉挥斩。
江上云脚踏迷踪步,幻化出五条亦真亦假的身影,仿佛一朵洁白昙花在月夜里悄然绽放。
刘胜被幻影晃得眼睛发花,忽觉寒风拂面,只见一道匹练似的白光自双刀之间钻了进来,旋即眉心一凉,失去知觉。
与此同时,张猛亦将狼牙棒抡的好似风车一般,狠狠砸向江上云后脑——不见对方回头,却有一团白影从他肩上飞跃过来,带着一股劲风撞入怀中。
下一瞬,毛茸茸的猫爪狠狠抽在张猛的脸上,比耳光更响亮的,是骨头折断时那“咔嚓”一声。
噗!
江上云自刘胜眉心拔出青锋剑,手腕一抖,振落剑锋残血,回头望去,却见张猛已然倒地不起,身躯仰躺,面孔却朝向地面,竟是被雪缘一耳光抽得脖子拧了一百八十度。
江上云瞅了尸体一眼,暗自咋舌:“此人镔铁炼体术已然修炼到圆满境界,浑身骨骼硬如钢铁,竟挡不住一记猫爪,雪缘这家伙,好大的力气。”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江上云眉头微蹙,转身望向周若兰。
少女脸色苍白,表情痛苦。
胡芳菲躲在她身后,扣住她的脉门,偷偷打量江上云,目光闪烁不定,流露出内心的不安。
见江上云面无表情,她嘿嘿冷笑:“想要这小姑娘的命,就乖乖扔下你的剑,交出七叶雪参!”
“小云哥,别听她的,这个恶毒的女人注定不得好死!”周若兰大声道。
江上云眼中闪出讶异之色。
胡芳菲好歹也是辟海期武者,虽然被他废了一只手,暴起偷袭周若兰这种严重缺乏实战经验的小女孩却是绰绰有余。
他对周若兰遭对方挟持并不意外,意外的是他在少女脸上看不到恐惧或者自责,反而比挟持她的胡芳菲更加镇定,还偷偷地冲他打眼色,仿佛她才是猎手,胡芳菲则是猎物。
江上云深深望着她的眼睛,旋即若有所悟,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
现场寂静的气氛,令胡芳菲感到不安,色厉内荏道:“再不照我说的做,先废了这丫头一条胳膊!”
江上云轻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冷冷吐出四个字:“自作聪明。”
胡芳菲越发惶恐,厉声道:“你敢这样对我说话,不想要这小丫头的命了?”
江上云冷笑道:“愚蠢的女人,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真正要你命的人是谁。”
胡芳菲一怔,旋即嗅到一股异样的香味,这才发现自己扣住周若兰脉门同时,自己的手也被对方握住。
一股轻微的酥麻之感,透过周若兰的指尖,蔓延到她全身,顿觉浑身乏力,精神恍惚。瞪大眼睛仔细一看,陡然发现周若兰掌心浮现诡异图案,酷似一朵黑百合,散发出诡异的药香,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甩开她的手。
“臭丫头,竟敢下毒暗算我,去死!”
惊怒之际,她试图运转波动真气,一掌拍向周若兰头颅,却是头晕目眩,浑身乏力,真气尚未凝聚便散了。
周若兰乘机挣脱她的控制,龙象伏魔功与无形毒功联合催动,反手一掌重重拍在她胸口,将之击得倒飞出去,瘫倒在地。
喷出一大口夹杂内脏碎片的鲜血,胡芳菲挣扎着抬起头,一袭白衣映入眼帘,俊美少年持剑指向她的喉咙,目光比剑锋更冷酷十倍。
生死关头,胡芳菲强忍恐惧,含泪啜泣道:“江上云,身为男子汉大丈夫,你欺负我一个姑娘家,算什么英雄好汉!”
江上云微微皱眉,一言不发。
周若兰看不惯她仗着女人身份耍无赖,愤然上前道:“小云哥,别被她的鳄鱼眼泪欺骗!反正我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干脆把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交给我来处决,看她还有何话说!”说着亮出长剑,架在胡芳菲脖子上。
剑锋冰冷,吓得胡芳菲一哆嗦,止住哭声,眼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恐惧。
江上云摆手示意先别杀她,淡然道:“有些武者,会给自己定下诸多可笑规矩,比如不杀女人,仿佛这样会显得自己更高尚,我却没有这种自欺欺人的毛病。在我眼里,世上只有两种人:该杀之人与不该杀之人。倘若一人罪该万死,纵是绝世美女,我也照杀不误。”
胡芳菲听他说出这番话,顿时死了装可怜的心思,绝望之下,歇斯底里地喊道:“我爹是天道宗外门长老,薛惊鸿是我义兄,你们现在放了我,此事还有缓和的余地,若敢杀我,我爹和我义兄必将替我报仇,诛灭你们九族!你们可要想清楚后果,不要自误!”
对她这色厉内荏的威胁,江上云还以一声冷笑,“如你这般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之辈,杀就杀了,有何不敢!”说罢便要拔剑。
周若兰突然扯住他的衣袖,咬牙道:“小云哥,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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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周若兰这样秉性善良的女孩,无论出于何种理由都很难硬起心肠杀人,闻言不由颇为意外。
周若兰咬紧牙关,郑重地点了下头。
“不杀该杀之人,等于助纣为虐,谈何替天行道!我要用这蛇蝎女人的血,坚定我的武道之心!”
江上云本不愿少女纯洁的双手染上血腥,然而她的执着却令他肃然起敬,便不再劝阻,默默地把剑递给她。
“周师妹,不要杀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恶从善!”
心知死神即将来临,胡芳菲彻底崩溃了。竟不顾形象,跪在周若兰脚下,抱着她的腿苦苦求饶,涕泪横流丑态百出。
周若兰缓缓举起长剑,眼圈泛红,嗓音里竟带着哽咽:“我当你是好人,你拿我当傻瓜,我对你真心相待,你却对我满嘴谎话,我不想与你为敌,你却背后偷袭,如果你还有人性,哪怕只有一丝,我也狠不下心来……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安心上路吧!”
唰!
夜色里,闪过一抹凄冷的剑光。
胡芳菲颓然躺下,喉咙已被割断,兀自瞪大眼睛,满脸不甘。
周若兰双手握剑踉跄后退,大口喘气,脸颊泛起醉酒似的红晕。
过了许久,她的心跳才恢复平稳,出神望着胡芳菲的尸体,眼中流露出些许不忍。
“后悔了?”身后传来江上云的声音。
“我……我是不是太狠了,或许不需要杀她,给她些教训,也就够了。”
江上云摇头冷笑:“象她这种人,哪有什么感恩之心。你放走她,她也不会反省,只会恨你入骨,被她找到机会,报复你的手段只会更加凶残,与其放虎归山,不如杀之永绝后患。”
周若兰叹了口气,喃喃道:“武者之间,为何总会勾心斗角,自相残杀,就不能好好的讲道理,大家都守规矩,和睦相处?”
江上云沉默须臾,仰望夜空中那一弯蒙着紫色面纱的新月,悠悠道:“你看这魔雾笼罩的天地,如同一个密封的罐子,我们人类就是在罐子里挣扎求生的虫子,想活得长久,唯有拼命修炼,争取早日超脱三劫四苦,可罐子里的修炼资源是有限的,你不与天争命,不与人争气运,不在搏杀中练就一身绝技,寻求感悟突破瓶颈,如何能够在这无边苦海里活下去。”
“武道修行如同养蛊,你我皆是罐中毒虫,无路可逃,唯有相互残杀,以敌人血肉为食粮,才能活得更久,活到最后的那条最毒的蛊虫,方可占有最多资源,飞离这个罐子般窒息、绝望的世界。”
“不要轻易相信别人,更不要幻想别人会轻易地信任你,在这苦海里,每个人心里都住着魔鬼,他人就是你的地狱,你对人好,对方未必感激,保不准怀疑你别有用心,甚至贪得无厌,想从你身上捞取更多好处,你若无法满足他的贪欲,他就恨你。”
周若兰听他说得这样残酷,心里很不是滋味,反问道:“你和雪姐姐一直对我很好,这难道不是真心相待?”
江上云淡然一笑,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
“此一时彼一时,若有一天,你敢阻我证道,我自会拔剑斩你,毫不犹豫。”
周若兰顿觉不寒而栗,缩缩脖子,垂首不语。
江上云却不准她退缩,冷冷追问:“现在,你还后悔杀人吗?”
周若兰咬了咬牙,摇头道:“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宁死不悔。”
夜空中飘荡着紫色魔雾,寒星残月笼罩苍茫大地,少女挺直脊梁骨,一股刚毅肃杀之气,自她身上散发出来。
江上云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天真淳朴的乡村少女。
她的剑,不再缺少杀气。
他不确定这种转变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是现在的周若兰,显然比从前更适合在武者的世界里生存。
“小云哥,这些尸体怎么办?若被宗门中人知道,我们有大祸了。”想到种种后患,少女不免心情忐忑。
目光扫视遍地尸骸,江上云问:“上次让你炼制的化骨散,可有随身携带。”
“有是有,不过还没有试过药效,我也不知灵不灵验。”
“现在不就有机会试药了。”
江上云从她手中接过一个药瓶,从中取出一些黄色药粉,指尖轻弹,撒在尸体伤口处。
这药粉一见血,立刻发生激烈反应,咕嘟咕嘟冒出刺鼻气泡,尸体迅速融解。
在此之前,周若兰已将胡芳菲等人的衣服、背包、武器等杂物收拢,集中处理。
刘胜等人身上,只有一些散碎灵石,不值一提,唯独在胡芳菲身上,意外发现一瓶丹药。
江上云拔开瓶塞嗅了嗅,闻出是“回气丹”,服用后可以快速恢复真气,是辟海期武者行走江湖必备之物。天道宗丹药房,一粒回气丹售价五两上品灵石,还时常缺货,有价无市,可想而知有多金贵。
“这一瓶回气丹,约有二十粒,至少相当于一百两上品灵石,着实是笔横财。”江上云面露喜色。
他现在还没有凝炼出真气,用不上“回气丹”,但也不舍得卖掉。一来可以给姐姐用,二来他的修为已经达到聚气八重巅峰,距离突破辟海期并不遥远,迟早用得上回气丹。
胡芳菲那口“龙纹剑”,也是好东西,下品灵器,硬度、锋利远胜青锋剑不说,还能加持真气,大幅提升剑术威力。
刚才他与胡芳菲硬拼一剑,龙纹剑毫发无伤,青锋剑却崩开一个大豁口,几乎折断,正因如此,后来追击胡芳菲之时,他不得不弃剑用掌。
“可惜,龙纹剑上刻有胡芳菲的名字,除非重新铸炼,很难将之抹去。况且我身为外门弟子,也是没资格用这等好剑,拿着它招摇过市,保不准引起胡之亲友猜疑,招致祸端,须妥善处理,永绝后患。”
一念至此,江上云打消贪念,将龙纹剑等武器丢进幽暗洞窟,伪装出与魔兽火并的痕迹,余下的杂物一把火烧光,不留蛛丝马迹。
处理完了杂物,回头再看,仅仅过去一盏茶工夫,胡芳菲等八具尸体已然化成脓血,渗入泥地,无迹可寻。
“这化骨粉效果不错,行走江湖的好东西。”江上云随手将药瓶塞进自己的挎包。
难得他夸奖一句,周若兰扯扯嘴角,却是高兴不起来。
今天之前,她对“江湖”二字的了解,仅限于浪漫豪迈那一面,却不知江湖上更多的是阴暗血腥之事,比如杀人灭口,比如毁尸灭迹。
夕阳西下,天色向晚。
江上云和周若兰离开迷林,返回天道宗驻地。
途中,少女异常沉默,显得心事重重。
快要走出丛林的时候,她突然开口。
“小云哥……”
“何事?”江上云头也不回地问。
“你说武者如蛊,武者的世界就像一个罐子,那么罐子之外的世界,是怎样的呢?”
少女的疑问,令江上云陷入沉思。
这个问题,其实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前世他历经十载漂泊,终于横渡苦海,看到另一个世界的地平线,可惜造化弄人,最后一刻命丧怒鲸之口,没能踏上新世界的彼岸,至今想来,仍是心有不甘,满腔遗憾。
“罐子之外的世界,是一片没有纷争的乐土,抑或是一个更大的罐子;苦海之外的天地,是美好的世外桃源,抑或是一处更恐怖的炼狱?除非走出这个世界,否则谁又能给出答案。”他幽幽一叹。
“那小云哥,将来我们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去亲眼看一看罐子之外的风景可好?”周若兰眼中闪出憧憬的光彩。
江上云哑然失笑。
少女稚气的话语,诚然不知天高地厚,却有一种奋发向上的力量,令他心情大好。
待到月上中天,两人一猫回到山门前。
江上云停下脚步,含笑问雪缘:“猫姐,要不要去我家玩?”
原以为她会像上次那样拒绝,不料白猫歪着脑袋想了想,居然点头答应。
“那就跟我走吧,晚上请你喝雪参鸡汤。”江上云微微一笑,转身登上布满积雪的青石台阶。
周若兰想抱雪缘同行,却被她挥爪拍开,自行一跃而起,跳到江上云肩头,寻个舒服的姿态趴下,娇慵地打着哈欠。
周若兰瞪了她一眼,恨恨道:“这懒猫还挺会撒娇哩,真是个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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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时分,窗外雪落无声。
卧房内,江上云突然自梦中惊醒,感到胸口一阵憋闷,仿佛被重物压住,呼吸艰难,欲起身而不可得。
半睡半醒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鬼压床?”
他努力睁开眼睛,借着窗外反射进来的雪光,依稀看到一团雪白的毛球正趴在自己胸口,时而闪出一抹精芒。
霎时间,他汗毛倒竖,头冒冷汗,
强忍着心悸,他屏息凝视那团雪白毛球,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呼……原来是雪缘,吓了我一跳。”揉揉毛发蓬松柔软的白猫,江上云嘴角泛起笑容。
雪缘趴在他胸口,却是一脸不悦,喵喵叫了几声,仿佛催促他起床做饭。
江上云双手将她抱起,顺势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这肥猫沉甸甸的,温暖丝滑,丰满柔软,手感很好。
“雪缘,天不亮就趴在我的身上叫唤,饿了吗?”
“喵呜~”白猫很通人性的点了下头。
“家里常有老鼠出没,随便你抓。”
白猫立刻把头扭到一边,琥珀色眸子里浮现怒意,仿佛一位娇嗔地公主,表明自己不屑去吃卑贱肮脏的老鼠。
江上云无奈,便起身穿衣,把这挑嘴的胖猫报到厨房。
周若兰正在准备早饭。
昨晚剩的鸡汤和米饭,放在砂锅里热一下,就是简单又可口的鸡肉粥。
粥煮开后,少女将翠绿的腊八蒜,粉红酸甜的胭脂姜,还有黄澄澄的小乳瓜,雪白清脆的葱段,切成细丝,撒在热气腾腾的砂锅里,顿时一股无法形容的香气扑鼻而来。
冬日清晨,喝上这样一碗热乎乎香喷喷的粥,暖意沁入心脾,江上云不由兴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之感。
一锅鸡肉粥,江家姐弟和周若兰喝了一半,剩下的全被雪缘舔得干干净净。
过后慵懒地打个饱嗝,咂咂嘴,似还意犹未尽,便又钻进厨房,东闻西嗅,很快便寻到一瓶米酒,高兴的喵喵叫唤,叼起酒瓶跳到桌上,将之推到江上云跟前,耳朵抖个不停,显得有些急躁。
周若兰忍俊不禁:“这馋猫想干什么,请你喝酒?”
江上雪抿嘴轻笑:“她还怪会献殷勤呢,比我更像这家里的女主人,难怪人家说猫儿善媚,瞧她向小云撒娇的样子,多妩媚呀。”
江上云盯着酒瓶舔了舔嘴唇,道:“既然猫姐盛情相邀,我便小酌一杯。”
打开酒瓶,斟满一杯,正待举杯啜饮,雪缘一爪子拍过来,“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迫不及待伸出粉舌,似喝牛奶一般,啧啧舔那杯中米酒。
江上云这才醒悟,雪缘自己想喝酒,让他帮忙开瓶而已,倒是他自作多情了,顿时哭笑不得。
江上雪见状瞪大凤眸,惊叹道:“世上竟有爱喝酒的猫咪,真稀奇!”
周若兰笑道:“不稀奇不稀奇,不然怎么会有‘醉猫’这个词儿。”
江上云摇头道:“‘醉猫’说的是吃了‘猫薄荷’,真正爱喝酒的猫,恐怕雪缘是独一份儿。”
周若兰恨恨道:“这厮倒会享受,整天好酒好肉,难怪胖得像只小白猪。”
雪缘轻蔑地白了她一眼,不理她各种羡慕嫉妒恨,径自埋头享用美酒。
吃过早饭,江上云正打算出门练剑,却被江上雪叫住。
“小云,来我屋里,姐有话跟你说。”
“姐,什么事?”
“快过年了,爹来信叫咱俩回家一趟。”江上雪拉着弟弟的手,温柔含笑。
江上云不由心头一颤,脑海中仿佛打开一道闸门,诸多前世记忆似潮水涌来。
江家是天道要塞四大家族之一,数代开枝散叶,人口众多,派系繁杂。
对江家子弟来说,“回家过年”,可不只是字面意义那么单纯。
过年团聚只是借口,年轻一辈比武较技才是一年一度族会的压轴大戏。
家族中精通武技的少年子弟,无不渴望在这场盛会中表现自己的天赋与实力,引起家族高层的关注,进而为自己争取到更多修炼资源,或者谋一份收入优渥的差事。
若是能够在族会中技压群芳,夺得冠军,不光自己能够赢得赞誉和丰厚的奖赏,更可以借机替父母争光。
但是,光荣只属于胜利者,那些在族会比武中表现拙劣的少年,难免遭人耻笑,家人亦是颜面无光。
“江家年轻子弟,凡进入宗门修行者,如无特殊原因,都要参加族会比武,爹还当你这一年没啥长进,在信中很是担心,想替你寻个生病之类的借口,退出参赛名单,呵呵,他老人家可不知道,你小半年来进步神速,早已非当初可比,所以我在回信中请他放宽心,还说你会给他一个惊喜。”
江上雪含笑望着弟弟,眼中有自豪亦有期待。
“若是半年前,你登台跟人比武,免不了吃些苦头,受些奚落,不过风水轮流转,如今你的实力,在江家同辈中难寻对手,只要二叔家那兄妹俩别对你发起挑战,余子不足为虑。”
江上云沉吟道:“二叔家的江千帆和江心月,与你并称‘江氏三英’,公认为江家年轻一辈天赋最好、潜力最大的三人,时隔一年,想来那兄妹俩也是进步不小。”
江上雪道:“那江千帆没有拜入宗门,子承父业,在城卫军任职,听说修为已经升入辟海期,屡立战功,颇得薛天行父子赏识;他妹妹江心月更了不得,两年前便拜入灵剑宗门下,据说如今修为已经达到辟海后期,强势夺得首席内门弟子宝座,在整个灵剑宗都算是屈指可数的天才,今次族会比武,唯有她是我的劲敌。”
江上云点头道:“江心月生具火系圣品根骨,有此成就也在情理之中,至于她哥江千帆,资质稍逊一筹,为人却十足的蛮横霸道,从前在家时没少欺负我,今次年会,我要给他一个惊喜。”轻描淡写间,流露出森寒杀意。
江上雪凤眸含煞,愤然道:“二叔那一脉,从老到小,都不是安分守己之辈,二叔年轻时跟爹争夺家主,如今他闺女江心月处处跟我较劲,若是堂堂正正竞争也就罢了,总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着实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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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盛极一时的大家族,最终毁于内讧,前世的江家便是如此。
当时江上云年幼无知,对家族内部波诡云谲的权利斗争,显得非常迟钝,在加上自身存在很多缺点,比如养子的身份,比如体弱多病,比如文不成武不就,被二叔江东流一脉抓住,作为突破口,屡屡通过嘲讽、打压他挑衅养父江铁城,图谋夺取家主之位,
“前世族会期间,江东流借着薛天行的势力,摆明车马挑战家主,气焰无比嚣张,他那双儿女,江千帆和江心月,更是不可一世,每每以江家未来领袖自居,在这种险恶的环境下,养父和姐姐压力很大,而我非但帮不上忙,还处处拖后腿,成了不折不扣的累赘,后来江家一蹶不振,彻底衰败,有内忧和外患两方面因素,内忧怪我不争气,外患也跟我脱不开关系,说我是江家的丧门星都不为过,上辈子活得真窝囊!”
回想前世自己的无能,敌人的奸诈残忍,江上云既自责又愤怒。
江上雪见他脸色不好看,心头涌出一股怜惜,便靠过来把他搂在怀里,柔声道:“家里的事,自有爹娘做主,谁敢欺负你,姐饶不了他。”
姐姐的怀抱,如同温暖的港湾,江上云很享受她的温柔照顾,但他清楚,自己不能仅仅被动接受姐姐的照顾,否则便会重蹈前世覆辙。
轻轻挣脱姐姐的怀抱,江上云望着她的眼睛,主动触动她的心事:“姐,爹在来信中,是不是提到你的婚事了?”
江上雪的脸上顿时泛起红晕,羞答答的不好意思看他。
江上云伸手捧着姐姐温热光滑的脸颊,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正色道:“姐,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或许我能帮你拿个主意。”
此刻,江上雪没了平素里女剑客的飒爽英姿,黛眉微蹙,眼波含愁,却是一副柔弱少女模样,在弟弟跟前放下伪装,倾诉心事。
“小云,你是知道姐姐的,一心追求武道,对男女之事向来敬而远之,可惜身不由己,过了年我便年满十五岁,家里长辈都急着给我张罗婚事,真是闲操心!”
叹了口气,接着说:“爹在来信中,提了两桩亲事,让我选择,一桩是他和娘亲看好的,暂且不提,另一桩是二叔张罗的,对象你也知道,就是薛副宗主的大公子,薛惊鸿,意思是趁过年回家探亲的机会,叫我跟薛惊鸿相亲。”
“不要去相亲,”江上云斩钉截铁道,“薛惊鸿绝非你的良配。”
江上雪一呆,不由笑道:“我本来就不想去,对薛惊鸿更是毫无兴趣,不过他的条件的确不错,江家跟薛家联姻,也算是高攀了,你为何觉得不好?”
江上云道:“我自然不是信口开河,理由有两条,其一,以薛大公子的身份,当然不能入赘,那么你只能嫁入薛家,进而放弃江家的继承权。”
江上雪点头一笑:“这一环节我也想到了,二叔张罗这门亲事,分明没安好心,就是想把我一脚踢开,好让他家江千帆竞争下一任家主宝座,不然的话,他何不将江心月嫁给薛惊鸿这个金龟婿,继续强化与薛家的关系。”
江上云道:“二叔没安好心是一定的,但是这门亲事,也未必是他主动提出的,因为你嫁入薛家,薛家就不大好帮他打压你爹,争夺家主,很难说是利大还是弊大,如果全按他的意思,把你嫁到千里之外才好呢。所以我猜,这门亲事是薛家主动提出来的,很可能是薛天行和薛惊鸿父子,看到你在宗门内迅速崛起,看中你的三圣品根骨,兴起招揽之意,毕竟,对薛家来说,娶个出身高贵品貌上佳的媳妇不难,重要的是对方能给薛家子孙后代带来怎样的血统,优秀的血统才能诞生更多天才,壮大家族,而你身怀炎皇江家的火龙传承,源自大齐皇室的金龙血脉,还有源自魔界贵族的黑龙血统,三大血统集于一身,试问薛家怎能不垂涎。”
江上雪闻言露出恍然之色,冷笑道:“难怪薛惊鸿时常找借口接近我,还三番五次邀请我参加所谓的鸿门聚会,原来是这个目的,哼,算盘打到我身上,想得美!”
江上云闻言心头一动,不由想起前世薛惊鸿对姐姐态度的两次转变。
前世姐弟俩初入天道宗时,薛惊鸿对姐姐没什么特别的,后来她表现出惊人的天赋,才引起他的关注,尝尝借机与她接触,分明有追求之意。薛、江两家联姻的风声,也是薛惊鸿本人亲口放出来的。
后来他坠落冰川,也就是今世重生那天,姐姐为保护他被雾狼毁了容颜,薛惊鸿态度大变,再也不主动接触姐姐,分明有嫌弃之意,可是,薛家并没有因为姐姐毁容,放弃与江家联姻。
前世,江上云曾对此深感迷惑:“要说薛惊鸿不是以貌取人之辈,可他在姐姐毁容之后明显疏远了她;要说他在意容貌,为何不另寻美貌的世家小姐结亲?”
直到重生之后,经历了许多沧桑,品味过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眼光远非前世懵懂孩童能比,方才渐渐醒悟:“薛家根本不在意姐姐的容颜,在意的是她那三圣品血统。”
原本她拥有绝世美貌之时,薛惊鸿还有点兴趣跟她谈情说爱,而当她惨遭毁容之后,便连些许怜悯都欠奉,只想把她当成生育机器罢了,若是姐姐当真嫁入薛家,注定不会幸福。
“姐,我反对你跟薛惊鸿结亲的第二个理由是不看好薛家。”江上云接着说,“薛家兄弟俩在宗门内的作为你也看得见,他们搞得那个鸿门,结党营私,乌烟瘴气,自诩精英组织,其实是天道宗内一大毒瘤,这种小圈子、小山头越壮大,天道宗的凝聚力越差,搞到人们只知鸿门而不知天道宗的地步,天道宗就差不多濒临内讧乃至灭亡了,然后呢?薛家父子大可挟鸿门死忠自重,斗倒方宗主一脉,吞掉天道宗的地盘和资源,在天道宗的尸体上另立门户,********,跟蛀虫有何区别?我以身为天道宗门下为荣,却不想当薛家的走狗,奴才,帮凶,所以我要支持方宗主,你若嫁入薛家,岂不成了我的敌人。”
江上雪听的很专注,美眸闪现异彩,奇道:“小云,你还不到十三岁,只是个孩子,脑子里怎会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这些事你不说,我根本想不到。”
江上云淡然一笑:“这不算什么,多看些史书就明白了,古今兴衰之事,大抵不外如是。”
江上雪倒也没有生疑,摸摸他的头发,笑道:“我家的小书呆子,真了不起。”调侃的语气里,带着欣赏的意味。
“小云,知道姐为什么对薛惊鸿之流没兴趣吗?他们跟你一比,就像一群未开化的猴子,脑袋空空,粗鲁野蛮,谈吐乏味,我乐意永远陪在你身边,却无法忍受与那些无聊的男人相处片刻。”
江上云闻言感动地笑笑,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江上雪咬着嘴唇,神色变幻不定,突然霞飞双颊,忸怩道:“小云,其实除了薛惊鸿,爹娘另有一个合心意的女婿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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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他早已知道答案,委实不好意思装傻,牵着姐姐的手垂首不语,房间里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沉默良久,他硬着头皮道:“爹和娘自然跟那包藏祸心的二叔不同,为你选的夫婿,不妨接触一下,说不定合得来。”
“我若与那人相亲,你会不会心里不痛快?”
江上云本想摇头,然而转念一想,若非自己有先知之能,冷不防得知姐姐与人相亲,心里恐怕很不是滋味。
江上雪见他神色复杂,很是纠结,不由吃吃娇笑。在他耳畔柔声道:“好弟弟,别担心,那人是个呆子,不懂女孩儿家心意,我才不会喜欢他呢!你若不嫌弃,姐这辈子便不嫁人,一直陪在你身边。”说罢,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羞笑着跑了出去。
江上云独坐良久,方才回过神来。
“明日回家,便会迎来族会比武,挑战家族中早已成名的天才,与此同时还要应付那些明枪暗箭尔虞我诈的权力斗争,在这紧要关头,怎能分神去想儿女情长之事。”
缓缓吐出一口气,江上云抛开心头杂念,起身出门,来到平素练剑的林间空地。
雪还在下,地面覆盖薄薄一层雪花,隐约可见扫帚划过的痕迹,显然刚打扫过。原本那半尺厚的积雪全被扫到一株落光叶子的枫树下面,堆成雪人,头戴红纸尖帽,煤块做眼,扫帚为手,活灵活现,童趣盎然。
江上云看那雪人,不由失笑,暗道:“若兰到底还是小孩脾气,童心未泯,我跟姐姐回家过年,却不方便带她同行,只她一人留守松林别院,不免有些寂寞。”
一念至此,他抬头望向趴在雪人身旁晒太阳的白猫,问道:“雪缘,过年时你留下跟若兰作伴可好?”
“喵呜~”白猫使劲摇头,一脸不悦。
江上云无奈,便放弃这个打算,拔出剑来,在林间演练。
他的动作算不得快,却有一种从容不迫的韵律,似行云流水,寻不出一丝破绽。
“天道九剑,我已经练到炉火纯青,哪怕与前世巅峰时期相比,也不会逊色太多,这次族会,与族中少年天才比武切磋,对我来说是一个磨练武技的好机会,若能有所感悟,突破任督二脉,年后回到宗门,也差不多该进阶辟海期了,在那之后,就可以去传承阁三楼,选修一门真气秘籍,还有地阶剑术。”
如此想着,他的动作渐渐加快。剑招亦由一招一式清清楚楚,变得连成一片,寒光灿烂。
经过充分热身,剑速越来越快,迷踪步也使了出来,身后残影渐增,一条,两条,三条,直到四条,已然将这门身法发挥到了极致。
“重生近半年来,我与前世同时期相比,无论修为还是武技都有很大进步,但是进步最大的当属体质强度。这样剧烈的动作,前世我根本支撑不了几下,如今却是游刃有余,全是修炼龙象伏魔功带来的好处。”
感受到自己正渐渐摆脱病魔困扰,变得健康强壮,江上云心情大好,唇角微微上扬。
“但是,与前世巅峰时期相比,我现在还差得远,即便前世身具武尊修为,尚且自身难保,颠沛流离,形同丧家之犬,现在这点小小的成就,更不值得骄傲。”
少年收起微笑,眼中浮现警醒之色。
“距离魔雾爆发,浩劫来临,只剩两年半,时间紧迫,我不能仅仅满足于躲在宗门里练功,这样安稳的日子,会在不知不觉间消磨我的志气,进步速度也会变缓。”
“这次回家是个契机,族会比武,我必须杀进前三名之列,如此方能获得家族重视,得到奖赏和更多修炼资源,助我尽快冲击辟海期。”
“只是家族中的资源,还远远不够,我还要借着回家探亲的假期,去天道要塞周边地域历练,寻找机缘,比如距离要塞五百里外,玄玉湖上有座‘黑龙魔窟’,据说埋藏着无数宝藏,还有一门神秘的武学传承,前世曾引来六大宗派疯狂争夺,如今却还无人得知,我应该利用重生优势,抢在所有人前头,将之悄悄发掘出来,若能成功,实力必然大幅提升。”
一念至此,江上云不由心潮澎湃,手中剑速亦是快得看不见影子。
兴之所至,他眼中闪出幽蓝光泽,开启神念加速,增加十倍思维速度。
刹那之间,自身与外部世界,都变得缓慢下来。原本极快的剑速,在他眼中也变得慢吞吞。
“尝试一下,我现在的身体素质,最多能够跟上几倍思维速度。”
轰!
脑后浮现一轮金色光晕,显化龙象之姿。
催动龙象伏魔功,江上云不仅平添五千斤力量,肉身强度亦明显提升。
手中长剑陡然再次加速,一声尖啸,突破音障,旋即便只见剑光飞腾,没了破风声。
须臾之后,迟到的剑啸方自响起,声浪滚滚,恍若雷音。
锵!
江上云收剑入鞘,缓缓吐出一道细长白雾,如离弦之箭,射出三丈开外,方自弥散。
“龙象伏魔功,我已经修炼到第二重圆满境界,在极品炼体膏的帮助下,身体从内到外,锤炼了个通透,体质不比辟海期武者逊色,哪怕神念加速全开,我的肉身动作,也能追上十倍思维速度,这种灵肉合一的感觉很好,仿佛脱掉身上的枷锁,整个人都变得轻快了。”
擦了擦额头汗水,江上云却又生出新的烦恼。
“现在身体素质追上来了,反倒显得神念修为落后,可惜我现在并非真的武尊,识海尚未开窍,无法锻炼神念,精神修为始终维持在开窍期一重水准,导致神念加速陷入瓶颈,无法在十倍思维加速的基础上继续提升,面对强敌,这还远远不够。”江上云自言自语,脸色沉重。
开窍,其实说难也不难。《自在天魔经》中录有一篇《开窍心经》,只要一门奥义达到完整,便可观想该经文,引动“武道三劫”中的头一劫,“奥义之劫”,发生天人感应,天降奥义之光,冲击识海之门。若能成功度过此劫,便成功开窍,迈入武尊境界,神念亦可离体巡游,演化诸般神通。
“我的识海中,有继承自前世的完整水之奥义,满足渡劫条件,可惜奥义劫不是那么容易度过的,我现在一没修成灵体,二无灵药辅助,倘若奥义之光降临,瞬间便将我化作灰烬,万万不能冒险,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法子能够增强神念?”他不由叹了口气。
“喵呜~”
雪缘在一旁听他自言自语,似乎懂了他的苦恼,冲他叫了一声,起身向松林外走去,貌似在招呼他跟着自己走。
“猫姐,你有何事?”江上云问。
白猫却不吭声,只是发足狂奔,朝着雪原深处跑去。
江上云无奈,只得全力施展迷踪步,追在她身后,且看她要玩什么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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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猫却不吭声,只是发足狂奔,朝着雪原深处跑去。
江上云无奈,只得全力施展迷踪步,追在她身后,且看她要玩什么把戏。
一人一猫,在雪地中飞驰了两个时辰,江上云已是累得忍不住咳嗽。停下来擦把汗,见雪缘仍在风雪中狂奔,便高声喊道:“猫姐,不陪你玩捉迷藏了,我要回去练功。”说罢转身,打算原路返回。
“喵呜~”雪缘停下脚步,回头冲他叫个不停,似乎在催促他跟上来。
江上云还在犹豫,雪缘不耐烦地跑回来,咬住他的裤脚,使劲拉扯。
江上云倍感无奈,只好蹲下摸摸她的脊背,叹道:“好了好了,不要闹,我跟你走就是了。”
再次上路,江上云跟着雪缘在雪山上狂奔了大半个时辰,一路上穿越松林,跨越冰河,渐渐远离天道宗驻地,来到雪山深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峡谷。
峡谷中一片寂静,除了厚厚的积雪,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江上云跟随雪缘走进峡谷,立刻感到识海震颤,似乎冥冥中有一头恐怖的巨兽,正放出神念,扫描他全身每根毛孔,使他感到浑身发冷,像是光着身子站在雪地里,在那神秘存在面前,没有丝毫秘密可言。
“这地方,有古怪。”
江上云暗生警惕,右手紧握剑柄。
怀着十二分戒心,江上云跟随雪缘来到山谷尽头,却没了继续前行的道路,一面光滑冰壁伫立前方,他的身影孤零零倒映其上,说不出的诡异。
“咦?影子……”江上云不由一愣,“怎么只有我一个人。”
揉揉眼睛,仔细再看,冰壁之上,还是只有他自己的投影。
江上云还不信邪,干脆把雪缘抱在怀中,对着冰壁上下左右晃动。
冰壁内,他的倒影动作同步,唯独两手空空,根本看不到雪缘的身影。
“竟有这等怪事。”江上云顿时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发梢,若非怀中白猫柔软温热,存在感十足,他都忍不住怀疑雪缘实为鬼魅所化。
这时,雪缘冲着那冰壁张大嘴巴,状若雄狮,发出一声威风凛凛的咆哮。
江上云心头一凛,险些吓得将怀中猫咪扔出去。
这恐怖而又洪亮的吼叫,散发出震慑灵魂的气势,无论音色还是音调,与寻常猫叫毫无相似之处,若非发自雪缘之口,只会令人联想到某种洪荒巨兽。
紧接着,更古怪的事情发生了。
雪缘吼出音波,轰在冰壁上面,引发奇妙反应,冰面自动浮现纹理,构成一面极为复杂的阵图。
阵图中央浮现一个幻影,却是一尊龙首蛇躯的怪物,修长的身躯缠绕在古琴上,琴弦被雪缘的吼声惊动,兀自铮铮作响,仿佛与其吼声应和。
琴音古朴清越,透出一股苍茫神秘的韵味,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回响。
紧接着,冰面上又浮现一轮阵图,纹理更加复杂。
江上云只是看一眼就感到头晕目眩,心知这阵图太过玄奥,超出了他的理解极限,恐怕是太古某位皇者大能镌刻。
第二面阵图中央,也浮现怪兽幻影,体型像狼,却有一颗龙头,凶狠的盯着他,散发出凛然龙威,令他不敢与之对视。
随即,更多阵图相继浮现出来,围绕冰壁环形排列,每一个阵图中央都有恐怖的巨兽幻影,形象各异,但是都有一部分龙的特征。
比如外形酷似狮子,却披一身龙鳞。
还有一条大鱼,生有龙的头颅。
最奇特的是一个大海螺,里头藏着一条龙形怪物,时而探出头来,嘴里咬着一只铜环。
“囚牛、睚眦、狻猊、螭吻、椒图……”江上云眼中浮现恍悟之色,“原来这冰壁上的阵图中,封印了上古神龙之九子。”
龙之九子,形态各异,虽然都算不得真正的神龙,却拥有媲美真龙的大神通。哪怕江上云重生之前,身为开窍期武尊,面对这些太古神兽,也是形同蝼蚁。
好在这冰壁上封的九龙,只是投影而已,散发出来的龙威固然恐怖,勉强还承受得住。
怀着七分恐惧三分好奇,江上云静静站在冰壁根前,仰望九龙幻影,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待到九龙阵图全部浮现,冰壁内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紧接着,冰壁上自动开启一道门户,根本不容他做出反应,便释放出一股强劲的引力,将他吸了进去。
轰隆!
身后传来剧烈震颤,江上云在黑暗中摸索着点燃火折子,借着些许光亮,回头一看,门户已然封闭,不由心头一颤。
这时,怀中雪缘发出一声轻叫,令他心头稍安。身处陌生环境,前途未卜,不管怎样,有个伴儿在身边总是好的。
从初次邂逅时起,雪缘便表现出种种神异之处,身上似乎隐藏着秘密。江上云猜不透她的秘密,也不明白她引导自己来到这个神秘所在有何用意,但是他能感觉到,雪缘对他没有恶意,更不会害他。
幸好随身带着一截蜡烛,江上云将之点燃,借光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岩石大厅当中,四周皆为厚厚的岩壁,上有壁画,笔触古朴粗犷。
江上云仔细观阅壁画,发觉大多是战争场面,一个身穿金色龙铠的男子,率领人类战士征讨四方,先后与蛇、鹏、象、狐、狮、猿等各大妖族部落作战,最终将之全部征服,分封诸侯,统一大陆,加冕为帝的故事。
江上云曾在传承阁看到不少婆娑大陆的史书,对照相关记载,渐渐醒悟这壁画描述的是万载之前婆娑世界共主“天龙大帝”辉煌的生平。
这位上古大帝,传说是人类与神龙一族的混血儿,在他诞生之前,妖族才是婆娑大陆的主人,其时共有六个最强大的妖族,分别占领一片地域,建立皇朝,争霸天下。在那些大妖眼中,人类便是奴隶,毫无地位可言。
直到天龙大帝于中洲域崛起,率领人类与妖族对抗,历经百年鏖战,最终征服六大妖族皇朝,将之全部纳入自己的帝国,人类才真正成为婆娑世界的主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惜好景不长,天龙帝国创立不久,婆娑世界便遭遇天灾,大地突然塌陷,无数巨大的天坑凭空出现,将整片大陆三分之一的土地吞入无底深渊,一同被埋葬的,还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数千亿人类。
无穷无尽的紫雾,自深渊排放出来,迅速弥漫整个大陆,污染泥土水源,导致土地荒芜。植物、鸟兽与昆虫,受到魔雾侵染,变异成妖树、魔兽与毒虫,横行荒野。
来自魔界的军团,伴随滚滚魔雾,自深渊涌入婆娑世界,展开侵略与杀戮……
战争延续千年,天龙大帝率领英勇的军团,数次击退魔族侵略者,封印魔渊,可时隔百年,魔渊总会自行解除封印,喷涌魔雾,新一波侵略者随之而来。
比魔族入侵者更要命的,是魔雾造成的环境污染,这些经年不散的雾气使人生病,寿命缩短,遮蔽阳光,导致婆娑世界气候日渐寒冷,直至陷入漫无止境的冰河时代……
天龙大帝和他的将士们再怎么英勇不屈,面对日益恶劣的环境也是无能为力,人类的平均寿命由百岁缩短至不足三十岁,征兵已然成为头号难题,谈何赢得战争胜利。
追忆太古时代那段黑暗的历史,江上云不由扼腕叹息。
史书中没有明确记载天龙大帝的结局,但是隐晦暗示他在与一位魔界帝君的决斗中不幸陨落,群龙无首之下,帝国迅速分崩离析。
当初被天龙大帝征服并强行与人类通婚融合的六大妖族皇朝,先后打出祖先的旗号,脱离帝国,割据一方,重建妖族皇朝,传承至今。分别是西天域“万象皇朝”,北极域“银狐皇朝”,南荒域“血狮皇朝”,东海域“圣猿皇朝”,苍天域“天鹏皇朝”以及九幽域“幽冥皇朝”。
这些皇朝嫡系后人,生具上古大妖血统,若能觉醒,个顶个是万里挑一的武学天才。
江上云前世曾与六大皇朝的武者打过交道,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武学体系,比中洲域各大宗派高明得多。
天道宗这样的八品宗派,在中洲域是屈指可数的大门派,而在六大皇朝的地域,根本不值一提。
中洲域原本也有皇朝级别的势力,乃是天龙大帝嫡系金龙血脉之传承,可惜这个大齐皇朝不得人心,三十年前便为魔军所灭,虽有皇室后裔不甘落魄,创建“皇极盟”,号称中州域最强宗派,可毕竟只是一个江湖宗派,与当初庙堂之上领袖群伦的大齐皇朝相比,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这座古代大厅,大量绘制太古天龙大帝时期的壁画,有歌功颂德之意,不知是万年之前的遗迹,抑或大齐皇朝一处祭祀先祖的宗庙。”
怀着好奇心,江上云环绕大厅一周,除了壁画,又发现一道古怪的石门。
这石门上同样绘有九龙阵图,似乎在封印什么。
除此之外,门上还雕刻有金龙、蟒蛇、大鹏、巨象、银狐、血狮、白猿等七大皇朝的图腾徽记,却不知是何用意。
“你能打开这扇门吗?”江上云问白猫。
雪缘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可是,刚才冰壁上同样有九龙封印图,你不是轻松打开了?”
“喵呜~”雪缘又摇了摇头,指着石门上那七个皇朝图腾,似乎在告诉他,这石门与外头的冰壁不是一回事,有了图腾加护,她也没辙。
“既然无法开启此门,你带我来到此地是何用意?”
“喵呜~”
雪缘扬起猫爪,作势虚按石门。
“你是说让我自己打开石门?”
江上云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便试着举起双手,按在石门上头。
轰!
双手触及石门刹那,仿佛一道闪电轰在眉心,几乎将他的识海震碎。
“集结七大妖皇之血,方可开启封印之门……”
“集结七大妖皇之血,方可开启封印之门……”
“集结七大妖皇之血,方可开启封印之门……”
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声音,在江上云识海中回荡,字字有如雷霆,震得他神念崩溃,七窍流血。
“不愧是天龙大帝,好强横的神念之力,万载之前存下一道声音,便能轻而易举摧毁我的武尊意志,太可怕了!”
痛苦之际,江上云却不甘自那封印石门上挪开双手,咬牙坚持!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七大妖皇的血统,不可能打开这道石门。
他也清楚,只要放手,天龙大帝的意志便会离开他的识海,不会再对他造成恐怖的精神冲击。
但是,压力同时也是机遇。
“上古大帝,以武道入圣封神,出口成宪,言出法随,每道出一字,便是一门不朽神通,如此伟大的声音,我竟有机会聆听,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尽管七窍流血,痛苦不堪言,江上云却是心头狂喜,万分激动!
强忍着大帝之音造成的威压,冒着灵魂被这伟大声音震散的巨大风险,他拼命凝结神念,感受大帝之音中蕴含的天地本源,万物法则,无穷奥义!
可惜大帝的境界超出他太多太多,哪怕是一句平淡无奇的话,也足够他思索一辈子,收获无穷感悟。
苦苦支撑了大约一炷香工夫,江上云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失去知觉,瘫倒在封印石门前。
白影一闪,雪缘跑了过来,看到江上云奄奄一息的样子,抬起前爪拍拍额头,琥珀色眸子里浮现一抹懊悔之色。
旋即低头咬住他的衣襟,奋力拖向远离封印石门的方向,从而使他摆脱那门上辐射出来的大帝之威。
……
不知过了多久,江上云自昏迷中醒来,感到脸上凉丝丝的很舒服。
睁眼一看,雪缘正趴在他胸口,吐出粉舌,专心致志****他脸上的血迹。
“喵呜~”看到他睁眼,雪缘显得很开心,凑过来在他脸上亲密的揉蹭。
江上云虚弱的微笑,爱抚她的脑袋,刚要开口说话,却发觉嘴里含了一块凉冰冰的东西。
吐到手中一瞧,竟是一块温润可爱的玉石,约有拇指大小,呈橄榄状,色泽洁白,内里却有血管状的脉络。
“美玉生髓,宛若经脉,竟是一块封灵玉。”江上云不禁动容。
封灵玉最大的特点,便是可以隐藏灵气,若是武者佩戴,在旁人看来,就像一个不通武技的普通人,除非拥有瞳术类的神通,否则无法看清其真实修为。
除此之外,封灵玉还有温养神魂的奇效,能够治疗神念攻击造成的识海创伤。
比如武尊与人战斗,常以神通决胜负,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心头一动,便可将神念化作无形箭矢,千丈之外取人性命。若是贴身佩戴此玉,便可快速治愈上述神念攻击造成的内伤。
“难怪我受到大帝之音冲击,非但没死,还能这么快苏醒过来,原来是这块封灵玉的奇效。”
这里除了他,就只有雪缘,可想而知,是雪缘在他昏迷之后,不知从哪里寻来这块封灵玉,塞进他口中,替他疗伤。
感动之下,江上云抱起雪缘,在它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白猫喵呜一声,开心的摇晃尾巴。
放下雪缘,江上云含着封灵玉,盘坐观想《自在天魔经》,内视识海,修复神魂创伤。
冥想之际,他周身辐射淡淡一层紫色光晕,散发出若有若无的优昙花香。
雪缘趴在他身旁,看到这一幕奇景,眼中浮现讶异之色。
过了许久,江上云睁开眼睛,掩不住满脸兴奋。
“果然不出所料,聆听大帝之音,给我带来巨大好处,识海受到大帝意志冲击之后,竟然拓宽了一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中闪出一汪幽蓝,江上云发动“神念加速”,惊喜的发现,思维速度上限,由原本的十倍暴增至二十倍!
“以我现在龙象伏魔功第二重的炼体修为,肌肉反应的极限速度,最多跟上十二倍神念加速,须得炼成龙象伏魔功第三重,使身体素质再翻一倍,一拳轰出万斤神力,方能使肉|体反应与二十倍思维速度同步。”
回想早上练剑之时,还为炼体修为超出神念加速苦恼,不料短短半天过后,神念再次超越炼体占了上风,实在是戏剧性的转变。
“猫姐,莫非你看出我为无法开窍而烦恼,故此带我来到这里,聆听上古大帝的启示?”江上云怀疑地望着白猫。
白猫却是娇慵的打了个哈欠,一脸云淡风轻,对他的质疑不予理睬。
江上云很是无奈,只好放弃打探。又在大厅中逛了一圈,除了那扇无法打开的封印石门,再无其他值得探索之处,便回头问雪缘:“猫姐,可否带我离开此地?”
“喵呜~”白猫转身走向大厅对面,冲着石壁咆哮一声,顿时敞开一道闪光的门户,却看不清楚通向何方。
江上云抱起白猫,大步走进光门,只觉得一阵恍惚,待到回过神来,已然身在冰雪峡谷。
回头看了一眼冰壁,依旧光滑如镜,哪有什么九龙封印。
“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江上云微微一笑,跟随雪缘踏上归程。
沿途用心记下道路,暗自决定:“待到日后修为提升,再回来探索那扇封印石门背后的奥秘。”
……
江上云抱着白猫回到松林别院,已是月上中天,饥肠辘辘。透过窗户看见烛光,心头不由感到一阵温暖,
刚走进庭院,房门便敞开,江上雪含笑迎上来,帮他掸落肩头雪花。
“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明天就要回家了,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等你回来。”
“若兰呢?”
“小丫头在厨房鼓捣雪参鸡汤,忙活一下午,累得不轻,已经睡下了。”
进了屋,江上雪给弟弟端来一大盆香喷喷的鸡汤。
“除了整根七叶雪参,还搭配了十几种名贵补药,都是若兰弄得,我也说不清有啥名堂,我和若兰都喝过了,药效非常明显,你也趁热喝了,争取突破龙象伏魔功第三重,回家参加族会比武时便更有底气了。”
“好。”江上云先把那根七叶雪参夹到碗里,慢慢咀嚼,吞咽下去,不多时便感到体内涌出一股热流,朝着四肢百骸扩散,暗自点头:“果然灵验。”
喝了口汤,无意中看见雪缘趴在桌上,眼巴巴的瞅着自己,便给她盛了一碗鸡肉。
“猫姐,今天辛苦你了,多吃点吧。”
“喵呜~”白猫开心的摇晃尾巴,便把鸡肉当做下酒菜,又干掉一瓶米酒。
喝光雪参鸡汤,江上云回到自己卧室,脱光衣服涂抹炼体膏,开启八方归元阵,趁热打铁吸收药力。
盘坐床上行功之时,突然感到一团毛茸茸热乎乎的东西靠了过来。
低头一看,却是雪缘,醉醺醺地钻进八方归元阵,偎依在他身旁,蜷缩成一团。
江上云还当她想打盹儿,便不管她,自行吐纳练功。
行功一周天过后,睁开眼睛,无意中发现雪缘正在吞吐灵气,似乎正修炼某种特殊内功,身体一会儿鼓胀如球,一会儿又缩小。
江上云看不出它的具体修为,凭经验估测,至少是聚气后期。
摇头苦笑一声,他不再多想雪缘为何懂得修炼内功:这只神奇的白猫,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他都见怪不怪了。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江上云结束今晚的修炼。发觉浑身毛孔渗出一层淤血似的汗液,却是借助“七叶雪参”的醇厚药力,将体内经年累月积累下的毒素逼了出来。
冲洗的时候,江上云感到喉咙发痒,用力咳嗽几声,竟是吐出一大团紫黑的黏痰,过后感到呼吸前所未有的畅快,肺疾即便没有彻底痊愈,亦是大有好转,心情越发舒畅。
念头一动,催动龙象伏魔功,脑后先是浮现两轮光环,随即又诞生一轮新的光环,正是龙象伏魔功突破到第三重境界的标志。
握紧拳头,肌肉收缩之际,江上云明显感到自己的肉身强度又上了一个台阶,随意挥出一拳便有万斤神力,“砰”的一声将空气打爆,恍若霹雳炸响,声势骇人。
“仅凭这万斤肉|体力量,我便足以碾压一切聚气期武者,辟海初期武者,照样有信心挑战,这次族会比武,定将一鸣惊人。”
沐浴过后,江上云站在铜镜跟前,陷入回忆。
镜中的少年,已然摆脱从前病态苍白的形象,显得活力十足,然而那双一如魔雾般泛紫的眸子,却没有丝毫改变,证明他具有一半魔族血统。
婆娑大陆遭魔族蹂躏近万年,人魔混血儿并不罕见,在寻常人家,抑或宗门之中,通常不会因此招来歧视,。
但是在江家这个以炎皇血裔自居的古老世家,在血统的问题上却显得极为保守,除了养父母和姐姐,江家众人大多心怀歧视,甚至背地里骂他是“小杂种”。
前世,因为这双紫瞳,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并不是父母的亲生儿子,再加上身体病弱,经常被欺负,性格变得自卑孤僻,极少与人说话,除了姐姐,再没有一个同龄玩伴。
后来姐姐因天赋出众被天道宗选中,收为外门弟子,他连唯一的伙伴也没了,顿时感到自己的世界变得一片灰暗,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只盼姐姐不要离开。
后来姐姐发觉他的心事,便向父母求情,提出带他这个拖油瓶一起进入天道宗。
好在养父江铁城与天道宗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跟宗主方天豪的私人关系也还不错,不忍拆散姐弟俩,便请求宗主破格收下他。
江上云至今还记得养父当时安慰他的话:“进了宗门,哪怕学不成武技,能把身体锻炼的强壮一点也是好的。”
事实上,前世他在天道宗头一年,甚至连养父如此卑微的期望都没能达到。转眼一年过去,姐姐荣升内门首席弟子,他的修为在外门弟子里头都不入流,回家之后,简直丢人现眼。
“前世年会时,我的修为仅仅聚气三重,回到家中,成了同龄子弟嘲笑的焦点,在族会比武场上的表现,更是不堪入目——被一个管家的儿子,江家的下人,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当日的屈辱,哪怕经过一世轮回,江上云仍然感到无比耻辱。
“今世,我要夺回失去的尊严,让那些欺辱我的人,付出代价!”江上云咬紧牙关,暗自发誓。
今年江家族会,不仅关系到他个人的荣辱,对整个江家来说,都是一场事关存亡的博弈,是家族内部矛盾的激烈爆发,一个处理不好,便会使江家重蹈前世覆辙,走向衰败。
“前世族会期间,养父对我寄予厚望,为我做出一个改变姐姐乃至整个江家命运的决定,而我却在关键时刻懦弱退缩,没有承担起一个男子汉的责任,压力全落在养父和姐姐肩头,至今回想起来,仍是深感羞耻……既然老天给了我重头再来的机会,这一世,我绝不会再选择逃避!”
少年注视镜中的自己,蓦地攥紧拳头。斗志如同烈焰,在他眼中熊熊燃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条宽阔的官道,穿林海,跨雪原,蜿蜒如蛇,迤逦百里,自山麓直达城门,构成一条连结天道宗与天道要塞的运输大动脉。
每隔数里,便有两三名身穿天道宗外门制服的少年,手持铁铲或扫帚,清扫路面积雪。有些路段积雪被路人践踏,板结坚硬,难以清除,便将大量沙粒似的粗盐撒在路面上,促使冰雪尽快消融。
道路旁,两名少年正忙碌除雪,忽听得马蹄声传来。
两人连忙收起工具退到路旁,却见两匹骏马自天道山方向飞驰而来,马蹄踏过路面,泥雪飞溅。
联辔赶路的是一双姐弟,尽皆白衣胜雪,虽是匆匆一瞥,姐弟俩俊美的容颜,非凡的气质,却给路旁扫雪少年留下深刻印象。
目送姐弟俩迅速远去的身影,其中一名扫雪少年,扔下扫帚,仰天长叹。
“少年侠气,鲜衣怒马,纵横江湖,何等潇洒快意!这样的生活,才符合我的梦想,而不是在这里清扫积雪,累得活像一条狗!”
同伴拍拍他的肩膀,摇头苦笑:“我说你啊,别做梦了。别人是世家公子,千金小姐,生来锦衣玉食奴仆成群不说,还带了大笔钱财来到宗门,上上下下打点到位,长老们都得给人家面子,兜里花不完的灵石,武技功法随便挑,灵丹妙药当糖吃,长老传功讲座,别管门票售价多高,人家场场不落,哪像咱们,只能做些打扫积雪之类苦役任务,省出饭钱练功,你没人家那个好命,眼红也没用,还是赶紧干活吧,清理完这段路面,赚到三两下品灵石,回家也能过个好年,有道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跟左邻右舍那些不通武技的小子们相比,咱们还是可以风光一把的。”
“那倒也是,从前隔壁家的翠芸,对我爱理不理,傲慢得很,后来听说我成了天道宗弟子,立马态度大变,亲热的不得了,还托人向我妈提亲,哼,我可是注定要成为大侠的男人,岂能看上那种势利眼的庸俗女子!”
哒哒哒……
马蹄声中,江家姐弟一路向东,走出大约一个时辰,忽然发现,前方官道被路障阻断,一群戴盔披甲的官兵,正在疏导人群,大声吆喝,反复告诫路人:“前方有魔兽出没,道路暂时封锁,行人请稍安勿躁,静候片刻。”
江上云凝眸望去,官兵年纪都在二十岁左右,胸甲上亦镌刻着天道宗的双剑徽记,正是天道要塞的城卫军。
这些人既有军籍,亦是天道宗弟子。事实上天道宗弟子只要修为达到聚气后期,都有资格申请加入城卫军,领取一份军饷。
官兵修为达到聚气圆满,便有资格担任小队长,也叫十夫长。
辟海期武者,可出任百夫长,甚至千夫长。
千夫长之上,便是兵团长。
城卫军万人为一兵团,共设有十支兵团,正、副兵团长皆为灵体期宗师,在军中地位仅次于统领和副统领。
“封路的官兵,大约二十人,即两支小队,那么他们对付的魔兽,其战斗力恐怕不逊于一名辟海初期武者。”江上云心道。
这时,江上雪翻身下马,对弟弟道:“小云,过去看看,出了什么状况。”
江上云点了下头,牵着马来到路障跟前。听路人议论,方知与官兵对峙的魔兽是一头雪熊。
这厮从雪山深处游荡至此地,盘踞于路旁乱石岗,监视官道。
若有行人路过,便从山岗上投掷巨石,将人砸死,拖走尸体用以充饥。
城卫军收到消息,派出两支狩猎小队前来驱逐雪熊,疏通官道,已经与那雪熊搏斗了大半个时辰,却还没能将之撵走,看样子,想搞定那头力大无穷的畜生并非易事。
“雪熊吗?”江上云喃喃自语,“这类魔兽出生就有聚气后期实力,成年雪熊实力波动较大,从辟海初期到后期都有可能,端看活得年头够不够久,不知这头客串‘路霸’的畜生是什么修为。”
好奇之下,他纵身跃上路障,朝交战地带眺望,只见遍地碎石,却没有听见打斗声。
呼!
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突然从乱石岗上飞过来,吓得众人齐声惊呼,四散奔逃。
眼瞅着那巨石直奔自己砸过来,江上云冷笑一声,蓦地腾空跃起,脑后金光一闪,浮现龙象之姿,旋即一拳迎着巨石打了过去。
砰!
巨石立时被他一拳轰得四分五裂。
江上云飘然落地,四周人群涌来一片惊呼赞叹。
“少侠好功夫!”
“不愧是天道宗门下,自古英雄出少年!”
喝彩声中,夹杂着一声惊喜的呼唤,引起江上云的注意,连忙循声望去。
“江师弟?真的是你啊!”
一位身穿女式胸甲、腰挎长剑的少女站在路障对面,正冲他挥手,俏丽的脸上满是激动。在她身旁,还有一位青年军官,手持长刀,同样有些眼熟。
江上云仔细一打量,认出两人正是他在狱门堡结识的城卫军官高玉竹和罗腾,便上前拱手道:“高师姐,罗师兄,别来无恙。”
时隔数月,罗腾和高玉竹的修为都达到聚气十重,肩甲上镶嵌着一枚颇为显眼的钢铁五星,乃是十夫长徽记,证明两人都是各自小队的领袖。
罗腾纵身越过路障,上下端详江上云,却看不出他的修为深浅,不由纳闷地问:“江师弟可是修炼了一门收敛气息的绝技?”
“哪里,一点小小的障眼法罢了。”江上云摇头一笑,摘下挂在脖子上的那枚“封灵玉坠”,一股凌厉的气势顿时辐射开来。
“聚气八重!”
罗腾和高玉竹眼中都有震惊之色,为他修为进步之神速感到不可思议。
“小云,这两位朋友有些眼生,何不向我介绍一下。”江上雪微笑着走来。
凤眸流转,目光在罗、高二人脸上驻留之际,两人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不由暗自心惊。
江上云拍拍额头,自责道:“怪我疏忽,尚未向两位介绍,这是我姐江上雪。”
有道是人的名,树的影,罗、高二人得知面前这位美少女,便是天道宗首席内门弟子,顿时肃然起敬,抱拳施礼:“久仰江师姐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江上雪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两位率队围攻那雪熊,久攻不下,却是所为何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腾脸一红,讪讪道:“都怪我等学艺不精,令江师姐见笑了。”
高玉竹苦着脸道:“江师姐有所不知,那雪熊不但凶恶,还很狡猾,躲在乱石岗上,占据地利,看到有人靠近,搬起块石头就砸,这厮天生神力,石块还扔得挺准,聚气后期武者,一被砸到,轻则吐血,重则残废,故此我等不敢轻易靠近,一时间拿它没辙。”
罗腾接着道:我与玉竹也曾联合队友发动冲锋,付出重伤四人的代价,好不容易突进到那雪熊跟前,可惜一场激烈肉搏下来,仍被那怪物击退,故此只能将他围困在乱石岗上,派人回军营求援。”
江上雪微微颔首,问高玉竹:“那雪熊具体是什么修为。”
高玉竹正色道:“至少相当于辟海四重武者,胸、腹、左臂都有真气防护,刀枪不入,靠山而战,几乎寻不出破绽,非常难缠。”
罗腾热切道:“还望江师姐仗义出手,助我等斩杀此獠,为民除害!”
江上雪沉吟一声,摇头道:“一头辟海中期修为的雪熊,我没必要出手,小云,你去斩了那畜生。”
江上云正有此意,拱手笑道:“谨遵姐姐大人法旨。”说罢飞身越过路障,独自走向乱石岗。
高玉竹望着他单薄的背影,禁不住暗自埋怨江上雪太过托大,“让聚气八重的弟弟单挑辟海四重且天生神力的雪熊,哪有这样当姐姐的。”
江上雪看出她的顾虑,淡然笑道:“我弟修为虽低,实战能力堪比辟海初期武者,对付那头雪熊应是有惊无险,玉不琢不成器,这样的磨练对他很有好处。”
高玉竹与罗腾对视一眼,神色都是将信将疑。
当初在狱门堡,他们领教过江上云的剑术与智慧,的确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天才,然而与那雪熊相比,毕竟差了一个修为境界,只凭剑术与机智,恐怕弥补不了这形同鸿沟的巨大差距。
在围观众人紧张地注视下,江上云从容登上山冈。
“江家族会大比,参加比武的年轻俊杰,不乏实力胜过雪熊者,我若连这头雪熊都对付不了,谈何一鸣惊人。”
思索间,江上云停下脚步。对面一头身高丈二的巨熊,背靠石壁人立而起,冲他呲牙咧嘴,连声咆哮。雪白的熊皮上染有斑斑血迹,看上去倍显凶恶。
“嗷呜——”
雪熊发觉有人靠近,发出一声恐吓式的咆哮,声如雷鸣,滚滚而来,震得耳膜生痛,并有一股腥风从他口中喷涌出来,显示出嗜血的秉性。
江上云感觉到巨兽凶猛的气势,身体本能的战栗起来,缓缓吐出一口白雾,蓦地激发刚之剑势对抗它的威压。
轰!
乱石岗上,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反倒压迫的雪熊悚然而惊,咆哮声戛然而止,向后缩了缩身子,盯着那周身笼罩金色气息的少年,猩红的眸子里,流露出浓浓的警惕。
山岗下,罗腾、高玉竹等人见此情景,亦是大为惊讶。
两个月前,在狱门堡,他们领教过江上云的“剑势”之威,不过当时江上云的剑势无色无形,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如今却是辉煌灿烂,若有实质,分明是在剑势之中,融入了某种奥义。
高玉竹不由回头望向江上雪,却见她负手而立,眺望山冈,美丽的脸庞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对弟弟那直冲云霄的剑势,已然见怪不怪。
“难怪江师姐对弟弟信心十足,小小年纪便触摸到了奥义,战斗力自然远非寻常聚气后期武者可比,不过,那雪熊可是皮糙肉厚,更兼天生神力,能够举起万斤巨石,综合实力相当于辟海中期武者,江师弟只凭奥义剑势,恐怕还不足以战胜它。”
怀着顾虑,再次仰望山岗。
那雪熊受江上云凌厉的刚之剑势压迫,浑身肌肉绷紧,体表浮现一层蓝色气流,如同穿上铠甲,护住胸腹要害。那蓝色气流还蔓延到整条右臂,显得格外诡异。
“这畜生释放护体真气了,”罗腾脸色凝重,“这雪熊修炼的真气,来自血统传承,属性为冰,奇寒无比,江师弟可千万别被那蓝色气流碰到,否则当场便会被冻成冰雕!”
方才他与高玉竹率队围攻雪熊,正是因为低估了那冰蓝真气的威力,数名队友格挡熊爪之时,当场遭冰蓝真气冻僵,不得不放弃围攻,撤退下来抢救队友。
乱石岗上,江上云见那雪熊激发冰蓝真气,亦是面色凝重。
婆娑世界,不单人类能够修炼武道,凝炼真气,魔兽亦有同样的天赋和本能,归根到底,都是为了在魔雾笼罩的环境里求生存,选择了相同的进化道路。
区别在于,人类的武学多半来自师徒相授,秘籍载录,传播比较广泛。而魔兽大多智慧有限,没有武学宗派,没有成熟的师徒体系,更不会撰写和武功秘籍,它们的武学传承,全都源自血脉基因。
一头魔兽自诞生之日,如同不用人教就会吸奶,吸收天地灵气是其本能,仿佛记忆中自带一门基础内功。
至于这先天内功的品级优劣,完全由其血统决定,龙凤等神兽的后代,其血统传承自然与雾狼之流天壤之别,而血统的优劣,直接决定了魔兽的成长上限。
比如雾狼,幼狼相当于聚气初期武者,成年后能够达到聚气中期或后期修为,只有极少数雾狼,能够彻底觉醒血脉力量,晋升辟海期。若要晋升灵体期,要么父母其中一方是比雾狼更高等的魔兽,赋予子代更优秀的血统,否则就只能靠机缘。
比如江上云当初在绝岭村遭遇的那头狼王,是靠村长常年以秘术饲养,喂其吞噬大量灵石乃至武者的精血,方促使他晋升为灵体期狼王,却非自然觉醒。
相比之下,雪熊一族的血脉力量,显然比雾狼强大的多。幼熊便有聚气后期武者的实力,成年雪熊,都能顺利晋级辟海期,觉醒先祖血脉,领悟冰蓝真气的修炼秘诀,而那些修炼数十年的老熊,亦有可能彻底激发血脉力量,晋升灵体期,将冰蓝真气凝炼成为“冰蓝真元”,进化成“飞天魔熊”。
江上云面前这头雪熊,刚成年不久,按照人类的年龄,大约十四五岁,血气方刚,不知天高地厚,否则也不会狂妄到霸占官道,妄图以一己之力对抗城卫军。
“嗷嗷——”
气势对抗没占到便宜,那雪熊便有些烦躁,抓起一块巨石,冰蓝真气自熊爪流至石块,将其包裹起来,凝成一层厚厚的冰蓝色外壳,变大一圈,猛然掷向江上云!
“江师弟,万万不可硬接!”山岗下,罗腾惊呼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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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云肩膀微微晃动,似乎还没来得及闪开,便被那蕴含冰蓝真气的巨石击中。
轰!
一声巨响,仿佛火药爆炸,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方圆十尺之内,尽皆覆盖厚厚一层冰霜。
围观路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失声惊呼,为江上云的遭遇捏了把冷汗。
然而石坑里并无血迹,却见白影一闪,江上云自雪熊身侧浮现出来。
罗腾愣了一下才恍然醒悟,刚刚被雪熊砸到的,只是江上云留在原地的一条残影,不禁击掌赞叹:“好轻功!”
“江师弟的‘迷踪步’,已经达到圆满境界,出神入化,变幻莫测,不光那雪熊上了当,我们这些旁观者的眼睛也都被他骗过了。”高玉竹亦是感慨不已。
江上雪闻言轻笑道:“小云于轻功一道,的确造诣不浅,我像他这般年纪时,轻功远不及他。”这话虽有自谦之嫌,眼中却满是自豪。她看着弟弟一步步成长,比自己变强更有成就感。
山岗上,雪熊频频抛出巨石,乱石横飞,隆隆作响,砸得遍地坑洼,却始终无法击中江上云,累得它气喘吁吁,真气损耗极大,不得不停下来歇口气。
“机会来了!”
江上云目光一闪,陡然加速前冲,拖着四条残影,只是眨眼之间,便欺进雪熊一丈之内。
恐怖的刚之剑势随之压迫上来,那雪熊顿时感到呼吸艰难,浑身刺痛犹如针刺刀戳,立时悚然而惊,慌忙提聚一口真气,粗壮的右臂咔咔作响,真气于臂上凝结出厚厚一层蓝色冰霜,遍布冰棱,恍若荆刺丛生,狰狞可怖。转眼之间,整条右臂,已然变得好似一支巨大的冰蓝色狼牙棒。
怒吼声中,雪熊跨出一步,抡起右臂,当头砸向江上云。
简单粗暴的拍击,凝聚了雪熊浑厚的真气,辅以万斤神力,威势恐怖之极。
江上云自知无法硬接,眼中闪出一抹幽蓝波光,神念加速二十倍,捕捉到最佳闪避角度,从容横跨一步,躲过雪熊的拍击。
轰!
雪熊一掌落空,将地面拍的四分五裂,真气爆发开来,乱石穿云,冰雪飞溅,冲击波吹散了江上云身后的残影,迫使他无法近身反击。
待到狂风平息下来,雪熊已然转入守势,再次与他四目相对。
俊美少年目光流转,眼中呈现出一个减速的世界,雪熊身上喷发出的冰蓝色气流清晰可见,正是这畜生修炼的护体真气。
辟海一重武者,真气只能在体内循环,无法射出体外。其后修为每提升一重,便可冲开身上一组穴窍,真气可由此处外放。
“这雪熊前胸、下腹和右臂,都有真气流动,可见它已经冲开三组穴窍,应是辟海四重修为。”
有真气覆盖的部位,是雪熊身上的强点,江上云不想硬碰,便施展迷踪步与之游斗,寻找机会攻击它身上尚未为真气覆盖的部位,亦即弱点所在。
山岗上的战斗陷入僵持。
雪熊不断咆哮猛攻,与它庞大的身躯相比,少年的身影显得格外柔弱,在熊爪下穿梭闪避,险象环生。
山岗下,罗腾、高玉竹等人翘首观望,紧张的大气也不敢喘。江上雪虽然看出弟弟游刃有余,然而关心情切之下,脸色也是有些凝重。
唯有山岗上那白衣少年,清丽的脸庞没有一丝紧张的表情。
畜生毕竟比不得真正的武者,攻击方式简单粗糙,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招。多次试探过后,江上云已经对雪熊的攻击方式了然于心。
“这畜生双臂力量并不均衡,因其左臂穴窍尚未打通,无法加持真气,与右臂相比,显得比较脆弱,故此它刻意避免用左臂攻击,基于同样的理由,它特别害怕将缺乏真气保护的后背暴露在我面前。”
唇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江上云突然往雪熊左侧飞奔,摆明要绕到它背后施以袭击。
雪熊追打半晌,徒劳无功,体力已然透支,跟不上江上云的脚步,顿时又急又怕。它背后没有真气布防,刚刚受罗腾、高玉竹等人围攻时还受了伤,岂敢暴露在他剑下,情急之下一反常态,右臂扑空之后,突然挥出左臂,迎着江上云的冲势,横扫过去。
罗腾、高玉竹等人见此情景,尽皆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糟了!”
“雪熊左臂虽无真气加持,然而只凭这猛兽天生神力,便不是一个聚气期武者能够硬抗的,江上云危险了!”
熊掌携劲风扑面袭来,锋利的爪子与地面摩擦出刺眼的火星。
然而身陷险境之际,少年白皙俊美的脸上却是浮现一丝笑意。
“呵呵,终于忍不住用左臂了啊。”
从容催动龙象伏魔功,江上云脑后浮现三圈无比神圣的金色光晕,显化龙象之姿,于千钧一发之际挥出左臂,以手为剑,斜切熊掌。
“刚龙破,剑起雷切!”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记手刀,凝聚万斤神力,又经“刚之拔剑术”加持三倍爆发力,立时化腐朽为神奇,成为一口无坚不摧的宝剑。
噗嗤!
巨熊与少年,两条体型相差悬殊的身影一触即分,伴随着骨肉断裂声响,鲜血飞溅。
雪熊粗壮的胳膊,竟被江上云那少女般洁白纤秀的手掌斩断,顿时痛极悲鸣,身体亦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死!”
江上云一声呐喊,杀气凛然。不待雪熊起身,已然绕到它背后,“锵”的一声青锋出鞘,一式“剑落天崩”断其后颈。
剑锋切断延髓,雪熊当场毙命。
收剑入鞘,江上云站在罡风凛冽的山坡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平复心潮,脸上泛起红晕,仿佛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越发显得明艳动人。
围观者无论男女老幼,全都看得呆了,深深为之惊艳,震撼。
待到江上云拖着那雪熊的尸体走下山岗,高玉竹和罗腾方回过神来,连忙上前道谢。
“江师弟,这次多亏你了。”
“以聚气八重修为,斩杀辟海中期雪熊,江师弟,我老罗算是彻底服了你了!”
江上云微微一笑,也不跟他们客套,指着熊尸道:“我可否摘取熊胆?”
“当然可以,整头熊抬走都行啊!”罗腾豪爽的大笑。
江上云当即拔出剑来,剖取熊胆,将之装进酒壶浸泡,冲江上雪晃了晃,掩不住得意之色:“正愁没有合适的礼物孝敬父亲,这不就来了。”
江上雪笑道:“你有这份心意,爹他老人家一定很感动。”
“喵呜~”雪缘闻到酒味,从江上云背包里探出头来,使劲嗅了嗅,伸出两只前爪去,试图抱走那泡着熊胆的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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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姐别闹!”江上云拍开猫爪,板着脸道:“这壶‘熊胆壮骨酒’,是给我爹的新年礼物,你不能喝!”
“喵嗷嗷嗷嗷~”雪缘愤怒的咆哮。
“好了,进城后一定请你喝酒。”
“喵嗷!”雪缘斜眼瞅他,怒气犹存。
“知道了,一进城就去酒楼!”
“喵嗷?”雪缘伸出猫爪,在他面前摇晃。
“放心,我说话算话。”口说无凭,江上云只好跟这多疑的肥猫“拉钩”。
“喵呜~”雪缘的叫声重归妩媚,还在他脸上讨好地蹭蹭。
江上云叹了口气:“真拿你这赖皮猫没辙。”
告辞罗、高二人,姐弟俩继续上路。沿着官道,纵马飞驰了两个时辰,雄伟的城门终于遥遥在望。
末法时代,荒野中魔兽横行,如雪熊那般拦路伤人的事件层出不穷,即便艺高人胆大的武者,在野外行走时也时常遭遇不测。至于普通人,只有躲进要塞,借助厚厚的城壁抵挡魔兽侵袭,方可安稳过活。
如今中洲域的人类,至少有五成集中居住在六大要塞里,还有三成则居住在要塞周边乡村,亦在城卫军巡逻半径之内,有个风吹草动,比如兽潮爆发,军方亦可迅速动员周边村民进驻要塞避难。
中洲域六大要塞,分别是皇极要塞、灵剑要塞、万灵要塞、驭兽要塞、药王要塞和天道要塞。
顾名思义,这些要塞乃是皇极盟、灵剑宗、万灵教、驭兽宗、药王谷和天道宗等中洲域六大宗派的自留地。
天道要塞在六大要塞中算是比较小的了,城里仍有五百多万常住居民,十多万城卫军,士农工商等各行各业一应俱全,俨然一个自给自足的独立王国,无怪有些出生于要塞中的人们,一辈子都没出过城门,对城墙外危机四伏的荒野满怀敬畏。
江家姐弟在城门外下马,接受通关检查。
每次进入要塞,都要接受卫兵检查。
如果没有定居证,还要缴纳一两下品灵石作为流民税。
流民可以在城内集市贩卖土特产,租房住店,接受雇佣,但是没有资格在城内置办不动产,亦无法获得大型商铺的经营权。
想获得定居证并不容易,要缴纳一大笔费用不说,还得请城中有名望的人士为其做保。之所以严格控制定居权,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城市规划面积是有限的,若是不加控制,流民无限涌入,整个要塞就会变成一个乱七八糟的难民营。
那些无法获得定居证的流民,大多在要塞附近的村落定居。
要塞为村落提供一定的军事保护,村落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定期向要塞提供粮食、蔬菜、矿石、药材以及肉禽蛋奶等副食品代替税收,偶尔还要负担劳役。
所有天道宗弟子,在入门的那一天便自动过得了要塞的永久居留权。江家姐弟一亮出天道令,执勤的卫兵立刻放行,还破例允许他们骑马进城,这是宗门弟子的特权。
那些缴纳灵石方能进城的流民,见此情景无不艳羡。一位来自附近乡村的流民,年约三十五六,却是满脸沧桑,指着鲜衣怒马昂首进城的江家姐弟,教训自家孙子。
“瞧瞧人家宗门子弟,多神气,哪天你要能有这出息,光宗耀祖,爷爷死也瞑目了。”
他身旁的男孩,年纪不过十岁出头,目光灼热,无比认真地说:“爷爷,您就等着瞧吧,明年我就参加天道宗入门测试,若能入选,我就骑着高头大马,接您老人家进城享福!”
沧桑男子点点头,脸上浮现欣慰的笑容。
江上云策马进城,本想直接回家拜见父母,无奈雪缘叫个不停,引来路人侧目,只得勒住缰绳,对江上雪道:“姐,你先回家,我去路边茶楼坐坐,弄些酒来安抚雪缘。”
江上雪笑道:“干脆同去,正好我想喝杯茶、歇歇脚呢。”
“好。”
姐弟俩下了马,走进城里最有名的茶馆“八方风雨楼”,寻个僻静的包间坐下。
江上雪点了姜茶,江上云点了一壶烧酒。
片刻后,小二儿将烫好的烧酒送了上来。雪缘迫不及待地跳上桌,也不嫌烫,两只毛茸茸的猫爪抱住酒瓶,非常熟练地满上一杯,啾啾地舔了起来,像在喝牛奶。
江上雪不由担心道:“雪缘会不会喝醉?”
江上云冷笑一声,道:“这肥猫酒量比我还大,就没见它醉过。”
茶馆最不缺少的就是江湖客。闲坐片刻,品一壶茶,听人闲聊江湖是非,便可对城里最近发生的大事小情有个比较全面的了解。
这时大厅中有几位江湖客,喝到酒酣耳热,禁不住高谈阔论起来。
江上云不必刻意偷听,便将那些江湖客的议论听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人道:“诸位兄台,每年除夕夜,天道要塞薛、白、秋、江四大家族,都会举行比武大会,族中子弟登台较技,值得一看,可惜时间冲突,四族大比,只能择取其一观礼,不知各位如何选择?”
另一人道:“听说薛家是四大家族之首,想来族内青年才俊最多,我想去见识一下。”
“薛家势力的确最大,不过他们的年末大比,可不是单纯的擂台比武,乃是大军出动,穿盔戴甲于崇山峻岭间纵马飞驰,射猎魔兽,根据猎物评比成绩,除非你有军籍在身,否则根本没有随行观礼的资格。”
“那么就去秋家观礼,听说秋家子弟比武,允许带上鹰、犬、蛇、虫之类灵宠当帮手,打起来肯定热闹。”
“我倒觉得白家比武更好看,听说今年白家那位大小姐要回来参加族会,我想亲眼看看,有‘白玉美人’之称的天道要塞第一美女白无瑕,是否如传说中那样美若天仙。”
“白家大小姐在药王谷学艺,据说已经晋升核心弟子,不知谁有艳福,娶她为妻。”
江上雪听到众人议论,不由冷哼一声,流露出些许醋意:“什麽天道要塞第一美人,自吹自擂罢了,那个白无瑕,只有脸皮够厚这一点令我自愧不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了姐姐对白无瑕的评价,江上云忍俊不禁。
前世出海逃难之时,他与白无瑕同乘一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纵然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至少并不陌生。
印象中那位白家大小姐,的确颇有姿色,可是在他看来也就那么回事,没觉得有多惊艳。
“姐,白无瑕只是会打扮,论容貌,她不如你。”
江上云实话实说。江上雪却不领情,白了他一眼,娇嗔道:“说得好像你跟白无瑕很熟似的,那女人可不只是会打扮那么简单,她在药王谷学艺,将媚药融入无形毒功,兼修瞳术,自创‘声色玄功’,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会散发出魅惑人心的魔力,男人见了她腿不软才怪,不过,你可能是例外。”
江上云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他当然知道声色玄功的厉害,凭他武尊级的意志,自信能够抵抗那无影无形的媚术,可姐姐怎么看出来的?
“难道她已经看穿我是重生者?”
正费解时,江上雪噗嗤乐了,在他额头戳了一指头,含笑道:“因为你呀,只要照照镜子就会对世间美色无动于衷,白无暇再会搔首弄姿,也不及你的天生丽质。”
江上云这才醒悟姐姐在调侃自己,顿时无语,郁闷地扭头去逗猫玩。
雪缘虽是一副傲娇任性的大小姐脾气,很难伺候,至少不会对他开这种过分的玩笑。
这时大厅中一名江湖客道:“其实江家大比也值得一看,特别是江上雪和江心月这双堂姐妹,人称江氏双娇,姿色不在白无瑕之下,天赋更是出类拔萃,一个是天道宗第一天才少女,另一个是灵剑宗首席内门女弟子,两人若是登台切磋,不知鹿死谁手。”
众人齐声附和,都说这一战值得期待。
江上雪挑了下柳眉,目光格外灼热,似有斗志熊熊燃烧。
这时大厅中有人笑道:“美女固然好看,可最令我动心的还是钱财,每年四大家族比武,前三名都有重奖,却不知今年哪家的奖品更丰厚。”
旁边有人接口道:“无论哪家,灵石都是少不了的,薛家的奖励多半是提升军职,白家经营药堂,奖品必有灵药,秋家精通驯兽,可能奖励灵兽,至于炼器江家,那就更不用说,神兵利器必不可少。”
“呵呵,你们的消息还不够灵通,别家的头奖暂且不提,江家今年的头奖堪称价值连城,你们可猜的到是什么?”说话的是一位华服青年,手持折扇,神态颇为高傲。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提出诸多猜测,那华服青年只是摇头。
最后有人按耐不住好奇,问道:“江松,别卖关子了,今年府上大比的头奖到底是什么,说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江松淡然一笑,若无其事地说:“其实没什么大不了,一枚储物戒指罢了。”
此言一出,如同一石惊起千重浪,茶楼中满座哗然,众位江湖客,无不啧啧赞叹,羡慕江家的阔气。
“储物戒指……”江上云闻言亦是心头一动,暗自纳闷:“前世江家大比头奖,印象中是一口上品宝剑,今世怎么成了储物戒指?江家固然是天道要塞四大家族之一,拥有的储物灵器总共也不过十指之数,岂会舍得拿出来作为年会大比的奖品?是那江松信口开河,还是因我重生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某些事件变得跟前世不一样了?”
江上雪见他脸色变幻不定,还当他对那枚储物戒指动了心,轻笑道:“江松那厮倒是耳目机灵,爹在信中说,今年族中大比的头奖,原本定为一口上品灵剑,后来我回信建议他提高赏格,反正头奖是我的囊中之物,自然价值越高对我越有利,看来他老人家听取了我的建议,竟然把储物戒指这样的宝贝拿了出来,恐怕有些人要眼红的睡不着觉了,不过他们眼红也没用,你放心,姐会把戒指赢下来送给你。”
江上云感激地说不出话来。前世姐姐也是这样,自己千辛万苦赢下的奖品,全都毫不吝惜的给了他。
“姐,谢谢你对我的宠爱,不过,这次我想靠自己的力量在家族大比中赢得奖赏!”他暗下决心。
这时,大厅中的气氛越发热烈。
有人问江松:“松少,听说江家有意与都统府薛家联姻,此事是否属实?”
江松举杯啜饮,吊足众人胃口,方才微微颔首:“确有此事,家主千金此番回家探亲,一个重要使命便是与薛大少定亲。”
江上雪闻言顿时气得乐了,“江松这厮疯了不成,竟敢胡说八道,我要跟薛惊鸿订婚?我怎么不知道!”
这时大厅中有人问:“松少,你说的薛大少,指得是统领大人的长子薛惊鸿?”
江松脸色一冷,沉声道:“你是新来的吧?薛大少的名讳,岂是你能当众直呼的!”
那人被他呛得来了火气,悻悻道:“我知道薛家势力大,可天道要塞也轮不到薛家一手遮天,上头还有方家呢。”
江松冷笑一声,鄙夷道:“你懂个屁!天道宗主方天豪虽然兼任天道城主,名义上是天道要塞的最高统治者,但他醉心武道修行,城中事务大多交给副宗主薛天行负责,薛天行还兼任城卫军大统领一职,掌握十万大军,位高权重,说是一手遮天毫不为过。虎父无犬子,薛统领长子薛惊鸿大少,天道宗核心弟子排名第二,被誉为仅次于少宗主方冠杰的天才人物,与我家大小姐乃是同门师兄妹,早已情投意合,两人定亲,可谓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我江家与薛家联姻,势力亦将水涨船高,必将压过白家和秋家,成为天道要塞第二大家族。”
他这番话说的貌似有理有据,头头是道,众人纷纷附和,认同江、薛两家联姻是一件能够改变天道要塞势力格局的大事。
有那擅长见风使舵的,赶紧给江松敬酒,谄笑奉承道:“江家即将崛起,松少身为江家公子,自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还望多多提携小弟。”
江松摇着折扇,淡淡道:“本少最重情义,尔等用心替我办事,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江上雪听到此处,忍不住嗤笑一声,对江上云道:“那帮无耻小人,睁着眼说瞎话,江松不过是府中管家之子,一个下人,算得什么江家公子,他居然好意思承认,真是马不知脸长。”
江上云对江松也没什么好印象。前世族会比武,他与这厮同台较技,自知不敌,本想认输,那江松却装出一副善良面孔,对他说“身为江家少爷,向下人认输颜面无光”,承诺会在擂台上放水,故意输给他,保全他的颜面。
“也怪我当初太天真,没有看穿他的心机,结果一上擂台他便翻脸不认人,痛下毒手,险些将我活活打死,践踏我的尊严扬名立万,还因此得到二叔江东流的赏识,保荐他进入城卫军深造,旋即出任军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被江松欺骗羞辱的往事浮现脑海,历历在目,至今回想起来,江上云仍是心头窝火,对这卑鄙小人恨之入骨。
p。s:上午操作失误,发串了一个章节,被书友指出后我马上修改了,创世主站和qq客户端都可以正常显示,然而……同步到起点之后,这修改并没有什么卵用,显示的还是错误章节。
我在创世的作者号,进不了起点的后台,也不知道怎么修改,所以向在起点看书的朋友说声抱歉。
第116章的内容,请移步来创世主站观阅,以后我会尽量避免这种很二的失误。囧
另外,明天就要入v了,码字就是我的工作,衣食之所系,煽情的话不多说,请大家力所能及的支持一下,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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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用这句话开头,其实心里都很乱,不知该从何说起。
嗯,简而言之,又到新书上架的时候了。
有些话已经在书评区置顶帖里说过,鉴于有些书友看不到创世书评区,我在单章里重复一下。
我是一个职业写手,靠码字吃饭,写不是什么高尚的艺术,就是一门养家活口的手艺。
如果我衣食无忧,我愿意免费写给大家看,可惜生活并非那般美好,所以上架收费的时候,还请各位轻骂多体谅。
一章两三千字,您几分钟就能看完,也不过花上几分钱,说实话,几分钱掉在地上,多数人恐怕懒得弯腰去拣,对我却是继续生存下去的条件和动力,更是对我和我这本书的认同,而认同感恰恰是我写书除了满足生存需要之外的一个最重要的因素。
接下来说说上架后的更新安排。
每天保底三更。
三章的更新时间分别是:上午十点、傍晚六点和深夜零点。
入v当天,零点小小爆发一下,三章连更。
明天上午和晚上的更新,照常,也就是当天五更。
这还不是全部。
从明天开始,如果能进新书月票榜前十名,每天至少加更一章。
每增加二十章月票,加更一章回报。
具体能更新多少,全看各位衣食父母捧场。
废话不多说,总而言之:月票给力,我的更新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有本事就用月票砸死我。
以上。
期待大家的支持,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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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这大过年的,我也是想休息几天陪陪孩子,这生意还是推到年后吧。”
江东流摇头道:“大哥,这桩生意可拖延不得,乃是薛统领亲口托付于我,请大哥为其铸造一口上品宝剑,作为送给薛家二少爷的新年礼物,如今铸剑的材料都送上门了,你瞧,这是五斤天阶金属‘太白金英’,还有那囚笼,里面关押着我亲手生擒的蛟头巨鳄,专门给剑淬火用的,更何况薛府大管家这会儿就在外头客厅喝茶,等着取剑,大哥您今天无论如何得辛苦一回,把这口上品白金剑锻造出来,否则我可无法向薛统领交差啊。”
江铁城闻言脸色大变,愤然道:“老二,你向来足智多谋,今次做事怎么不动脑子!你自作主张,可给我出了难题,那太白金英是出了名的难伺候,以之铸剑,我可没把握一次成功,这桩生意不接也罢。”
江上云闻言暗自点头:“父亲拒绝铸剑,虽然有损声誉,却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若勉强为之,恐怕不光要赔上一大笔钱,还要砸了江家的招牌。”
太白金英这种金属非常特殊,拿来铸剑固然很好,对铸剑师来说却形同噩梦,避之唯恐不及。
因其对温度非常敏感,淬火时机只有短短一瞬,稍纵即逝。一旦错过最佳时机,这昂贵的天阶金属,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这些内情薛家可能不懂,但江东流出身炼器世家,怎会不知,分明是存心给爹出难题。”一念至此,江上云对那位“笑面虎”似的二叔越发兴起戒心。
“呵呵,大哥,我也知道铸造白金剑并非易事,可你毕竟是天道要塞首席铸剑大师,你要不行,我还能找谁?这桩生意是薛统领亲*代下来的,小弟我在城卫军混口饭吃不容易,如何敢拒绝顶头上司的吩咐?倘若开罪了统领大人,不光我个人要吃排头,往后江家也别想再跟城卫军做生意了。”
江铁城一听这话,脸色越发难看。
诚如江东流所言,薛家万万开罪不得。城卫军是江家最大的客户,万一薛天行一怒之下取消江家的武器订单,打铁街上至少一半店铺要倒闭。
正左右为难时,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呵呵,江大爷,江副统领,白金剑可否铸好?我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了。”
一个白胖中年,身着锦袍,负手走进铸剑坊大门,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江铁城苦笑道:“薛管家,非常抱歉,这口剑我没有把握铸造成功,为免浪费材料,您还是另请高明为好。”
薛管家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淡淡道:“江大师拒绝铸剑,我是无所谓,就怕统领大人不高兴,事情传扬出去,有损江大师的威名,保不准有人怀疑:所谓的‘天道要塞首席铸剑师’,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你少在那里冷嘲热讽,铸剑师也不是神,谁都有没把握的时候,我爹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天道要塞首席铸剑师这个名号不是我爹自封的,谁敢说我爹名不副实,自己来铸造一口白金剑试试!”江上雪忍不住火气道。
江东流连忙瞪了她一眼,沉下脸道:“雪儿,有你这么跟薛管家说话的吗?别叫外人笑话咱们江家没有教养!”
江上雪冷笑一声,道:“二叔,我爹还没说话,轮不到你教训我,就算我没教养,总比某些人吃里扒外强。”
这话说得一针见血,江东流气得脸庞一阵抽搐,额头浮现青筋:“你、你这丫头,还敢顶嘴,太不像话了!”
薛管家摆摆手,阻止江东流发作,笑眯眯的打量江上雪:“这位就是江家大小姐吧?好泼辣的脾气,难怪我家大少中意,他常说‘男子汉就要喝最烈的酒,骑最野的马,玩最辣的女人’,过了年江小姐就要升格为薛家少奶奶,老奴先给您请安了。”
江上雪怒道:“少在那里自作多情,我可没打算嫁给薛惊鸿。”
薛管家淡淡一笑:“江小姐眼界很高啊,连我家大少都看不上,这城里还有哪个男人能入得了你的眼?可惜女人终归是要嫁人的,江家总不至于让个女流继承家业。”
江铁城也忍不住火气了,道:“薛管家,我们江家的私事就不劳你操心了,雪儿的婚事且不说,她的炼器技艺已然尽得我的真传,加以时日必定青出于蓝,继承家业有何不可。”
薛管家眼睛一眯,嘿嘿笑道:“原来江小姐还是一位天才炼器师,这倒是我失敬了,不知江小姐敢否接手锻造白金剑?若是不敢,恐怕承担不起令尊的厚望啊。”
江上雪毕竟年轻气盛,受不了他的激将法,忍不住道:“如果我能够锻造成功,你又当如何!”
薛管家笑道:“若能铸剑成功,加倍支付酬劳,若是失败,也不用你赔,答应与我家大少订婚便可。”
“雪儿,休得冲动!”江铁城毕竟比女儿沉稳,听出薛管家不怀好意,分明在设套等着女儿往里面跳,连忙阻止她接受赌约,对薛管家正色道:“我女儿的终身大事,岂能作为赌注,此事不要再提。”
薛管家叹了口气,惋惜道:“天作之合都要拒绝,江大爷的决定令人遗憾,看来统领大人不得不重新考虑城卫军与江家的武器供应合约了。”不动声色间,流露出威胁之意。
江东流急道:“大哥,城卫军的武器订单关系到咱们江家的命脉,你可不要因为一时意气,不顾大局。”
江铁城怒道:“难道我把女儿卖给薛家,就算顾全大局?这算什么狗屁道理!”
江上云冷眼旁观,早已看出今天这场戏分明是有预谋的,薛管家与江东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联手设下的圈套,借铸剑为名刁难父亲,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逼迫父亲答应与薛家联姻,用心之歹毒,手段之卑劣,令人齿冷。
然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江家的经济命脉掌握在薛家手里,父亲和姐姐若是不肯接受对方胁迫,必然闹得鱼死网破。
“前世便是这般结果,因为拒绝与薛家联姻,对方单方面撕毁合约,其后不久,江家族会上,江东流更是以合约作废为把柄,纠集众多长老围攻父亲,指责他因一己之私,严重损害江家利益,逼迫他辞去家主一职。”
“前世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局外人,眼睁睁看着父亲和姐姐身陷困境,却无能为力,如今危机再度来临,我必须做些事情,破解江东流与薛家的阴谋,帮助父亲和姐姐扭转厄运。”如此想着,少年的眼中陡然闪出锋芒。
“父亲,我可否说几句话。”江上云突然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父亲,我可否说几句话。”江上云突然开口。
江东流仿佛刚刚意识到还有他这个人,投来轻蔑的一瞥,道:“大人说话,小孩儿少插嘴。”
江上云根本不理睬他,只是静静望着养父,那种无言的不屑,令江东流眼角抽搐,怒气暗生。
江铁城从他的目光里看到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不由暗自诧异,点头道:“小云,有话尽管说。”
江上云淡淡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薛家这桩生意,我们若不接,江家必然蒙受巨大损失,若是接下,还有一丝化险为夷的可能。”
江铁城苦笑道:“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惜最多只有五分把握,如若铸剑失败,赔钱是小,怕得是一世英名付诸流水,往后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咬了咬牙,毅然道:“也罢!不过是些虚名罢了,身为铸剑师,谁又没有失败过!宁愿我个人名声扫地,也不能损害家族利益,这笔生意,江某接下了!”
“不愧是大哥,好气魄!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功!”江东流嘴上说的好听,眼中却浮现戏谑之色。
如果江铁城铸剑失败,将对他的名声与威信造成沉重打击,家族中那些实权人物,想来也会看清风向,转而投到他的麾下,为他进一步夺取家主宝座铺平道路。
江上云何尝不知他的心思,冷冷瞥了他一眼,一语双关道:“二叔,奉劝你先别高兴得太早,希望越大,最后恐怕失望也越大。”
江东流脸色阴沉。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向来胆小懦弱的江家养子,不过在天道宗修行一年,回家后怎会气质大变,言谈举止从容沉稳,字字饱含机锋,仿佛突然长大十岁,令他感到非常陌生,隐隐有种不安在心头滋生。
转身走到父亲跟前,江上云主动请缨:“爹,铸剑之时,可否允许我留在你身边,帮你观察火候,判断淬火时机。”
此言一出,众人都露出吃惊的表情。
“呵呵,江公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实在是令人钦佩。”薛管家淡淡嘲讽道。
“简直胡闹!你个小毛孩儿懂什么淬火时机,少在那里捣乱!”江东流大声呵斥。
江铁城也是满脸疑惑。他身为天道要塞首席铸剑师,于此道浸淫二十载,尚且没有把握捕捉到太白金英那稍纵即逝的淬火时机,儿子连一天打铁锤都没拿过,凭什么有此自信?
江上云看出他的顾虑,微微一笑:“我在天道宗传承阁,曾翻阅过一本古代铸剑师的笔记,上面记载了太白金英的属性,这种金属在特定的高温下,会呈现出细微的色彩变化,而这恰恰是淬火的最佳时机。”
江铁城闻言微微动容。
他深知自己这个养子嗜书如命,自幼便有“书呆子”之名。从前儿女在家中时,他每日带女儿练武,养子对习武毫无兴趣,埋头在故纸堆里废寝忘食的看书,小小年纪一肚子学问,连他这个当爹的都自叹不如。
因此,他并不怀疑江上云撒谎,只担心他纸上谈兵,误了大事。
“爹,您放心,我绝不会拿姐姐的终身大事当儿戏。”江上云自信地说。
江上雪也劝道:“爹,就让小云试试,我相信他!”从绝岭村诛杀狼王那天开始,江上雪便对弟弟的学问佩服得五体投地,对他的话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哪怕事关自己的终身幸福,她也坚定不移的信任弟弟。
“好!既然你们姐弟俩都不怕失败,我也豁出去了!”江铁城遂开炉铸剑。
江上云双臂抱在胸前,静静伫立在熔炉旁,等候太白金英在高温中软化。
事实上他的内心,并不像表情那样平静。
前世,他的确在古书上看过此种金属的淬火特性,但并非在天道宗藏书阁,而是十年后于苦海之上,某座岛屿遗迹中出土的古文书。
当时看到关于太白金英的记载,他立刻想起养父曾被这玩意儿狠狠为难了一把,锻造白金剑失败,导致名声扫地,后来更因此遭到江东流一党穷追猛打,最终引咎辞去家主之职,多年过后仍耿耿于怀,视之为平生最大耻辱。
前世看罢古书,江上云不由叹息:“为什么不让我十年前就看到这些记载,否则养父的命运便大不相同。”当时他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弥补遗憾的机会,此刻自是难免心情激荡。
江铁城一脸严肃,将烧得通红的太白金英从炉膛里夹出来,放在铁砧上捶打。
敲击声中,火星四溅,太白金英渐渐塑成剑形,接下来,最关键的步骤到了。
江铁城停止敲击,深深望向儿子。
江上云笑而不语,只是向父亲竖起大拇指。从容不迫的神态,为江铁城增添了几分信心。
剑胚已然锻造成型,随即打上数道江家秘传练器阵图,温度缓缓下降,剑体亦由通红变成暗红,边缘地带隐约浮现雪亮的白金色泽。
“关键时刻到了!”
江上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出幽蓝色泽,悄然开启神念加速。
眼中的世界,时间流速放慢二十倍,倾尽全力观察金属色泽的细微变化。
刹那之间,剑体呈现粼粼波光,仿佛白金放在水池里,因水与空气对阳光的折射率不同,产生了视觉误差,这奇妙的现象,正是淬火最佳时机!
“停!”江上云果断喊道。
哪怕以二十倍神念加速,他还能看见白金剑上的波光正在迅速衰退,不由抹了把冷汗,暗道好险。
“这活见鬼的太白金英,变化快得吓死人,多亏我回家前受大帝之音冲击,又将龙象伏魔功提升到第三重,使得神念加速上限提升至二十倍,否则只凭十倍加速,根本拿捏不准淬火最佳时机,很可能导致铸剑功亏一篑。”
与此同时,江铁城飞速夹起兀自火烫的白金剑,闪电般刺向囚笼,剑体连根没入蛟头巨鳄体内,以之血肉淬火!
太白金英锻造的宝剑,属性为金,蛟头鳄是水属性魔兽,五行水生金,以之血肉淬火,能够滋养宝剑,使之更为锋利坚固。
嗤!
白金剑没入之处,冒出一股刺鼻的青烟。
蛟头巨鳄痛极悲鸣,拼命挣扎,竟将插在身上的三根钢矛拧弯,扯断数根锁链,囚笼剧烈摇晃,鳄鱼尾巴奋力一扫,青色真元爆发出恐怖的破坏力,大腿粗的钢柱登时折断!
“畜生尔敢!”江铁城怒喝一声,冲到囚笼跟前,大手一探,生生抓住巨鳄头顶那根独角,烈阳神功骤然爆发,真元化作一尊火红宝塔,镇压在巨鳄身上,使之动弹不得,唯有垂死抽搐。
“灵体期第八重,烈阳神功圆满,一年不见,爹的修为又精进了。”江上云不由赞叹,“单手镇压蛟头巨鳄,哪怕在天道宗内,恐怕也只有宗主和几位内门长老能够办到,不超过十指之数。”
江东流亦是面露惊容。他处心积虑夺取家族大权,却不敢当面挑战大哥,就是忌惮对方的武学修为。现在看来,两人之间的差距比想象中更大。毕竟,他的修为堪堪达到灵体五重,真跟大哥动起手来,百招之内必败。
“哈哈,看看成果如何!”江铁城满脸兴奋。凭借多年铸剑的经验,他预感到自己手中即将诞生一口上品好剑!
唰!
不顾剑体依旧滚烫,江铁城赤手将之拔了出来。
那蛟头巨鳄浑身精血已被宝剑萃取,骨肉枯槁如朽木,剑一离体,便化作一摊碎屑。
雪亮的剑光,如同一道瀑布,白金剑体之上,隐约浮现粼粼波光,华美灵动,大气磅礴。
江上云嘴角掀起欣慰的弧度。
显而易见,这口白金剑打造的非常完美,哪怕放在上品灵器中比较,也是一件难得的杰作。
江东流与薛管家对视一眼,脸上都有无奈之色。
不管江家父子真有把握,抑或走了****运,反正这口剑是挑不出毛病了。
两人都是城府极深之辈,并没有因此显得气急败坏,上前满脸堆笑,恭喜江家父子。
江铁城向来豪爽豁达,并不在意两人前倨后恭。
江上雪却是个爱记仇的姑娘,趁机狠狠冷嘲热讽了一通,损得江东流和薛管家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很是尴尬,哪里还好意思再提联姻之事。
“小云,这次铸剑成功,多亏了你。”江铁城搂着儿子的肩膀,很是欣慰,“难得你对炼器手艺产生兴趣,往后我会用心培养你,争取早日成为我的接班人。”
江东流听出他这是要把养子当做下一代家主培养,心里别提多郁闷,甚至后悔拿白金剑为难大哥,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让江上云大大露脸。
薛管家眼睛一眯,皮笑肉不笑地说:“当今这世道武者为尊,江大爷不仅是铸剑大师,亦是灵体期武学宗师,这才是最令鄙人钦佩的地方,倘若令公子武学天赋不及铸剑才能这般惊艳,恐怕难以继承大爷的衣钵,强赶鸭子上架,未必能够服众。”
江东流眼睛一亮,连忙附和道:“薛管家所言甚是,只靠铸剑才能,不足以领导江家,武学修为才是最重要的。”
江上雪挑起柳眉,替弟弟接招:“小云不光有铸剑的才华,武学修为同样出类拔萃,谁要是不服气,大可在新年比武场上见真章。”
江东流闻言正中下怀,微笑道:“雪儿这么说,我就更好奇了,今年族会大比,倒要亲眼见试一下小云这一年来在天道宗的进步。”随即又向薛管家拱手道:“大比之日,还望管家能够代为邀请统领大人,莅临指导。”
薛管家颔首笑道:“江二爷贵为城卫军副统领,我家大人麾下头号谋主,谁的面子不给,也得给你面子,到时候我家大人和两位公子定会前来捧场。”
说这话的时候,他故意不看江铁城一眼,仿佛江东流才是一家之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茶楼大厅中,也有人看不惯江松小人得志的嘴脸,有意无意地跟他唱反调:“松少,你先别高兴的太早,我听说江大爷根本无意与薛家联姻,多次公开表示,要把女儿许配给养子江上云,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姐弟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后结为连理,不也是一桩人间佳话。”
江上雪闻言霞飞双颊,偷看了弟弟一眼,轻声嗔道:“他胡说八道,你不要听。”
江上云点头道:“姐姐放心,我不会轻信谣言。”
江上雪反而更不高兴了,“你怎知是谣言,爹爹喝了酒便口无遮拦,或许真在人前说过这话呢。”
“醉话岂能当真。”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算了,我不跟你说了,爱信不信!”说罢,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江上云暗自苦笑,搞不懂她是什么心态,到底是希望自己信,还是不信?
这时,大厅中突然传来一声冷笑,那江松傲然道:“周麟,你别在那里不懂装懂,信口开河。那江上云,名为江家小少爷,其实不过是家主捡来的野种,体内流淌着肮脏的魔族血统,岂能容他玷污我江家炎皇贵胄,且不说血统,就凭他那病殃殃的德性,哪里配跟薛大少相比?比我江松都差了十万八千里!更何况江家尽人皆知,此子活不过二十岁,家主若当真将独生女许配给一个短命鬼,我江家,岂不成了世人的笑话!”
周麟不以为然地笑道:“松少,话不能这样讲,江老爷若把女儿嫁给薛家,何人继承他的家业?还是养子做女婿更稳妥,至于云少爷体弱多病,那都是老黄历了,如今他进入天道宗习武,体质自非从前可比。”
啪!江松拍案而起,指着周麟怒声咆哮:“你小子一味替江上云说好话,抹黑薛大少,到底是何居心!”
周麟被他吓了一跳,怒极反笑:“我不过就事论事罢了,何错之有?反倒是你江松,身为江家下人,不维护自家少爷,反而对他出言不逊,胳膊肘往外拐,难道很光彩?”
江松顿时恼羞成怒,一把掀翻桌子,抓住他的衣领喝道:“你周麟,不过是江家一个卑贱的铸剑师,算什么东西,竟敢对我说三道四,不想死就自废一臂,跪下向我磕头赔罪!左手还是右手,你自己选吧!”
周麟怒道:“江松,你太霸道了!我姓周的没有多大能耐,但是跟着江大爷,凭手艺混口饭吃,自问对得起良心,而你江松,仗着管家庇护,在外以江府少爷自居,打着江家的旗号为非作歹,干得那些缺德事,若被江大爷知道,后果你自己清楚!”
江松闻言脸色一冷,阴森森道:“很好,周麟,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威胁本少,本来只想废你一条胳膊,你却逼我痛下杀手,那就怪不得本少心狠手辣了!”陡然挥出一掌,拍在周麟胸口,将他打得倒飞出去,撞塌一扇屏风,当场口喷鲜血,跌坐不起。
“江松,还不住手!”
倒塌的屏风背后,走出一位俏丽少女,怒视江松,目光冰冷。
“江松,是谁给你的胆子,当众行凶,殴打自家人,太不像话了!”
“大、大小姐!”突然看到江上雪出现在自己面前,江松惊得张口结舌。
这时,江上云也走了出来,径自走向周麟,问道:“伤的重不重?”
周麟连忙挣扎起身,受宠若惊道:“多谢云少爷关心,在下不要紧。”
“没事就好。”江上云拿出一瓶周若兰配制的疗伤丹药,塞给周麟,由此至终不曾看那江松一眼。
周麟双手接下,感激地眼圈泛红。
江上雪见周麟没有大碍,心头稍安,冷冷注视着那满脸尴尬的江松,想起他刚才那副小人得志、吃里扒外的嘴脸,特别是对弟弟江上云的恶毒攻击,禁不住怒从心头起,恨不得一剑斩了他。
然而考虑到江松再不好也是江家人,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勉强忍下怒气,冷冷道:“你刚才说得那些混帐话,我就当是酒后失德,不跟你计较,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扇十记耳光,有多远滚多远!”
江松闻言,顿时身躯一震,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眼中满是屈辱。
江上雪见他还不动手,脸色越发阴冷,一股凌厉的杀意,自她身上辐射出来。
“怎么,我的话你敢当耳旁风?好大的狗胆!”
江松心头一凛,强忍屈辱,咬紧牙关,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清脆的啪啪声响,在茶楼大厅中回荡,引来众人目光聚焦,大多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江松气得浑身发抖,不反思自己所作所为,心里却把江上雪、周麟乃至所有围观者都恨得要死。
扇完十个耳光,脸颊肿得活像猪头,在众人的嗤笑声中,狼狈逃离茶楼。
转身之际,无意间瞅见一白衣少年双臂环抱胸前,冷冷注视自己,嘴角浮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正是适才被他当众抨击的江上云,心头顿时窜起一股邪火,认为是江上云躲在暗处,偷听自己说他坏话,故此撺掇江上雪出面打压,令自己当众出丑。
“哼,小杂种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江松记下了,待到比武场上,必将十倍讨还!”怀着满腔怨愤,江松匆匆离去。
……
江府坐落在天道要塞东区,宅院占地千亩,亭台楼榭,气势恢宏。
大门口摆放着一对足有一丈高的青铜狮子,威武神骏,令人望而生畏。
朱漆大门镶嵌金色门钉,华丽非常。汉白玉台阶两侧,侍立着四名青年,虽是青衣小帽,作家丁打扮,却都高大魁梧,气宇非凡,目光如电,分明是修为不浅的武者。
这时,道路尽头传来马蹄声响,吸引了四名家丁的目光。
两匹黑骏马联辔飞驰而来,马背上乘着一双少年男女,尽皆白衣胜雪,俊美出尘。
家丁顿时眼睛一亮,喜形于色:“大小姐回来了!”
“云少爷也回来了!”
“愣着做甚,还不快上前迎接!”
众家丁忙不迭迎了上来,争相搀扶江家姐弟下马。
“有劳诸位了,新年新气象,恭喜发财!”江上云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塞给家丁。
江上雪见状冲他似笑非笑:“小云,几时学会收买人心了?”
江上云又拿出四个红包,笑道:“姐姐的红包我也准备了。”
众家丁喜出望外,连声道:“多谢小少爷!多谢大小姐!”
“行了,都退下吧。”江上雪将缰绳交给一名家丁,挽着弟弟的手走进江府大门,“陪我去拜见爹娘。”
“好。”望着姐姐的背影,江上云暗生感慨:“到家以后,姐姐脸上明显多了欢笑,难得流露出活泼开朗的一面,别管她在人前装得多么老成稳重,毕竟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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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养母这双紫眸,江上云年幼时,一度以为她是自己的亲娘,因为他的眸子与养母一样是浅紫色,相比之下,姐姐江上雪的眸子几乎看不出异样,唯有在黑暗中,才会呈现出淡淡的紫色光泽,证明她身上只有四分之一的魔族血统。
或许正因为江夫人也是人类与魔族的混血儿,她对江上云特别好,完全当做亲生儿子一般疼爱。一见面就把他搂在怀里,嘘寒问暖,反倒冷落了亲闺女。
江上雪也不吃弟弟的醋,捧上一个礼盒,笑吟吟道:“娘亲,新年吉祥,这是特地给您老人家准备的礼物,叫做红颜果,有驻颜美容的奇效。”
江夫人眼睛一亮,感动地道:“我家雪儿到底是长大了,懂得孝顺娘亲了。”
江上雪捂嘴窃笑:“娘,不好意思叫您失望了,其实这份厚礼是小云准备的,我么,只管装盒送礼,噢,对了,顺便还偷吃了两个红颜果。”
江夫人哭笑不得,在女儿额头上戳了一指头,没好气道:“我就说呢,你这疯疯癫癫的丫头,在家时就会打架闹事,活像个野小子,没有半点儿女孩儿家的温柔细致,怎会突然转了性,还记得给娘带礼物。”说着又将江上云搂在怀里,爱抚他的头发,眼中满是宠溺:“还是我的小云最乖巧,心里时时想着娘亲。”
“娘亲,爹怎么没在家,我还想陪他老人家喝两杯熊胆壮骨酒呢。”江上云问母亲。
“本来在家等你们回来,方才你二叔派人过来,说是薛家要定做一口上品宝剑,催得很急,年前就要交货,你爹不愿得罪薛家,便去了铸剑坊赶工。”
“既是这样,我便去铸剑坊给爹请安。”
“早去早回,娘亲手给你们姐弟俩缝了好几套新衣裳,回来试试看,也不知道合不合身。”江夫人含笑起身,送姐弟俩出门。
江家大宅有东西两个门,东边正门附近比较清净,西边后门对面却是一条“打铁街”。街上所有店铺,不论是锻造刀剑盔甲的,还是贩卖铁锅铁盆的,统统是江家的产业。
江上云一出西门,就听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从前在家时没少嫌这条街吵闹,如今重活一世,游子归来,却是倍感亲切。
打铁街当然少不了武器店。
这些店铺布局都一样,前后两进,前面是陈列武器的店铺,后面是锻造武器的工坊。
出售的兵器,分为普通兵器和“灵器”两大类。
普通武器无法传导真气,只能靠本身的锋刃伤人。
反之,能够传导真气的武器,即为灵器,价格也比普通武器高昂得多。
就拿江家姐弟的佩剑来说,江上云的青锋剑,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在普通人眼中绝对算得上一口好剑,但是与江上雪的下品灵器“龙纹剑”比起来便相形逊色,售价仅是后者十分之一。
实际上龙纹剑的锻造材料跟青锋剑几乎没有区别,锋利和硬度也差不多,差别仅仅在于龙纹剑能够传导真气,而青锋剑则不具备这一功能,因此在辟海期武者手中,后者就是块废铁。
龙纹剑与青锋剑,锻造成本相差无几,售价却差了十倍,这要归功于炼器师化腐朽为神奇的技术,反过来讲,炼制灵器显然是个暴利的行业。
在这个武者为尊的世界里,灵器从来不愁没有销路,江家世代垄断天道要塞高档武器市场,富可敌国亦在情理之中。
对炼器家族来说,财富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炼制灵器的传承,只要传承还在,哪怕一时败落,也有东山再起的底气。
灵器锻造方法数不胜数,不同流派的炼器师各有一套独特的传承。
中洲域六大要塞,不乏以炼器成名的家族,江家是其中公认的佼佼者,在这一行业的影响力,仅次于中州域六大宗派排名第三的万灵教,甚至在铸造刀剑方面,江家的底蕴还要略胜一筹,比如天道宗内门弟子配备的下品灵器“龙纹剑”,全由江家负责锻造,而万灵教的优势,主要体现在炼制机关人和傀儡兽之类复杂装置方面。
“小云,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刚到,给娘亲请过安就来拜见您了。”
“哈哈,自家人何必客套,回来就好!”
一位高大魁梧的中年汉子,剑眉朗目,满脸络腮胡,拉着姐弟俩的手,乐得合不拢嘴,正是江家当代家主江铁城。
“雪儿胖了,看来天道宗伙食不错,这我就放心了。”
“爹!你别瞎说,人家哪有胖,分明是身体正常发育。”江上雪撅起樱唇娇嗔。少女腰肢纤细,双腿修长,胸脯和臀部倒是明显比一年前离家时丰满挺翘,尽显青春魅力。
江铁城哈哈一笑,不理女儿抱怨,捏了捏江上云的肩膀,满脸欣慰道:“小云也不错,一年不见,壮实了很多。”
江上云苦笑无语,养父这双大手跟老虎钳子似的,随意一捏,骨头便咯咯惨叫,痛得他嘴角直抽。
他也知道,养父不光在炼器方面有着极为精深的造诣,是天道要塞公认的第一铸剑师,同时也是一位修为高达灵体后期的武学宗师,对火之奥义的领悟已经达到大成境界。
“前世魔劫爆发之时,养父的内力修为已经达到灵体期圆满,可惜奥义仍未圆满,否则大有可能晋升武尊,也不至于在天道要塞陷落之时,为保护家人牺牲自己,与魔族高手同归于尽。”
回想前世养父的不幸遭遇,江上云心头一阵悲凉,暗自发誓:“距离魔族大举入侵中洲域,还有两年半,若能在此期间寻得机缘,或许能帮父亲晋升武尊,待到灾难来临,江家也能多几分自保能力。”
“雪儿,爹等一下还要接个活儿,这会儿得先热热身,你先带小云寻个清净地方歇息。”
“爹,不必了,我想留在这里看你铸剑。”江上云抢着说。
此言一出,江家父女不由面面相觑,深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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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我不懂事,不明白炼器铸剑乃是江家立命之本,说了许多傻话,现在我的想法变了,对铸造灵剑的技巧很好奇,爹可否让我留下旁观。”
江铁城闻言喜出望外,拍着他的肩膀,连道了三声好。
“你想学铸剑,爹当然要用心教你,不懂的地方尽管问。”
江上雪道:“小云,其实我的铸剑技术不比爹差多少,为何不跟我学?”
江铁城横了女儿一眼,没好气道:“丫头,你那点技术就别再老爹面前吹嘘了,班门弄斧也不怕你弟笑话!”
江上雪双手叉腰,气鼓鼓道:“爹!你别倚老卖老,女儿我是青出于蓝,不信咱俩各自打造一口上品灵剑,让小云评一评,谁的作品更出色。”
“去去去!一个姑娘家,不学女红整日舞枪弄剑也就罢了,还想抡锤打铁,毫无淑女风度,成何体统!”江铁城训了女儿一通,转身搂着养子的肩膀,换上满脸慈祥的笑容:“小云啊,别听你姐瞎咋呼,咱们江家的炼器传承,最精华之处便是铸剑,这铸剑秘诀,老一辈都是传男不传女的,你要用心学,往后江家的生意要靠你撑起来。”
江上云感动地点了下头:“我一定用心学习铸剑,争取不让爹爹失望。”
“好,看着!”
江铁城兴冲冲的抓起铁钳,从那装满火炭的陶土大鼎中,夹出一块烧得通红的精钢,放在铁砧上,抡起大锤敲打起来,不多时,一口三尺长剑便在锤下成型。
“小云,锻造灵剑,两个环节最关键,一是淬火,一是镌刻阵图,后者正是江家炼器传承的真髓所在。”江铁城一边铸剑,一边向养子传授技巧。
江上云用心聆听父亲教诲。前世他也曾涉猎阵图之学,因此更能深刻理解父亲的讲解。
普通武器和灵器的区别,不仅在于材质,更在于是否镌刻特殊的阵图。
有的阵图是为武器增加水火风雷等特殊属性,有的阵图能够在金属中形成许多肉眼无法看到的毛细管,如同人体经脉,使得武器能够传导真气;还有一些阵图,能够增加武器的硬度和锋锐,永不生锈,这样锻造出的武器,方能称为灵器。
铸剑常用的阵图不下百种,江铁城恨不得一股脑全教给儿子。
纵然江上云是重生者,有前世阵道基础垫底,也有点受不了他的填鸭教育,连忙开启神念加速,父亲的语速和动作,在他眼中放慢二十倍,方有充裕的时间吸收铸剑知识。
目光落在铁砧上,看着火红的钢剑,在铁锤大力敲击之下,发生形变,火星飞溅,由一条铁块,渐渐呈现出锋利的剑刃,江上云不由得心潮澎湃,仿佛一见钟情,真正爱上了铸剑这门手艺。
越是用心观察,越能从钢铁碰撞之中感受到一种阳刚与力量之美,一种令他血脉贲张的激情,不由浑身战栗。
“灼热的火焰,铿锵的碰撞,原来钢铁是这样练成的……”
思忖之际,江上云身上不由自主辐射出金色光辉,正是刚之剑势。
随着他对铸剑术感悟渐渐加深,刚之剑势亦随之变得越发炽烈,正要有所突破的时候,门外蓦地传来一阵刺耳的嘶吼,将他从物我两忘的玄妙状态中惊醒,不由暗自惋惜:“若非受到惊扰,我大有可能捕捉到那转瞬即逝的灵感,一鼓作气,将刚之奥义提升到小成境界……”
压下遗憾情绪,江上云望向门外,却见八个顶盔带甲的军官,合力推动一台巨大的囚车,驶入铸剑坊大门。
仔细端详,不由暗自吃惊。
这八个军官,肩头皆佩戴银星,乃是城卫军的千夫长,修为至少也是辟海后期,如今却客串苦役,负责推车,着实透着诡异。
再看那囚车,通体由百炼精钢锻铸,无比坚固,两对一人高的车轮,将石板地面碾得碎裂开来,沿途留下两条深深的辙印。
车上囚笼,由大腿粗的钢柱焊接而成,透过一寸宽的缝隙,隐约可见一头恐怖的怪物,浑身覆盖墨绿色鳞甲,如同一条巨大的鳄鱼,头颅却是初具蛟龙之态,额头上还生有一支乳白色独角,质地酷似法琅,布满一圈圈螺纹,显得极为坚硬、锋利。
“蛟头鳄。”江上云立刻认出这魔兽。
蛟头鳄乃是沼泽湿地的霸主,极为凶猛好斗。传说是蛟龙与洪荒巨鳄杂交繁衍的后代,体内流淌着一丝蛟龙血脉,刚一出生就有聚气后期实力,成年蛟头鳄普遍有辟海期实力,而囚笼里这条蛟头鳄,首尾长达三丈,鳞片绿得发黑,却是一头有着百年以上修为的通灵老鳄,周身笼罩青色光晕,乃是真元辐射迹象,可见其修为经迈入灵体期。
此时这巨鳄四肢与头颅皆被精钢链条牢牢锁住,并有三根手臂粗的长矛,自上而下,贯穿他的上下颚、脊背和尾巴,使之无法动弹。
饶是如此,这巨鳄仍然没有一刻安分,在囚笼中奋力挣扎,撞得铁栅栏砰砰作响,时而发出愤怒的咆哮,鲜血顺着那三杆贯穿身体的长矛,淅淅沥沥的流淌,不多时便在囚车四周积出一汪血泊。
八名千夫长将囚车推进铸剑坊,便退到一旁垂手恭立,一言不发。
江上云正纳闷时,一位青衫男子自囚车背后走来,负手踱步,面带微笑。
此人看上去年约三旬,白面无须,容貌俊朗,举止颇有名士风度,眼神却格外锋利,透出一丝令人胆寒的阴鸷。
那八名千夫长,一齐向那青衫男子拱手敬礼:“卑职见过副统领大人!”
青衫男子摆了摆手,微笑道:“辛苦诸位了,江福,替我打赏。”身后一名随从装扮的青年连忙给八名军官分发灵石,沉甸甸地红包,令众人禁不住面露喜色。
江铁城见那青衫男子旁若无人的做派,不由沉下脸色:“老二,你搞什么鬼名堂!”
青衫男子笑道:“大哥何必板着一张脸,我可是给你送来一笔大买卖。”又对江家姐弟颔首微笑:“雪儿,小云,几时回家来的,这一年在天道宗过得可好?”
江上雪先给弟弟使了个无奈的眼色,旋即不大情愿的向那青衫男子行礼问好。
“侄女在天道宗一切都好,多谢二叔关心。”
江上云向那青衫男子拱了拱手,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
对这位野心勃勃的江东流江二叔,他可没什么好印象。
前世江东流仗着背后有薛家支持,使出种种卑鄙手段,图谋篡夺家主之位,最终搞得江府分崩离析,迅速衰败。今日突然搞出这么大的排场,却不知肚子里打的什么鬼算盘,特别是那只蛟头鳄,令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二叔送来蛟头鳄,难道是想……”
忽然间想到一种可能性,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格外凝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正沉吟时,耳畔传来养父不悦的话音。
“老二,这大过年的,我也是想休息几天陪陪孩子,这生意还是推到年后吧。”
江东流摇头道:“大哥,这桩生意可拖延不得,乃是薛统领亲口托付于我,请大哥为其铸造一口上品宝剑,作为送给薛家二少爷的新年礼物,如今铸剑的材料都送上门了,你瞧,这是五斤天阶金属‘太白金英’,还有那囚笼,里面关押着我亲手生擒的蛟头巨鳄,专门给剑淬火用的,更何况薛府大管家这会儿就在外头客厅喝茶,等着取剑,大哥您今天无论如何得辛苦一回,把这口上品白金剑锻造出来,否则我可无法向薛统领交差啊。”
江铁城闻言脸色大变,愤然道:“老二,你向来足智多谋,今次做事怎么不动脑子!你自作主张,可给我出了难题,那太白金英是出了名的难伺候,以之铸剑,我可没把握一次成功,这桩生意不接也罢。”
江上云闻言暗自点头:“父亲拒绝铸剑,虽然有损声誉,却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若勉强为之,恐怕不光要赔上一大笔钱,还要砸了江家的招牌。”
太白金英这种金属非常特殊,拿来铸剑固然很好,对铸剑师来说却形同噩梦,避之唯恐不及。
因其对温度非常敏感,淬火时机只有短短一瞬,稍纵即逝。一旦错过最佳时机,这昂贵的天阶金属,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这些内情薛家可能不懂,但江东流出身炼器世家,怎会不知,分明是存心给爹出难题。”一念至此,江上云对那位“笑面虎”似的二叔越发兴起戒心。
“呵呵,大哥,我也知道铸造白金剑并非易事,可你毕竟是天道要塞首席铸剑大师,你要不行,我还能找谁?这桩生意是薛统领亲*代下来的,小弟我在城卫军混口饭吃不容易,如何敢拒绝顶头上司的吩咐?倘若开罪了统领大人,不光我个人要吃排头,往后江家也别想再跟城卫军做生意了。”
江铁城一听这话,脸色越发难看。
诚如江东流所言,薛家万万开罪不得。城卫军是江家最大的客户,万一薛天行一怒之下取消江家的武器订单,打铁街上至少一半店铺要倒闭。
正左右为难时,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呵呵,江大爷,江副统领,白金剑可否铸好?我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了。”
一个白胖中年,身着锦袍,负手走进铸剑坊大门,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江铁城苦笑道:“薛管家,非常抱歉,这口剑我没有把握铸造成功,为免浪费材料,您还是另请高明为好。”
薛管家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淡淡道:“江大师拒绝铸剑,我是无所谓,就怕统领大人不高兴,事情传扬出去,有损江大师的威名,保不准有人怀疑:所谓的‘天道要塞首席铸剑师’,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你少在那里冷嘲热讽,铸剑师也不是神,谁都有没把握的时候,我爹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天道要塞首席铸剑师这个名号不是我爹自封的,谁敢说我爹名不副实,自己来铸造一口白金剑试试!”江上雪忍不住火气道。
江东流连忙瞪了她一眼,沉下脸道:“雪儿,有你这么跟薛管家说话的吗?别叫外人笑话咱们江家没有教养!”
江上雪冷笑一声,道:“二叔,我爹还没说话,轮不到你教训我,就算我没教养,总比某些人吃里扒外强。”
这话说得一针见血,江东流气得脸庞一阵抽搐,额头浮现青筋:“你、你这丫头,还敢顶嘴,太不像话了!”
薛管家摆摆手,阻止江东流发作,笑眯眯的打量江上雪:“这位就是江家大小姐吧?好泼辣的脾气,难怪我家大少中意,他常说‘男子汉就要喝最烈的酒,骑最野的马,玩最辣的女人’,过了年江小姐就要升格为薛家少奶奶,老奴先给您请安了。”
江上雪怒道:“少在那里自作多情,我可没打算嫁给薛惊鸿。”
薛管家淡淡一笑:“江小姐眼界很高啊,连我家大少都看不上,这城里还有哪个男人能入得了你的眼?可惜女人终归是要嫁人的,江家总不至于让个女流继承家业。”
江铁城也忍不住火气了,道:“薛管家,我们江家的私事就不劳你操心了,雪儿的婚事且不说,她的炼器技艺已然尽得我的真传,加以时日必定青出于蓝,继承家业有何不可。”
薛管家眼睛一眯,嘿嘿笑道:“原来江小姐还是一位天才炼器师,这倒是我失敬了,不知江小姐敢否接手锻造白金剑?若是不敢,恐怕承担不起令尊的厚望啊。”
江上雪毕竟年轻气盛,受不了他的激将法,忍不住道:“如果我能够锻造成功,你又当如何!”
薛管家笑道:“若能铸剑成功,加倍支付酬劳,若是失败,也不用你赔,答应与我家大少订婚便可。”
“雪儿,休得冲动!”江铁城毕竟比女儿沉稳,听出薛管家不怀好意,分明在设套等着女儿往里面跳,连忙阻止她接受赌约,对薛管家正色道:“我女儿的终身大事,岂能作为赌注,此事不要再提。”
薛管家叹了口气,惋惜道:“天作之合都要拒绝,江大爷的决定令人遗憾,看来统领大人不得不重新考虑城卫军与江家的武器供应合约了。”不动声色间,流露出威胁之意。
江东流急道:“大哥,城卫军的武器订单关系到咱们江家的命脉,你可不要因为一时意气,不顾大局。”
江铁城怒道:“难道我把女儿卖给薛家,就算顾全大局?这算什么狗屁道理!”
江上云冷眼旁观,早已看出今天这场戏分明是有预谋的,薛管家与江东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联手设下的圈套,借铸剑为名刁难父亲,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逼迫父亲答应与薛家联姻,用心之歹毒,手段之卑劣,令人齿冷。
然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江家的经济命脉掌握在薛家手里,父亲和姐姐若是不肯接受对方胁迫,必然闹得鱼死网破。
“前世便是这般结果,因为拒绝与薛家联姻,对方单方面撕毁合约,其后不久,江家族会上,江东流更是以合约作废为把柄,纠集众多长老围攻父亲,指责他因一己之私,严重损害江家利益,逼迫他辞去家主一职。”
“前世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局外人,眼睁睁看着父亲和姐姐身陷困境,却无能为力,如今危机再度来临,我必须做些事情,破解江东流与薛家的阴谋,帮助父亲和姐姐扭转厄运。”如此想着,少年的眼中陡然闪出锋芒。
“父亲,我可否说几句话。”江上云突然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父亲,我可否说几句话。”江上云突然开口。
江东流仿佛刚刚意识到还有他这个人,投来轻蔑的一瞥,道:“大人说话,小孩儿少插嘴。”
江上云根本不理睬他,只是静静望着养父,那种无言的不屑,令江东流眼角抽搐,怒气暗生。
江铁城从他的目光里看到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不由暗自诧异,点头道:“小云,有话尽管说。”
江上云淡淡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薛家这桩生意,我们若不接,江家必然蒙受巨大损失,若是接下,还有一丝化险为夷的可能。”
江铁城苦笑道:“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惜最多只有五分把握,如若铸剑失败,赔钱是小,怕得是一世英名付诸流水,往后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咬了咬牙,毅然道:“也罢!不过是些虚名罢了,身为铸剑师,谁又没有失败过!宁愿我个人名声扫地,也不能损害家族利益,这笔生意,江某接下了!”
“不愧是大哥,好气魄!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功!”江东流嘴上说的好听,眼中却浮现戏谑之色。
如果江铁城铸剑失败,将对他的名声与威信造成沉重打击,家族中那些实权人物,想来也会看清风向,转而投到他的麾下,为他进一步夺取家主宝座铺平道路。
江上云何尝不知他的心思,冷冷瞥了他一眼,一语双关道:“二叔,奉劝你先别高兴得太早,希望越大,最后恐怕失望也越大。”
江东流脸色阴沉。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向来胆小懦弱的江家养子,不过在天道宗修行一年,回家后怎会气质大变,言谈举止从容沉稳,字字饱含机锋,仿佛突然长大十岁,令他感到非常陌生,隐隐有种不安在心头滋生。
转身走到父亲跟前,江上云主动请缨:“爹,铸剑之时,可否允许我留在你身边,帮你观察火候,判断淬火时机。”
此言一出,众人都露出吃惊的表情。
“呵呵,江公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实在是令人钦佩。”薛管家淡淡嘲讽道。
“简直胡闹!你个小毛孩儿懂什么淬火时机,少在那里捣乱!”江东流大声呵斥。
江铁城也是满脸疑惑。他身为天道要塞首席铸剑师,于此道浸淫二十载,尚且没有把握捕捉到太白金英那稍纵即逝的淬火时机,儿子连一天打铁锤都没拿过,凭什么有此自信?
江上云看出他的顾虑,微微一笑:“我在天道宗传承阁,曾翻阅过一本古代铸剑师的笔记,上面记载了太白金英的属性,这种金属在特定的高温下,会呈现出细微的色彩变化,而这恰恰是淬火的最佳时机。”
江铁城闻言微微动容。
他深知自己这个养子嗜书如命,自幼便有“书呆子”之名。从前儿女在家中时,他每日带女儿练武,养子对习武毫无兴趣,埋头在故纸堆里废寝忘食的看书,小小年纪一肚子学问,连他这个当爹的都自叹不如。
因此,他并不怀疑江上云撒谎,只担心他纸上谈兵,误了大事。
“爹,您放心,我绝不会拿姐姐的终身大事当儿戏。”江上云自信地说。
江上雪也劝道:“爹,就让小云试试,我相信他!”从绝岭村诛杀狼王那天开始,江上雪便对弟弟的学问佩服得五体投地,对他的话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哪怕事关自己的终身幸福,她也坚定不移的信任弟弟。
“好!既然你们姐弟俩都不怕失败,我也豁出去了!”江铁城遂开炉铸剑。
江上云双臂抱在胸前,静静伫立在熔炉旁,等候太白金英在高温中软化。
事实上他的内心,并不像表情那样平静。
前世,他的确在古书上看过此种金属的淬火特性,但并非在天道宗藏书阁,而是十年后于苦海之上,某座岛屿遗迹中出土的古文书。
当时看到关于太白金英的记载,他立刻想起养父曾被这玩意儿狠狠为难了一把,锻造白金剑失败,导致名声扫地,后来更因此遭到江东流一党穷追猛打,最终引咎辞去家主之职,多年过后仍耿耿于怀,视之为平生最大耻辱。
前世看罢古书,江上云不由叹息:“为什么不让我十年前就看到这些记载,否则养父的命运便大不相同。”当时他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弥补遗憾的机会,此刻自是难免心情激荡。
江铁城一脸严肃,将烧得通红的太白金英从炉膛里夹出来,放在铁砧上捶打。
敲击声中,火星四溅,太白金英渐渐塑成剑形,接下来,最关键的步骤到了。
江铁城停止敲击,深深望向儿子。
江上云笑而不语,只是向父亲竖起大拇指。从容不迫的神态,为江铁城增添了几分信心。
剑胚已然锻造成型,随即打上数道江家秘传练器阵图,温度缓缓下降,剑体亦由通红变成暗红,边缘地带隐约浮现雪亮的白金色泽。
“关键时刻到了!”
江上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出幽蓝色泽,悄然开启神念加速。
眼中的世界,时间流速放慢二十倍,倾尽全力观察金属色泽的细微变化。
刹那之间,剑体呈现粼粼波光,仿佛白金放在水池里,因水与空气对阳光的折射率不同,产生了视觉误差,这奇妙的现象,正是淬火最佳时机!
“停!”江上云果断喊道。
哪怕以二十倍神念加速,他还能看见白金剑上的波光正在迅速衰退,不由抹了把冷汗,暗道好险。
“这活见鬼的太白金英,变化快得吓死人,多亏我回家前受大帝之音冲击,又将龙象伏魔功提升到第三重,使得神念加速上限提升至二十倍,否则只凭十倍加速,根本拿捏不准淬火最佳时机,很可能导致铸剑功亏一篑。”
与此同时,江铁城飞速夹起兀自火烫的白金剑,闪电般刺向囚笼,剑体连根没入蛟头巨鳄体内,以之血肉淬火!
太白金英锻造的宝剑,属性为金,蛟头鳄是水属性魔兽,五行水生金,以之血肉淬火,能够滋养宝剑,使之更为锋利坚固。
嗤!
白金剑没入之处,冒出一股刺鼻的青烟。
蛟头巨鳄痛极悲鸣,拼命挣扎,竟将插在身上的三根钢矛拧弯,扯断数根锁链,囚笼剧烈摇晃,鳄鱼尾巴奋力一扫,青色真元爆发出恐怖的破坏力,大腿粗的钢柱登时折断!
“畜生尔敢!”江铁城怒喝一声,冲到囚笼跟前,大手一探,生生抓住巨鳄头顶那根独角,烈阳神功骤然爆发,真元化作一尊火红宝塔,镇压在巨鳄身上,使之动弹不得,唯有垂死抽搐。
“灵体期第八重,烈阳神功圆满,一年不见,爹的修为又精进了。”江上云不由赞叹,“单手镇压蛟头巨鳄,哪怕在天道宗内,恐怕也只有宗主和几位内门长老能够办到,不超过十指之数。”
江东流亦是面露惊容。他处心积虑夺取家族大权,却不敢当面挑战大哥,就是忌惮对方的武学修为。现在看来,两人之间的差距比想象中更大。毕竟,他的修为堪堪达到灵体五重,真跟大哥动起手来,百招之内必败。
“哈哈,看看成果如何!”江铁城满脸兴奋。凭借多年铸剑的经验,他预感到自己手中即将诞生一口上品好剑!
唰!
不顾剑体依旧滚烫,江铁城赤手将之拔了出来。
那蛟头巨鳄浑身精血已被宝剑萃取,骨肉枯槁如朽木,剑一离体,便化作一摊碎屑。
雪亮的剑光,如同一道瀑布,白金剑体之上,隐约浮现粼粼波光,华美灵动,大气磅礴。
江上云嘴角掀起欣慰的弧度。
显而易见,这口白金剑打造的非常完美,哪怕放在上品灵器中比较,也是一件难得的杰作。
江东流与薛管家对视一眼,脸上都有无奈之色。
不管江家父子真有把握,抑或走了****运,反正这口剑是挑不出毛病了。
两人都是城府极深之辈,并没有因此显得气急败坏,上前满脸堆笑,恭喜江家父子。
江铁城向来豪爽豁达,并不在意两人前倨后恭。
江上雪却是个爱记仇的姑娘,趁机狠狠冷嘲热讽了一通,损得江东流和薛管家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很是尴尬,哪里还好意思再提联姻之事。
“小云,这次铸剑成功,多亏了你。”江铁城搂着儿子的肩膀,很是欣慰,“难得你对炼器手艺产生兴趣,往后我会用心培养你,争取早日成为我的接班人。”
江东流听出他这是要把养子当做下一代家主培养,心里别提多郁闷,甚至后悔拿白金剑为难大哥,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让江上云大大露脸。
薛管家眼睛一眯,皮笑肉不笑地说:“当今这世道武者为尊,江大爷不仅是铸剑大师,亦是灵体期武学宗师,这才是最令鄙人钦佩的地方,倘若令公子武学天赋不及铸剑才能这般惊艳,恐怕难以继承大爷的衣钵,强赶鸭子上架,未必能够服众。”
江东流眼睛一亮,连忙附和道:“薛管家所言甚是,只靠铸剑才能,不足以领导江家,武学修为才是最重要的。”
江上雪挑起柳眉,替弟弟接招:“小云不光有铸剑的才华,武学修为同样出类拔萃,谁要是不服气,大可在新年比武场上见真章。”
江东流闻言正中下怀,微笑道:“雪儿这么说,我就更好奇了,今年族会大比,倒要亲眼见试一下小云这一年来在天道宗的进步。”随即又向薛管家拱手道:“大比之日,还望管家能够代为邀请统领大人,莅临指导。”
薛管家颔首笑道:“江二爷贵为城卫军副统领,我家大人麾下头号谋主,谁的面子不给,也得给你面子,到时候我家大人和两位公子定会前来捧场。”
说这话的时候,他故意不看江铁城一眼,仿佛江东流才是一家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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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将至,江府雇佣的铸造师都放假过年,平日里喧哗热闹的打铁街,如今变得格外冷清,北风送来串串爆竹声响,取代打铁声,为江家增添了几分节日气氛。
整条街上,唯有江铁城专用的铸剑坊,依旧炉火熊熊,热浪滚滚,铿锵有力的打铁声,未曾间断。
此刻,站在火炉旁的并非江铁城,而是一位俊美纤秀的少年。
少年手持铁钳,将一块烧的通红的钢条从火炉中拽出来,放在铁砧上,右手抡起大锤,重重砸了下去。
咚!咚!咚!
少年看上去并不强壮的手臂,却是出奇的沉稳有力,从容挥下铁锤,敲击出慷慨激昂的旋律,钢条随之锻造成长剑模样,并且呈现出若有若无的纹理。
这些纹理,便是江家炼器传承的精华所在:通过独门锻造手法,将众多神秘的炼器阵图镌刻在武器上面,使之形成微不可查的阵纹,赋予传导真气之类特殊属性,最终成为一件灵器。
眼中浮现一抹幽蓝,时间流速仿佛减缓二十倍,使得剑体细微变化清晰呈现在少年眼底,何处尚需继续锻打,一目了然。
又补了两锤,将阵纹修饰的更加完美,江上云将剑胚夹了起来,浸入一桶鲜血淬火。
“嗤!”灵体期魔兽的血浆,被火红的剑胚灼烤,升起一股猩红的氤氲。
片刻后,江上云将剑胚拎了出来,用棉纱擦净血污,一泓秋水随之呈现在他眼前,锋利的剑刃,仿佛能将目光切开。
“不错,现在我已经能够稳定锻造出中品宝剑了,这三天的辛苦没有白费。”江上云嘴角泛起欣慰的笑容。
自从三天前帮助养父成功铸造白金剑,使得江东流与薛管家算计落空,他便对铸剑这门手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其后,在江铁城的指导下,系统学习江家炼器传承。
炼器之术,最大难点就是牢记那些复杂的阵图,并且通过精确拿捏轻重缓急,只用一柄笨重的铁锤,将那些工笔花纹一般细腻精致的阵纹,镌刻在武器上面。真说起来,这比戴着脚镣跳舞、在米粒上雕花还要难。
江铁城原本并不指望儿子能够在短时间内掌握复杂的炼器技巧,结果却令他大跌眼镜。
仅仅用了半个钟头,江上云便把一百多个炼器阵图牢记在心,分毫不差。
这固然得益于他前世便对阵道有些研究,更主要是靠二十倍神念加速带来的过目不忘。
之后两天,江上云就在父亲和姐姐的指导下尝试亲手铸造灵剑。
第一天,他铸造了二十口剑,其中只有十口可以算作灵剑,其它十口则因为锻打力道拿捏不准,阵纹破裂。
对这个成绩,他本人是很不满意的,却把父亲和姐姐吓得不轻,不住口的夸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炼器天才。
要知道江家父女初学炼器之时,光阵图就背诵了大半年,最初锻造的一百口刀剑,没有一口成就灵器。
江上云的表现,可谓惊天地泣鬼神,纵然算不得绝后,至少当得起空前。
对父亲和姐姐的赞叹,江上云只是付之一笑。
他心里明白,自己并非所谓的炼器天才,之所以火候拿捏的比较出色,全靠二十倍神念加速。如果给父亲和姐姐二十倍时间,反复思考落锤的角度与力道,会比他做得更加出色。
如果说他真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天赋,那就是恐怖的悟性。基本上,他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哪里做得不够好,反思过后,立刻改正,绝不再犯。
第一天,他还要时不时的停下来,由父亲手把手的矫正锻打手法。
第二天,江铁城无奈的对女儿感叹:“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给小云的了,除了还欠缺一些经验,他的表现堪称完美。”
江上雪对弟弟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妖孽!”
第二天,江上云的铸剑手法明显熟练多了,从早到晚,总共打造出二十口宝剑,全部达到下品灵器标准,甚至还有八口中品灵剑。
或许是被他妖孽般的炼器才华打击了自信,第三天,父亲和姐姐都不肯来旁观他铸剑了。
江上云并不在意。
他学铸剑,并非想着继承家业,也不全是出于兴趣。最重要的目的,是想通过锻打钢铁,感悟刚之奥义。
三天前旁观父亲铸剑之时,他曾感受到一线契机,几乎从火星四溅的捶打中捕捉到刚之奥义的真髓。
可惜关键时刻被江东流等人惊扰,功亏一篑。
感悟这种事情是很玄妙的。
没有灵感的时候,冥思苦想十年八载也是徒劳,灵感一来,便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前世的经验告诉江上云,感悟奥义,最重要的是有平稳的心态,既不可以急躁,也不要因错失良机而懊恼。
越是后悔,懊恼,越难寻回灵感。
当然,感悟奥义也不全是靠天吃饭。
身为曾经的武尊,他总结出一个感悟奥义的窍门,简而言之,便是“触类旁通”这四个字。
就拿他前世感悟水之奥义来说,最初是航行在茫茫苦海之上,观看潮起潮涌,感慨水无常势,进而萌生一丝水之奥义。
在那之后,他时常坐在船头观看潮水。
下暴雨时,亦会走出舱门,孤身站在雨中,任由自己被淋个通透,长久仰望天空丝丝缕缕的雨滴,从雨联想到水,进而思考水的本质,水的奥义。
旅途中遇见瀑布,他也会停下脚步,一连数日静静观察,感受流水刚猛激烈的一面。
冰山与雪原,更是他时常闭关感悟的所在,哪怕冻结成坚硬的形态,冰与雪,本质上还是水,体现了水之硬朗的那一面。
正是源于这样长年累月的观察和冥思,再加上超人的悟性,他才能够在短短十三年便达到无数灵体期大宗师倾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补全水之奥义,晋升开窍期武尊境界。
如今重生到少年时代,江上云当然要充分借鉴前世成功经验,通过铸剑感悟刚之奥义,便是明证。
细细端详手中这口刚刚锻造的长剑,江上云眼中浮现一抹诧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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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我在锻造之时,脑子里始终想着刚之奥义,这口中品宝剑,竟然带上了一丝刚之奥义的气息。”
为了验证这不是错觉,江上云左手抄起一口上午锻造的长剑。
“两口剑都是中品灵器,材料相同,工艺也相同,按理说硬度也没有区别,不过,我总感觉右手这口剑带有刚之奥义的气息,会更锋利一些。”
一念至此,他双手同时发力一挥。
锵!
一声金铁交鸣,两口长剑重重撞击,溅起刺目火星。
江上云先拿起右手那口剑,仔细观察,剑刃锋利如初,没有一丝瑕疵。
接着,他又端详左手那口剑,撞击之处,却有米粒大的一个豁口。
“果然不出所料,剑中融入一丝刚之奥义,能够明显提升硬度,变得更为锋利。”江上云注视剑锋,若有所思。
“铸剑师的经验积累,不可能速成,凭我现在的技术最多铸造中品宝剑,比父亲和姐姐还是差了一截,但是,唯有我铸造的剑中融有刚之奥义,也算是一大特色,这口剑拿出去卖,怎么也得比普通中品宝剑贵上一倍吧?”
沾沾自喜的一阵儿,江上云又恢复平常心。
“刚才我是在铸剑之时,无意识地激发了刚之奥义,使之融入剑胚,如果有意激发,锻造出来的宝剑,或许更为锋利。”
如此一想,他按耐不住跃跃欲试的心情,当即取来一块烧的通红的精钢,放在铁砧上锻打起来。
念头一动,一股金色气势从他身上辐射开来。
江上云将手中大铁锤想象成一口宝剑,融入刚之剑势,奋力挥下。
咚!
伴随着锻打声,刚之剑势宛如流水,悄然渗透到剑胚中去,使剑胚上那些细腻的阵纹,赫然焕发金色光泽。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冥冥中,江上云又一次捕捉到三天前错失的灵感。
铁锤每一次落下,便如挥出一记重剑,周身笼罩的金色剑势,随之变得浓厚一分,辉煌灿烂,若有实质。
轰!
最后一锤落下,江上云不由得身躯巨震,耳畔仿佛敲响洪钟大吕,又仿佛置身沙场,金戈铁马,慷慨激昂!
男儿壮志在他胸口澎湃,满腔热血化作一声仰天长啸,在铸剑坊中久久回荡。
随手抛开铁锤,江上云长长伸了个懒腰,嘴角含笑,眼中难掩激动之色。
“终于,刚之奥义,迈入小成境界!”
端起早已冷透的茶水一饮而尽,惬意地打了个嗝,兴奋的情绪稍稍平复。
拿起那口刚完工的长剑,迅速插入水桶,完成淬火。
血雾蒸腾,水桶中波纹荡漾,隐约传来铮铮龙吟,显示出它的不凡。
洁白的棉纱拂过剑身,一泓秋霜寸寸呈现眼前,细密的纹理仿佛粼粼波光,锋利的剑刃似乎能够切断时光。
江上云禁不住赞了一声:“好剑。”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评价,这口剑都达到了中品灵器的巅峰,充满无法形容的灵性,哪怕让他现在重新铸造一口剑,多半无法似这般完美。
江上云心头一动,暗道:“这口剑是我所有作品中最完美的,委实舍不得卖掉,干脆拿它取代青锋剑,当做我的佩剑好了。”
江上云屈指轻弹,长剑发出悦耳的嗡鸣。
“宝剑在手,自当一试霜刃。”
走到兵器架前,注视着插在铁架上的那一排长剑,江上云目光微冷,轻声喝道:“刚之拔剑术,剑出断岳!”
昏暗的房间里,顿时闪过一抹雪亮剑光,旋即传来一连串清脆声响,仿佛风铃摇荡。
凝眸再看,兵器架上,十口中品宝剑全部折断,断口平滑如同镜面,其锋利程度,连江上云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口中品宝剑,融入小成刚之奥义之后,硬度足以媲美上品灵器,就叫它‘刚剑’好了,纪念曾以此剑参悟刚之奥义。”
刚剑只是附带的收获,今天最令他高兴的是成功将刚之奥义提升到小成境界,刚之拔剑术亦从中受益,爆发力增幅上限,由四倍提升到五倍。
“五倍刚之拔剑术,圆满迷踪步,龙象伏魔功第三重,再加上二十倍神念加速,明天的族会大比,我的表现,相信会令某些人大吃一惊。”江上云唇角挑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笑声。
“小云,大过年的,别光顾着铸剑,吃饭都忘了。”江铁城走了进来。
江上云连忙给父亲请安,并将刚剑捧给他看。
“这是我刚刚铸就的一口中品宝剑,自认为还算满意,请父亲大人过目。”
江铁城从儿子手中接过刚剑,顿时眼睛一亮,禁不住高声赞叹:“好剑!灵气十足,难得的好剑!”
赞叹过后,仔细端详,立刻觉察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刚烈气息,不由微微一怔,诧异道:“这剑透着古怪,并非纯粹的中品灵器,竟还融有某种刚猛犀利的奥义。”
江上云笑道:“爹不愧是铸剑大师,慧眼如炬,明察秋毫,这口剑的确融入了刚之奥义。”
江铁城恍然道:“难怪会有这种奇妙的感觉,不过小云啊,你几时领悟了奥义,怎么不跟爹说一声,否则我早就把奥义铸剑的诀窍传授给你了。”
江上云闻言讶然:“爹,咱们江家还有运用奥义铸剑的诀窍?”
“有是有,可惜这门传承不完整,最多将奥义融入极品灵器,想当年,咱们江家的炎皇传承尚未失传之时,别说区区灵器,尊器、王器还不是随便铸造,那时候的江家,在整个婆娑大陆都是数一数二的炼器豪门,哪像如今这样落魄。”
追古思今,江铁城不胜唏嘘。
不过他很快又露出笑容,拍着江上云的肩膀说:“江家出了你这个天才,将来一定能够重新崛起。”说罢,又将自己的佩剑拔了出来,道:“小云,这口炎龙剑,是我毕生得意之作,融入大成火之奥义,以之施展火系剑术,威力倍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捧起炎龙剑,一看之下,不由得目露异彩。
这口炎龙剑的长度和宽度,大大超出普通佩剑,是父亲根据自己那高大的身材量身定制,剑体厚重,呈现出火焰状的阵纹,隐隐透出红光,仿佛热流扑面,然而手指触摸剑身,却是凉丝丝的金属质地。先前的灼热之感,便是火之奥义造成的错觉。
显而易见,这是一口完美的极品灵剑,唯有灵体期宗师方能充分发挥其威力。
辟海期高手,通常使用下品灵器,最多不过中品灵器,灵体期宗师,非上品灵器不用,拥有极品灵器者,凤毛麟角。
从中品到上品,再到极品,差距不只是铸造工艺,更重要的是铸剑材质。
比如江上云的刚剑,就是优质钢铁锻造,这样的材料最多铸造中品灵器,只能传导真气。
上品灵器则需要太白金英那样的特殊金属,否则无法承受灵体期宗师激发出的真元。
至于江铁城的炎龙剑,更不得了,乃是采用极为珍贵的“龙火钢”锻造,最适合火属性武者使用。
陪父亲闲聊了一会儿铸剑心得,江上云感到腹中饥饿,便要告退。
江铁城还在摆弄那口刚剑,对于儿子的杰作爱不释手,回头笑道:“反正我闲来无事,替你将此剑打磨修饰一番,装上剑柄和剑鞘如何?”
“那当然再好不过,有劳父亲大人了。”
“自家人何必客气,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江铁城拍拍额头,“我在白家药堂搞到一枚通任丹,吩咐管家取来保管,你吃过饭就去拿。”
江上云喜出望外。这通任丹对他来说可谓雪中送炭,服用后能够直接冲开任脉晋升聚气九重,不由感激道:“多谢父亲大人,又让您老人家破费了。”
整个天道要塞,只有白家能够炼制通任丹,且需要用到几味珍稀药材,价格极为高昂,即便如此,依旧供不应求,父亲是凭着江家之主的面子,才能跳过无数预先付款的订购者,直接从白家高层那里拿药。
江铁城嗔道:“你这孩子,都说了父子俩犯不着客气,你还谢什么谢,赶紧去吃饭,你娘这些天没见着你,很是挂念。”
“我这就去给娘请安。”
江上云告辞父亲,转身离开铸剑坊。
……
陪母亲说了会儿家常话,吃过午饭,江上云想起父亲的吩咐,便去找管家取通任丹。打算赶在族会大比前夜,打通任脉,多一分实力,明日比武场上便多一分胜算。
“少爷,这是老爷为您订购的丹药,我刚从白家取回来,您过目。”
江上云打开药盒随意看了一眼,一颗黄澄澄龙眼大的药丸,散发出扑鼻的清香,看上去颇为诱人。
管家笑道:“少爷,丹药已经送到,要是没有别的吩咐,老奴便告退了。”说罢转身要走。
“且慢!”江上云突然冷喝一声。
管家心头一颤,连忙止住脚步,回头陪笑:“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江上云一言不发,望着那粒丹药,目光渐渐变冷。
“管家,这是什么药。”
“回少爷,这是白家炼制的通脉丹。”
“通脉丹?这就不对了,父亲跟我说的可是通任丹。”江上云盯着管家的眼睛问,“你确定没有拿错药?”
管家抓了抓头,满脸茫然:“少爷,老奴不大明白您的意思,这丹药是我亲自去白家取回来的,人家说的就是通脉丹啊。”
江上云摇了摇头,通任丹是一种通脉丹不假,但并非随便一颗通脉丹都能叫通任丹,只是一字之差,区别可大了。
准确的说,通脉丹分为三种。
第一种最普通,只对前八组经脉有效,无法打通任督二脉。
管家送来的就是这种普通货色。
第二种就是通任丹:在寻常通脉丹的基础上,对任脉也有效,算是前者的加强版。
第三种叫做通督丹:在通任丹的基础上,对督脉也有效,是“通脉丹”系列丹药中的极品。
现在通任丹换成了通脉丹,价值可就差了不止十倍,江上云不得不怀疑,这里头恐怕有猫腻。
前世他也曾起过疑心,不过他当时修为只有聚气三重,远远不到冲击任脉的时候,服用通任丹跟通脉丹是一样的效果,所以并没有声张。
但是今生的处境截然不同。
“如今我的修为已经提升到聚气八重,寻常通脉丹对我根本没有用,到底是父亲记错了丹药名字,是白家给错了药,还是被人偷梁换柱?此事须得查个清楚。”
想到此处,江上云继续盘问管家:“你也是武者出身,总不会连通脉丹与通任丹的区别都看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清楚再说。”
管家翻了翻眼皮,委屈道:“少爷,老奴命苦,出身贫寒,从未服用过这等昂贵的丹药,哪懂这里头的道道?我只负责跑腿取药,别的一概不知,该不会是少爷您记错了吧?”
江上云闻言顿时心生不悦,“一个下人也敢用这种推诿责任的口吻跟主子说话,看来这老家伙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此念一生,便沉下脸色,冷冷道:“我爹亲口对我说是通任丹,既然你坚持自己没搞错,就跟我去见我爹,当面与他老人家对质,搞清楚问题出在何处。”
管家立刻变了脸色,心头掀起波澜:没想到这书呆子少爷离家一年,归来后竟变得如此精明强势,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擦了把汗,他哭丧着脸道:“云少爷,实不相瞒,老爷订购的是通任丹没有错,我从白家取来,放在桌上,被个淘气丫鬟看见,好奇之下凑过去端详,不料失手打翻药瓶,那粒丹药滚进阴沟,无法服用,我无可奈何,只得自掏腰包又买了一粒通脉丹给您送来,之前谎称不知,也是想保护那小丫鬟,毕竟她也不是存心捣乱,闯下这等大祸,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还请云少爷慈悲为怀,不要太过责罚她,就算您把她卖了,也赔偿不起啊。”长叹一声,满脸悲天悯人之色。
江上云听得不住冷笑,心中暗道:“编瞎话都编的这么假,真把我当成不懂事的孩童耍弄不成!”
管家见他面无表情,似乎并不相信自己那套说辞,也是有些不耐烦了,不冷不热地顶了回去:“反正云少爷服用寻常通脉丹抑或通任丹,都是一样的效果,何必小题大做斤斤计较,年关将至,府中事务繁杂,老奴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云少爷要是没有别的吩咐,老奴便先告退了。”
“慢着!”江上云冷冷喝道,“我有允许你离开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慢着!”江上云冷冷喝道,“我有允许你离开吗?”
原本念在他是江家老人,多年来操持府中琐事,忙前跑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本不想把这事儿闹大,可是听他的口气,分明是在倚老卖老,不由来了火气,盯着管家的眼睛,沉声道:“此事我会追查到底,你最好再想想,究竟是通脉丹还是通任丹,如果想不清楚,或许是因为你老人家年迈体弱,精力不济,江府大管家,还是换个年轻力壮精力充沛的人来做为好。”
管家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脸色很是难看,然而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得硬着头皮,一口咬定自己真不知情。
江上云也不追问,只道:“去把那个弄丢丹药的丫鬟叫来,我有话问她。”
管家闻言越发心惊肉跳,强作镇定点了点头,道:“好的,老奴这就喊她过来伺候少爷。”
管家匆匆离去,江上云独自坐在书房中喝茶等候。回想管家方才那些破绽百出的“故事”,算定通任丹必定被他私吞,偷梁换柱,试图蒙骗自己。其后被自己当面揭穿,方才推到所谓的“淘气丫鬟”身上。
“我把他逼到这个份上,他该如何应对?”江上云不由得袋入管家的角色,设想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洗清私吞丹药的罪名。
“收买丫鬟作伪证,还是……”
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江上云陡然站起身来,眼中闪出寒芒。随即身形一晃,拖着数道残影,追踪管家而去。
……
白影一闪,江上云跟随管家来到一间偏房,闪身躲在门外,侧耳倾听,房内却是传来少女的抽泣,并有哀求之声。
“洪叔,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小梅啊,上午我跟松儿一出门便撞见你,问你为何神色慌张鬼鬼祟祟,你说踩到死老鼠吓得,还被他嘲笑了一通,可有此事。”管家江洪淡淡问道。
那名叫小梅的婢女怯怯地回答:“确有此事。”
“小梅,你骗得了松儿,可瞒不过我这双眼睛,少在那里装可怜,老实说吧,你是不是在窗外偷看松儿服药,还听见他说那药给江上云那小杂种服用纯属浪费,故此吓得魂不守舍?”
“洪叔,我发誓,绝无此事!”
“哼!小梅,我江洪平生最恨口是心非之人,你不过是个三等奴婢,我乃江府大管家,我要整治你,有的是办法!你可还记得那个叫小菊的婢女?那贱婢勾引我家松儿在先,其后竟然妄图污蔑松儿强暴她,老夫一怒之下,将她打死沉了塘,你若不想跟她一般下场,最好实话实说。”
小梅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哽咽道:“洪叔,我是看到了不该看的,可我发誓,绝不向别人吐露一个字!”
管家冷笑一声,道:“你刚刚还发誓说没看见,现在又发誓守口如瓶,如此反复无常,叫我如何信得过你。这样吧,我给你一条生路,你这就去找江上云,承认是你打翻药盒,毁了通任丹,并且求我帮你隐瞒,你这么会装可怜,多流几滴眼泪,想来不难令那位小少爷心软,此事便可不了了之。”
小梅虽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下人,可也不傻,哪能听不出他存心叫自己背黑锅?当即吓得小脸儿煞白,连连摇头:“洪叔,万万使不得,给奴婢十个胆子,也不敢蒙骗少爷。”
管家嗤之以鼻:“那个病怏怏的小杂种,有什么可怕的,我保证他不敢把你怎样。”
小梅还是哭着摇头,抵死不从。
管家拍案而起,目露凶光:“既然你只怕那小杂种,不怕我江洪,那好,休怪我无情。”说着亮出一条白绫,长叹一声,满脸惋惜:“小梅,年纪轻轻的,你何必那么想不开,非得自寻短见呢。”
小梅大吃一惊,连连后退,满脸恐惧与戒备:“洪叔,你……你想做什么?”
管家挥手将白绫挂在梁上,打了个死结,转身对小梅淡淡道:“你毁了少爷的丹药,惊恐之下,负罪自杀,我想救你,可惜迟了一步,要怪就怪你的云少爷吧,是他逼死你的,若非他抓住此事不肯罢休,你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一缕芳魂,溘然而逝……”
冷笑一声,接着道:“小梅,安心上路吧,你大可放心,我会将江上云逼你自杀之事宣扬出去,公道自在人心,说不定会有那侠肝义胆之辈,替你伸冤报仇。”说着,一把抓住已然吓瘫的小梅,强行将那白绫,套在她的脖子上,正待发力勒杀,一道寒光突然袭来,将那白绫斩断。
“谁!”
管家骇然回首,却见一位白衣少年,手持明晃晃的宝剑,缓缓走了进来。
一见江上云,管家不由瞳孔一缩,险些惊呼出声,强作镇定道:“少爷,您……您听我解释……”
“在我亲眼目睹你试图杀人灭口,颠倒黑白,甚至污蔑我逼死小梅之后,你还指望我继续听你编故事?”江上云嘴角掀起讽刺的弧度,“你未免,太高估我的耐心了。”
管家还待辩解,小梅哭着跑了过来,躲在他背后,悲愤道:“云少爷,云少爷,求您替我做主,那盒丹药我可没动过,是管家的儿子江松拿去吃了,他还对管家说,‘这么好的丹药给少爷您服用,纯属浪费,换成一粒通脉丹,你也看不出破绽’!”
这小丫鬟伶牙俐齿,且恨极管家,根本不给他插话辩解的机会,连珠炮般将其父子二人的丑行道了出来。
江上云眼睛一眯,冷冷道:“此话当真?”
小梅含泪发誓道:“奴婢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若有半字虚假,叫我不得好死!”
管家怒道:“小贱人,休得血口喷人!”又向江上云作揖,满脸委屈道:“云少爷,别听那丫头胡说八道,方才她对老奴撒泼,威胁说要把罪过全推到老奴身上,可怜老奴不惜撒谎帮她免责,她却恩将仇报,污蔑于我,狼心狗肺,禽兽不如!老奴怒极之下,一时冲动,方自起了杀机,请云少爷明鉴,不要被这贱婢花言巧语蒙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摆摆手,打断管家的话茬儿,意兴阑珊道:“我懒得听你们争吵,只想查清通任丹的下落,去把你儿子江松叫来,昨天我在八方风雨楼见过他,当时他的修为刚迈入聚气八重,无论他如何天才,想来一夜之间,总不至于暴增至聚气九段。”
他这番话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慵懒,落入管家耳中,却是字字诛心,不寒而栗。
管家脸色瞬息万变,深知儿子江松此刻正在闭关冲击任脉,若是惊扰,很可能走火入魔,可若不去找他,出关后修为暴增,岂不坐实了江上云的推测?一时间左右为难,猛擦冷汗。越发想不通,江上云这个书呆子,怎会突然变得如此精明,连他打算灭口小梅都算到了。
面对少年清冷幽深的双眸,他没了狡辩的勇气,硬着头皮道:“少爷稍候,我这就去找小松,也不知那小子跑到哪儿去胡闹了……”
江上云冲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回头问小梅:“你多大了,在何处做事?”
小梅擦了擦红肿的泪眼,模样倒也清秀可人,怯生生的说:“奴婢过了年便满十四周岁,平日在厨房帮工,偶尔做些端茶送水的活计。”
江上云点了下头,道:“我常年不在家,没有固定的使唤丫鬟,过年这段时间,你就在我房里伺候吧。”
小梅喜出望外,连忙跪拜磕头:“奴婢多谢少爷恩典!”她知道,江上云收她为贴身丫鬟,不仅将她的地位提升了两格,从三等奴婢晋升一等丫鬟,更是表明一种态度:这件事他管定了。
“你这就跟我去见家主,当面说清管家父子的所作所为。”江上云起身便走。
小梅跟了上来,懵懂地问:“少爷不是要等那江松前来对质么?”
江上云淡然一笑:“那不过是管家的缓兵之计,哪敢真来跟我对质,况且……那江松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等他?”
“少爷,有个关于管家的传闻,奴婢不知当不当讲。”
“但说无妨。”
“听说管家跟二老爷走得很近,此事他自己搞不定,恐怕会请二老爷出面摆平。”
江上云微微一笑:“真没看出来,你这丫头还挺机灵,心眼儿不少。”
小梅诚惶诚恐:“奴婢不该多嘴!”
江上云摆手道:“没什么,只要你对我忠心,有点小聪明也不错,往后府中的闲言碎语,你记在心里,若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及时向我禀报,绝不会亏待你。”说着,自怀中摸出钱袋,看都不看便塞给她,“新年到了,给你发个红包。”
小梅连忙谢恩,接下钱袋偷偷掂量一下,禁不住喜形于色。
这钱袋少说也有两斤重,哪怕都是下品灵石,对她来说也是一大笔横财。她在江家当佣人,除了吃住,每月工钱不过一两下品灵石,就这,已经是她这样出身卑微的女孩儿所能找到的最体面的工作了。
“云少爷对下人真慷慨!”小梅感激之下,心中不由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
江上云没有关注小梅的心态变化,心中忖道:“管家是二叔的心腹,走投无路之下,定会去向二叔求救,不过今天就算江东流本人出面也没用,偷了我的通任丹,必须原封不动吐出来!江东流若敢插手保那管家,正好以此作为突破口,顺带来个敲山震虎,杀鸡敬猴,给他点颜色瞧瞧,别以为抱上薛天行的大腿,就能够在江家一手遮天,胡作非为!”
思索间,眼中浮现一抹冰冷的杀意。
……
“江洪这条老狗,岂有此理!”
江铁城是个火爆脾气,听婢女小梅道出江洪与江松父子欺上瞒下,盗用他给江上云准备的“通任丹”,阴谋败露之后,还妄图推小梅出去背黑锅,顿时气炸了肺,一掌拍碎书桌。
“爹,江洪与江松父子如此嚣张,背后必定有人撑腰,此事须得慎重对待,绝不能轻易放过这两条监守自盗的蛀虫。”江上雪俏丽的脸庞,冷若冰霜。
之前她在八方风雨楼,无意间听那江松在人前搬弄是非,已经对此人留下极为恶劣的印象,如今得知他竟把弟弟的丹药据为己有,越发怒火中烧,暗自动了杀机。
江铁城深以为然,高声呼唤侍从:“来人哪,速将江洪江松父子传来见我!我要当面问个清楚,是谁给他们的胆子,竟敢如此胡作非为,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家主!”
话音方落,书房门外突然传来朗声大笑。
“大哥,大过年的,为何大动肝火,有什么烦心事,说来听听,小弟替你分忧解难。”
江东流一身青衫,文质彬彬,面带微笑走进书房。
江洪与江松父子,低眉垂眼的跟在他身后,神色俱显得有些慌张。
江铁城一见江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鼻子怒骂:“你这老狗,竟还敢出现在江某面前,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江洪虽有江东流当靠山,然而毕竟是江府下人,江铁城身为家主,积威难犯,一声怒斥,便吓得他两脚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赔罪。
“老爷,都怪老奴一时鬼迷心窍,生出贪念,与我儿无关,老奴甘愿受罚,只求老爷念在老奴这些年来鞍前马后尽心服侍的份上,法外开恩,饶恕我儿江松。”
江松见父亲这般摇尾乞怜,蓦地攥紧拳头,偷偷瞪了江上云一眼,目光阴冷怨毒。
江上云觉察到他的怨恨,淡淡瞅了他一眼,心中已然动了杀机。
“本来看在江洪苦苦哀求的份上,还想饶你一命,既然你毫无悔过之意,反生怨恨之心,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江上云两世为人,见过太多伪君子与真小人,从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自己的敌人。比如江松这种被宠坏的败家子,向来以自我为中心,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错,错的都是别人,别人对他宽宏大量,他也不会心存感激,反倒觉得那是应该的,仿佛别人都欠他的,若对这条毒蛇心慈手软,难保哪天便会遭他反噬,不如趁早斩除,永绝后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铁城是一个很重感情的男人,对下人非常宽厚,甚至有些纵容,若非如此,江洪父子也不敢欺上瞒下,作威作福。
看到江洪涕泪横流,苦苦哀求,好不可怜,不免有些心软。叹了口气,正待责备几句,大事化小,忽然耳畔传来一道声音。
“爹,岂不闻古之圣人所言:‘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江铁城吃了一惊,扭头望向江上云。少年面色从容,冷静自若,年纪虽小,却颇有上位者的威仪气度。
江铁城读书不多,却也听懂了养子话中的含义。似江洪父子这等小人,为何敢大逆不道,私吞主人的丹药?还不就是他平日里太过宽厚,惯出来的毛病!
今日若轻易放过他们,在下人眼中,他这个家主的威严,恐怕就成了纸老虎,不值一哂,难保不会有样学样,以下犯上。
一念至此,江铁城收起宽容之心,脸色冰冷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求我也没用,按照家法处置。”
江洪一听这话,顿时吓得瘫坐在地。按照家法处置,那就意味着他和江松不但得赔偿通任丹,还要被废去修为,赶出江府。
惊恐之下,他望向江东流,眼中满是哀求,视其为救命稻草,盼望他替自己求情。
江东流皱了皱眉。他以为大哥向来心慈手软,江洪哭求一番,应该可以蒙混过关,不料今日江铁城出奇强硬,定要严惩江洪父子,为江上云出气。
如江洪父子这等见小利而忘命的鼠辈,他心里根本不屑一顾,然而为了实现夺取家族宝座的大计,却不得不利用这些小人,至少当他们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自己必须出面力保。
轻咳一声,江东流笑道:“大哥,明天就是一年一度族会大比的日子,各地分家来了不少年轻才俊,还有府中下人的子女,都有资格参加大比,其中不乏天资出众之辈,我们江家应该不拘一格唯才是举才对。”
江铁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我们江家向来不拘一格唯才是举,当初正是我一力主张破格允许江家下人参加比武,给他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江东流笑道:“大哥的心胸小弟很是钦佩,这些年很多出身卑微的才俊,都是受益于大哥的主张,方有机会在大比中崭露头角,为江家壮大贡献力量,就拿江松来说,虽然出身低微,但年方十八便有聚气九重修为,潜力不凡,家族若能给他更多修炼资源,着重培养,将来未尝不能成为栋梁之才,岂可因为些许小错,断送了他的前程,还望大哥三思而后行。”
江铁城听他这一说,禁不住有些心软,沉吟不语。
江上雪冷笑道:“二叔说的怪轻巧,欺瞒家主,坚守自盗,这可不是什么小错误,杀了他都不为过!”
江东流苦笑道:“雪儿,何必发这么大脾气,年轻人谁没有冲动的时候,江松的确有罪,但那是急于提升修为,一时冲动之下铸成大错,坚守自盗当然不对,可他的动机是积极向上的,应该给他一次悔过自新的机会,依我之见,既然管家已经磕头赔罪,并且用通脉丹做了赔偿,此事就不要再追究了。”
“这就怪了,”江上云徐徐开口,神色淡漠,“江松偷的是我的丹药,损害了我的利益,是否追究,应该由我来决定吧?我这个苦主还没有说话,二叔你又何必越俎代庖。”
江东流闻言神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怒色,却是没有理睬江上云,径自对江铁城道:“大哥,恕我直言,管家用通脉丹对换通任丹的做法,的确不大光彩,但这何尝不是为了更合理的利用家族资源?江松服药后成功冲开任脉,可见其天赋难得,相反,小云服用通脉丹或者通任丹,效果都一样,我做主,让管家父子俩向他道个歉,此事就此了结,往后休要再提。”
江铁城皱眉道:“老二,省省吧,别怪我不给你面子,这个主,轮不到你来做。”
“大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这事儿是管家父子对不住小云,如果小云坚持惩罚他们,那没什么好说的,家法伺候!”
江铁城此言一出,众人的视线,立刻集中在江上云脸上。
江东流微微一笑,嗓音温和,语重心长:“小云啊,男子汉大丈夫,当有容人之量,得饶人处且饶人,管家已经补偿你通脉丹,你并没有损失什么,难道只为维护少主的面子,忍心摧残一颗然然升起的新星?若果如此,岂不令江家下人心寒。”
江上云早已看穿他的虚伪面目,冷笑道:“容人之量我当然有,可也不能忍气吞声唾面自干,自己的利益都不争取,那不叫大丈夫,而是懦夫!”
说罢,他扯下颈上那块封灵玉,一股凌厉的气势随即散发出来,使得江东流等人目光一颤,神色大变。
“你、你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气势?”江东流愕然道:“难道你的修为,已经达到聚气境后期?”
“不错,我的修为已经达到聚气八重巅峰,正需要通任丹打通任脉,而江洪所谓的补偿,那粒通脉丹,对我毫无用处,岂能因二叔你一句话,就放过那监守自盗、致使我修为停滞不前的蛀虫。”江上云厉声道。
这下事发突然,江东流毫无心理准备,一时间无言以对。
那江松震惊过后,见江东流不再替他说话,顿时乱了方寸,大声道:“这不可能!江上云一年前还对武道一窍不通,根骨更是不值一提,怎可能短短一年内修为暴增八重?这根本不合情理!是了,定是他为了在大比中出风头,花费重金购买灵药,借药力催谷,透支潜力强行提升修为,这样得来的修为,根本就是绣花枕头,光好看不顶用,怎能与我一拳一脚辛苦锻炼出来的修为相比!”
江上云嗤笑一声,用同样饱含不屑的口吻回敬他:“偷了我的通任丹才升入聚气九重,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的修为?就算实战搏杀,你照样不是我的对手,不服就放马过来试试,看谁才是真的绣花枕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东流见江上云主动向江松提出挑战,正中下怀,不待江松回话,抢先道:“既然你二人争执不下,索性赌斗一场,若是江松赢了,此事就此揭过,若是小云赢了,呵呵,我替管家赔一颗通任丹给你如何?”
江上云轻轻一笑,语带讥讽:“二叔,你在开玩笑,还是欺负我年纪小不懂事,通任丹本来就是江松欠我的,凭什么拿我的东西给他当赌注,那岂不是无论输赢他都稳赚不亏?要我说么,赌斗也行,如果我输了,江洪父子盗窃通脉丹之事我不追究,反之,我要赢了,江洪不但要归还通脉丹,还要引咎辞去管家一职,由我爹另行指派合适人选。”至于江松如何处置,他只字不提,因为没有必要。
江东流脸色微变,勉强挤出笑容:“刚才是我有欠考虑,你提出的赌注更公平,江松,你敢不敢接受挑战?”
“恭敬不如从命!!”江松哪里会把江上云这个病秧子、书呆子放在眼里?自是满口答应。
江东流颔首微笑。他对江松的实力还是比较了解的。聚气九段的修为在同龄人中堪称精英,所修武技也颇为不凡,哪怕在竞争激烈的城卫军中,也够格担任小队长,对付比他修为低一重的江上云,可谓十拿九稳。
更何况,江松的武技可不是花架子,那是在军中搏杀魔兽一步一个脚印磨练出来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经历了实战检验,可能不够好看,却是非常实用的杀招。
相比之下,江上云从接触武道迄今,满打满算不过一年,就算他在天道宗有所奇遇,短短一年修为暴增,可实战经验是无法速成的,面对动了杀机的江松,不仅仅是输掉这场赌斗的问题,搞不好就要送掉小命。
“大爷,二爷,此事还是慎重为好,我家松儿身份低微,怎敢跟身娇肉贵的云少爷动手,万一有个闪失,老奴百死难赎其罪。”江洪战战兢兢地说。
他相信儿子能够轻松击败江上云,却担心儿子年轻气盛,下手没个分寸,万一当众伤了江上云,岂不令江铁城难堪?就算儿子打赢这一场,免去盗窃通任丹的罪过,可毕竟得罪了家主父子,被其怀恨在心,随便找个罪名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往后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江东流看出江洪的顾虑,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江洪这把刀,他使得正顺手,岂能容他退缩?老的心思重,不易上当,他便故意拿话刺激那血气方刚的江松。
“管家,你这话可不对,比武场上只分强弱,不分尊卑,江松若连挑战家主公子的勇气都没有,纵然天赋再高,这辈子也就是奴才命,成不了大气候,倒是我看走眼了,可惜可惜。”说着连声叹气,满脸惋惜。
江松出身低微,却自视甚高,自尊心极为敏感,最受不了别人轻看他,被江东流三言两语激得热血冲头,大声道:“二爷!我不怕挑战任何人,可我不能不为我爹着想,我若侥幸胜了少爷一招半式,惹得家主老爷不悦,往后我爹这个管家恐怕是干不下去了,这该如何是好?”
江铁城闻言大怒:“江松!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江铁城,是那种心胸狭窄公报私仇的小人不成!”
江东流冷笑道:“大哥,江松这孩子心直口快,你堂堂家主,身份尊贵,何必跟下人一般见识,再则说了,他的顾虑亦非全无道理,若有人登台比武,仗着家主宠爱袒护,有恃无恐,肆意伤人,那些出身地位不如他的却担心受家主责难,不敢全力反击,比武岂不成了笑话。”
“老二,你少在那里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江铁城,从不仗势欺人!”
“呵呵,大哥的人品我信得过,就怕晚辈恃宠而骄,受不得委屈,俗话说刀剑无眼,万一你家小云在比武中被人打伤,你敢保证不会迁怒他的对手,不会秋后算账?”
江铁城脸色难看,却无言以对。比起口舌之利,他远不是江东流的对手。更何况,如果真如江东流所言,爱子在比武中被江松打伤,扪心自问,他能够谅解江松吗?这真的很难。可要他口是心非,同样很难。
江东流得势不饶人,接着冷嘲热讽:“如果大哥无法一视同仁,比武又谈何公正?干脆连族会大比一并废除,直接把头两名发给雪儿和小云,反正别人也不敢跟这两位少主争,省得费时费力,图惹天下人耻笑。”
“二叔,你说了半天,全是废话。”江上云淡淡道,“比武场上,生死不论,各安天命,若我有个三长两短,只怪我学艺不精,怨不得别人,不过我要问一句,二叔,若是你的家人亲信死在比武场上,你也能保证不加干涉?”
“当然,万事抵不过一个理字,我江东流,要的就是一个公平!”
“那好,你这句话我记下了,江松,你在城卫军任职,也算天道宗门下,想来是有天道令的,可敢与我订下生死契?”
“有何不敢,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别反悔。”江松傲然道。
“有人会后悔,但不是我。”江上云淡然一笑,取出天道令,开启阵图,令牌闪出猩红光芒,杀气腾腾。
江松冷笑一声,同样亮出天道令,开启决斗阵图。
啪!
两块钢铁令牌撞出火星,生死契约当即生效,大厅中顿时升起一股肃杀气氛。
江铁城眉头紧蹙,禁不住想出声阻止,比武也就罢了,生死对决,他不得不担心江上云的安危,毕竟,江松的实力明显更胜一筹。
“爹,别担心,那江松绝不是小云的对手,二叔机关算尽,实为作茧自缚。”江上雪看出父亲的顾虑,轻声安慰。
“可是,我听说那江松这一年来在军队中历练,成长很快,多次参与围剿狼群的行动,还曾独自斩杀五头雾狼,实战经验恐怕远非小云能比。”江铁城担心地说。
江上雪哂笑一声,淡淡道:“小云也曾陪我参加围剿狼群的任务,杀死多少雾狼我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亲手击毙一头灵体期狼王,至于单独猎杀魔兽,别的不敢说,前日回家途中,我倒是亲眼见他独自斩杀了一头辟海期雪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铁城吃了一惊:“雪儿,此话当真?”
江上雪正色道:“女儿所言,皆为亲眼所见,字字属实。”
江铁城心头稍安,站起身来,对已经在大厅中央对峙的江上云和江松道:“比武开始!”
话音未落,江松便迫不及待拔出佩刀,却是一口城卫军制式军刀,刀锋狭长,略带弧度,宛如一泓雪亮的新月,散发出一股慑人的寒意。
持刀在手,江松回想那些与雾狼殊死搏杀的日子,胆气倍增,双眸亦如刀锋,冷冷凝视对面俊美柔弱的少年,一股凛冽煞气,自他身上散发出来,仿佛周围的空气亦随之凝固。
“刀气凝煞,江松这一年来在军中历练,没有白费功夫。”江东流微笑赞道。
“煞气?看来你这口刀,斩杀过不少魔兽。”江上云淡淡道。
“何止魔兽,江洋大盗,我也杀了不少,”江松傲然冷笑,“倒是你那口剑,可曾见过血?”
“见没见过血,你很快就知道。”
刚剑尚在铸剑坊,江上云随身佩戴的还是那口青锋剑。拇指一挑绷簧,长剑伴随锵的一声清吟,似有灵性一般弹出剑鞘,落入右掌。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威势,随之辐射出来,与江松的煞气分庭抗礼。
江松先是面露讶异,旋即恢复傲然之色:“难怪你敢主动向我发起挑战,原来领悟了剑势,不过很可惜,领悟剑势的武者,我在军中见得多了,同等修为下,无人能够胜我,想靠剑势压制我的气势,你打错了算盘!”
话音未落,蓦地踏出一步,刀随人走,挟浑身煞气,劈向江上云。
江上云神色不动,身后蓦地浮现一轮金色光晕,隐呈龙象之姿,手腕一抖,青锋剑凝聚千斤力道,却又举重若轻,在空中挥洒出一朵璀璨剑花。
锵!
刀剑相交,火星迸射。
江上云与江松各退了一步,初次交锋,平分秋色。
江松挑起眉毛,眼中闪出一抹异色。
“能够硬接我七成功力一刀,看来你的确有点能耐,不过,这还远远不够,再接我一刀试试,血战刀法第一式——斩首!”
唰!长刀划过一道诡异弧线,斩向江上云颈侧,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震颤悲鸣。
这一次,江上云没有招架,身形一晃,弹出三条残影,宛如百合绽放,身法美不胜收,本尊却悄然隐去。
江松一刀斩在残影身上,气势丝毫不减,顺势一刀横拖回来,恰好格挡江上云反手刺来的一剑。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江上云退出一步,持剑而立!
江松这一刀已然使出十成功力,硬接江上云一剑脚下纹丝不动,嘴角掀起自信的弧度,蓦地冲上前去,挥刀狂攻。
人阶极品“血战刀法”以臻大成境界。每一刀都饱含狂暴的力道,大开大合,气势如长江大河,滚滚奔腾,永无止境,不将对手劈倒在地,决不罢休!
江上云面对江松这套攻势凶猛的刀法,一时间似乎找不出破解之策,索性采取守势,辅以轻灵飘逸的身法,倒也打的有声有色,不露败相。
江铁城在一旁观战,看得目不转睛。刚才听女儿吹嘘江上云斗狼王,斩雪熊,言辞太过夸张,实在无法令他信服,如今亲眼目睹江上云与江松斗个旗鼓相当,不由颇为意外。
回想养子从前弱不禁风的样子,越发觉得不可思议:短短一年便有脱胎换骨的进步,就算最后输给江松,他也很满意了,毕竟两人之前差距太大。
江东流和管家江洪,则是脸色渐变凝重。
两人原以为江上云的修为,全靠丹药催谷而来,对上经受过严酷军事训练的江松,根本坚持不了几个回合,现在方知低估了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他的身法飘逸灵动,剑术老辣沉稳,与修为胜过自己一重的江松激战数十招,虽是守多攻少,却也没有露出败相,如此僵持下去,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江上雪的眼中同样有意外之色。她并非为弟弟的出色表现意外,而是不懂他为何故意藏拙。
交战至今,看似激烈,仿佛双方实力旗鼓相当,然而她却心知肚明,江上云最多使出五成实力:龙象伏魔功仅仅催发至第一重,迷踪步也只化出三条残影,剑术只用天道九剑,拔剑术和刚之奥义则压根不曾动用。
“明明有秒杀江松的实力,却装作与他实力相当,陷入缠斗,小云到底打得什么主意?”江上雪心头笼罩疑云。
激战中的两人,刀剑频繁碰撞,意志亦在激烈交锋,稍有不慎露出破绽,便会酿成杀身之祸。
苦战数十回合,江上云神色不变,江松脸上却是杀气渐盛。倾尽全力,始终无法压倒被他视为废物的江上云,这让他的自尊心有些受伤,恼怒之下,攻势越发狂野。
恰在此时,异变陡生——
锵!
江上云硬接江松一刀,旋即飞退数步,反手拄剑撑地,左手掩口,剧烈咳嗽,表情显得有些痛苦。
他因早产先天不足,心肺虚弱,江家尽人皆知,为此自幼不爱习武,江铁城也不忍责备他。
此刻见他肺病发作,顿时紧张地站了起来,大声道:“双方实力相当,此战到此为止,算做平手!”
“大哥,且慢下断言,”江东流一脸正色,“说好生死决斗,胜负未分,岂可停战,这样对江松太不公平,堂堂家主,可不要失信于人。”
江铁城怒道:“再打下去,非得出人命不可,小云与江松并无深仇大恨,何不各退一步,点到为止。”
江洪看到儿子胜券在握,也是豁出去了,顾不得主仆尊卑,大声道:“老爷,云少爷的命金贵,难道我儿子的命就是草芥?云少爷逼迫我儿签订生死契约,现在您看他落了下风,便要撕毁契约,强行终止决斗,未免太不讲理!退一步讲,即便我儿听从老爷命令,停手罢战,谁能保证云少爷缓过气来能够坦然认输?请赎老奴抗命一回,除非云少爷亲口认输,我儿决不罢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东流击掌喝彩:“管家说的好!下人也有下人的尊严,男子汉大丈夫,傲骨铮铮方才能够令人敬佩,若是自诩出身高贵,便仗势欺人,言而无信,算得什么英雄好汉!”
他这番话夹枪带棒,把江家父子都嘲讽了一通。
江铁城是个要脸面的人,自知理亏,干着急也没办法。
江松听见场外争论,父亲和江二爷的话,真是慷慨激扬掷地有声,字字说到他的心坎上,不由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趁江上云体力不支,咳嗽连连,蓦地大喝一声,倾尽全力,双手握刀当头劈下。
“血战刀法第八式,绝杀!”
面对江松这杀气腾腾的一刀,生死一发之际,江上云突然终止咳嗽,眼底浮现一抹冷酷笑意,身躯微微晃动,蓦地弹出四道残影,本尊凭空消失。
“不、不可能……他的身法,怎会突然变得这么快?!”一剑劈空,江松猛然醒悟,“可恶,此子竟然狡诈如斯,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然而,他的觉醒来得太迟,一道雪亮剑光伴随飘逸身影趁虚而入,将他满腔悔恨与不甘,永远定格在这一瞬。
锵!
江上云收剑入鞘,面不改色。
对面两步开外,江松目光呆滞,扑通一声倒了下去,眉心一抹血痕,鲜红刺眼,兀自瞪大双眼,死不瞑目。
缓缓吐出一口气,江上云暗自叹息。
“看来我不适合演戏,扮猪吃虎,比全力搏杀还累。”
他故意营造苦战局面,装作肺疾发作,勾引江松轻敌冒进,最后一剑险胜之,是不想在家族大比之前暴露真正实力,令江东流等人兴起警惕。
“松儿!松儿!你不能死,不能死啊!”管家乐极生悲,抱着儿子的尸体放声痛哭。
江东流呆立场边,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现在这个结果,显然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深吸口气,压下对江松的极度失望,江东流走到尸体跟前,亲手抚平江松的眼皮,满面怜悯与悲戚。
站起身来,他冷冷注视着江上云,摇头道:“故意示敌以弱,一有机会便痛下杀手,为求胜利不择手段,你小小年纪,心机如此险恶,下手如此狠毒,真令我不寒而栗。”
江上云淡然一笑,不卑不亢地回敬道:“如果二叔想指责我,最好换一个更体面的借口,你怪我示敌以弱,怎么不说江松有勇无谋,冒进贪功?你说我下手狠毒,不择手段,怎不说那江松趁我咳嗽穷追猛打,试图落井下石?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公平?”
江东流被他驳斥地哑口无言,为遮掩尴尬,转身向江铁城道:“大哥,你都看见了,此子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如此器量,修为越高,越容易误入歧途,日后必将成为江家的祸根。”
“二叔,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江上雪忍无可忍,站起身来与他针锋相对,“生死契下,生死无悔,堂堂七尺男儿,理应一诺千金,却在这里怨天尤人,百般撒泼耍赖,真是不知羞耻!别怪侄女说话直,二叔莫不是输不起,想把自己之前说得那些道貌岸然的话,原封不动吃回去?”
江东流被她伶牙俐齿一通抢白,气的脸颊抽搐,强忍怒火道:“不是输不起,只是觉得小云不值得为些许小事杀人,江松乃是江家难得的好苗子,德才兼备,前途广大,被他残忍杀害,着实可惜,此事传扬出去,岂不令那些苦苦奋斗渴望出人头地的江家下人心寒。”
江上云闻言不由冷笑,淡淡道:“二叔,江松似乎并不如你所说那样出色,要说才能,你认为侄儿我如何?好像你之前说过,我是服用通任丹都嫌浪费的庸才,可你口中的天才江松,连我这样的庸才都赢不了,这天才的含金量未免可疑;再说人品,这江松,身为江家下人,毫无忠心护主之意,反生监守自盗之心,更在茶楼中出言不逊,公然侮辱自家少爷,吃里扒外,跪舔薛家,种种不堪劣迹,在你口中竟然成了德才兼备的典范?二叔,我真的很奇怪,您老人家究竟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还是真的老眼昏花,以至于到了识人不明、善恶不分的地步。”
冷冷凝视江东流那张气得发紫的面孔,江上云接着吐出一道更为冷酷的声音:“江松对我出言不逊,可以容忍,但监守自盗,不能原谅。俗话说有其子必有其父,管家可敢将今年府中收支账单拿出来给我过目?”
江洪敢偷换他的丹药,绝非偶然,事实上,类似的事情他早就不知干了多少回。
根据前世记忆,江上云清楚记得,江洪这个大管家手脚很不干净,勾结江东流,里应外合,上下其手,没少干贪墨勾当,把江家的财产,偷偷装进自己的荷包,前世江家家道中落,与这些损公肥私的蛀虫脱不开干系。
此言一出,果不其然,江洪顿时身躯巨震,苍白的脸上汗如雨下,眼巴巴瞅向江东流,嘴唇蠕动,似乎想乞求他帮自己开脱罪过。
然而不待他开口,江东流突然挥出一掌,重重拍在他的天灵盖上。
嘭的一声,管家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江东流一脚踹开他的尸体,怒斥道:“养子不教父之过,混账东西,死不足惜!”
江上云见状不由冷笑,心知他这是欲盖弥彰,唯恐自己追查管家贪墨之事牵扯到他身上,故此暴起杀人灭口。
江上云负手踱步,走到管家尸体跟前,淡淡扫了一眼,旋即望向江东流,嘴角翘起讥讽的弧度:“当着家主的面,击杀江府管家,二叔你好大的威风,外人若是得知此事,还以为你是江家之主。”
江铁城闻言心头一动,当即沉下脸色,接着他的话茬向江东流施压:“老二,你在城卫军担任副统领,公务繁忙,精力有限,往后咱们江家的生意,便不用你插手了,至于管家,我会另寻合适的接替人选,也不劳你操心。”
江东流脸色铁青,一字一句反问道:“大哥,你要夺我的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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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铁城面露不屑:“笑话!我是家主,你的权力是我给的,我收回权力,还需要向你请示不成?”
“你这分明是在打压我!我不服,族会上,我要向众位长老申冤,请他们替我评评理!”
“好啊,顺道也把管家中饱私囊的事提出来请长老们评理,挖出幕后指使者,我就不信,区区一个管家敢如此大胆,背后必定有人替他撑腰。”
江铁城平日里醉心习武铸剑,很少直接插手府中事务,但他这些年来能够坐稳家主宝座,自非任人摆布的无能之辈,一旦动了真火,说出来的话也是锋芒毕露,字字刺向对方的痛处。
江东流脸色连变,咬了咬牙,强挤出笑容道:“大哥说笑了,方才我一时义愤填膺,冲动之下击杀管家,失礼之处,还望大哥多多担待,至于江家事务,自然应该由你做主,我本不欲插手,奈何受人之托,须得忠人之事,待到雪儿与薛家大公子敲定婚事,府中事务我便不再插手,乐得清闲。”
江家父女对视一眼,好气又好笑。
这江东流真是个老狐狸,三言两语便转移话题,重提江、薛两家联姻之事,不光自个儿摆脱了管家之死造成的压力,还把另外一个烫手山芋塞给他们父女。
事到如今,江铁城懒得再跟他兜圈子,索性道出自己的打算。
“老二,雪儿的婚事用不着你操心,早在十三年前,我便与小云的亲生父亲定下约定,将雪儿许配给小云。”
此言一出,江上雪脸颊绯红,却也没有开口反对,显然对此事早有所知。
江上云也是一脸平静。前世初次得知这一约定,他可是吓得不轻,怎么也没有想到,叫了十三年的“姐姐”,有朝一日竟会变成自己的“夫人”,这样的角色变化,对年幼的他来说,着实有些难以接受。
重生之后,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自是神色从容,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当然之事。
江东流吃惊地看着江铁城,又观察江上雪和江上云的神色,最终确定这不是开玩笑。
显而易见,江铁城一家早已对此事达成默契,秘而不宣,唯独瞒着他一个人,顿时心头火冒三丈。
“大哥,小云连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否尚在人世,当年定下的娃娃亲怎能算数!雪儿的亲事应首先考虑江家整体利益,跟薛家联姻才是最佳选择,再则说了,雪儿嫁入薛家,成为天道要塞第一家族少奶奶,那是何等尊贵!这样的荣华富贵,岂是一个赘婿能给她的,大哥,无论是出于大局还是为雪儿个人幸福着想,唯有薛惊鸿才是她的良配,万万不可丢了西瓜捡芝麻。”
江上雪柳眉倒竖,厉声道:“二叔,你还是省省吧!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轮不到你替我乱点鸳鸯谱,你那么推崇薛家,何不亲自顾全一下大局,把你家江心月嫁给薛惊鸿。”
江东流被她抢白地无言以对,怒冲冲道:“大哥,瞧你养的好闺女,竟敢跟长辈顶嘴,哪有半点大家闺秀气质!”
江铁城没好气道:“我女儿没有大家闺秀气质,配不上薛家大少,正好你也省省心,有道是儿大不由爹,女大不由娘,雪儿终身大事,还是由她自己拿主意为好,若是长辈包办,将来日子过的不和心意,反倒落个埋怨。”说罢,扭头望向女儿,“你自己说,想嫁薛惊鸿还是小云,无论你做何决定,爹都不会干涉。”
江东流接着说:“雪儿,这关系到你的终生幸福,可要慎重考虑。”
江上雪轻咬朱唇,俏脸泛红,含羞沉吟数息,抬头正色道:“爹,女儿此生专注武道,不想在儿女私情上面浪费精力,如果非要我选个伴侣……那我只想跟小云在一起,其他男人,不予考虑!”
江铁城抚掌大笑:“好!就这么定了!”
江东流难掩失望之色,却还不甘心放弃,转头逼视江上云,嗓音冰冷:“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自己说你有哪样比得上薛惊鸿?像你这样没爹没娘的野种,被江家收养就算三辈子修来的福份,倘若得寸进尺,贪得无厌,必遭横祸!你根本配不上小雪,切莫耽误她的前程,毁她一生荣华富贵!”
这些充满侮辱意味的话语,字字如刀,刺向江上云心头,使他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这种伤痛,哪怕隔了一世,依然无法忘怀……”
前世,刚刚年满十三周岁的他,被江东流这席话深深刺伤自尊,哭着跑出门外,留下姐姐独自承受压力。
此后多年,他无数次回忆起这耻辱的一幕,不仅痛恨江东流施加于他的羞辱,更痛恨自己的懦弱。
他曾无数次幻想回到那一刻,勇敢的留下来,与姐姐共同面对风雨,并肩承受压力,让所有爱护他或轻视他的人知道:他江上云,并不缺少勇气。
如今梦想成真,他禁不住心潮澎湃。
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江上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再次睁开眼睛,少年的眸子里,浮现坚毅之色。
无视江东流阴冷的目光,他径自走到姐姐身旁,握住她微微颤抖的玉手,凝视着她美丽而羞涩的眸子,一字一句,发自肺腑,铿锵有力。
“姐姐,我愿与你相伴,永生永世,誓死不渝。”
这句话,早已在他心头回荡无数回,前世没有机会当面告诉姐姐,今世终于如愿以偿,顿时感到浑身轻快,仿佛自己就是为了对姐姐说出这句话,才向老天借来一世轮回。
“小云……”
江上雪,这位自幼争强好胜,孤高冷傲,拥有钢铁般坚强意志的天才剑客,此刻显露出花季少女柔弱的一面,扑到弟弟怀里,激动流泪。
连江铁城也被这一幕感动,搂着江上云的肩膀,眼圈泛红:“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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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自不量力的小子,不要以为打败江松就可以自鸣得意,跟薛家大少比,你给人家提鞋都不配!看在大哥和小雪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如果你能在族会比武中获得冠军,我便不再插手此事。”
江铁城怒道:“老二,小云年方十三岁,修为不过聚气八重,你让他与那些比他年长五六岁的辟海期武者争夺冠军,根本就是强人所难!有本事你从江家找出一个比小云强的同龄人。”
江东流顿时语塞,一时间,他还真找不出来能够稳胜江上云的同龄人。
他那一双儿女,江千帆和江心月,皆是江家首屈一指的天才,在他看来当然比江上云强得多,可女儿跟江上雪同龄,儿子就更大了,委实不便拿出来跟江上云比较。
这时,江上云趁热打铁,提出一个令众人大吃一惊的建议。
“二叔,明日族会大比,我不敢夸口夺冠,但前三应有我一席之地,你敢不敢就此跟我打赌:如果我输了,自愿离开江家,终生不再踏入江家大门一步;如果我赢了,雪姐与薛家联姻一事休要再提,并且从今往后,你不得插手江家事务,所有权力归还我爹。”
江东流闻言愕然,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无论怎么预测,族会大比前三名必然是江上雪、江心月和江千帆等辟海期天才,哪里轮的到他一个聚气后期菜鸟虎口夺食?这小子哪儿来的底气?
江东流沉吟一声,徐徐道:“打赌我不怕,就怕你们一家三口在大比中玩猫腻,操纵比武分组,合起伙来坑我。比如你们姐弟俩分在同一组,你姐替你保驾护航,最后故意输给你,保送你进入决赛,岂不是可以轻松赢下赌约?这种圈套,我可不敢上。”
江上雪一听这话,立时柳眉倒竖,凤眸含煞:“二叔,如果你担心作弊,我倒有一个建议,干脆把我和江心月分到同一组,小云和江千帆也划入同一组,如此一来,我和小云若想晋级决赛,必须击败你家那两位,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明日族会比武,不单小云争夺前三,我亦誓必夺冠,二叔,你敢不敢赌!”
话说到这份儿上,几乎一切因素都对自己有利,江东流再无任何顾忌,朗声大笑:“好!赌就赌,我还怕你们两个小娃娃不成?别人慑于家主威压,不敢跟你们姐弟俩动真格的,我家心月和千帆可不会放水,大哥,今日赌约你为我们做个见证,明天走着瞧。”说罢,扬长而去。
还不等他走远,江上雪一脚踹翻方才他坐的那把椅子,怒不可遏道:“这个老狐狸,明明自己满肚子阴谋诡计,竟还讽刺我们搞暗箱操作,真是小人之心!”
“小云,你不该冲动的!”江铁城扶额叹气,“你二叔是故意激你,你答应跟他打赌,就是上了他的当。”
江上云淡然道:“无所谓,他想算计我,我何尝不是在算计他,定下这个赌局,有他后悔那天。”
江铁城闻言不由愕然。他知道养子这一年来进步很大,可聚气八重的实力,似乎还不够格说这种狂话。
江家年轻一代,并不缺少辟海期的天才,比如江心月和江千帆便是其中的翘楚,实力甚至不在江上雪之下。
江上云要杀进前三,江心月和江千帆,他至少要淘汰一个,怎么看都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江铁城实在想不通,他哪来得底气与江东流对赌。
……
啪!
书房里传来破碎声响,吓得丫鬟面无人色,噤若寒蝉。
这时,一位高大英武的少年走进来,觉察到书房里压抑的气氛,低声问那丫鬟:“怎么回事?”
“回帆少爷,老爷不知为何发起脾气,摔了茶碗。”
江千帆脱下雪熊皮斗篷,交给丫鬟,摆了摆手,道:“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丫鬟快步退出书房,悄然关上房门。
江千帆亲手斟了碗参茶,捧到父亲跟前,笑道:“爹,大过年的,犯不着跟那个野种怄气,喝杯茶,消消气。”
目光落在儿子脸上,江东流脸上的怒色不由淡了许多,接下茶碗啜饮一口,道:“千帆,你是没有亲眼看见,那江上云,在天道宗混了一年,呵呵,还真是长出息了,狂得没边,竟然要跟我打赌,踩着你出风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江千帆闻言,眼中闪出怒色,笑容里亦透出一股寒意,淡淡道:“这件事我听说了,江上雪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主动提出将她的宝贝弟弟跟我分在同一组,看来是把我江千帆当软柿子了,明天演武场上,我会让江上云尝到以卵击石的滋味。”蓦地握紧拳头,掌心传来一声刺耳的空气爆鸣。
江东流放下茶碗,正色道:“江上云这小子,不简单,今天他与江松决斗,激战百招不落下风,最后出其不意,将之击杀,你可不要太过大意。”
江千帆无奈的笑笑:“爹,你老人家这是怎么了,江松不过是我手下一个小小的十夫长,就凭他那两下子,连我一招都挡不住,你拿他当准绳,比较我和江上云,有意思吗?”
江东流摆了摆手,语重心长地说:“千帆,爹什么时候看轻过你?你十二岁习武,十五岁聚气期圆满,十六岁突破辟海期,十七岁荣升城卫军百夫长,连薛大统领都很看好你,爹当然以你为傲。不过,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耿直,与人比斗只想以力取胜,却很少在战术方面动脑筋,那江上云颇有心计,惯于耍诈,与他为敌必须小心提防,丝毫大意不得,否则,那江松便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江千帆收敛笑容,正色道:“你老人家的教诲,孩儿铭记在心,不过说实在的,面对绝对的实力差距,阴谋诡计都是浮云,明日演武场上,我将狠狠碾压江上云,叫他当众丢人现眼,替你老人家出口恶气。”
江东流颔首微笑,很是欣慰。
江千帆给自己倒了杯茶,啜饮一口,道:“爹,我有一事不明,要向您老人家请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爹,我有一事不明,要向您老人家请教。”江千帆对父亲道。
“千帆,何事不明?”江东流淡然问道。
“您为何要促成江上雪与薛惊鸿结亲,这对咱家可没有好处,若是将心月嫁给薛惊鸿,岂不更好?”
江东流摇头轻笑:“千帆,你这个问题提的很好,归根结底,你还是太年轻啊,不懂这里头的算计。统领大人何尝不知心月比那江上雪更适合当他儿媳妇,故意向江铁城提亲,其实另有图谋。”
“还请父亲大人明示,薛统领究竟有何图谋?”
“千帆,你虽然在军中历练,但名义上仍是天道宗弟子,应该晓得天道宗内部有两大派系,一派是宗主方天豪的嫡系,另一派人马则以薛统领为魁首,宗内核心弟子乃至内门长老,不是方系,就是薛系,两派人马貌合神离,关系颇为紧张。”
“此事孩儿自然晓得,却不知跟我们江家有何关系。”
“这里头的关系可大了,须知咱们江家与方家乃是世交,江铁城本人与方天豪亦是私交颇深,否则他也不会放心将一双儿女送入天道宗修行。统领大人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明为联姻,暗含离间之意,若能如其所愿,既可获得江上雪的三圣品血统,又能瓦解江、方两家联盟,可谓一石二鸟。”
江千帆恍然大悟:“统领大人的确是老谋深算,可惜您老人家吃苦受累不说,到头来还是替人做嫁衣,落不下什么好处。”
江东流摇头道:“那也不见得,江铁城父女俩都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我对这门亲事,表面卖力促成,看似不负统领大人之托,其实是起到反作用,越逼迫他们,他们就会越反感这门亲事,到时候彻底闹崩,统领大人便死了拉拢他们父女的心思,转而扶持我夺取江家大权,心月嫁入薛家的机会也就来了。”
江千帆竖起大拇指赞叹:“爹爹真是神机妙算,不过……心月那丫头,心比天高,孤芳自赏,且天赋精才绝艳,如今已经晋升灵剑宗首席内门弟子,可谓前途无量,未必看得上薛家大少。”
提起自己那个任性高傲的女儿,江东流也是禁不住一阵头疼,正待开口,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长鸣。……
江东流父子听闻那声长鸣,顿时脸色大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施展轻功飞出窗外。
正值黄昏时分,夕阳尚未落山。满院积雪反射落日的余晖,本该非常亮堂,此刻却变得一片昏暗,仿佛乌云罩顶。
江东流抬头望天,眼角肌肉,不由得狠狠抽搐。
一头巨大无比的金翅鸟,此刻正悬浮在江府上空,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竟然将整个院落笼罩起来,仿佛黑夜降临。
“爹!这、这是什么怪物?好生恐怖!”江千帆失声惊呼。
江东流深吸一口气,右手五指握紧剑柄,禁不住有些颤抖,沉声道:“灵体后期魔兽,金翅大鹏!”
“啊!”江千帆目瞪口呆。
金翅大鹏,如同神龙与凤凰,乃是货真价实的太古神兽,天生灵体,虽然这头大鹏尚未成年,只有灵体后期修为,但是只凭神兽与生俱来的气势,便压的所有灵体期以下武者呼吸艰难,不敢正视,遑论与之搏斗。
江东流强做镇定,回头喝问家仆:“大爷何在?”只凭他一人,可对付不了这恐怖的大鹏,这种时候,唯有修为达到灵体后期的江铁城,方能镇得住场面。
家仆已经被金翅大鹏的气势吓得两腿发软,结结巴巴道:“大、大爷带着大小姐,去了铸剑坊谈生意,只有云少爷在家。”
“呸!”江东流没好气地啐了一口,“那野种在家,顶个屁用!”
大哥不在家,他便是江府第一高手,没奈何,只好硬着头皮顶上去。
再次仰望金翅大鹏,隐约发现鹏背上有两道人影,顿时心头一凛,向天拱手,朗声道:“不知是哪位前辈莅临江家,还请报上尊姓大名。”
这时,大鹏背上传来一串银铃似的娇笑。
“爹,不必紧张,是我回来了。”
“啊!心月?”江东流喜出望外。
这时,空中那金翅大鹏收敛双翼,缓缓降落在江家庭院中,带来的狂暴气流,将包括江东流、江千帆父子在内所有围观者,吹得踉跄后退。
至于辟海期修为以下的寻常奴仆,更是不堪,直接被金翅大鹏的神威吓得两眼翻白,昏倒一片。
一双年轻男女傲然站在大鹏背上,女子正值豆蔻芳华,容貌俏丽,身段儿妖娆,眉宇间流露出一股高傲气质。
在她身旁,是一位白衣飘飘玉树临风的美男子,随意负手而立,便有一种雍容华贵君临天下的气势散发出来,令人禁不住兴起顶礼膜拜的冲动。
江东流与那白衣公子对视一眼,顿时感到浑身发冷,仿佛被对方那双幽深冷冽的眸子看透内心,在他面前,毫无*可言。
“灵体期圆满修为……阁下莫不是灵剑宗首席核心弟子,鼎鼎大名的“玉公子”?”江东流试探地问道。
白衣公子淡淡一笑,拱手道:“在下正是南宫珏,此番顺路送江师妹返乡探亲,途经贵府,特来拜见伯父,唐突之处,还望海涵。”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从容不迫,却有一种慑服人心的魔力。
江东流不禁受宠若惊,诚惶诚恐道:“哪里哪里,玉公子莅临寒舍,乃是江家无上荣耀,若是不嫌寒舍简陋,可否移驾进屋喝杯清茶。”
南宫珏沉吟不语,似乎在赶时间,不想多做耽搁。
江心月扯扯他的衣袖,嘟嘴撒娇:“大师兄,来都来了,陪我爹喝杯茶不行么?就算给我点面子好不好?”
南宫珏无奈的笑笑,点头道:“好吧,真拿你这丫头没办法。”
江心月眉开眼笑,抱着他的臂弯走进书房。
江东流与儿子对视一眼,满脸诧异。
“真是没想到,我这个向来眼高于顶,对男人不假辞色的妹妹,竟然也会向男人撒娇。”江千帆啧啧称奇。
江东流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慎言!玉公子那是什么身份,何等尊贵,心月在咱家是金枝玉叶,可在人家面前,哪还有骄傲的资本,管好你的嘴,当心祸从口出!”
江天帆吐吐舌头,不敢再说一个字。
江家父子进了书房,满脸堆笑地招待南宫珏,借喝茶寒暄之机,正要跟他套套近乎,门外突然传来大鹏怒鸣。
“嗯?”南宫珏闻声脸色微变,身形一晃,闪电般飞出门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东流一家连忙追了出去,却见那金翅大鹏如同斗鸡一般,夹着翅膀,伸长脖子,死死盯着一只通体雪白的肥猫,做出捕食姿态。
若是寻常牲畜,被金翅大鹏瞪上一眼,立刻吓得魂飞魄散,毫无抵抗之力。
那白猫却是稀奇,非但不怕金翅大鹏,还弓起脊背,抖动耳朵,恶狠狠的反瞪回去,俨然要与大鹏搏斗。
两者的体型差距悬殊,如同兔子要与雄狮拼命,看上去颇为可笑。
不知为何,那金翅大鹏对白猫似有忌惮,只是连声怒鸣,恐吓对方,却没有真正做出攻击动作。
直到南宫珏回到庭院中,金翅大鹏见了主人,胆气大壮,长啸一声,金色真元自它身上喷薄而出,化作一只遮天巨爪,朝那白猫狠狠拍了下去。
金色巨爪撕裂空气,掀起恐怖风暴,尚未击中白猫,先将其身后一片房屋全部震塌。
尘烟滚滚,废墟之中,陡然飞出一条白色身影,抱起白猫,就地一滚,于千钧一发之际,闪过金色巨爪扑杀。
轰!
金色巨爪击空,落处大地崩裂,飞沙走石。
尘埃之中,俊美少年怀抱白猫,迎风而立,冷冷凝视着金翅大鹏,眼中浮现怒意。
金翅大鹏一击落空,很是羞恼,冲那少年做出扑击姿态,长鸣恫吓。
锵!
少年悍然拔剑出鞘,剑锋直指金翅大鹏,一道凌厉的剑势,如同无形光束喷射出去,照在金翅大鹏身上,反倒吓得它一愣,似乎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弱小的生物,竟敢对它拔剑相向。
“江上云,休得放肆!”江心月厉声呵斥,“你竟然对南宫师兄的灵宠拔剑,想死不成?还不赶紧弃剑下跪,磕头赔罪!”
江上云冷冷看了她一眼,反问道:“江心月,你是江家人吗?”
“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是江家人,如果你还懂得礼义廉耻,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蠢话。这头金翅大鹏无端恐吓我的猫,还试图捕杀它,我抢救自己的宠物,何错之有,为何要向这扁毛畜生的主人赔罪?难道不应该是这位南宫公子,向我赔礼道歉?”
“你好大的狗胆!”江心月气得柳眉倒竖,“我师兄的金翅大鹏乃是太古神兽,天生灵体,岂是一只野猫能比的,别说捕杀你的猫,就算杀了你,也不足挂齿。”
江上云点了点头,话语中饱含讽刺意味:“就因为他修为高,地位高,所以就可以在别人家里不守为客之道,肆意纵禽胡作非为?就因为他养的是金翅大鹏,我养的是普通白猫,所以他杀我就是应该的,我反抗就是大逆不道?江心月,在自己家里称王称霸,对外人卑躬屈膝满脸谄媚,公然侍强凌弱欺软怕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还要脸吗?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害臊。”
“你这个小畜生,找死!”江心月彻底被他气炸了,便要拔剑。
“且慢!”南宫珏抬手拦住她,淡淡扫了江上云一眼,毫不掩饰轻蔑之意,“江师妹,没必要跟一个井底之蛙斗气,他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看来江家并不都是好客之人,在下这便告辞了,后会有期。”纵身跃上大鹏脊背,起飞之际,又瞟了江上云一眼,淡淡道:“记住,蝼蚁面对天敌之时,跪地求饶或许还有一线活命的可能,倘若放不下你那可笑的自尊,对天敌流露出杀意,只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今天我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下次你可未必有这样的好运气。”
说罢,驾驭金翅大鹏腾空而起。
那大鹏也是记恨在心,振翼之际,有意无意挥出一股真元,直奔江上云撞了过去。
轰!
汹涌气流扑面袭来,以他聚气期的修为,根本无力抵挡,当场被吹得倒飞出去,撞塌一堵墙壁。
江上云挣扎起身,擦去嘴角血渍,冷冷凝视着扶摇直上的金翅大鹏,还有那傲然卓立于大鹏背上的“玉公子”南宫珏,心头燃起仇恨的烈焰。
“南宫珏,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必将十倍奉还!”
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江心月大感快意解气,嘴角掀起轻蔑的冷笑:“哼,蝼蚁般的废物,也敢在南宫师兄面前逞口舌之利,真是自取其辱,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懒得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回了书房。
江东流冲江上云投去厌恶的目光,冷冷道:“今日本来是我江家结交玉公子的好机会,若因为你从中捣乱,开罪了玉公子,你便是江家的罪人。”说罢,跟着女儿进了书房,关上房门,换上满脸讨好的笑容。
“心月,快跟爹说说,你跟南宫珏是什么关系,为何他会屈尊送你回家。”
江心月随意坐在太师椅上,把玩一枚小巧精致的玉瓶,淡淡道:“我那南宫师兄,年方弱冠,修为高达灵体十重,武功冠绝同辈,三年前中洲六大宗派会盟,各宗天才弟子比武竞技,排名前百者入《群英谱》,前十名入《十杰榜》,当时南宫师兄年仅十七岁,一路横扫各派天才,以黑马之姿杀入决赛,最终仅以半招之差,输给年长他三岁的皇极盟少盟主,屈居‘十杰榜’次席,而那薛惊鸿,也参加了六宗会盟,却连十杰榜都挤不进去,哪里配跟南宫师兄相提并论!爹,我知道你想把我嫁入薛家,实不相瞒,薛惊鸿不配娶我,我江心月要嫁就嫁南宫师兄那样的奇男子。”
“可薛家势大……”
“笑话!薛家势力再大,也不过局限于一个小小的天道要塞,薛天行自己都当不上天道宗主,他儿子就一定能上位?真当方家父子是摆设不成!就算能上位,顶破天是个天道宗主,在中州六大宗派中敬陪末座,岂能与灵剑宗这样的豪门大派相比?我那南宫师兄,将来大有可能继任灵剑宗主之位,到时候我就是宗主夫人,两者孰轻孰重,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心月,你说的有道理,可我们江家毕竟是在天道要塞讨生活,强龙不压地头蛇啊……”江东流左右为难。
江心月板起脸嗔道:“爹,你又说傻话!天道要塞四大家族,白家是药王谷的旁系,秋家是驭兽宗的旁系,人家在天道宗地盘上,不也活的好好的?为何不怕打压?因为天道宗亦有支系在药王要塞和驭兽要塞讨生活,相互牵制,才能有恃无恐。唯独我江家,在外没有强援,于内一味依附天道宗,天道宗若垮台,我江家唇亡齿寒,反之天道宗兴旺,难保不会兴起吞并我江家的野心,到时候外头没个有分量的宗派替江家撑腰,岂不是任人鱼肉?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清楚,江家上下,全是一群糊涂虫!”
江东流被女儿训斥地头冒冷汗,连连点头道:“心月你说的太对了,是为父短视了,江家下一代,还是得指望你呀!往后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为父便不再替你拿主意了。”
江心月淡然一笑,眼中隐含不屑。她的心很大,根本没把一个小小的江家放在眼中。江家,不过是她攀上高枝的一块跳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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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红的灯笼,映出无数张兴奋的笑脸。
热腾腾的饺子,咬上一口,滚烫鲜美的肉汁满溢出来,与淡淡葱花清香珠联璧合,便是对“年味儿”最好的诠释。
整整一天,从清晨到子夜,爆竹响个不停。
孩童换上新衣裳,冒着风雪在庭院里燃放烟花,每当一道五颜六色的焰火窜上夜空,孩子们便禁不住群起欢呼,红扑扑的小脸儿上满是笑容。
子夜钟声敲响之际,江上云换上养母亲手缝制的月白长衫,牵着姐姐的手,给二老磕头拜年。
江铁城和江夫人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搀扶姐弟俩起来,还一人塞了两个大红包。
江上雪随手将红包赏给下人,吩咐婢女牵来她的乌锥马,挎着宝剑,飞身上马,回头冲江上云道:“除夕之夜,我与江心月、白无瑕、秋凝霜她们几个丫头,约好在城郊见面,举行一场赛马会,庆祝新年,你同我去,开开眼界。”说着,便要把他拉上马背,同乘一骑。
江上云躲开姐姐的手,摇头道:“你们一群大小姐赛马,叫我去作甚,没得煞风景。”
江上雪不怀好意地瞅着弟弟,似笑非笑道:“带上你,就是要煞一煞那群大小姐的威风,省得她们整天飘飘然,真当自个儿是什么花容月貌沉鱼落雁的大美人,待到她们见了我家小云,方知何为人间绝色,保准自惭形秽。你若穿上女装,赛马场上,不知会有多少公子哥对你一见钟情。”
江上云嘴角一阵抽搐,没好气地道:“我才不要陪你去发疯,时候不早了,我要回房歇息,明天还要比武呢。”
江上雪也不勉强,笑着冲他挥了挥手,催马冲出院门。
陪父母说了会儿话,江上云便回到自己房间。
一进庭院就看见小梅守在门口,单手支颐,胳膊肘撑着膝盖,上下眼皮一个劲儿打架。
江上云忍俊不禁,悄悄走到她身旁,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小梅,梦见什么了?”
“呀!少、少爷,您回来了!”小梅陡然惊醒,连忙跳了起来。
揉揉惺忪睡眼,小梅红着脸向他敛衽施礼:“洗澡水已经烧好,茶也是新泡的,少爷可要用些夜宵,奴婢这就去吩咐厨房准备。”
江上云摆摆手,道:“不必麻烦,辛苦你了,回房歇息去吧。”
打发走了小梅,江上云关上房门,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
盒里盛着一枚鸽卵大的丹药,通体金黄,散发出浓郁药香,正是一颗货真价实的通任丹。
江上云捧着药盒,神色犹豫。
“江东流那老狐狸,狡猾又小气,说什么拿这颗通任丹当压岁钱,外人不知内情,还以为他这个当叔叔的对我多慷慨,哼,其实这本来就是他输给我的赌注。”
小气也就罢了,江上云更担心他在丹药中动手脚。虽然江东流不大可能在当众给他的新年礼物中下毒,否则事后他难逃指责,可人心隔肚皮,经历过上一世种种遭遇,他实在不敢低估人心的险恶。
要不要服用这粒丹药?江上云陷入犹豫。
“如果若兰在此处就好了,定能辨别出药中是否做了手脚。”思忖之际,身后传来猫叫。
雪缘一纵身跳到桌上,低头嗅了嗅药丸,旋即抬头望着江上云的眼睛,微微颔首。
江上云愣了一下,问她:“你能嗅出这粒药丸里头,含有哪些药材?”
雪缘傲然点头,仿佛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你确定,这粒通任丹里没有下毒?”
“喵呜~”雪缘点头轻叫,仿佛在作出肯定的回答。
江上云拿起药丸,回想白天雪缘与金翅大鹏对峙,毫无恐惧之色,越发觉得她非常神奇。
“虽然不知雪缘是何来历,但她多次与我共同患难,事实证明,她做出的判断都是正确的,想来这次也不例外。”
一念至此,江上云不再迟疑,将通脉丹一口吞了下去。
床下早已镌刻八方归元阵,江上云镶嵌灵石,开启阵图,旋即盘坐当中,催动龙象伏魔功,消化药力,冲击任脉。
一股温和的药力,如同涓涓细流,在他腹中扩散开来。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丹药全部融化,溪流随之化作波澜壮阔的洪水,自腹中爆发,瞬间席卷全身,冲击四肢百骸。
江上云深深吸入一口浓郁如乳汁的灵气,行功一周天,将通任丹的药力聚拢起来,集中冲击任脉。
耳畔仿佛传来一串爆竹声响,经脉寸寸撑开,伴随而来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酸痛。
洁白整齐的牙齿紧咬红唇,俊美的脸庞微微抽搐。
江上云忍耐痛楚,持续推动功力,在此关键时刻,一旦心生放弃之念,便会前功尽弃。不但浪费一颗宝贵的通任丹,还将走火入魔,重伤经脉。
好在痛苦并没有持续太久,片刻过后,最后一声爆鸣响起,任脉豁然开朗,全部打通。
江上云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缓缓睁开眼睛,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充满力量。
站起身来,江上云离开八方归元阵。
本想收起灵石,无意中看见一团雪球似的东西蜷缩在阵图角落里,时而鼓胀,时而收缩。
嘴角浮起笑意,江上云呢喃道:“雪缘这家伙,还挺用功呢。”任由八方归元阵继续运作,他走到桌旁,拿起一口崭新的长剑。
鲨鱼皮剑鞘,白金吞口,檀香木剑柄,显得非常华美。
江上云拔剑出鞘,卧室里随之飞起一道如霜如电的寒光,散发出强烈的刚之奥义。
这口宝剑,便是养父亲手替他打磨修饰过的“刚剑”,名为中品灵器,其锋利却足以媲美上品宝剑。
江上云持剑在手,随意挥舞几下,又为握柄缠上一层细纱布,方才满意的点了下头。
“打通任脉,修为突破聚气九重,身体素质全面提升,再加上这口无坚不摧的刚剑,明日族会大比,我又多了两张底牌,夺取前三,应是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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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山顾名思义,是一座盛产铁矿的山丘,乃是江家名下产业之一。
这一带地处郊外,颇为荒凉,平日里除了矿工,极少有人迹出没。
大年初一清晨,铁山附近却是格外热闹。
路上行人络绎不绝,有鲜衣怒马英姿勃发的世家子弟,亦有头戴斗笠持刀佩剑的江湖客,三五成群,登上铁山之巅,等候围观一场盛典。
今年江家年轻一辈比武大会,便将擂台设在铁山之巅。
通往山巅的路上,一位白衣少年独自行走。一只白猫跟在他身后,时而抖抖耳朵,停下来观望枝头鸣叫的鸟儿,旋即噌的一声窜进树林,攀上树梢,试图捕捉鸟雀。
白衣少年见状停下脚步,望着那只兴奋地白猫,摇头苦笑,抬头看看天色已然大亮,距离大比开幕还有不到半个钟头,便对那白猫喊道:“雪缘,别淘气了,快跟我走。”
白猫只顾追逐枝头跳跃的小鸟,对少年的呼唤充耳不闻。
白衣少年很是无奈,只得转身继续上路。
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少年眉头微蹙,闪身退到路边林中,躲避马蹄下飞溅的泥雪。
五名骑士飞驰而来,尽皆身穿锁子甲,外套大氅,作军官装扮。
为首的青年军官佩有铜星肩章,证明他是城卫军中一位百夫长。
目光扫过路旁少年,青年军官面露异色,单手勒住缰绳,骏马于道中人立而起,仰天嘶鸣。
青年军官盯着那白衣少年端详许久,一言不发,只是冷笑一声,旋即狠狠甩下马鞭,伴随刺耳的空气爆鸣,真气化作一道风刃自鞭梢上飚射出去。
咔嚓!
路旁大树被风刃拦腰斩断,径直砸向那白衣少年。
白影一闪,少年避开断木,躲进树林。
青年军官啐了口痰,满脸不屑道:“废物一个!”
这时,他身后那四名佩戴钢星肩章的骑士也勒住僵绳,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千帆兄,那人是谁,为何你一见他,便满面怒容。”
江千帆冷哼一声,道:“他是我们江家出了名的书呆子,江上云。”
“原来他就是江上云,呵呵,听说这小子宣称要在江家大比中夺取前三席位,简直不把千帆兄放在眼中,真不知天高地厚。”
江千帆闻言,脸色越发阴沉,冷冷道:“我会让他后悔口出狂言。”
一名军官笑道:“对付这种只会几招花拳绣腿的书呆子,何必烦劳千帆兄亲自出手,正好我们四兄弟闲来无事,与其在山上看热闹,不如趁现在活动一下手脚,替千帆兄狠狠教训那狂徒一顿如何?”
另一人接着道:“那江上云不过是聚气期修为,千帆兄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就算在擂台上打败他也谈不上光彩,给他与你过招的机会,对你来说,本身就是一种侮辱,干脆由我们四人出手,就在那树林中,将他解决,省得千帆兄见了心烦。”
江千帆脸色连变,沉吟道:“那小杂种好歹是家主之子,闹出人命来不好收场,你们只需要打断他一条腿,叫他无法按时赶到比武场就够了。”
“没问题,千帆兄先行一步,我们解决了那小子,随后就到。”
“好,山顶再会!”江千帆纵马飞驰而去。
那四名军官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狰狞的笑容。四人下马走进树林,将江上云围了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目光逐一扫过四人,江上云眼睛微眯,不动声色间做好战斗准备。
这四名城卫军小队长都有聚气十重修为,个个面带煞气,显然来意不善。
为首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山路,冷冷道:“我们有事找你谈谈,这里不方便说话,跟我们走吧。”
说着,便朝树林深处走去,显然不想被路人看到他们的勾当。
江上云暗自冷笑一声,转身跟着他们走进僻静处。
四人停下脚步,见他竟然从容不迫地跟了上来,脸上都露出有趣的表情。
“哼,果然如千帆兄所说,这小子不知死活。”
“赶紧修理他一顿,回去向千帆兄交差。”
“你们到底有何事,现在可以说了吧?”江上云问。
为首的军官狞笑一声,道:“有人不想看到你出现在江家演武台上,请我们出面,劝你退出大比。”
江上云面不改色,反问道:“那个人,可是江千帆?”
“这就轮不到你操心了,自己选吧,打断左腿还是右腿。”
“可不可以,两条腿都选?”江上云还是一脸平静,仿佛事不关己。
四人面面相觑,对他这一异常反应感到莫名其妙。
“小子,你是疯了,还是存心找虐?”
“我没疯,也不是受虐狂,”江上云一脸认真的告诉他们,“请不要误会,我只想打断你们的双腿而已。”
“找死!”
四名军官勃然大怒,相继拔出刀剑,围攻上来。
唇角扬起一抹冷笑,江上云身处四人包围之下,面对刀光剑影,毫无惧色,修长手指蓦地握紧剑柄。
锵!
银光一闪,刚剑出鞘。
随意一扫,剑光化作一道雪亮匹练,绕身一周,只听得叮叮作响,瞬间斩断三刀一剑。
那四人手握断刃,愕然呆立,满脸不敢置信。
不待他们回过神来,江上云的反击来了。迷踪步甩出残影,飞扑到四人跟前,蓦地挥出剑鞘,四式“剑似削风”直取下盘,伴随着一连串骨骼碎裂声响,将那四人双膝关节尽皆敲碎,当场瘫倒在地,痛得狼哭鬼嚎,几欲昏厥。
锵!
江上云收剑入鞘,逐一扫视那四条落水狗苍白的面孔,目光冷澈刺骨。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指使者是不是江千帆。”
面对他杀气凛然的质问,四人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点头承认。
“恭喜你们,把握住了活命的机会,”江上云淡淡一笑,“现在我要去找江千帆收债,他想要我一条腿,我便打断他两条狗腿。”话音未落,身影一闪,眨眼间便消失在林外。
四个断腿军官,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与后悔。
他们与江上云本无仇怨,只是为了讨好江千帆才向他出手,却没想到江千帆口中的“废物”竟是这样一位心狠手辣的小煞星,结果马屁没拍成,反倒一头撞到铁板上,代价之惨重令他们欲哭无泪。
……
铁山之巅,积雪早已被清理干净,平坦的山顶,搭建起两座擂台。
今日报名参加大比的江家青年才俊,共有百人之多,分成天、地二组,在两座擂台上捉对厮杀,两组头名晋级决赛,争夺年度大比冠军。
辰时将至,旭日东升,撒下万道金光。
百名江家才俊都在摩拳擦掌,静候比武开始,有人一脸激动,有人紧张不已,还有人显得成竹在胸。
擂台四周搭建起一圈观武台,江铁城夫妇坐在主持人的位置,身旁围坐者皆为江家长老,或是城中权贵。
江夫人美目顾盼,神色不安。
“雪儿,比武就快开始了,你弟弟怎么还不露面。”
“谁知道呢!”江上雪满脸费解,“昨天他还提醒我别玩到太晚,早些歇息准备比武,结果自己倒睡了懒觉,早知如此,我出门时就该喊他起床。”
“小云起的很早,我还没出门,他就独自上路了,说是顺带散步,为比武热身。”江铁城也是有些担心,频频朝山路望去,“那孩子,该不会是迷路了?”
江夫人没好气道:“说什么傻话!这路上游人不断,就算小云认不得路,跟着别人走也不至于迷路,可别是半路上遇见魔兽,发生意外……”说着,已是担心的坐立不安。
江铁城站起身来,安慰妻子:“夫人不要胡思乱想,这城里哪来的厉害魔兽,我这就去寻小云。”
江上雪也跳了起来,“爹,我跟你一起去!”
父女俩刚要离席,身后突然传来江东流兴奋的笑声。
“大哥,快来看看,是谁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铁城回头望去,不由身躯一震,快步上前拱手施礼:“统领大人莅临,江某不胜荣幸,快请上座。”江夫人也连忙起身敛衽施礼,吩咐侍女上茶。
对面那戎装男子相貌平平,身材也比江铁城矮了一头,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威严气势,令人望而生畏,连江铁城这样的灵体后期武道宗师,在他面前都感到压力巨大,不由心头暗凛:“薛天行不光修为达到灵体圆满,连奥义都逼近圆满,恐怕假以时日便可晋升武尊,到那时候,他就是天道要塞第一人,连方宗主都压不住他了。”
薛天行向江铁城随意抱了抱拳,神态颇为倨傲,然而面对江夫人时,却是一脸郑重,深深作揖施礼,恭敬道:“有劳公主殿下相迎,薛某愧不敢当。”江家请他上座,他亦推辞不就,让给了江夫人。
江夫人苦笑道:“统领大人不必多礼,妾身不过是一亡国遗孤,哪里当得起公主二字。”
薛天行正色道:“大齐皇朝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殿下的血统却不改高贵,时至今日,中洲域千万子民,还在怀念殿下之母,感激她为保全黎民百姓所做的牺牲。”
听他提及先母,江夫人叹了口气,面露戚容。
薛天行又道:“前日偶遇皇极盟齐家长老,说起殿下之事,他们都对您很是想念,托我代为请示殿下,可否返回皇极要塞定居,也算是落叶归根。”
江夫人摇头道:“我出生在天道要塞,这里才是我的故乡,至于皇极盟齐家那一支,虽然血脉相连,但多年不曾往来,谈不上多深的亲情,既然他们愿意扛起皇朝传承,以嫡系自居,便随他们去吧,我不想跟他们争夺名分,只想相夫教子,安安份份过日子,请他们往后不要再来打扰我,这些话,请统领大人替我带给他们。”
薛天行叹了口气,点头道:“薛某会把殿下的意思转告齐家。”
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身穿劲装,高挑英俊,气质沉稳,器宇不凡。
另一个比前者年幼四五岁,容貌有六七分相似,身着锦衣,腰佩镶钻宝剑,俊俏的脸上,挂着一丝轻佻的笑容。
听见薛天行与江夫人对话,轻浮少年转身对沉稳青年窃笑:“大哥,如果将夫人所言发自内心,你可亏大了。”
沉稳青年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问:“乘风,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薛乘风笑道:“大哥,你就别在我面前装糊涂了,爹有意向江家提亲,一个很重要的目的,便是通过江夫人这位大齐皇朝的亡国公主,跟皇极盟拉上关系,联合对抗方家父子。如果江夫人愿意跟皇极盟拉关系,得到对方认可,你那准未婚妻江上雪,立马变成公主身份,你也成了驸马爷。可现在听江夫人的意思,似乎不想跟皇极盟那一支认亲,你这驸马爷的头衔怕是悬了。”
薛惊鸿冷笑一声,道:“乘风,你少动这些歪门儿邪道的心思,我岂是靠女人往上爬的小白脸。”
薛乘风道:“大哥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当然不会靠女人上位,不过我知道有个家伙,却是这号人,而且听说他还是你的情敌来着……”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不由面露疑惑,“奇怪,江上云怎么没有来?堂堂天道宗外门十大高手之一,总不至于错过家族大比。”
话音未落,江东流站了起来,对江铁城夫妇道:“大哥,嫂子,时辰已到,快宣布比武开始吧。”
江铁城面露难色,迟疑道:“再等等,我家小云还没到。”
江东流微微一愣,旋即嗤笑道:“大哥,我当你是条好汉子,你却对我耍心计,这可真没意思。”
江铁城怒道:“老二,你把话说清楚,我耍什么心计了!”
江东流不屑道:“这不是很显然吗?你家小云昨日信誓旦旦与我打赌,说要杀进大比前三,今夜却不露面,大概回家后自觉口出狂言,唯恐丢人现眼,故此寻了个借口,不来参加大比,使得赌约作废,我说的可对?”
江铁城气道:“你这纯属小人之心,小云绝不会怯战!”
“那他为何直到现在还不露面?”
“这……兴许是路上有事耽误了,我们再等等。”
江千帆忍不住插话:“大伯,如果他一直不来,难道我们也要一直等下去,等到天黑?哪有这样的道理!”
江东流点头道:“千帆说的对!总不能让我们好几千人等他一个,既然他不敢来,按照规则就算放弃参赛。”
江铁城看了一眼沙漏,咬牙道:“再等等,时辰未到,便算不得弃权。”
江东流冷冷道:“该来的早就来了,不想来的,多等一时半刻又有何用?大哥,你要搞清楚,今天不是咱们江家闭门比武,在场那么多宾客,包括统领大人,都在等候比武开始,你因为一个晚辈,劳统领大人等候,岂不令满座宾客耻笑我们江家缺乏家教!”
“你!”江铁城气得脸色铁青,却是无言以对。
“怎么,江家小少爷还没来?”
“呵呵,大概是怕了,临阵退缩。”
“乘风兄,江上云是你们天道宗门下,他这样临阵退缩,有损贵派声誉啊。”
“哼,不要再提那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待到日后返回宗门,我会亲自出手教训他!”
满座宾客听见江家大爷和二爷争执,一时议论纷纷,对那位久候不至的江家小少爷,颇有微词。
这时,沙漏已经流尽,辰时整,正是大比开始的时刻。
在江东流挑衅的目光下,江铁城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无奈地长叹一声,站起身来,正要宣布比武开始,山路上,突然飞来一条白色身影,兔起鹘落,眨眼间便来到擂台跟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白衣少年清丽的脸庞微微泛起红晕,额头隐现汗水,向江铁城一抱拳,歉然道:“父亲大人,请赎孩儿迟到之罪。”
江铁城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摆手笑道:“来了就好,快去准备比武。”
江上云微微颔首,转身向“地组”擂台走去。
刚走出两步,迎面撞见江千帆。
四目相对之际,似有火花迸射。
江千帆喉头一阵蠕动,忍不住明知故问:“你小子……来的这么迟,莫非路上发生了意外?”
江上云冷冷看了他一眼,淡然道:“遇见四条野狗拦路,被我打断了狗腿,这会儿还在树林里哀嚎,接下来,我要向野狗的主人讨债,连他的狗腿,一并打断!”说罢,与他擦肩而过。
江千帆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不知为何,竟对这个修为远不及自己的少年,生出一丝恐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辰时正,铁山之巅。
江家大比正式开始,天、地两座擂台同时进行比武。
“天组,第一场,江上雪对江海洋!”
“江海洋弃权,江上雪获胜!”
“天组,第二场,江心月对江武!”
“江武弃权,江心月获胜!”
……
江家两位出了名的天才少女,江上雪和江心月,修为都已经达到聚气九重,实力超出其余参赛者太多,而她们的对手,也只能叹息自己运气太差,不出意外的选择了弃权。
看到这番情景,场外观众遗憾未能目睹两位天才少女战斗英姿之余,亦发出感慨。
“像江上雪和江心月这样实力超群的武者,跟其他人比武根本没有意义,纯属浪费她们的时间,何不定为种子选手,只有天地两组的头名,才有资格挑战她们。”
“这你就不懂了,江家大比,与别家不同,只要年龄不超过十八岁,连江府的下人亦可参加比武,宗旨就是公平二字,所以,即便江家大小姐,也不能搞特殊化,必须一场一场的淘汰对手,才能晋级决赛,否则输给她们的人就有借口:我千辛万苦杀出重围,你却以逸待劳,这不公平。”
“兄台所言甚是!江家的做法的确公平,不以出身论英雄,难怪近年来江家上升势头很猛,年轻一代人才辈出,隐隐有盖过白、秋两家的势头,家主江铁城的开明贤达,着实令人钦佩。”
“呵呵,老弟呀,有些事不能只看表象,江家固然人才辈出,但是人才太多,也是麻烦。”
“兄台此话怎讲?”
“这就说来话长,先说江家当代家主江铁城,身兼炼器大师与灵体期武道宗师,自然是一代天骄,不世出的豪杰,可他二弟江东流同样不凡,不但具备宗师级修为,更有长袖善舞之能,运筹帷幄之才,可谓文武双全。如今那江东流官拜天道要塞副统领,乃是薛大统领心腹爱将,风头还在其兄江铁城之上。”
“江家一门出了两位豪杰,这是好事啊,为何会有麻烦?”
“你想啊,有能耐的人,哪一个不是恃才傲物,岂会甘心久居人下?江东流便不服大哥江铁城,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如今更得薛统领力挺,夺权之心,昭然若揭,不然,你以为薛家父子,为何巴巴赶来替他捧场?我想那江铁城,现在一定感到压力巨大。”
“原来如此,那兄台您觉得,江家兄弟之争,谁能笑到最后?”
“这不好说,毕竟江铁城背后也有天道宗主方天豪力挺,江东流想夺权,并不容易,但他这一代即便不能如愿夺权,到了下一代,江家大权注定落入江东流一脉掌握,这一点,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此话怎讲?”
“呵呵,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江家也罢,其他世家也罢,极少有牝鸡司晨的情况,江家年轻一代最出色的两个人,江上雪和江心月,皆为女儿身,所以很遗憾,她们都不大可能继承家主之位,那么,还有谁能继承?”
“这就要看江家后辈之中,哪个儿郎最出色了。”
“正是这个道理!江家的好儿郎自然不少,可有资格继承家业者,必然出自长房与次房两脉,也就是江铁城与江东流的公子,江东流之子江千帆,年方十七,修为高达辟海三层,官拜陈卫军百夫长,可谓少年英才,前途远大,相比之下,江铁城的小公子江上云……呵呵,就显得太过不堪了。”
“江上云,我听说过此人,哈哈,好像无论谁提起他,评价都是那三个字。”
“书呆子?”
“然也!”
“当今这世道,武者为尊,读书再多顶个屁用,江上云先天病弱,弃武学文,他当家主,岂能服众?况且他并非江铁城亲生,乃是养子,血统上更是输给江千帆一大截,所以说,江家未来的领袖人选,十有*会落在江千帆身上,那就意味着江东流一脉得势,而江铁城一脉,必将日益衰落。”
“兄台言之有理,可我近来听到一个传闻,颇为有趣。”
“说来听听。”
“据说那‘书呆子’江上云,在天道宗修炼一年,性情大变,武功更是突飞猛进,此番回到家中,先是怒惩管家父子立威,又跟江东流订立君子之约,打赌能够击败江千帆,杀入大比前三,言行举止,尽显霸气,哪里还像从前那个小姑娘般羞答答的书呆子?江家下人都在私下里议论,说是看好这位小少爷一名惊人,夸他大器晚成的,也是不在少数。”
“此事我也有所耳闻,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江上云是真的大器晚成,还是虚张声势,归根结底还是要在擂台上见分晓,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不错,希望今天会有一场龙争虎斗。咦,兄台快看——那江上云终于出场了。”
“地组”擂台上,担任裁判的江家长老,高声道:“地组,第四场比武,江上云对江山!”
话音未落,立刻在场外引起一阵骚动。
“江山?我听说过此人,出生江家旁系,资质却是不凡,如今在城卫军中锻炼,修为高达聚气十重圆满,已经升任十夫长,算是江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比那书呆子江上云,强了不知多少倍。”
“话可不能这么说,江上云不久前曾与江松决斗,并且将之斩杀,那江松,不也是城卫军十夫长?江上云能打败江松,未必不能战胜江山。”
“呵呵,你这些道听途说来的玩意儿,就别在我面前卖弄了。那江上云与江松苦战近百回合,方以诡计险胜,可想而知,其实力与江松不相伯仲。而江山,曾与江松公开切磋,只出十招便击败江松。由此可见,他的实力稳胜江松一筹,击败江上云,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光场外观众一面倒的看好江山,江山本人亦认为此战胜券在握。
待到江上云先行登上擂台,他方腾身一跃,于空中九次盘旋,飘然落在擂台上,甫一亮相,便赢得全场喝彩。
“好俊的轻功!”
“人阶极品身法‘金鹏九变’,已臻大成,单凭这身轻功,江山便有资格杀进大比前十。”
“看来这一战很快就会结束,江上云,能接下江山一招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141章刚剑之威
“看来这一战很快就会结束,江上云,能接下江山一招吗?”
“我看有点儿悬。”
众人议论传入耳中,江山嘴角微微上扬,向对面那位白衣胜雪的俊美少年傲然道:“书呆子,你自己认输吧,省得当众丢脸——”
唰!
话还没说完,一道白影飞掠过来,速度奇快,吓得他险些咬到舌头,连忙拔剑招架。
“竟然抢攻,你卑鄙!”
江上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拔剑出鞘,剑起雷切!
破风声中,刚剑斜切而出,势若奔雷。
江山连忙举剑格挡,动作倒也不慢。
锵地一声,双剑交击。
没有人们想象中的火星迸射,江上云手腕微微发力,刚剑便势如破竹,将江山手中那口寻常宝剑轻松斩断。
唰!
不等江山回过神来,江上云第二剑紧随而至,快如射电!
江山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便有一丝寒意自咽喉处传来,顿时惊得毛骨悚然,不敢动弹。
“你输了。”江上云淡淡道。“刚剑”顶住江山喉咙,持剑的手,稳如泰山。
咕咚!
江山吞下一口唾沫,喉头处泛起鸡皮疙瘩,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我……认输。”
唰!
刚剑归鞘。
江上云面无表情,转身走下擂台,仿佛刚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担任地组裁判的江家长老,万没想到江山会输得这样快,愣了一下方回过神来,高声宣布:“江上云获胜!”
场外观众席上,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
方才那些断言江山轻松获胜的看客,此刻全都面红耳赤,好似刚挨了一记耳光。
贵宾席上,薛天行微微一笑,赞了声:“好快的剑。”
身后次子薛乘风摇着折扇,轻笑道:“拔剑术是玩得还不错,可惜过于依赖宝剑之利欺负对手,纵然能够获胜,恐怕对手也不服气。”
正如他预言的那样,其后一连六场,江上云采用同样的方式速胜:先是刚剑随意一挥,斩断对手武器,随即发出一道快逾闪电的拔剑术,制住对手要害。
锋利的宝剑,配合迅猛的拔剑术,他赢得干净利落,对手却输得不服气。
“你若用普通武器与我对决,未必是我的对手!这样输给你,我心有不甘!”
听见对手愤慨地指责,江上云面不改色,淡淡道:“家族大比,并未限定武器品级,我用宝剑胜你,完全符合比武规则,如今胜负已定,至于你服不服气,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我何干?”
说罢,江上云不再理会那人,径自走下擂台。
观众总是更同情弱者,特别是听见江上云这番冷酷的辩解之后,顿时一片哄声,纷纷指责他仗着宝剑之利,胜之不武。
“大哥,你家小云似乎是犯了众怒啊。”江东流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他这样与人比武,就算赢了也不光彩,我都替他感到惭愧。”
江铁城也是觉得儿子这几场比武,赢的不够漂亮,但是当着大家的面,他当然要袒护江上云。
“老二,别忘了,咱们江家可是炼器世家,小云手中那口宝剑,是他亲手锻造,身为武者兼炼器师,炼器技能亦是自身实力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使用自己打造的兵器迎敌有何不可?他的对手要是不服气,大可效仿小云,自行铸剑参加比武。”
江东流闻言嗤笑一声,认定江铁城这番话,纯属强词夺理。
外人或许真以为江上云是什么天才铸剑师,他却清楚,在协助江铁城锻造白金剑之前,江上云从未接触过铸剑技艺,更何况他自幼厌恶打铁噪音,极少踏足铸剑坊。
就算他现在转了性,对铸剑产生兴趣,可满打满算才学了几天?江铁城说他能够亲手铸造出中品宝剑,鬼都不信!
他认定这口剑是江铁城亲手打造,交给养子,利用比武没有限定武器品级这一规则漏洞,钻了空子。
“哼,你能钻空子,难道我就不能?这么大的便宜,可不能让江上云独占!”
如此一想,江东流面露冷笑。
手指轻轻一弹,擦过储物戒指,下一瞬,一杆长枪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枪身通体亮银,镌刻着层层花纹一般的阵图,蕴含着神秘的力量。
江铁城见状微微吃惊:“老二,你把银鳞枪拿出来,想干什么?”
“呵呵,大哥,这杆上品灵枪曾经陪我闯荡江湖,如今我上了年纪,极少有机会与人动武,与其荒废银鳞枪,不如给他选一个更有朝气的主人。”
说罢,江东流把银鳞枪递向儿子,正色道:“千帆,从今往后,你就是银鳞枪的新主人,望你杀入决赛,不要令此枪蒙羞。”
江千帆自然明白,父亲临阵赠枪是有意针对江上云那口极为锋利的宝剑,免得待会儿他与江上云对阵之时,在兵器上吃亏。
他接下银鳞枪,笑道:“爹您放心,如果江上云的底气就是一口宝剑,等他与我对决之时,就会明白,再好的剑,在废物手里,也是形同废铁。”
嘴上说得轻松,其实他心里并没有一丝轻敌的念头。
那四名军官一去不返,江上云却双腿健全来到比武场,这令他难以释怀,
“江上云能逃过那四人联手追杀,可见除了一口宝剑,多少还隐藏了些实力,我拿上这杆银鳞枪,有备无患,不信他还能翻起多大风浪。”
一念至此,江千帆嘴角泛起自信的笑容。
恰在此时,地组擂台上,裁判长老高声宣布:“下一场,江千帆对江涛!”
江千帆没有动,懒洋洋地望向擂台。
这时,对面站起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犹豫了一下,随即大步走上擂台。
“嗯?江涛这厮,好大的胆子,竟然没有弃权。”江千帆脸色一沉,也不拿枪,就这么空着手,腾身跃上擂台,眼中闪出凶狠的光芒,“看来我是久不发威,有些人已经忘了我的厉害,也好,便趁此机会稍微舒展一下筋骨,来个杀鸡敬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双脚平稳落在擂台上,江千帆负手而立,淡淡看了对面的江涛一眼。
“你的修为,几时突破辟海期的?”
江涛显然对他颇为畏惧,恭敬答道:“回帆少,上个月刚刚开辟气海。”
江千帆微微颔首:“十七岁开辟气海,也算难得,我会让你三招,给你充分展示自己的机会,可要好好把握。”
“多谢帆少。”
江涛深知,江千帆修为高达辟海三重,不止开辟气海,还打通了双臂穴窍,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他今次登台,只想当着家主和众位长老的面展示一下实力,谋个好差事,并不指望击败江千帆,所以也就不怎么在意对方狂傲的口吻。
江涛亮出一口明晃晃的下品宝剑,抱剑朝江千帆一拱手:“帆少,请赐教!”
话音方落,宝剑一展,化作一道匹练白光,带着破风呼啸,斩向江千帆。
江千帆依旧负手而立,不躲不闪,站在原地以血肉之躯硬抗下品宝剑。
锵!
江涛一剑结结实实斩在他胸口,在全场数千观众惊呼声中,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旋即弹开!
一股巨力传导回来,震得江涛连人带剑后退数步,满面惊骇。
江千帆面不改色,前襟裂开一道剑痕,隐约可见肌肤,却是毫发无伤。
他的皮肤泛起青色金属光泽,整个人如同一尊青铜雕像,充溢着不可撼动的力量。
“青铜炼体术!”场外有人看出端倪。
“青铜炼体术共有六重,江千帆能以肉身抵挡下品宝剑,可见他已经把这门地阶中品炼体功法,至少练到了第三重!”
“江千帆太厉害了,不愧是江家‘三英’之一,哪怕赤手空拳,江涛也不是他的对手。”
擂台上,江千帆随意活动脖子,关节咔咔作响,如同金属碰撞,令人闻之胆寒。
他的目光落在江涛脸上,毫不掩饰嘲弄之意:“江涛,你没吃饱饭吗?这点儿力量,还不够给我瘙痒。”
江涛脸庞涨红,咬了咬牙,又是一剑刺了过去。这次他催动了真气,剑锋上笼罩一层光华,所过之处空气撕裂,威力比第一剑暴增三倍不止。
江千帆嘴角扬起一抹傲然的弧度,默默催动“青铜炼体术”,浑身辐射青色光辉,仿佛套上一具青铜铠甲,胸口依稀可见六枚古老而神秘的星纹,越发显得他高大伟岸,凛然不可侵犯。
咚!
江涛一剑刺在他的胸口,赫然溅起火星,旋即震得踉跄后退,手腕发麻。
对面,江千帆纹丝不动,固若金汤。
“还有一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江涛闻言身躯一震,拼命催动内力,将全部的力量注入长剑,剑体嗡嗡颤动,光芒夺目。
经过长时间的蓄势,江涛蓦地大喝一声,双手握剑,似离弦之箭,狠狠刺向江千帆。
“哼,你太弱了,拼命也没用。”
江千帆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胸口砰砰作响,仿佛突然增强万倍的心跳,周围看台上,数千观众清晰可闻,心脏亦不由自主随之剧烈跳动。
与此同时,青铜炼体术显化出来的六颗晦暗星纹,其中有三颗骤变明亮。
三颗银色大星,构成等边三角形,镶嵌在江千帆胸前,仿佛为青铜铠甲,增添了一副简洁而又神秘的图腾。
锵!
江涛全力以赴的一剑,恰巧刺在最上方那颗银色大星之上。
剑尖顿时崩断,江涛虎口亦被震得龟裂流血,不由面露痛苦之色。
江千帆依旧毫发无伤,纹丝不动。
“三招已过,轮到我出手了。”
随意一抓,赤手握住江涛的长剑,冷冷吐出一个字。
“断!”
胸口三颗银色大星同时绽放光辉,赋予江千帆九千斤力量,单手一掰,只听当啷一声,那口下品宝剑,竟然被他硬生生折断。
场外观众,顿时一片惊呼,掌声雷动!
“太强了!江家此子,简直可怕!”
“地组无人是江千帆的对手,除了江上雪和江心月,江家年轻一辈都要被他碾压,甚至没有人值得他动用兵器。”
“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下一代江家家主了。”
“帆少强势碾压江涛,赢的漂亮!至于那个只靠宝剑欺负人的江上云,根本不配与帆少相提并论。”
“呵呵,江上云,一个跳梁小丑罢了,如果他还懂得廉耻二字,此刻就该有多远躲多远,省得被帆少当众碾压,自己丢人现眼不说,还替家主丢脸。”
贵宾席上,江东流面露微笑,对儿子的表现非常满意!
“大哥,你觉得我家千帆实力如何,与小云相比,属强孰弱?”
江铁城脸色一变,暗自骂他明知故问,硬着头皮道:“千帆比小云年长四岁,修为更高,也是理所当然。”
“比武场上可不分长幼,全靠实力说话,依我看,小云没必要跟千帆比武,干脆认输算了,省得被人笑话自不量力。”
江铁城闻言脸色越发难看,冷冷道:“修为更高,不见得一定能赢,临场发挥也很重要,等着瞧吧,我相信小云会有精彩表现。”
话虽如此,其实看过江千帆与江涛这一战,他对养子晋级大比前三已经不抱希望了。
江上云也在场边旁观了江千帆击败江涛这一战,对他的实力有了一个更为明确的了解。
听见身后众人对江千帆的吹捧,以及对他的嘲讽,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清的表情,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这时,江涛走下擂台,与他擦肩而过之际,投来怜悯的目光。
“云少,你不是他的对手,还是趁早放弃为好。”他很清楚,如果刚才是这位俊美纤秀的少年,处于自己的位置,那么下场将会比他悲惨十倍,甚至直接被江千帆打死在擂台上都不意外。
“是么?”江上云淡然一笑,“那你就等着瞧吧。”
不待江涛回话,他径自转身,向“天组”擂台走去。
同一时间,裁判长老的声音,正在“天组“擂台上空回荡——
“天组,最终战,江上雪对江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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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什么事?”江上雪正准备登上擂台,听见弟弟呼唤,便走了过来。
江上云没有说话,摘下脖子上那串封灵玉坠,亲手为姐姐戴上,顺手帮她整理一下稍显凌乱的发丝。
江上雪茫然道:“小云,这是何意?”
江上云沉吟一声,徐徐道:“前日在八方风雨楼,我无意中听人说起,那江心月,在灵剑宗学到一些邪门招数,姐姐戴上这个与她比武,权当是护身符,有备无患。”
江上雪闻言,抚摸着那块犹带弟弟体温的玉坠儿,感动的笑笑,却没把他的暗示当回事。
毕竟,道听途说,岂能尽信。
裁判长老宣布比武开始。
擂台上,江家两位天才美少女遥相对峙。两人年纪相仿,都是一身雪白劲装,衬托得身段儿分外窈窕,曲线玲珑,容貌也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江上雪神色淡然,宛如高岭之花,清冷圣洁,不食人间烟火。
江心月一脸傲然,好似水中明月,亦真亦幻,可望而不可及。
两人刚一登上擂台,立刻吸引了场外所有观众的目光。
这一战,关系到谁能晋级决赛,贵宾席上,双方亲友颇为紧张。
“相公,雪儿与心月,修为都是辟海九重,浑身气海、四肢、胸、腹、背、头等九组穴窍,全部冲开,只差凝炼一口真元,便可进阶辟海圆满,可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此战胜负难料啊。”江夫人不由替女儿担心。
江铁城握住爱妻的手,柔声安慰道:“夫人放心,雪儿修为的确与心月相当,但是比武切磋,更重要的是武技水准,雪儿的烈阳神功,距离圆满只差一重,火之奥义亦是大成境界,江心月应该不是她的对手。”
这时,相距不远的贵宾席上,江千帆也是一脸紧张。
“爹,心月在家中时,多次与江上雪较量,每次都是苦战过后棋差一招,恐怕……”
江铁城轻轻摇头:“千帆,从前心月的确比江上雪差了一点,不过她在灵剑宗这一年,进步神速,还学成一门秘法,若是施展出来,别说那江上雪,便是灵体期宗师也未必接得下,今日一战,她至少有九成胜算。”
江千帆松了口气,笑道:“心月击败江上雪,我再解决掉江上云,兄妹俩会师决赛,看大伯一家还有什么脸面坐在这里。”
场外议论纷纷。
擂台上,两位天才少女却是紧盯对方,一言不发,无形的气势自她们身上扩散开来,相互碾压,寸步不让。
僵持片刻,谁也无法仅凭气势压倒对方,江心月冷冷一笑,率先拔剑。
轰!
周身气势,陡然强盛十倍,由无色无相,变成赤红灼热,如同一道火柱冲天而起,朝着江上雪扫荡过去。
“嗯?火之剑势么……”江上雪微微动容,旋即恢复平静,玉手一拍剑鞘,龙纹剑锵的一声弹了出来,稳稳落在她的手中。
与此同时,她身上也有一股火之剑势喷薄而出,反而压得江心月连退三步,脸色微变。
“火之剑势,乃是剑势与火之奥义融合而成,从双方剑势的强度不难看出,江心月的火之奥义只有小成境界,而江上雪,却已经达到大成境界,双方剑势对抗,无疑是江上雪稳占上风。”贵宾席上,薛惊鸿轻声评论,望向江上雪的目光,显得格外灼热,流露出征服的*。
“大哥,照你这么说,这场比武,江上雪赢定了?”薛乘风问。
“那倒不见得,奥义比拼她占了上风,但实力并非全靠奥义支撑,还是要看双方的武技水准,那个江心月,给我的感觉非常古怪……”迟疑了一下,薛惊鸿接着说,“我怀疑她领悟了不止一种奥义,还有一种奥义,其强盛甚至还在火之奥义之上,哪怕她深藏不漏,仍然透出一丝古怪的气息,那简直不像是一个活人所应具有的气息,阴森恐怖,非常诡异。”
擂台上,江心月受到江上雪气势压迫,脸色却不改傲慢,淡淡道:“一年不见,你就只有这点进步吗?如果你的实力仅此而已,这场比武就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现在认输,你还能保留一点颜面。”
江上雪还了她一声哂笑:“从小到大,你从未赢过我,是什么给了你胆气,竟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江心月俏脸阴沉,竟然显得有些狰狞,一字一句道:“答案,你马上就会知道!”
话音方落,她的眉心蓦地浮现一抹嫣红,仿佛是鲜血渗透出来。
与此同时,她轻启朱唇,陡然发出一声无比凄厉、恐怖、邪恶的长啸,一股惨绿光辉自她身上冲天而起,与火之奥义融合,成为一道绿色火柱,阴风惨惨,四周温度骤然下降。
四周观众,被江心月那诡异的气势侵染,不由得手脚冰凉,莫名惊恐,似乎浑身精力连同勇气,全被那绿色鬼火焚烧殆尽。
“这是……死之奥义!?”江上雪脸色大变。
世间奥义,种类繁多,数之不尽,各有特色。
但是归根结底,所有奥义都可以分解成十二种基础奥义,分别是地、火、水、风、光、暗、刚、柔、时、空、生、死。
其中地、火、水、风四大元素奥义,比较容易领悟,而最难领悟的,当属时、空、生、死四大奥义。
现在,江心月释放出来的,正是小成境界的死之奥义,这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哼,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当心吓一跳。”江心月眼中闪出冷酷的光泽,真气自周身穴窍喷射出来,整个人为熊熊燃烧的绿色火焰笼罩。
绿色火焰之中,还有三团黑影徐徐浮现,却是三张漆黑鬼面,狰狞可怖,环绕江心月飞舞盘旋,恍若凶灵。
场外一片死寂,目睹这阴森诡异的情景,多数观众都吓得目瞪口呆,特别是目光与那黑色鬼面对视之际,仿佛遭到邪恶诅咒,心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恐惧,浑身力气全被抽空,竟然动弹不得。
江心月优雅的扬起素手,兰花指上,一张漆黑鬼面微微跃动。
她将那鬼面握住,罩在自己脸上,花容月貌顿时变成修罗夜叉,樱唇泛起邪恶的笑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纤指轻轻一弹,鬼面便从江心月脸上飘开,重现美艳容颜。
“火之奥义融合死之奥义,方可修炼这门地阶上品‘鬼火奇功’,我在灵剑宗苦练一年,方修成小成境界,不过对付你,已经足够了。”
“那可不见得。”江上雪淡淡一笑,随即轻启樱唇,吐出一口白雾,烈阳真气随之爆发出来,环绕周身,形成一团血色光球,如同一轮旭日,正在冉冉升起。
“烈阳神功第八重,血海旭日升?”江心月负手而立,面露微笑,“看来你在天道宗这一年,也很努力,可惜,烈阳神功终究是地阶中品功法,哪怕你修炼到大成境界,还是敌不过我的鬼火奇功啊。”
“不试过,怎知不行?”江上雪挥出一掌,烈阳真气化作一道火柱,挟滚滚热浪轰了过去。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
江心月依旧负手而立,唇角泛起一丝讥讽,一张黑色鬼面自动迎了上去,挡住那道烈阳冲击波。
砰!
黑色鬼面被火柱击中的刹那,陡然变大十倍,化作一面盾牌,张开獠牙利齿,一口将烈阳真气吞了个干净,咧嘴无声狞笑,蓦地再次张开嘴巴,喷出一道绿色火柱,朝江上雪反击过去。
江上雪脸色微变,连环拍出三掌,方自将那道鬼火抵消,却也后退三步,呼吸急促。
“呵呵,我说过你不行,现在还敢嘴硬?”面带不屑之色,江心月跨出一步,“江上雪,你完了!第三地狱·降临!”
鬼火真气猛烈爆发,三张鬼面融合成为一颗漆黑骷髅,大如房屋,七窍喷出碧绿火焰,直奔江上雪辗压过去。
“你做梦!”江上雪冷冷喝道。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她身上辐射出来,化作一圈土黄色光幕,质地恍若岩石纹理,将她笼罩起来,如渊如岳,不可撼动,硬是将那巨大的鬼火骷髅头挡了下来。
靠近擂台的武者,都发觉自己佩戴的刀剑嗡嗡震颤,却是受到那黄色光幕吸引,几欲脱鞘飞走,连忙按住刀剑,仓皇后退。
“这是……元磁*,大成境界!”
“不是单纯的元磁*,她释放的元磁力场,呈土黄色,还夹杂着清晰的岩石纹理,分明是在元磁*中,融入了大地奥义!”
“天哪,又是双奥义!江心月精通火之奥义与死之奥义,江上雪也不遑多让,居然除了火之奥义,还领悟了大地奥义,这下好看了!”
擂台上,双方陷入僵持。
江上雪以火之奥义催动烈阳神功,大地奥义催动元磁*,联合两门地阶中品功法,对抗江心月的鬼火奇功,一时间难分胜负。
柳眉微微上扬,江心月平静开口:“你能抵抗到这种程度,值得自豪,可惜,你的大地奥义不过小成境界,无法与火之奥义充分融合,两门地阶中品功法,勉强拼凑起来,又岂能挡得住我的鬼火奇功,就到此为止吧,下一招,终结你!第三地狱——鬼咬!”
江心月蓦地握紧拳头,鬼火骷髅随之张开喉咙,上下颚一动,奋力咬了下去。
嘭!
一声真气爆鸣,震耳欲聋。
江上雪的元磁力场,竟然被那鬼火骷髅咬破,真气迅速外泄,激起强烈的风暴。
“桀桀桀桀……”
鬼火骷髅发出恐怖的狞笑,咔嚓咔嚓,不停的啃噬元磁力场,转眼间便将之啃得破烂不堪,岌岌可危。
“这招第三地狱,竟然有吞噬对手真气的威能,江上雪恐怕要输了。”一名天组武者,惊呼出声。
“那倒不见得,”江上云望着擂台,神色淡然,“我姐精通的奥义,可不止火与大地这两种。”
话音未落,擂台上陡然响起少女的娇叱,如同一声惊雷,震撼人心。
“乘风逍遥诀,平地起天罡!”
一股青色风之奥义,自江上雪脚下,拔地而起,融合真气,化作呼啸的龙卷风柱,与烈阳火柱、元磁力场联合起来,阻止鬼火骷髅逼近。
“这怎么可能!江上雪还兼修乘风逍遥诀,并且连风之奥义也领悟到了小成境界,简直太疯狂了!”
“仔细想想,其实这也在情理之中。别忘了,江上雪可是拥有火、土、风三系圣品根骨,她觉醒这三系奥义,比普通武者容易百倍,修炼这三系功法,同样奇快无比,这就是天赋的优势。”
火、土、风三系奥义合一,烈阳神功、元磁*、乘风逍遥诀三大地阶中品功法联合催动,威力之强横,无法形容。
江心月不由得变了脸色,鬼火奇功催动到了极致,却是无法破开对手三位一体的防御体系。
“你嚣张了那么久,现在也该轮到我反击了。”
江上雪深吸一口气,旋即隔空拍出一记元磁大手印,融合三系奥义,三系真气,恍若巨灵神掌从天而降,罩住江心月。
江心月见状脸色大变,慌忙闪身飞退,同时召回“第三地狱”,向天一指,鬼火骷髅迎向元磁大手印。
轰!
江上雪手掌一翻,大手印握住鬼火骷髅,陡然发力,将之生生捏爆,无穷鬼火自手指缝间喷射出来,恍若漫天碧绿流萤,旋即重新聚集成三张鬼面具,飞回江心月身边。
噗!
遭此重创,江心月禁不住喷出一口鲜血,俏脸瞬间变得苍白。
场外观众,鸦雀无声,唯有粗重的呼吸在回荡,加重擂台上的紧张气氛。
“爹!这下麻烦了,心月到底还是输给江上雪……”贵宾席上,江千帆坐立不安。
妹妹输给江上雪,那就意味着江上雪将会成为他决赛中的对手,哪怕他再自信,也不得不承认:自己面对江上雪,毫无胜算可言。
“千帆,冷静。”江东流凝视擂台上吐血不止的女儿,眼中充满期待,“先赢不算赢,心月是吃了点亏,不过,江上雪已经出尽全力,心月却还有一张底牌尚未动用,胜负现在言之尚早,你且等着看吧。”
擂台上,江心月手持一方雪白绢帕,认真擦拭着嘴角血渍,垂首呢喃。
“江上雪,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哦?我犯了什么错误,愿闻其详。”江上雪淡然反问。
与此同时,她心头兴起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暗自提聚真气,严阵以待。
“你错就错在不甘服输,垂死挣扎。”吐出冰冷的声音,江心月缓缓抬起螓首,冲江上雪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
江上雪的目光,触及她的眉心,心脏顿时狠狠抽搐了一下。
从方才激发死之奥义之际,江心月的眉心,便呈现出一抹艳红,仿佛渗出血来。
如今,那一抹艳红越发清晰,呈现出精美的纹理,恍若一朵血色曼珠沙华在她眉心绽放。
“热身完毕,接下来这一剑,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恐怖!”
比武至今,江心月只以鬼火奇功作战,却未曾动用过灵剑宗赖以成名的剑术,现在,她终于要出剑了。
“那一招,终于要来了。”场边观战的江上云,目光灼热,喃喃低语:“白骨……秘剑。”
比武现场,数千观众,只有他真正了解江心月的底细。
只有他知道,江心月接下来那一剑有多恐怖。
那不只是剑术,还蕴含了一门神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心月,拥有火系和死亡双重极品根骨,前世,她被称之为‘鬼火仙子’。”江上云心中暗道。
然而,今世的江心月,尚未创下“鬼火仙子”这一名号,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底细,比如,她为何拥有世所罕见的死系极品根骨?
这个秘密,此时此刻,唯有身为重生者的江上云清楚。
江心月的火系极品根骨,来自江家先祖炎帝传承,虽然比较少见,但也不值得大惊小怪,毕竟比江上雪的火系圣品根骨还是差了一个档次。
然而江家祖祖辈辈没人领悟过“死之奥义”,江心月的死之血脉,并非来自遗传,而是源于一次奇遇。
“江心月,十四岁加入灵剑宗,其后不久,于一次冒险途中,机缘巧合之下采到一朵天阶极品奇葩“血色彼岸花”,吞服之后昏睡了七天七夜,苏醒后发生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不但凭空获得极品死灵系根骨,还觉醒了死之奥义,识海之门亦受药力冲击,变得比寻常人更为薄弱,甚至可以将一丝细微的神念,自识海中渗透出来,进入神念出窍状态。”
回想江心月的奇遇,江上云都禁不住有些羡慕。
“江心月的武学修为,不过辟海后期,而她的神念修为,却已然半只脚跨进武尊境界,当她开始凝聚神念,眉心便会泛起一枚淡淡的红色印记,凝神时间越久,印记越清晰,最终变成一朵鲜红欲滴栩栩如生的曼珠沙华图案,意味着她神念已经积蓄到了极限,接下来,她便能够以辟海期修为,释放一次死亡系神通攻击,名曰‘白骨秘剑’。”
这样的攻击,一天仅此一次,且要经过漫长的准备,但是这一击的威力……绝对恐怖!
正因为有这张底牌,江心月虽然综合实力不如江上雪,但到了拼死一搏的时候,其爆发力甚至还要胜过后者。
前世,正是通过姐姐与江心月这一战,江上云才得知江心月的秘密。
当时的情景,与今世一模一样。
一开始,江心月以“鬼火奇功”占据上风。
其后不久,江上雪以三系奥义配合三系功法反击,夺回优势,打得江心月没有还手之力。
就在他认为姐姐胜券在握的时候,江心月,眉心盛开血色彼岸花,撑到神念积蓄完毕,放出那道恐怖的“白骨秘剑”,导致姐姐神魂受创,幸而最后拼命一击,将同样强弩之末的江心月击倒。
十秒过后,两个人都没能站起来。
前世那场决战,最终以平局收场。
今生,江上云牢记前世教训,战前特地将封灵玉坠借给姐姐,贴身佩戴,就是要借助封灵玉抵抗神魂攻击的特殊属性,削弱白骨秘剑的伤害。
不过,封灵玉究竟能起到多大效果?他也是心里没底。
目光紧盯擂台,攥紧的拳头里满是汗水,一片冰凉。
就在这一片令人窒息的气氛里,江心月,缓缓刺出一剑。
场外观众席上,人们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费解之色。
江心月这一剑,说好听点儿,叫做“不带烟火气息”,说的直白一点,那就是平淡无奇,并不具备“杀手锏”应有的气势。
“如此平凡的一剑,如何能够反败为胜?”
人们心中不由兴起疑问。
除了江上云,场外唯有薛天行和江铁城等极少数修为达到灵体后期、已经触摸到武尊门槛的武道宗师,觉察到江心月这平淡一剑之中,蕴含的神秘力量,眼中不由得流露出讶异之色。
同一时间,被江心月神念锁定的江上雪,眼中却是看到一副迥然不同的景象——
阳光消失,天地变色,无穷黑暗笼罩下来。
江上雪茫然环顾,却不见了擂台,亦不见场外观众,目光所及,一片黑暗,脚下也是无边无际的血海。
惊骇之下,她纵身飞跃,想摆脱眼前的幻觉,然而双腿却被血海牢牢吸住,丝毫动弹不得。
哗啦!
血海深处,传来涛声。
一支白骨嶙峋的手臂,冲出血海,食指如剑,直刺过来。
江上雪见此情景,顿时屏住呼吸。
巨大的恐惧,如同无形枷锁,禁锢她的神魂,使她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无法躲闪那只白骨之手。
“双腿无法移动,好在我的双手还能发力,怎能坐以待毙!”江上雪暗咬银牙,凤眸中写满不屈的斗志。
火、土、风三系奥义全部激发到了极致,红、黄、青三色剑势环绕周身,熊熊燃烧。
烈阳神功、元磁*、乘风逍遥诀亦联合发动,浑身真气灌注于龙纹剑上,双手握剑,奋力挥了出去——
“火凤燎原!”
剑气化作一头凤凰,展开双翼,威风凛凛,冲向血海。
轰!
剑气凤凰撞击白骨之手,发生恐怖爆鸣,血海激荡,赤浪滔天。
下一瞬,白骨之手被那凤凰震碎,只剩一根指骨,依旧坚挺,硬是洞穿凤凰头颅,刺向江上雪。
“来了!”
台下观战的江上云,眼中骤然闪出一抹幽蓝光泽,开启二十倍神念加速,视野中,呈现出一副模糊的图景:血海汹涌,白骨碎裂,凤凰折翼悲鸣……
神念加速达到二十倍,他的视觉大幅进化,能够以一双肉眼,隐约看见江心月以神念缔造的“血海地狱”,这,便近乎于传说中能够看见鬼魅的“阴阳眼”了。
此刻,他的目光紧盯着那截刺向姐姐的指骨,那是江心月最后的杀招。
前世,姐姐便被那一指刺中眉心,伤了神魂,足足昏睡两天方苏醒过来,却也落下后遗症,思虑过度便会剧烈头痛,导致她日后迟迟无法迈入武尊境界。
今世,他为姐姐准备了抵抗神魂攻击的宝物,封灵玉坠,能帮姐姐减轻多少伤害?
这时,江上雪胸口突然散发出一蓬柔和的光芒,将那白骨指剑定在空中,挣扎不已。
江上云见状心头松了口气,“封灵玉,果然有效。”
“可恶,给我破开!”
白骨秘剑受到阻碍,江心月万分不甘,眉心血色曼珠沙华光芒四射,拼命催发神念之力,推动那一截白骨指剑,突破封灵结界,刺向江上雪。
“邪魔外道,给我退散!”
轰!
江上雪一声怒喝,脑后蓦地浮现大日金轮,显化龙象之姿。
万斤神力灌注于一拳,狠狠轰在那截白骨指剑上面。
神龙咆哮,圣象长鸣,白骨指剑,赫然被她一拳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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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月喷出一口鲜血,娇躯委顿于地,眼中满是不甘。
她万没想到,江上雪,除了烈阳神功、元磁*和乘风逍遥诀,竟还修炼了一门炼体功法,而且这门功法隐含镇压邪魔的神力,恰是白骨秘剑这类魔道神通的克星。
场外观众,大多只看见江上雪遥击一拳,随即,江心月应声倒地,对那些惊心动魄的神魂交锋,却是一无所知。
唯有江上云,在二十倍神念加速下,目睹了姐姐一拳轰碎白骨指剑,最终毫发无伤,完胜江心月。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江上云嘴角浮起微笑,暗叹百密一疏,自己千算万算,唯独忘了姐姐今非昔比,炼就龙象伏魔功第一卷,比起前世,平添万斤之力。
“对于姐姐和江心月这样的辟海后期高手,平常而言,万斤力量不算什么,但是到了灯枯油尽的关头,突然爆发出来,却是一个不可忽视的致胜因素,假使没有这万斤力道,姐姐纵然能够战胜江心月,也是两败俱伤,远不象此刻这般,胜得潇洒从容。”
这时,裁判长老高声宣布:“天组最终战,获胜者,江上雪!恭喜江上雪,率先杀入决赛!”
话音方落,场外掌声雷动。虽然最后那一招交锋,多数人看不大明白,但依旧不影响这场对决的精彩。
贵宾席上,江铁城夫妇长出一口气,满脸喜色。
江东流却是脸色铁青,摇头叹气。旋即,将目光投向地组擂台。
女儿没能闯入决赛,现在,他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
场边观众,还在热烈讨论刚结束的那场激战。
“江家两位天才少女,到底还是江上雪技高一筹。”
“是啊,有道是邪不压正,那江心月虽然厉害,可她修炼的功法鬼气森森,看着可不像名门正派传承,相比之下,江上雪的招式大气磅礴,自有一股浩然正气,沛莫能御,压制江心月的邪道功法亦在情理之中。”
“不错,今日江家这场‘雪月之战’,可以用一句话总结,便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兄台所言甚是!”
场外的批评与讥笑,声声传入耳中,江心月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用力咬住嘴唇,克制住流泪的冲动,她挣扎起身,嘶哑地问江上雪:“你身上,究竟藏了什么宝物,竟然可以抵挡神魂攻击!”
若非被那层神秘光罩挡了一下,江上雪绝无可能一拳摧毁她的白骨秘剑,那么,此战结果,当是两败俱伤。
“我的秘密,凭什么告诉你?”
江上雪傲然一笑,转身走下擂台,留给江心月一个切齿痛恨而又神秘莫测的背影。
走到江心月看不到的地方,江上雪方停下脚步,禁不住摸了摸胸口玉坠儿,暗道侥幸。
“若非小云早有防备,帮我戴上这枚玉坠,恐怕没那么容易击败江心月。”
一念至此,不由暗自感激。凤眸流盼,含着脉脉柔情,寻找弟弟身影。
便在此时,地组擂台上,响起裁判长老洪亮的声音。
“地组,最终战,江天帆对江上云!”
裁判长老的话音,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另一座擂台上。
不过,与刚才那场对决相比,观众的情绪明显不够热烈,还有人意兴阑珊地打起了哈欠。
“这一战,应该不会有悬念了。”
“江上雪和江心月可谓势均力敌,而江上云和江千帆,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谁说不是,聚气九重对上辟海三重,只有被秒杀的份儿。”
“江上云的真实战力,根本不配闯进地组决赛,全靠一把宝剑耍威风,若让他晋级决赛,江家真要贻笑大方了。”
“所以说,这一战根本没有看点,走个过场也就算了。”
听见周围一片看低自己的声音,江上云的心绪没有丝毫波动,从容登上擂台,在江千帆对面站定。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仿佛碰撞出了火花。
江千帆双臂抱在胸前,一杆银麟长枪插在身旁,散发出上品灵器特有的波动。
上下端详江上云几眼,他的脸上,浮现一抹轻蔑的笑容。
“虽然胜之不武,不过你能走到我的面前,也是值得骄傲了,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可以免除皮肉之苦。”
“说说看。”江上云淡淡道。
“第一条路,”江千帆竖起一根手指,“当众宣布,放弃江家养子的身份,滚出江家大门,有生之年,不要让我看见你。”
“还有呢?”
“弟二条路,”江千帆拇指转向地面,“当众跪下认输,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滚下擂台,我可以不计较你之前的无礼。”
“只是这些?”
“就是这些,两条路,你自己选吧。”
“如果我都不选,你又当如何?”江上云不动声色的问。
江千帆脸色一冷,厉声道:“那我就打到你跪地求饶!”
点了点头,江上云道:“你想对我说的,就是这些?好吧,既然你的废话说完了,接下来轮到我向你提问。”
“你想知道什么?”江千帆盯着他,露出戏谑的笑容。
“你是否曾派四名城卫军官,阻拦我参加大比,还命他们打断我一条腿。”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本来就是个废物,打断你的腿,也好叫你趁早死了癞蛤蟆吃天鹅肉的心思。”江千帆不屑道。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此事是你指使,我找你收债就对了,看在你也姓江的份上,今天我不杀你,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打断双腿,算是给你些教训,省得你狗眼看人低。”江上云冷冷道。
“打断我双腿?就凭你?”江千帆怒极反笑,“这个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小畜生,恭喜你成功激怒了我,相信我,用不了多久,你说的那些蠢话,将会加倍施加于你自己身上!”
话音未落,他周身泛起青铜光泽,仿佛穿了一身若有若无的青铜铠甲,胸口浮现六枚晦暗星纹,构成六芒星阵图。
“青铜炼体术么?”江上云淡然一笑。
这门功法修炼到第六重圆满境界,可以炼就“青铜之躯”,浑身任意部位,硬度都媲美中品灵器。
江千帆如今只修炼到第三重,身体硬度与下品灵器相仿,唯有胸口星纹,是他浑身防御力最强的部位,能够硬扛中品灵器。
哪怕江千帆将青铜炼体术,修炼到圆满境界,照样挡不住他那口融合刚之奥义,硬度媲美上品灵器的“刚剑”。
然而,江上云并没有第一时间拔剑。
“难得有机会遇见炼体高手,就用你当磨刀石,锻炼一下我的龙象伏魔功,看是青铜炼体术更硬,还是龙象伏魔功更强。”江上云心中暗道。
事实上,他也清楚,这样的比较并不公平。
他所修炼的龙象伏魔功,仅有第一卷聚气期功法,比较对象应该是“镔铁炼体术”才是。
不过,龙象伏魔功实在强过镔铁炼体术太多,碾压之毫无悬念,所以他想给自己增加一点儿挑战,试试看聚气期的龙象伏魔功,能否越级对抗其他辟海期炼体功法。
江千帆,便是一个很合适的练功靶。
一念至此,脑后蓦地浮现一圈金色光轮,显化龙象之姿。
龙象伏魔功,第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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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旁观江上雪与江心月对决,他就对这门气势非凡的炼体功法上了心,如今见江上云也使出这一招,越发感到好奇。
勾了勾手指,江千帆道:“放马过来吧。”
江上云如他所愿,一拳轰了过去。
千斤力道破空袭来,气势颇为霸道。
江千帆见状扬起眉毛,淡笑道:“还行,有点儿意思。”
唰!
话音未落,他胸口亮起一颗银色大星,平添三千斤力道。
“青铜炼体术,第一重,给我破!”
同样是朴实无华的一拳,反打回去。
嘭!
双拳对撞,空气爆鸣,狂风四溢,尘土飞扬。
一条白色身影,被震得飞退。
江千帆的狂笑,在擂台上空回荡。
“跟我比炼体修为,真是班门弄斧,螳臂当车的滋味,不好受吧?”
双脚摩擦地面,犁出两道沟壑,直到擂台边缘,江上云,方自止住退势。
俊美的脸上,泛起淡淡红晕,深吸一口气,平复胸中翻腾的气血,他的脑后,再次浮现一圈金轮。
龙象伏魔功,第二重,启动!
一步踏出,身形如电,冲向江千帆,又是一拳,迎面轰了过去。拳劲比之刚才强盛五倍,破风之声,犹如滚滚雷鸣!
江千帆目光微凝,看出江上云这一拳威力远非方才可比,只凭青铜炼体术第一重的三千斤力道,绝对无法抗衡。
“那么,就点亮第二颗星纹吧!”
闪念之间,江千帆胸口亮起第二颗银色大星,双臂平添六千斤力道,迎面一拳反轰回去。
两只拳头再次碰撞,迸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旋即,两条人影一触即分。
江千帆连退三步方站稳脚跟,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指,心头暗自吃惊。
“这小畜生,方才那一拳,至少有五千斤力道,看来要使出全力,才能将他彻底打垮!”
闪念之间,胸口再次爆开一颗银星,三星连珠,为他增添了九千斤力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江上云,你也接我一拳!”
长笑声中,江千帆双脚猛一踏地,化作一颗出膛炮弹,瞬间冲到江上云跟前,九千斤力道融入一拳,狠狠轰向对方胸膛。
场外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呼。
这势大力沉的一拳,若是打在江上云身上,就他那单薄的小身板儿,恐怕会被当场打死在擂台上。
贵宾席上,江铁城屏住呼吸,替儿子捏了一把冷汗。
江夫人也是紧张地捂住眼睛,不敢再看下去。
“哼,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江东流脸上浮现冷笑,仿佛已经看见江上云被儿子一拳轰下擂台,重伤吐血的惨状。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令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变成了震惊与骇然。
劲风扑面袭来,江上云面不改色,宝相庄严,脑后蓦地浮现第三圈光轮,龙象之姿,神圣不可侵犯。
一掌平推而出,凝聚万斤神力,稳稳抓住迎面打来的拳头。
“这种力量……怎么可能,出现在你这个病秧子身上!”江千帆愕然呆滞,第一次体会到,力量被对方彻底压制,是一种怎样的恐惧。
“龙象伏魔功,第三重,万斤之力!”一声冷喝,江上云拍出左掌。
手指修长,洁白无瑕,肤若凝脂,好似美玉雕成的艺术品。
如此完美的一只手,拍出看似轻飘飘一掌,击中江千帆胸口、三颗银色大星中央,却发出一声惊雷似的轰鸣。
咚!
江千帆仿佛遭到攻城锤狠狠撞击,被江上云一掌打得倒飞出去,凌空喷出一大口鲜血。
场外观众的目光,顿时为之一滞。嘈杂声瞬间平息下去,看台上静得针落可闻。
无数惊讶的视线,聚集在那位白衣胜雪的美少年身上。
直到此时,人们才发现,江上云并非弱者。不靠宝剑之利,他仍然能够横扫群雄,甚至打得江千帆连滚带爬,吐血不止。
“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位白净俊俏宛如少女的江家小少爷,居然如此厉害。”
“这回我们都看走眼了,真人不露相啊!”
“江千帆的青铜炼体术已臻第三重,身体硬度媲美下品灵器,竟然被他一掌打得吐血,可见他在炼体领域的修为,已然胜过江千帆一筹。”
“聚气九重越级挑战辟海三重,非但不落下风,还一掌打到对方吐血,哪怕这一战江上云最终败北,也足以扬名立万了。”
方才那些讥笑声,此时全成了赞叹,江上云的神色却是淡然依旧。
正如他刚才不曾为人们的讥笑动怒,现在同样不为赞美声所动。
因为他心里清楚,江千帆的实力并非仅此而已,这场对决,才刚刚开始。
“千帆大意了,如果他不是心存轻敌之念,一开始便全力出手,当不至于被江上云钻了空子,以致当众受辱。”贵宾席上,江东流摇摇头,对儿子的表现很不满意。
然而,他坚信:虽然过程出现意料之外的波折,但胜利终究是属于江千帆的。
“这个江千帆,光会装逼,实力不怎么样啊,”薛乘风摇着扇子,满脸鄙夷,“堂堂辟海期武者,被个聚气期小屁孩儿打得吐血,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乘风,你可看出江天帆吃亏在何处?”薛惊鸿淡淡问道。
“大哥,这不是一目了然吗?他吃亏在太过轻敌,自以为是。青铜炼体术每提升一重,增加三千斤力道,而他只炼成前三重,最多不过九千斤力道,而那江上云修炼的龙象伏魔功,第一重不过一千斤力道,第二重却有五千斤,到了第三重,更是暴增万斤力道,恰好压过青铜炼体术第三重一筹,江千帆跟他硬碰硬,不吃亏才怪。”
薛惊鸿点头道:“没错,江千帆太自大了,犯了知己而不知彼的兵家大忌,他根本不了解龙象伏魔功的底细,而江上云,却对他的青铜炼体术早有防备,从他决定跟江上云比拼炼体功法之时,便注定了惨败的下场。”
薛乘风听到兄长言辞间对江上云颇有赏识之意,心里很是不爽,冷哼道:“江上云也是个急功近利之徒,龙象伏魔功的确是一门极品炼体功法,可惜并不完整,万斤力道便是极限了,待到江千帆将青铜炼体术提升到第四重,他便不是对手,更何况,江千帆好歹也是辟海期武者,除了炼体功法,定然还兼修其他内功,江上云出得一时风头,待到江千帆认真起来,他便难逃一败。”
薛惊鸿不置可否,淡淡道:“且看吧,或许接下来还会有惊喜。”
擂台上,江千帆已经站起身来,啐了一口血痰,他恶狠狠瞪着江上云,表情无比狰狞。
江上云亦是神色凝重,严阵以待。虽然刚刚击伤江千帆,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比拼肉|体力量,江千帆是不如他,但江千帆毕竟是一名辟海期武者,其真正实力,还没有发挥出来。
尽人皆知,与聚气期武者相比,辟海期武者最大的优势,便是“真气”。
而江千帆,至今尚未动用他的真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千帆右手握紧银鳞枪,阴鸷的眸子紧盯江上云,如同一条即将发起猛攻的毒蛇。
一股赤色气流,从他双臂散发出来,扭曲着朝枪杆上蔓延而去,好似一条蠕动的蟒蛇,令人毛骨悚然。
龙象伏魔功与青铜炼体术之类炼体功法,都属于“硬功”,也叫“外功”,所谓“外练筋骨皮”。
与之对应的是“内功”,正所谓“内练一口气”,这口气,就是“真气”。
除了青铜炼体术,江千帆,还修炼有一门地阶下品内功,便是此刻释放出来的“赤蟒真气”。
舔了下嘴唇,江千帆缓缓举起七尺长枪,一团红缨如同烈焰在风中摇曳。
“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有两下子,把我逼到动用赤蟒真气的地步,江上云,你死也可以瞑目了。”
话音未落,江千帆双臂发力,肌肉翻滚,长枪裹挟赤色真气,似怪蟒出洞,狠狠扎向江上云心窝。
“大蛇枪术第一式,毒龙出洞!”
江上云目光微凝,闪电般挥剑连斩,封向银鳞枪。
“刚之拔剑术,剑上凝云!”
一朵璀璨剑花,蕴含刚之奥义,在空中绽放。
锵!
枪剑对撞,金铁交鸣。
之前无坚不摧、轻易削断对手兵器的刚剑,硬悍上品宝枪,竟也崩出火星,无力将之斩断。
“大蛇枪术第三式,巨蟒吞象!”
江千帆大喝一声,内力催发到了极致,双臂穴窍骤然全开,喷射赤色气流,加持在长枪之上,为银鳞镀上一层红光,力道暴增数倍。
此刻,聚气期武者与辟海期武者的境界鸿沟,终于体现出来。
哪怕江上云有万斤神力,哪怕刚之拔剑术为其提升五倍爆发力,在与辟海三重武者硬碰硬的较量中,仍是棋差一招,败下阵来。
银鳞枪加持赤蟒真气,仿佛活了过来,真如大蛇一般,先是向后缩身蓄力,旋即弹射而出,狠狠刺向剑花正中央。
咚!
又是一声震天巨响。
枪尖击碎剑花,银鳞颤动,顺势突破进来,贯穿江上云的心窝。
“啊!”
贵宾席上,江夫人见此情景,禁不住失声惊呼,俏脸苍白,眼中含泪。
“夫人莫慌,那只是一道残影,小云没事。”江铁城连忙握住爱妻冰凉的玉手,柔声安慰。然而,他的心头也是压了一块石头,为爱子的处境深深担忧。
“无胆鼠辈,看你能躲到几时!”
擂台上,江千帆目光灼热,满面杀气,枪影纵横,似群蛇乱舞,频频刺向江上云,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而江上云,已然不敢再与他硬碰硬,放弃举剑格挡,只凭轻功身法,四条残影,在擂台上狼狈躲闪。
唰!
江千帆振臂发力,浑身肌肉翻滚如蟒蛇蠕动,带动长枪横扫千军,一口气将四条残影全部扫荡破灭,将江上云逼到擂台一角,退无可退。
江千帆舔了舔嘴唇,眼中流露出残忍的光芒:“小畜生,你完了!”
江上云身处绝境,却不改从容气度,俊美的脸庞淡然依旧,星眸幽深空灵,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高兴的太早,当心乐极生悲。”
他这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的气魄,令江千帆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你自寻死路,我便成全你!”
一声暴喝,灌注真气的双臂,恍若两条赤色大蟒,筋肉紧绷如钢弦,嘭嘭作响,仿佛数十人同时拉弓射箭,一口气刺出上百枪,长枪带着无数破风尖啸,粼粼银光,刺向江上云周身要害。
“大蛇百击,杀!”
面对潮水般不断涌来的枪势,江上云瞳孔中闪出一抹幽蓝光泽,江千帆那快如闪电绚烂夺目的枪术,在他的意识世界里,瞬间放慢二十倍,枪尖破空,拖着丝丝缕缕的赤蟒真气,全都清晰可见。
眼中蓦地闪出一抹寒芒,捕捉到“大蛇百击”那稍纵即逝的破绽,江上云,悍然拔剑出鞘,龙吟悠悠,声震八荒。
“刚之拔剑术·九剑齐发!”
剑落天崩!
剑底扬尘!
剑起雷切!
剑光斩空!
剑出断岳!
剑似削风!
剑如射电!
剑影逆流!
剑上凝云!
天道九剑,经刚之拔剑术加持,尽皆增幅五倍爆发力,刚剑撕裂虚空,超越音障,拖着一朵朵洁白浪花似的音爆云,一剑紧接一剑,精准切入江千帆枪招连携之处。
恰如人体关节,这些旧力方尽、新力未达的破绽,便是最薄弱的地带。
锵!锵!锵!锵!
枪剑连续碰撞,火星四溅。
最后一剑出手,剑花绽放,裹住银鳞枪尖,彻底破解江千帆这招势在必得的“大蛇百击”。
“没那么容易!”
然而,江千帆亦于狂怒之下,打出最后一张底牌:银鳞枪爆开一轮火红光辉,宛如旭日东升,光焰万丈,瞬间冲破剑花束缚。
“这是……火之奥义,大成境界!”
江上云心头微凛。
江千帆并未领悟奥义,这种力量从何而来?
场外贵宾席上,江东流眼睛微眯,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这时,江铁城回头怒视,冷冷道:“老二,你真卑鄙!”
江东流面不改色,呵呵一笑:“大哥何出此言,你能给小云准备一口媲美上品灵器的宝剑,我儿借用我的银鳞枪又有什么错?这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早在他将银鳞枪借给儿子之时,便将一道“火之奥义”封印在枪中,当江千帆到了危急关头,便可打开封印,将之释放出来,作为一张反败为胜的底牌。
江铁城摇摇头,暗自叹息。他早就告诉江东流,江上云手中那口刚剑,乃是自行锻造,与他无关,然而江东流根本不会相信,与之理论,等于对牛弹琴。
抬头望向擂台,现在他只希望,儿子不要伤得太重。
锵!
擂台上,一道寒光冲天飞起。
江千帆得火之奥义加持,力量暴增,长枪一挑,破开江上云的守势,将其长剑挑得脱手飞上天空。
“没了武器,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江千帆肆意狂笑,大感痛快。
剑客没了剑,等于老虎被拔了爪牙,更何况,江上云一路过关斩将,全凭刚剑之利,如今手中无剑,十分本领剩不下三分,还拿什么跟他争锋?
场外一片哗然。
几乎所有观众,都认为胜负已分,只等江上云开口认输。
就连江上雪也是叹了口气,看不出弟弟还有翻盘的可能。
然而就在此时,擂台上,那位已然山穷水尽的白衣少年,却是淡然一笑,从容不迫道:“只要心中有剑,手中无剑又何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音未落,一股金色剑势,自他身上喷薄而出,旋即拖着四道残影,环绕江千帆团团飞舞。
“哈!什么狗屁‘手中无剑心中有剑’,死鸭子嘴硬,可唬不住老子!”江千帆哂笑一声,随手一轮长枪,银鳞层层叠叠,宛如展开一扇屏风,瞬间将周身残影扫灭,长枪如影随形,锁定江上云的真身,狠狠抽了过去。
“果然不出所料,你的奥义,并非源自自身,只能释放一次。”
江上云蓦地扭转身躯,以“钟摆训练法”锻炼出来的超人类柔韧性,强行改变飞奔方向,直奔江千帆冲过来。
“嗯?这是什么变态身法,竟然可以无视惯性!”江千帆吃了一惊。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银鳞枪长达七尺,与三尺刀剑对战,自是占尽便宜,可当对手扑到跟前,长枪便显得有些笨拙,施展不开。
不过,江千帆在瞬间的意外过后,迅速恢复镇定,索性单手持枪,腾出左臂,催动赤蟒真气,长臂一甩,五指贲张,宛如大蛇毒牙,拖着丝丝缕缕的赤色真气,抓向江上云天灵盖。
“赤蟒碎骨爪,给我死吧!”江千帆厉声咆哮,目露凶光,仿佛已经看到江上云脑浆迸裂的惨状。
生死一发之际,江上云眼中蓦地闪出一抹幽蓝光泽,脚踏迷踪步,惊险闪过赤蟒碎骨爪,顺势挥动手臂,恰似一道璀璨剑光,划破虚空。
“刚龙破,剑如射电!”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此刻,江千帆猛然醒悟,江上云这句话,绝非故弄玄虚。
炼体高手,血肉硬如精钢,哪怕手中无剑,手臂本身亦是无坚不摧的宝剑。
“刚龙破”携着金色剑势突袭而来,闪花了江千帆的眼睛,使他毛骨悚然。
惊骇之下,他双臂交叉护在面前,全力催动赤蟒真气与青铜炼体术,胸前亮起三颗银色大星,浑身肌肉绷紧,做好防范准备。
唰!
手刀似灵蛇出洞,自江千帆双臂缝隙间钻了进去,绕开护体真气,狠狠戳在他胸口、三颗银星中央。
嘭!
江千帆如遭雷击,身躯剧震,当即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从刚剑脱手,再到反败为胜,说来复杂,其实不过是数息间的事。
一掌击飞江千帆,江上云扬起右手,恰接住从天而降的刚剑,随即身形一晃,如影随形,追至江千帆面前,闪电般刺出两剑。
噗!
剑芒吞吐,洞穿髌骨,两声骨肉碎裂声响连成一线,闻者无不心头一颤。
锵!
刚剑入鞘,江上云白衣飘飘,负手而立,俊美容颜淡然自若,向那兀自愕然呆立的江千帆,吐出一道冷酷的声音。
“我说过要打断你的腿,说到做到。”
话音方落,江千帆双膝一抖,鲜血狂飙,颓然跪倒在擂台上。
“孽障大胆!”
贵宾席上,传来一声怒喝,却是江东流愤然起身,大手一挥,便有一股恐怖真元隔空轰了出去。
盛怒之下,这一击毫不留手,掌劲引爆空气,带着滚滚雷鸣拍向江上云,分明动了杀机。
“住手!”
江铁城身影一闪,挡在养子跟前,拂袖甩出一道烈阳真元,将江东流的掌劲顶了回去。
“老二,你想干什么!”江铁城怒视江东流,“当众出手偷袭晚辈,成何体统,你不要脸,江家还要脸,给我坐回去,好好冷静一下!”
手掌一振,放出一股精纯真元,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隔空按住江东流肩膀,强行将他按回座椅。
江东流拼命催动内力,试图与之对抗,然而他的修为比江铁城差了一截,脸庞涨得通红,却还是被压在椅子上动弹不得,恼羞成怒之下,不顾体面大声叫嚷:“江铁城,你们父子俩欺人太甚,我不服!”
他这一嗓子,立刻引起众人注意,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大庭广众之下,江铁城不愿让人看江家的笑话,只得收回掌力,沉下脸道:“老二,做人不能太无耻,小云在擂台上打败你儿子,赢得光明正大,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你不怪自己儿子学艺不精,反而恼羞成怒,出手偷袭小云,有你这样当二叔的吗?”
江东流双目充血,厉声道:“你儿子打败千帆之后,还不依不饶,狠心废了千帆双腿,兄弟之间比武,他竟然痛下毒手,残忍冷血,令人发指,!他不仁在先,你怎能怪我不义?”
江心月也是一脸怨毒,咬牙切齿道:“江上云下手如此狠毒,可见他根本没把千帆当兄弟,这也难怪,他本来就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一个流淌着肮脏魔血的杂种,与我江家没有一丝血缘关系,又怎会顾念亲情?今日若不杀他,日后必将祸害江家!”
“放屁!小云生父与我生死之交,我当小云是亲生骨肉,岂能容你信口污蔑,江东流,管好你女儿,别逼我替你管教她!”江铁城也是动了真火。
江夫人牵着女儿的手走过来,面色冰冷:“小云是人魔混血不假,但这不是他能够选择的,可别忘了,我也是人魔混血,江东流,莫非你们父女俩也当我是肮脏的野种不成!”
她出身皇室,贵为公主,纵然流落民间,不改雍容华贵,发起火来,自有一种慑人的威仪,令得江心月噤若寒蝉,不敢与她对视。
这时,江上云走了过来,淡淡道:“二叔,你若还没有老到记忆衰退的地步,应该记得,当初我与江松决斗之时,曾问过你一句话:若是你的家人亲信死在比武场上,你能否保证不加干涉?当时你给了我肯定的答复,时隔不过两天,便要食言自肥吗?”
江东流正在替儿子疗伤,闻言越发羞恼,望向江上云的目光里充满怨恨:“当日我替江松主持公道,被你记恨在心也在情理之中,可我儿与你何仇何怨,明明胜负已分,为何还要对他下此毒手。”
江上云冷笑一声,道:“既然无仇无怨,你儿子为何派人半路截杀我,害得我险些错过家族大比?至于你说胜负已分,更是无稽之谈,我可没听见你儿子开口认输,怎知他会否藏有底牌,图谋反戈一击?比武场上,疏忽大意等于自杀,我趁胜追击,确保胜果,何错之有?”
他这一连串的反问,字字在理,令江东流哑口无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发觉江东流被江上云驳斥的哑口无言,天道宗副宗主、城卫军大统领薛天行,缓缓站起身来,开口替他解围。
“就算乘胜追击,也没必要打断人家双腿,你这种行为不但残忍,更是当众羞辱对方人格,心肠之歹毒,为我平生仅见,长此以往,必将误入歧途,沦为江湖败类,我天道宗,不光重视弟子的武艺,更注重德行,你今天所作所为,令我失望。”
盯着擂台上那白衣美少年的眸子,薛天行冷冷道。
江上云如何听不出他有意帮江东流打压自己,心头不由窜起一股怒火。
迎上薛天行威严的目光,他毫无惧色,不卑不亢道:“薛副宗主批评在下之前,可否先搞清楚前因后果。你说我手段残忍,难道那江千帆就不残忍?大比之前,他指使四名党羽,于途中拦截我,不但阻止我参加大比,还要打断我的腿,他这么做的时候,可曾顾念过亲情?我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相比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卑鄙手段,我江上云,问心无愧!”
公道自在人心,江上云反驳掷地有声,在观众席上,引来一片喝彩。
薛天行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竟敢顶撞他堂堂副宗主,不由为之错愕。
江上云清冷的目光,重又转到江东流脸上,淡然道:“二叔,我击败江千帆,晋级决赛,跻身今次家族大比前三名已经是板上定钉的事,你我的赌约也该清算一下了,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往后江府之事,不劳你过问,至于薛家向我姐提亲一事,请你代为向薛副宗主回绝。”
他这番话说出来,不光江东流头冒冷汗,薛天行父子也是变了脸色。
江家内部的纷争,薛天行不方便当众插手,可江上雪和薛惊鸿的亲事关乎大局,他便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轻咳一声,薛天行向江铁城道:“铁城兄,叔侄俩打赌,不过是开个玩笑,联姻之事,非同儿戏,岂能草率下决定,你还是再斟酌一下为好。”
江东流也是真的输不起,勉强挤出笑容,附和道:“统领大人所言甚是,大哥想来不会把一句戏言当真,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自家人闹得那么生分,岂不叫外人笑话。”
江铁城欲言又止。江东流的无赖嘴脸令他生厌,可薛天行明摆着为江东流撑腰,若是不给面子,难免招致打压报复,恐怕会连累整个江家。
正犹豫不决时,江上云抢先开口道:“有道是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亲口说过的话不算数,难道堂堂江家二爷,竟是一个输不起的无赖?对自家人言而无信,却格外在意外人的眼光,这不就是伪君子?一个人既无赖又虚伪,才会惹人耻笑,令家门蒙羞,二叔,现在请你回答我,你是那样的人吗?”
他这一席话,字字锋利如刀,明面上质问江东流,暗里矛头直指薛天行,毫无妥协之意。
薛天行闻言心中大怒,沉下脸色道:“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江家子弟,都是这么没有家教吗?”
江上云冷冷看了他一眼,当即反唇相讥:“我们江家的事情,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指手画脚。”
“你……”薛天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敢当面顶撞他。
江铁城夫妇也是脸色大变。
薛天行可是堂堂的天道宗副宗主,天道要塞大统领,城里最有权势的人,连他们都不敢当面顶撞,江上云居然对其丝毫不假辞色,直言怒斥,真不知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一时冲动,口不择言。
“放肆!你这小畜生,竟敢对统领大人无礼,罪该万死!”江东流可算找到报复机会了,当即借题发挥,阴冷的目光逼视江铁城,“大哥,此子对统领大人出言不逊,为我江家招来弥天大祸,今日你也保不住他了,还请大哥壮士断腕,趁早与这逆子划清界限,免得受他连累,悔之晚矣!”
江上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打断他的话:“江东流,别人都欺负到江家头上了,你还狐假虎威,替人摇旗呐喊,煽风点火,唯恐自家不乱,我真不明白,你究竟是江家人,还是薛家养的一条狗。”
这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江东流脸上,顿时涨成猪肝色,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江家众位长老听了江上云这番话,亦是深受触动,自发的围拢到江铁城一家身边,望向薛家父子的目光里流露出悲愤之色,形成一种同仇敌忾的气氛。
薛天行目光一凛,心头已然对江上云这个三言两语煽动群情的少年动了杀意。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畜生,今日若不拿你立威,往后再想控制江家就难了。”
心念连转,他脸色一冷,负手喝道:“江上云,你身为天道宗弟子,对我出言不逊,恶语相向,目无尊长,以下犯上,犯了欺师灭祖之罪,今日若不对你加以严惩,岂不叫天下英雄耻笑我天道宗御下不严,姑息养奸!”
他这番话,说的义正词严。既绕开干涉江家内务之嫌,又有充分的理由惩治江上云,堵住江家众人的嘴。
毕竟,江上云不仅仅是江家儿郎,也是天道宗弟子,出言顶撞他这个副宗主,形同顶撞师长,他出手惩罚,合情合理。
“今日,我便遵照门规,废了你这逆徒的修为,为天道宗,清理门户!”
薛天行迈出一步,灵体期大宗师的气势,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向江上云背上,欲迫使他跪下领罪。
“住手!”
江铁城高大伟岸的身躯,再次挡在养子前方,替他分担薛天行的压迫。
“统领大人,小云是天道宗弟子不假,但他首先是我江铁城的儿子,谁要废他,先得迈过江某的尸体!”
养父慷慨悲壮的话语,落入江上云耳中,令他身躯一震。
纵然两世为人,定力非凡,仍禁不住心弦激荡,鼻子发酸。
这时,两只纤手,一左一右,紧握住他的手,默默传递着亲情的温暖。
姐姐和养母,与他并肩而立,共同面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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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铁城,你可要想清楚,为了一个跟你毫无血缘关系的野种,跟我薛某人撕破脸皮,连累你的娇妻爱女吃苦受罪,你这样做,值得吗?”
江铁城咬了咬牙,毅然道:“无所谓值不值得,小云是我儿子,这就够了!”
薛天行冷哼一声,摇摇头,彻底死了拉拢他的心思,负手傲然道:“养子不教父之过,江上云以下犯上,残忍狠毒,你这个当父亲的,难辞其咎,连儿子都教育不好,你还有何脸面担任家主,江东流德行声望均在你之上,可取而代之。”
江铁城被他这幅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嘴脸,气的剑眉倒竖,“江家废立之事,不劳你这个外人操心!”
薛天行冷笑一声,缓缓道:“江家之事,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旋即转身望向江家众位长老,朗声道:“薛某的话,想必诸位都听见了,现在,请诸位针对家主废立一事,表明态度,支持江东流者,就是天道宗的朋友,反之,支持江铁城的,皆为天道宗的敌人。我天道宗,向来恩怨分明,对朋友有多慷慨,对敌人,就有多么冷酷!诸位长老,我薛某人在这里奉劝你们一句:做决定之前,可要想清楚后果!”
这一席话,流露出赤|裸裸的威胁之意,江家众长老不约而同心头一凛,一时间神色各异。
多数长老看不惯他的霸道做派,暗自切齿痛恨,对江铁城一家则是深感同情,然而慑于薛天行的威胁,不敢公开表明反对立场。
薛天行公开力挺,使得江东流喜出望外,见众位长老默不作声,迫不及待道:“不说话的,就是默认统领大人的提议。”
众位长老闻言脸色越发复杂。有人痛恨江东流的厚颜无耻,也有人原本就跟他交好,看这风头,今天他得到薛家力挺,上位已成定局,正待开口奉承,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充满讽刺意味的冷笑。
“薛师弟,当心风大闪了舌头,就凭你,还不够格代表我天道宗的立场。”
话音方落,两条身影踏空而来,衣袂随风飘舞,宛如天外飞仙。
顷刻间,两人飞临铁山之巅,徐徐降落下来,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子,白衣佩剑,风度翩翩,容貌俊朗,两道剑眉斜飞入鬓,随意负手而立,自有一派岳峙渊渟的宗师气度,令人望而心折。
中年男子身后,跟随着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青年,看上去十*岁年纪,容貌与那中年男子颇为相似,双臂环抱胸前,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微笑。
众人的视线聚集在这两位横空飞来的不速之客脸上,包括薛天行在内,尽皆大惊失色。
“方宗主,大师兄,总算赶到了。”
唯有江上云对此并不意外,暗自松了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敢当众顶撞薛天行,固然有气不过的因素,更主要是有恃无恐。
根据前世记忆,他早就料到天道宗主方天豪会带着儿子方冠杰赶来为江家捧场。
前世他年幼无知,不懂方家父子为何给江家这么大面子,不请自来。
重生之后,他深入了解方、薛二系的纷争,以及方家与江家的世交,方醒悟宗主父子此番突然到来,不只是为江家大比捧场,更重要的目的是制衡薛家父子,避免江家被其拉拢。
“前世此时,养父与二叔江东流的矛盾尚未激化,江家在方、薛二系之间摇摆不定,令方宗主很是失望,其后与江家明显疏远,以至于日后养父被江东流夺权之时,方宗主也没有出面干涉,眼睁睁看着江家走向没落。”
回想前世江家在天道宗权力斗争中犯下的种种错误,江上云暗自叹息。
正是吸取了前世的教训,今日他才刻意锋芒毕露,穷追猛打江东流,当众顶撞薛天行,以一己之力,推动江家与薛家彻底闹翻,只能选择站在方宗主那一边。
唯有立场坚定,敌友分明,江家才能得到方宗主全力支持,不必再看薛家的脸色。
“方家父子其实早就来了,一直躲在暗处,就是要看清楚江家的立场,想来他们已经得到满意的答案。”
至此,江家大比已然演变成天道宗两大巨头的权力斗争。微微一笑,江上云眯起眼睛,坐等好戏上演。
方天豪含笑走到江铁城一家跟前,抱拳道:“铁城兄,嫂夫人,久违了。”
江铁城抱拳还礼,苦笑道:“方宗主,你们天道宗,可给我江家出了一道难题,薛副宗主认为我不够格担任家主,不知方宗主有何看法。”
方天豪冷冷瞅了薛天行一眼,正色道:“铁城兄,我很欣赏你的为人,一直当你是我的好友,我方天豪在此作出承诺:不允许任何人在背地里搞阴谋诡计,欺辱陷害我的朋友,谁若与铁城兄为敌,就是我的敌人,就是天道宗的敌人,方某誓与之不共戴天!”
他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包括江铁成夫妇在内,之前被薛天行打压的江家众人,得到他的承诺,尽皆心头一轻,扬眉吐气。
江东流一系则是面如死灰,暗自胆寒。
这时,方天豪望向薛天行,淡淡道:“薛师弟,我作为天道宗之主,对江家做出的这个承诺,想来比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更有公信力吧。”
薛天行脸色铁青。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服方天豪,可是对方毕竟是宗主,占着大义名分,他纵然万分不甘,也不好当众跟方天豪撕破脸皮。
不过,方天豪要迫使他当众低头,也是休想,今日固然无望帮江东流夺取家主大权,至少可以退而求其次,除掉江上云这个祸根,出一口恶气,顺带找个台阶下。
一念至此,薛天行脸色恢复平静,若无其事道:“方师兄不必小题大做,其实我并不想为难江家主,只因他妨碍我清理门户才动了怒气,师兄来的正巧,我正有一事请教。”
“何事?”方天豪微微皱眉,琢磨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薛天行冷笑一声,目光如电,刺向江上云,口中却问方天豪:“若有天道宗弟子,当众对师门长辈出言不逊,以下犯上,当如何处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天豪眼中闪出恍然之色,不屑道:“薛师弟,少跟我兜圈子,你这把年纪还对一个晚辈强词夺理,喊打喊杀,不觉得脸红?你说江上云对你不敬,可他为何对你不敬?还不是你拉偏架在先,咄咄逼人欺压铁城兄在后,压根没把江家放在眼中。”
薛天行脸色一沉,厉声道:“就算我言行有不妥之处,也轮不到他一个晚辈冲我出言不逊,没大没小,若不加以严惩,谈何维护宗门法度。”
方天豪却是毫不退让,肃然道:“有道是百善孝为先,天地君亲师,亲尚在师之前,江上云为守孝道,替父出头,就算顶撞了你这个师长,也是情有可原,而你薛天行,在江家的族会上僭越为客之道,以天道宗代表自居,对江家之主妄言废立,试问谁给你的权力?你今天要废江家家主,明天是不是就要废了白家和秋家,唯你薛家独尊?你这样专横跋扈,肆意妄为,岂不令天道要塞人人自危,对天道宗畏之如虎,怀恨在心,这对天道宗,有什么好处?你今日之所作所为,正可谓‘辱人者人恒辱之’,江上云不畏淫威,据理力争,不但无过,反而显示出非凡的勇气,理应大大嘉奖才是。”
面对方天豪劈头盖脸的驳斥,薛天行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是无言以对。
这时薛惊鸿站了出来,向方天豪一拱手,正色道:“宗主,我有几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但说无妨。”
“宗主您说,江上云为父出头,以下犯上,实为尽孝,情有可原,那他对我爹不敬,我这个当儿子的,出面替我爹向他讨回公道,同样是尽孝,想来宗主也不会反对吧?”
方天豪一愣,倒是没有想到,这小子比他爹还冷静。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他还真不好反驳。
“薛惊鸿,你们薛家的厚脸皮,还真是一脉相承,”方冠杰冷笑着走过来,替父亲解围,“论修为,你薛惊鸿是灵体期,江师弟才聚气期,差了两个大境界,论身份,你是堂堂的核心弟子,江师弟不过是外门弟子,你居然要向江师弟挑战,请问你还要脸吗?不如我替江师弟跟你过两招如何?”
薛天行被他这样当面讥讽,依旧面不改色,淡淡道:“这是我们薛家跟江家的私怨,与你姓方的无关,你想跟我斗,回到宗门有的是机会,不过现在,你没资格替江上云挡灾。”
“方师兄没资格,我江上雪又如何!”
薛惊鸿的目光,在少女愤怒的俏脸上掠过,转而望向她身后那位白衣少年,流露出轻蔑之色。
“江上雪,我真不明白,你那个只会躲在女人背后逞口舌之利的弟弟,到底哪点比我强,以至于你为了他,拒绝与我定亲。”
江上雪柳眉一挑,傲然道:“我弟修为虽低,却敢于挑战辟海期武者如江千帆,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情况下,凭着勇气与智慧,以弱胜强!那一战,包括你在内,这里所有人都曾亲眼见证,谁要说他懦弱,先去挑战比自己修为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强敌试试!你薛惊鸿,可曾挑战过开窍期武尊,你敢吗?你不敢!别说挑战武尊,就连同为灵体期的方师兄,你都不敢挑战,欺软怕硬,恃强凌弱,你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还有脸在我面前提定亲二字?呸!你不配!”
被一个原以为会成为自己妻子的少女当众怒斥,骂得一文不值,薛惊鸿这样城府深沉之人也禁不住失去冷静,脸色难看之极。
“大哥,杀鸡焉用宰牛刀,我和江上云都是外门弟子,由我出面清理门户,想来不会有人再说三道四了吧?”薛乘风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挂着轻佻的笑容,眼神却格外冰冷,隐含杀意。
江上雪看了他一眼,不屑道:“你们薛家人,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明明是辟海四重修为,还好意思自称外门弟子,真不知脸皮怎么长得。”
薛乘风满脸无辜:“我晋级辟海期之后并没有急于参加内门测试,是想厚积薄发,在测试中搏一个好成绩,获得更多师门奖励,这有什么错?江师姐对我的指责,纯属欲加之罪,莫非你也认为,江上云不是我的对手?”
江上雪正待开口反驳,江上云摆了摆手,淡淡道:“姐,跟他这种人,道理是讲不通的,既然他想靠拳头说话,我就陪他战一场,看到底谁的拳头更硬。”说罢,径自走向擂台。
“算你识趣!”
薛乘风的冷笑声尚在原地回荡,他的人,已然抢在江上云之前,出现在擂台上。
围观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他如何在一瞬之间改变了自己的位置,凭空出现在数尺之外——这不像轻功,更像是变戏法。
“瞬间移动六尺!”江上雪脸色微变,吐出一道真气凝聚的声音,送入弟弟耳中:“当心他的‘小缩地步’,已经达到圆满境界。”
擂台上,薛乘风一手负于身后,以一种无比轻蔑的姿态,朝台下的江上云勾勾手指:“如果你当我是江千帆那种废物,那就大错特错了,滚过来,让你感受一下,天道宗外门第一的实力。”
江上云纵身跃上擂台,走到薛乘风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从容不迫道:“你信也罢,不信也罢,今日过后,天道宗外门第一的头衔,必将易主。”
“哼,狂妄!”
薛乘风目光一冷,拔剑出鞘,剑势冲天而起,带着丝丝青色光辉,与他手中那口上品白金剑,交映生辉。
“风之奥义,小成境界!”
“薛家二公子,年方十六便领悟了奥义,不愧为天道宗超级天才,外门第一人名副其实。”
“实际上,他的修为已经远远超越其他外门弟子,恐怕在内门弟子中,也称得上出类拔萃。”
“江千帆与江上云,在江家也是凤毛麟角的人物,然而与薛二少相比,立刻显得黯然失色,只凭这风之剑势,除了江上雪和江心月,江家年轻一辈,无人是薛二少一合之敌,江上云,也不例外。”
“唉,少年人血气方刚,每每口出狂言,惹祸上身,江家小少爷万万不该招惹薛二少,须知强中更有强中手,此战过后,希望他能吸取教训,戒骄戒躁。”
“就怕他没有反思的机会,薛二少,可是动了杀机啊!”
场边观众,被薛惊鸿那道凌厉的“风之剑势”挑动神经,纷纷断言江上云败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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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擂台上,江上云面无表情,修长洁白的手指,缓缓握紧剑柄,呼吸悠久绵长,蓦地拔剑出鞘,一股金色剑势喷薄而出,宝相庄严,辉煌灿烂,瞬间便将薛乘风的青色剑势挡了回去,遥相对峙,威势更胜前者一筹。
“刚之奥义,小成境界。”场外,薛天行和薛惊鸿父子微微色变,目光变得格外凝重。
只有他们清楚,薛乘风是靠着大量吸收一种名为“奥石”的稀有矿石,方将“风之奥义”勉强提升到小成境界。
奥石的价值,比极品灵石更高百倍,世所罕见,哪怕以江家之富有,也不可能拥有多少,江上云也不可能象薛乘风那样,借助大量奥石感悟奥义,而他却拥有比风之奥义更难领悟的刚之奥义,再考虑到他比薛乘风年轻三岁,一年前还是不通武艺的书呆子,越发感到此子成长之快,匪夷所思。
擂台四周,方才那些吹捧薛乘风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陷入一片尴尬的寂静。
江上云,年仅十三岁便领悟了刚之奥义,境界甚至比薛乘风更为稳固,这样的绝世天才,不配与薛乘风相提并论?不是薛乘风一招之敌?
刚才那些只凭印象便妄下断言的人,仿佛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顿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无地自容。
擂台上,薛乘风目光凝重,杀意更盛三分。
江上云越是惊才绝艳,越令他心生嫉恨,除之而后快,倘若再给这妖孽少年几年成长时间,必将一飞冲天,到时候他想压制对方也压不住了。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杀机一动,薛乘风一步踏出,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白金闪电,直奔江上云突刺过去。
在场外观众眼中,薛乘风这一剑,快到匪夷所思。
前一瞬他还与江上云相距一丈,下一瞬便现身于三尺之内,中间的移动过程,仿佛被一把神秘的剪刀剪切掉了,根本无迹可寻。
“人阶极品身法,小缩地步!”
一个念头,在江上云脑海中飞速闪过,与此同时,他眼中浮现一抹幽蓝光泽。
如果这场比武放在十天之前,江上云的神念加速,上限只有十倍,根本来不及捕捉薛乘风的移动轨迹,十有*被其一剑斩杀,然而在神秘冰宫中触摸过那扇封印石门,受到大帝之音冲击,神念加速上限提升到二十倍,便可以清晰看见薛乘风的移动轨迹。
此刻在他眼中,薛乘风像一尾大鱼,以空气为水流,灵活的扭动身躯,在气流缝隙间穿梭而来,没有受到丝毫的阻碍,明明超越了音速,却不曾引发音爆,之所以能够做出这等违背常理的举动,要归功于“风之奥义”大大加强了他与气流的亲和力。
“短距离移动速度,小缩地步还要超过我的迷踪步,不过,薛乘风的风之奥义尚未大成,还无法克服小缩地步的先天缺陷:只能直线移动,无法中途变向。”
闪念之间,江上云手腕一振,寒光吞吐,连刺九剑。
“刚之拔剑术,九剑合一!”
锵!
九道“射电”几乎同时刺在白金剑上,火星迸射,却只有一声金铁交鸣。
旋即人影分开,江上云与薛乘风,各自退出三步。
薛乘风脸色瞬息万变,沉默良久,方吐出一句话:“你的运气不错。”
江上云随手抖了个剑花,淡淡道:“是不是碰运气,你可以再试试。”
“哼,懒得跟你玩过家家,下一招,彻底终结你!”薛乘风浑身肌肉鼓胀,一股青色真气释放出来,四周空气似水波荡漾,掀起圈圈涟漪。
猛烈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罡风犹如利刃,刺面生痛,迫使四周观众退避躲闪。
江上云首当其冲,发丝衣袂随风飞舞,却是寸步不退,眼睛微眯,目光如剑,穿透罡风刺向薛乘风。
“风属性内功,乘风逍遥诀吗?不对……”江上云轻轻摇头,“这股气势远胜乘风逍遥诀,应该是……”脑海中迅速回想天道宗传承阁中收藏的风属性内功,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地阶上品功法,青魔功!”
擂台上,罡风越发猛烈,薛乘风双臂凝聚真气,如同覆盖片片青色翎羽。
这一异状说明他打通了双臂穴窍,而让江上云意外的是,他的口中亦喷出青色气流。
“薛乘风修为辟海四重,包括气海在内,总共打通四组穴窍,第二组和第三组穴窍位于双臂,第四组……竟在头部。”江上云眼中不由浮现一丝疑惑。
绝大多数辟海期武者,首选冲开双臂穴窍,薛乘风也不例外,毕竟武者主要靠双手与人搏斗,这不意外。
出乎江上云预料的是,薛乘风在冲开双臂穴窍之后,接下来选择开启的穴窍,不在腿脚,也不是胸腹后背,而是比较冷门的头部。
头部穴窍开启,五官会变得更敏锐,有助于修炼某些特殊的秘法,比如“瞳术,还有江湖上广为人知的“传音入密”和“千里传音”——冲开头部穴窍,方可口吐真气,聚集成一线,传入远处某人耳中。
但是,这些秘法大多只起到辅助作用,罕有能够直接提升战力的。
故此,辟海期武者很少优先选择冲开头部穴窍,薛乘风的做法,委实有悖常理。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江上云不由暗生戒心。
此时,薛乘风已将“青魔功”催动到了极致,青色真气在他体外形成一圈巨大的“武道幻影”。
辟海期以上武者,都可以将真气激发出来,形成五花八门的“武道幻影”,武道幻影的特征,正对应了一门真气的特点。
江家大比期间,曾有数位辟海期武者登场亮相,激发出各具特色的武道幻影,比如江千帆的真气赤蟒,江上雪的血海旭日,元磁力场,真气龙卷,令观众大饱眼福,而在目睹江心月那诡异的“鬼火骷髅”之后,更是大开眼界,再看到其他武道幻影,理应见怪不怪才对。
然而,当薛乘风施展青魔功,激发出武道幻影,全场观众无不瞠目结舌,满脸惊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淡青色真气,围绕在薛乘风身外,幻化成一尊青色魔鬼。
这魔鬼高有三丈,体型非常奇特。
头颅奇大无比,几乎占据大半身躯,青面獠牙,狰狞可怖,光秃的脑袋上套着一枚金箍。
魔鬼的上身与巨大头颅相比,显得不合比例,好像成人的头颅下面连着一个幼童身躯,不过与普通人比起来,倒也算得上魁梧雄壮,赤|裸的胸膛与粗壮的双臂肌肉虬结,霸气凛然。腰部以下却急剧收窄,双腿退化成一条弧形蛇尾,巨大的头颅与纤细的尾巴构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特别是当薛乘风仰天长啸之时,这青色魔鬼亦随之张大喉咙向天怒吼,看上去就像一支巨大的、饰以魔鬼浮雕的青色号角,发出震撼天地的咆哮,闻者尽皆心惊肉跳。
目睹这一恐怖景象,江上云眼中亦浮现一丝讶异。
好在他毕竟是武尊重生,定力非凡,短暂的惊讶过后迅速恢复镇定,催动龙象伏魔功,一口气爆开三圈大日光轮,紧盯薛乘风,分析他的弱点。
“薛乘风幻化出来的青色魔鬼,身体各部位呈现出明显的差异,头颅、双臂和气海附近那一团,呈深青色,真气格外凝练,甚至能够看清肌肉纹理,栩栩如生,而除此之外的地方,呈淡青色,真气稀薄,肌肤质地模糊,显得不够真实,这说明薛乘风的青魔功与其修为同步,只练成前四重,双臂、头颅和气海是其强点,其他部位则相对脆弱,可以作为突破口。”
一念至此,江上云眼中闪出寒芒,脊背微弓,如同离弦之箭,拖着四条残影扑向薛乘风,刚剑化作一道金色匹练,斩向他的双腿。
薛乘风冷笑一声,白金剑喷出十尺青魔真气,迎着江上云当头劈去。
“青魔斩,剑落天崩!”
锵!
双剑交击,空气爆裂,炸开层层涟漪,冲击波迅速扩散,将四周支撑擂台的铁柱全部吹得剧烈摇晃,近处围观者亦被掀飞,惊呼声此起彼伏。
方天豪与江铁城不约而同挥出一掌,磅礴的真元形成两道弧形气墙,围住擂台,阻止劲风肆虐。
擂台上沙石飞扬,一条纤秀的人影连续晃动,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岌岌可危,却是江上云被薛乘风一剑劈飞。
身形暴退十丈,江上云方卸去压力,突然感到手腕刺痛,低头一看,握剑的右手,虎口已然震裂,鲜血顺着指尖流淌,染红了剑刃。
徐徐吐出一口浊气,江上云神色凝重,青魔功,比他想象中更恐怖。
对面,薛乘风仗剑走来,冷笑道:“能接下我六成功力的一剑,你总算没给天道宗丢脸,再接我一招‘青魔拳’试试!”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身影凭空消失,瞬间缩地六尺,同时挥出一拳。
他与江上云相距甚远,一次缩地,按理并不足以将距离拉近到一臂之内,然而,江上云却不敢大意。
因为,薛乘风出拳之际,笼罩在他体外的武道幻影,那尊恐怖的青色魔鬼,亦与他同步挥拳。
魔鬼身高三丈,长臂过膝,乃真气凝炼而成,居高临下一拳直击下来,劲风呼啸,势不可挡。
江上云不过聚气九重修为,深知硬接这一拳不死也得重伤,当即施展迷踪步爆出四条残影,同时朝四方逃逸。
轰!
青魔拳狠狠砸在地上,一击便将擂台轰得坍塌,无数碎石伴随冲击波横扫四方,顷刻间便把那四条残影湮灭。
白影一闪,江上云于空中现出真身,手腕一振,寒星乍现,凌空一剑刺向薛乘风眉心。
“刚之拔剑术,剑如射电!”
“给我滚开,青魔飚!”薛乘风一声暴喝,口喷真气,青色巨魔亦随之仰天狂啸。
一口青魔真气,经那魔鬼喉咙放大,化作狂风,伴随呜呜号角长鸣,直接将江上云连人带剑吹出老远。
那一剑横空突袭,不攻自破。
凌空翻滚之际,江上云眼中闪出恍悟之色。
“难怪薛乘风急于开启头部穴窍,原来为得就是能够口喷真气,以便修炼这门名为‘青魔飚’的秘技。”
锵!
反手一剑,刺入支撑擂台的实心铁柱,借力稳住重心,单臂支撑,悬空而立。
“小杂种,给我下来,青魔爪!”
薛乘风双爪一挥,青魔幻影随之探出一双巨大的魔爪,隔空抓向江上云。
江上云右手奋力下压,刚剑弯成弧形,旋即弹起,嗡的一声将他甩上天空,堪堪避开魔爪攫取,
下一瞬,江上云果断拔剑,身后,合抱粗的实心铁柱被青魔爪连根拔起,擂台立刻失去平衡,朝着失去铁柱支撑的方向倾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薛乘风始料未及,脚下一滑,险些跌倒。
江上云眼中闪出幽蓝波光,捕捉到这一千载难逢的良机,足尖一点青魔巨爪,借力发动迷踪步,甩出四条残影,以青魔长臂为跑道,直奔薛乘风飞驰而来,一眨眼便迫近到他跟前。
“可恶!”薛乘风气急败坏,匆忙挥剑格挡。
轰!
与此同时,江上云脑后浮现三轮金色光晕,显化龙象之姿,刚剑似天外飞星,挟万斤神力斩落下来。
“刚之拔剑术,九剑合一!”
九道“天崩”,经刚之拔剑术增幅五倍威能,连续砍在白金剑同一部位,火星飞溅,铿锵回荡。
薛乘风出手慌忙,顶多使出五成力道,哪里承受得住江上云这样疯狂劈砍,手腕一麻,白金剑脱手落地。
江上云目光冰冷,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他那张写满惊骇的脸上。
嘭!
薛乘风被他一脚踹得仰面跌倒,鼻血横流,眼冒金星。
江上云见他还想挣扎起身,便要仗剑上前,逼他认输。
擂台下观战的薛天行,眼看儿子即将落败,突然厉声怒喝:“同门切磋,点到为止,你还不快住手!”怒喝之声暗藏真元,如同一道雷霆,滚滚而来,轰在江上云背上。
身躯一震,江上云如遭雷击,当场口吐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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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
以剑撑地,江上云艰难转身,目光凝视擂台下的薛天行,冷冷吐出两个字。
“卑鄙!”
少年的眼神,冰冷刺骨,目光中饱含着痛恨与鄙夷。
目光与他对视的刹那,薛天行禁不住感到一种难言的恐惧,旋即,心头兴起强烈的杀意:“此子绝不能留,否则日后必将成为我薛家的大敌!”
恰在此时,薛乘风得到喘息之机,爬了起来,抹了把鼻血,恶狠狠地瞪着江上云,眼神如同发狂的饿狼,嘶声狂吼:“小杂种,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狂怒之下,他没有丝毫保留,连续施展小缩地步,身影闪烁不定,直奔江上云冲来,双臂灌注青魔真气,疯狂挥击而出。
青魔幻影亦随之疯狂出拳,一团团巨大的真气拳头,如同无数青色陨石,铺天盖地砸向江上云。
内伤引发旧疾,江上云强压下咳嗽的冲动,开启二十倍神念加速,脚踏迷踪步,闪避薛乘风丧心病狂的猛攻。
擂台上,白色身影飘忽不定,惊险闪避青魔拳劲。
拳劲如影随形,追踪而至,轰击江上云身后地面,伴随着一串嘭嘭爆鸣,碎石横飞,泥沙如喷泉溅起,擂台遭到严重破坏,迅速坍塌崩溃。
台下围观众人,尽皆目瞪口呆,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喘,为江上云捏了一把冷汗。
“爹,江师弟遭薛师叔偷袭,受了内伤,恐怕撑不了多久,尽快中止这场比武为好。”方冠杰忧心忡忡道。
方天豪冷冷瞥了薛天行一眼,正待出手阻止薛乘风,蓦地目光一凝,面露惊讶之色。
擂台上,江上云于飞奔之际,身体突然无视惯性作用,一下子定在原地。转瞬之间,便以倒退姿态,逆向狂奔。
由前冲到后退,奔跑方向瞬间变换一百八十度,几乎毫无缓冲,甚至连那四条残影都跟不上他的变向节奏,全被甩到身前去了。
“呃!这、这什么怪招啊!?”
薛乘风见状瞳孔骤然一缩,满脸不敢置信。
他无法相信,江上云竟然能够做出这种彻底违背人类运动法则与惯性规律的行为:逆向奔跑,速度不减反增!
一瞬间,薛乘风精神恍惚,禁不住生出一种时光逆流的错觉。
擂台上,原本是江上云东奔西躲,薛乘风在他身后疯狂追打。
此刻江上云逆行迷踪步,抓住薛乘风一瞬间的恍惚失神,突然飞退回来,重重撞进他怀里,顺势挥出一肘。
砰!
肘击灌注龙象之力,势大力沉,犹如炮弹,正中薛乘风胸口,将其轰得飞出擂台,当空喷出一大口鲜血。
薛天行腾空飞起,接下儿子,见他痛得面孔扭曲,脸色苍白,显然内伤不轻,顿时怒火中烧,转身向江上云喝道:“说了点到为止,为何还要伤人!”话音未落,一掌拍了过去。
“住手!”方天豪挡在江上云身前,向天轰出一拳,抵消薛天行的掌力,厉声道:“薛师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一再对晚辈出手,无理取闹,喊打喊杀,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害臊。”
薛天行怒不可遏,指着江上云道:“这孽障心狠手辣,目无尊长,难道不该杀?今日若不灭了他,薛某咽不下这口气!”
江上云擦了擦嘴角血渍,冷笑道:“薛家,都是输不起的人吗?打了小的,老的亲自上阵,嘴上说‘点到为止’,暗地里却口喷真元,偷袭于我,竟还倒打一耙,说我心狠手辣?你们薛家父子,还知道无耻二字怎么写吗?”
薛天行被他骂得脸色铁青,却还强辩道:“你心志不坚,自被外界声音干扰,怎能怪我出言相劝?你与族人同门比武,尚且不择手段,诡诈百出,一味赶尽杀绝,可见你秉性歹毒,以残虐为乐,毫无慈悲之心,违背了本门武学替天行道的宗旨,若不废去你的修为,日后必将走上邪道,为祸世间,天道宗亦将因你蒙羞。”
“薛师叔,你可以睁着眼说瞎话,但你不能当这里所有人都是瞎子。”方冠杰忍无可忍,站出来替江上云打抱不平,“你出声震伤江师弟,反而怪他心志不坚,你责怪江师弟赶尽杀绝,怎不说薛乘风在你喊出‘点到为止’之后,仍然出手偷袭江师弟?要说不择手段,你薛家父子自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动辄以天道宗正统自居,拿着鸡毛当令箭,敢问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哪里当得起‘替天行道’这四个字?如果你还有一丁点儿廉耻之心,就应该坦率承认薛乘风输给了江师弟,而非找些可笑的理由,试图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薛乘风闻言恼羞成怒,硬撑着站了起来,大声道:“这场比武不能算数!我本是怀着切磋之意,对江上云处处手下留情,他却对我心怀杀机,招招式式,欲置我于死地!若我亦以生死搏斗的心态对敌,早就斩了此子,岂会容他嚣张至斯!”
说罢,他扭头瞪向江上云,眼中满是疯狂与怨毒:“姓江的,可敢与我订下生死契,一个月后,天道宗生死台上再分胜负,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有何不敢。”江上云也不废话,当即亮出天道令。
啪!
两枚令牌碰撞出火星,血色光华令人心悸。
目睹江上云与薛乘风定下生死契,江家众人神色各异。
江铁城夫妇眼中满是忧虑,江东流一家则掩饰不住幸灾乐祸之色。
江上云神色淡然自若,心中亦是古井不波。
他当然知道与薛家结仇会引来诸多麻烦,甚至杀身之祸,但他并不后悔。
经历过一世轮回,他早已看淡生死,唯有心头的执念,依旧无法忘怀。
人生在世,总有一些挑战,你注定无法逃避。
前世他处处退让,忍气吞声,可结果又如何?
薛家还不是照样得寸进尺,逼得他和养父一家走投无路,害得天道宗分崩瓦解。
为了改变记忆中的那些悲剧,为了守护家人与亲友,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他别无选择,唯有奋起一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送走薛家父子这对“瘟神”,江家大比继续进行。
江上云之前击败江千帆,已经成功从“地组”突围,晋级决赛。
而他的对手,天组击败江心月晋级决赛者,正是江上雪。
江上云自知不是姐姐的对手,进入决赛就已经达到目的了,便打算上台后直接认输,却不料他还没开口,江上雪先向主持决赛的裁判长老道:“这一战不用打了,我认输。”
裁判长老愣了一下,确认道:“大小姐,您是认真的?”
江上雪颔首轻笑:“我与小云,姐弟情深,没必要非得分个输赢出来,天色已经不早,大家也都饿了,赶紧领了奖,回家吃饭。”
台下观众听她坦然道出认输理由,不由会心一笑。之前的比武已经足够精彩,令众人大饱眼福,这最后一场,既然姐弟俩不可能认真动手,不战也罢。
裁判长老道:“那好,现在我就宣布比赛结果,今次江家大比,最终排名如下:头名江上云,第二名江上雪,第三名江心月,第四名江千帆……”
念完前十名,裁判长老收起名单,环顾众人,高声道:“大比排名就是这样,谁有不同意见,可以提出来。”
台下自是一片掌声,并没有人真的站出来唱反调。
入选者都是在天、地二组中表现极为出色的青年才俊,大多在擂台上当众交过手,排名直接参考了相互之间的胜负关系,所以还是比较公正的。
唯有一人满腹怨气,认为自己排名低了,便是江心月。
“那江上云,凭什么排名第一?他不过是占了分组的便宜,如果他跟我分在同一组,别说夺冠,连晋级决赛都是做梦。”
当然,这话她只能私下里抱怨,并没有当众质问裁判长老。
毕竟,她也不得不承认,江上云即便输给她,还是有击败江千帆夺得大比第三名的实力,照样赢得与她父亲定下的那场赌局。
排名出炉之后,接着就是颁发奖励。
这一次,江铁城特地邀请方宗主担任颁奖嘉宾,使得众位江家俊杰很是激动。
这些出生于天道要塞的少年武者,自幼便将天道宗主视为偶像,如今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偶像,得到他一个鼓励的微笑,本身就是莫大的奖赏。
第十名到第四名,奖励为分量不等的上品灵石,外加量身订做一件中品灵器。
前三名,奖品升级成了极品灵石。
第三名,三斤极品灵石。
第二名,五斤极品灵石。
第一名,十斤极品灵石!
江上云听到父亲宣布奖品,不由得心头一震,一口气拿出这么多极品灵石,奖励之丰厚,为历代大比之最。
场外来宾更是赞叹不已,羡慕江家之豪奢阔气。
头三名的奖品不止灵石,每人还可以选择一件上品灵器。
方宗主亲手揭开红绸缎,三个黄金托盘暴露在众人眼前,托盘中,铺着火红的天鹅绒衬垫,衬垫上面,分别盛放着一件灵器。
“储物戒指,火云剑,银蛛镯,这就是今次江家大比前三名的奖励,具体有何妙用,我就不用多介绍了,现在按照大比排名,依次上前,选择一件奖品。”说着,方宗主的目光落在江上云身上,微微一笑,“江上云,你先来。”
江上云走上前去,先给宗主毕恭毕敬鞠了一躬,旋即目光落在那三个黄金托盘上,不忙急于做出选择,先仔细观察三件奖品。
第一个托盘中,摆着一枚戒指,不知是何种材料制造,通体晶莹剔透,雕有精美的百合花纹,散发出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正是一枚储物灵戒。
江上云拿起储物灵戒,手指轻弹,转动百合花雕饰,面前立刻展开一个奇异的空间,呈正方体,长宽高皆为十丈,便是这枚戒指附带的储物空间。
“寻常储物灵戒,长宽高不过一丈,这枚戒指却是十丈,在储物类宝物中,堪称难得一见的精品。”
江上云前世也曾拥有过类似宝物,自然不会大惊小怪,随手放下储物灵戒,目光转移至第二个黄金托盘。
托盘上,摆着一口红色连鞘长剑。
江上云拿在手中,拔出一截剑刃。
锵!
清吟悠悠,剑刃乍一出鞘,顿时散发出赤色光辉,刺得围观者眼球生疼,仿佛被那烈火一般灼热的剑光烫伤,不由齐声惊叹。
“好剑!”
“地火朱砂钢锻造的上品宝剑,自带火属性,并且融入了大成境界的火之奥义,这口火云剑,是我平生杰作之一。”江铁城面露微笑。
然而,他并不认为儿子会选择火云剑。毕竟,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为儿子锻造一口不比火云剑逊色的宝剑,而那储物灵戒,却是无法复制。
果然,江上云似乎对火云剑没多大兴趣,收剑入鞘,又拿起第三件奖品。
这是一只造型奇特的手镯,通体呈亮银色,手镯外侧趴着一只拇指大的银色蜘蛛,八条长脚紧紧抱住镯子。
江上云眼中浮现好奇之色,将这镯子拿在手中,发现手镯内侧有一个小小的凸起,似乎暗藏机关。
按下机关,手镯轻轻一震,那只银色蜘蛛立刻飞射出去,身后还拖着一条透明的细线,与手镯相连,恍若蛛丝。
啪!
蜘蛛飞出十丈开外,撞上山岩,立刻弹出八条长爪,将之紧紧抱住,锋利的蜘蛛爪,深深陷入岩石。
江上云试着发力扯动,连接蜘蛛的丝线立刻绷紧,加载千斤力道,那只蜘蛛居然纹丝不动,兀自死死扣住岩石,越是用力扯动,反而抓得越紧。
直到江上云再次按下机关,银色蜘蛛方缩回八爪,松开束缚之物。
唰!
丝线自行缩回手镯,拖着蜘蛛倒飞回来,啪嗒一声,重新镶嵌在手镯上。
看到江上云演示这手镯的妙用,方天豪含笑问江铁城:“铁城兄,此物颇为精巧,不知是何人所造。”
“惭愧惭愧,这只手镯,正是出自在下之手。”江铁城道出来龙去脉,“前些日子,聚宝阁举行新年拍卖,我适逢其会,拍得一块天外陨石,从中剖出一种前所未见的银色金属,因其从虚空中来,便称之为‘虚空银’,其硬度、韧性、弹性都非常出色,综合性能足以评定为天阶金属,我本想用这虚空银锻造一剑极品武器,奈何分量实在太少,顶多打造一把小刀,没多大意思,干脆改做首饰,便是这只银蛛镯了,蜘蛛与手镯皆为虚空银锻造,以天蚕丝相连,拉伸上限可达千丈,纵然承受百万斤重物拉扯亦不会断裂。”
说罢,江铁城笑道:“寻常武者可凭此物飞檐走壁,采摘药草矿石,擒拿魔兽,倒也颇为实用,然而对于能够随意飞行的灵体期宗师而言,不过是一件玩具罢了,倒是叫宗主见笑了。”
江上云听了父亲的解说,顿时怦然心动,回想起前世诸多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遗迹和秘境,这些神秘所在,埋藏着大量宝物,还有上古武道强者留下的传承,可惜机关密布,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染指。
“天道要塞附近最著名的宝藏,当属黑龙魔窟,根据前世记忆,黑龙魔窟将在半年之后被人发现,各派高手为争夺黑龙魔尊的武学传承,激烈混战,死伤无数。上辈子,我只能看着眼馋,无力参与竞争,如今若有银蛛镯在手,或许能够躲过魔窟中的机关陷阱,抢在别人之前,获得那黑龙魔尊的传承……”
如此一想,江上云不由陷入犹豫,目光在储物灵戒与银蛛镯之间游移不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沉吟片刻,江上云终于下定决心,毅然抓起储物灵戒。
“不管怎样,储物灵戒的价值远胜银蛛镯,而且有了银蛛镯,也未必就能顺利进入黑龙魔窟,做人还是得现实一点,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江上云带着些许遗憾,自我安慰道。
接下来,轮到江上雪挑选奖品。
她径直走到第三个托盘跟前,毫不犹豫,拿起那枚银蛛镯。
方天豪见状微微一愣,问道:“你确定要选这个?”在他看来,火云剑显然比那枚银蛛镯,更适合主修火系功法的江上雪。
江上雪却是坚定不移的回答:“宗主,弟子对自己的选择,非常确定,绝不后悔。”
江上云看到这一幕,同样深感意外。“前世,姐姐明明选了火云剑,今生为何做出不同的选择?她即将突破灵体期,届时便可以御气飞行,根本不需要借助银蛛镯飞檐走壁,为何要浪费宝贵的机会,选择一件对自己没有多大用处的东西,却是想不明白。
正百思不得其解,江心月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抓起火云剑,急切的神态,似乎唯恐江上雪反悔。
宝剑入手,江心月松了口气。其实她也不明白,江上雪为何舍火云剑而取银蛛镯,这口自带火之奥义的上品宝剑,明显比那个玩具似的手镯,更有价值。
白捡了个天大便宜,拿到心仪已久的火云剑,她不由得喜形于色,手腕一抖,长剑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赤色霞光,热浪四溢,气势非凡。
“好剑!”江心月禁不住大声赞叹,随即向江上雪投去挑衅的目光。
火云剑在手,实力平添两成,若此刻再与江上雪对决,她自信稳操胜券。无视众人费解的目光,江上雪一脸淡然,回到弟弟身旁,含笑道:“我早就看出来你喜欢这支镯子,真是孩子脾气。”不由分说,亲手将银蛛镯替他戴上。
捧着弟弟光洁纤巧的手腕,江上雪爱不释手,啧啧赞叹:“真别说,这只镯子戴在你手上,不大不小正合适,简直像是为你量身订做。”
虚空银焕发迷离光泽,与美少年欺霜赛雪的肌肤相映生辉,交织成梦幻般的气质,令在场众人无不深感惊艳。
直到此刻,江上云方醒悟:“原来姐姐是为了我,才放弃火云剑,选择银蛛镯。”心头顿时涌出难言的感动,从兜里拿出那枚储物灵戒,亲手为姐姐戴上。
江上雪微感错愕,凤眸中旋即流露出好笑之色:“小云,这是干什么?”
江上云握着姐姐的玉手,正色道:“这枚储物灵戒,是你应得的,若将来还有机会同台竞技,我希望能够堂堂正正的战胜你。”
江上雪闻言叹了口气,幽幽道:“怪我自作多情,刺伤了你的自尊。”
江上云连忙摇头:“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上雪见他一脸委屈,禁不住噗嗤乐了,妩媚地白了他一眼,柔声道:“我的小傻瓜,姐跟你开玩笑呢。”自行摘下储物戒指,重又塞回他手里,随即托起自己胸前那串封灵玉坠,冲他晃了晃,似笑非笑:“我拿戒指跟你换这枚玉坠,就当是咱俩的……”最后那四个字,却没好意思说出口。
少女粉靥泛起一抹羞红,迅速扩散至天鹅般修长优雅的玉颈,越发显得娇艳动人。
江上云不由看得痴了。
……
江家大比结束后。
次日,午茶时分。
八方风雨楼,如往常那般宾客盈门。
大厅中坐满江湖客,酒酣耳热之际,大声聊起近来城中发生的新鲜事,很是热闹。
靠窗的雅间中,坐着一位白衣胜雪的俊美少年,正在悠闲的喝着功夫茶。
少年对面,桌上趴着一只雪白滚圆的大猫,正津津有味的****酒杯,面前还摆着四碟精美可口的下酒小菜。
少年身后,站着一位身着青色衣裙的俏丽丫鬟,一边温柔服侍主人,时而偷眼去看下酒小菜,鱿鱼丝,牛肉干,炒虾仁儿,火腿片儿……尽皆卖相可爱,散发出浓郁的芳香,令她禁不住猛吞口水,暗自感叹少爷奢侈,拿美酒佳肴喂猫。
想到这一顿猫粮价值百两下品灵石,她都恨不得自己变成那只猫了。
“小梅,这里没有外人,用不着拘束,坐下随意吃喝就是了,要不然,酒菜可全被雪缘吃光了。”少年淡然道。
“多谢少爷赏赐。”
小梅乐得眉开眼笑,连忙抓起筷子,坐在桌边的锦墩上。
白猫顿时警惕起来,双爪抱紧酒瓶,盯着小梅,眼中满是戒备。见她只顾夹菜,并无与她抢酒之意,方自放下心来。抖抖耳朵,冲她翻了个白眼,仿佛在嘲笑她品味粗俗,只顾埋头吃菜,不懂得细细品味美酒的妙处。
这时,大厅中那群江湖客,聊起昨日观看各大家族年轻一辈比武之事。
小梅不由竖起耳朵,期待他们品评自家少爷在江家大比中的惊人表现。
只听一人道:“昨日我去秋家观礼,亲眼目睹了驭兽宗核心弟子秋西来的风采,果然名不虚传!年仅十九岁,修为高达灵体初期,持战斧,背长弓,威风凛凛,只可惜,我没有看到他动用这两件上品灵器。”
“这时为何?”
“哈哈,因为秋大少昨日大比,根本没有出过一次手,坐在那里喝着茶,便轻轻松松拿了冠军。”
“如此说来,他的对手,全都弃权了。”
“那也不尽然,还真有一个修为高达辟海后期的秋家高手,试图挑战秋西来,结果秋大少自己不用出手,只派灵宠出马,便将挑战者收拾掉了。”
“秋大少的灵宠是什么,竟然如此厉害,能够单挑辟海后期武者。”
“呵呵,是一头飞天魔熊。”
“啊!灵体期飞天魔熊?这就难怪了,别说辟海后期武者,就算灵体初期的武学宗师,也未必敢挑战飞天魔熊,更何况背后还有秋大少坐镇指挥,飞天魔熊战力倍增,此熊一出,秋家年轻一辈,自当将冠军宝座,拱手让给秋大少。”
“那倒不见得,飞天魔熊出马,一巴掌拍飞辟海后期高手,当时我也觉得,秋家不会有人再敢挑战秋西来,然而万没想到,不但真有,而且一连出来两位,还是一对双胞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是说秋家那双出了名的天才兄妹,秋傲寒和秋凝霜?”
“不错,这兄妹俩,年方十四,一个拜入天道宗门下,一个在驭兽宗修行,修为都是辟海四重,在秋家大比擂台上,大放异彩。”
“这兄妹虽然素有天才之名,毕竟修为不过辟海四重,连辟海后期武者都挡不住那飞天魔熊一巴掌,他们出头挑战,不也是自取其辱?”
“恰恰相反,这兄妹俩轮番挑战飞天魔熊,虽然没能获胜,却也支撑百招不败,特别是那秋傲寒,轻功出神入化,弓箭百步穿杨,射得飞天魔熊嗷嗷惨叫,最后不得不飞天而起,藏进云层,躲避箭矢,所以,这一战便只能不了了之。”
“这秋傲寒,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所以说,他拿下秋家大比第二名,实至名归,他的双胞胎妹妹秋凝霜,也是不遑多让,最后名列第三。”
“秋家这一代,出了很多少年天才,我听说秋西来的弟弟秋枫,也是一位天资超群的人物,在天道宗学艺,不知今年大比,他的成绩如何。”
“别提了,因为这个秋枫,秋大少还大发雷霆来着。”
“这是为何?”
“听说那秋枫在天道宗,某次执行任务途中,不幸身亡,尸骨无存。”
“啧啧,天才多早夭,可惜了。”
“秋大少却怎么也不相信弟弟死于蜥蜴人之手,发了一通脾气,怀疑弟弟是被人害死的,声称要亲自调查此事,搞清楚谋害弟弟的幕后真凶。”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哪怕是天才,也有可能死于意外,秋西来有些反应过度了,然而兄弟情深,他一时间难以接受噩耗也在情理之中。”
“谁说不是呢!对了,你老兄昨天去白家观礼,可有目睹天道要塞第一美人白无瑕白大小姐的风姿?”
“哈哈,那是当然!姑娘十八一朵花,白大小姐出落得越发水灵了,简直美得无法形容,一颦一笑,勾魂动魄。”
“只凭她这份美貌,恐怕就不会有人忍心跟她动手。”
“白大小姐的确夺得大比头名,不过,人家如今已经晋升药王谷核心弟子,修为突破灵体期,实力丝毫不逊于美貌,凭的是真才实学横扫白家俊杰。”
“除了白无瑕,白家可还有其他天才人物?”
“当然有了,除了白大小姐,昨天大比中,表现最出色的,当属她小弟白无邪,此子年方十四,天资不逊其姐,拜入药王谷不过一年,便将无形毒功修炼到第六重境界,辅以辟海三重修为,在大比中击败众多比他年长的白家高手,杀出重围,与姐姐白无瑕会师决赛,最终拿下亚军。”
“什么?白无邪得了亚军?”有人吃惊地问,“那白锦瑞何在?他可是白家年轻一辈仅次于白无瑕的高手,听说他在天道宗混得风生水起,名列内门十大高手之一,修为达到辟海后期,人称金鼎公子,难道他也不是白无邪的对手?”
“白锦瑞?他根本没有参加白家大比,听说……被人杀了。”
“啊!被谁杀了?”
“就是江家那位脾气火爆的大小姐江上雪,听说是因为那白锦瑞欺负她弟弟江上云,被江上雪撞见,一怒之下,便将白锦瑞杀了。”
“白锦瑞在白家身份可不低,死在江大小姐手里,白家难道肯善罢甘休?”
“两个人动手之前,签订了生死契,白锦瑞死了也是白死,白家只能吞下这口气,不过,明面上不好寻仇,暗地里免不了别苗头,除夕之夜,赛马场上,白无瑕和江上雪较量了一番,火星四溅,差点儿当场打起来,听说两女本来交情不错,此次突然翻脸,应该与白锦瑞之死有些关系。”
“说到江家,昨日可有人去铁山观礼?听说江家大比,出了一匹黑马。”
“就是那位江家小公子江上云呗!你老兄也太后知后觉了,如今此人已经成了全城焦点,人人都在谈论他在江家大比中匪夷所思的表现。”
“那江上云,到底有何神奇之处?我可是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从前人人都说他是书呆子,病秧子,怎么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武学天才?这反差也太大了。”
“谁说不是呢!事情奇就奇在这里,你想那秋西来和白无瑕,拥有灵体期实力,夺得各自家族大比冠军是必然之事,秋傲寒、秋凝霜和白无邪,年纪虽小,却久负天才盛名,修为都达到辟海期,在比武场上力克群雄,获得好成绩也在情理之中。唯独这江上云,太奇葩了,从来没有天才的名声,倒是尽人皆知的武学废材,修为不过聚气后期,竟然在擂台上越级击败江家三英中的江千帆,令人大跌眼镜,若非昨日亲眼目睹,说出来我都不信!”
“那江千帆乃是城卫军百夫长,修为高达辟海三重,兼修青铜炼体术与赤蟒真气,一手大蛇枪术出神入化,怎么会输给一个聚气期小孩?该不会是太过大意,阴沟翻船。”
“不不不,这你可猜错了!昨天我就在铁山,亲眼目睹那江上云与江千帆对决,江千帆绝对没有轻敌大意,恰恰相反,他还特地借用其父江副统领的成名兵器银鳞枪,可见对江上云这个对手非常重视,饶是如此,仍然一败涂地,还被生生打断双腿,可见江上云击败他不是碰运气,是靠真本事。”
这时,另一名江湖客插话道:“正如这位兄台所言,要说江上云越级击败辟海期高手是偶然,江千帆败于大意,那么薛家二公子又如何?其修为高达辟海四重,手持上品宝剑,身具地阶上品功法青魔功,小缩地步神出鬼没,综合实力还在江千帆之上,强大至斯,依然在与那江上云的较量中败下阵来,由此可见,江家小少爷是真正的绝世天才,大器晚成,越级挑战,绝非偶然。”
“天才不假,说大器晚成就过了,江小少爷年仅十三岁,怎么也算不得‘大器晚成’啊,之前籍籍无名,乃是厚积薄发,如今可不就一鸣惊人了。”
“越级挑战,才是真的天才,与江家小少爷相比,白家和秋家那几位俊杰,倒是相形失色了。”
大厅中,众人提及江上云,尽皆赞不绝口,却不知他们口中的话题人物,近在眼前。
小梅坐在雅间里,听得津津有味,聚精会神,连吃菜都忘了。听见众人称赞自家少爷,不由挺起****,俏脸放光,满是自豪。
江上云看在眼中,不由哑然失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时,大厅中有人道:“今天下午聚宝阁举行拍卖会,届时将有众多宝物上拍,诸位兄台可有兴趣去开开眼界,听说有药王谷出品的灵丹妙药上拍。”
有人愤愤然道:“我才不去凑热闹,别人一掷千金,老子兜里没钱,只能眼巴巴看着宝物流口水,太憋屈了!”
众人闻言,不由失笑。那人话虽然糙了点,却道出众人的心酸。
江湖客刀头舔血,浪迹天涯,今朝有酒今朝醉,吃了上顿没下顿,哪里比得了那些世家公子,豪门阔少,在拍卖场上一掷千金,眼都不眨一下。
江上云闻听此言,却是心头一动。
“聚宝阁,是隶属天道宗的一个大型拍卖场,江家打造的精品灵器,时常送到聚宝阁拍卖,往往可以拍出一个比自家店里出售更高的价码,白家炼制的高级丹药,秋家驯的灵宠,也常常放在聚宝阁拍卖,药王谷的灵丹,倒是比较少见。这一消息倘若属实,倒是值得去逛逛,若能拍下一枚通督丹,至少可以省去一个月苦修时间,尽快突破聚气十重,日后与薛乘风决斗之时,更多一分胜算。”
如此一想,江上云对小梅道:“去把账结了,我要去聚宝阁逛逛。”
小梅笑道:“少爷可是要去参加拍卖会?”
江上云微微颔首。
小梅满脸憧憬:“少爷,奴婢这辈子还没有进过拍卖场,可否带我同行,开开眼界?”
江上云沉吟一声,道:“原想给你放半天假,回家看看,跟我同去,岂不耽误了你的行程。”
小梅娇声道:“多谢少爷体贴,奴婢很是感激,不过,奴婢晚些回家也是无妨,身为少爷贴身丫鬟,首要职责便是伺候好少爷,更何况,少爷要去拍卖场那种富豪云集的场合,身边没个使唤丫鬟,岂不有失体面?”
江上云闻言忍俊不禁,收拢折扇,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算你机灵,跟我走吧。”
小梅嘻嘻一笑,起身要去抱那白猫。
白猫却挥爪拍开她的手,径自跳到江上云肩头,抖抖耳朵,寻个舒服的地方趴着。
出了茶楼,走出不远便是十字路口。
江上云正要往右边拐,忽然耳畔传来一声猫叫。
雪缘拍拍他的肩膀,随即抬起前爪,指向左边路口。
江上云微微皱眉,轻声道:“猫姐,聚宝阁是在右边那条街上。”
雪缘摇摇头,又拿爪子指向左边,似乎坚持要他朝左边走。
江上云沉吟一声,回头问小梅:“左边那条街,通往何处?”
“回少爷,那就是咱们天道要塞著名的赌石街了,每天都有很多原石在那里交易,还有人专门去那里赌石呢。”
江上云恍然道:“原来那就是赌石的地方,久仰大名,却是未曾光顾过。”
所谓原石,就是刚从灵矿中开采出来,尚未经过筛选的灵矿石。
这些灵石包着厚厚一层矿石外壳,只看表面,很难分辨出里面的灵石是什么品级,有多大分量。
因此,直接购入原石,就相当于一次赌博。剖开以后,可能一本万利,也可能投资打了水漂,非常刺激。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种名为赌石的活动,在当地很受欢迎。有人因为赌石一夜暴富,也有人赔得倾家荡产。
江上云前世就是个书呆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然没有光顾过赌石街,令他费解的是,为何雪缘对赌石街流露出强烈的兴趣。
“难道这只猫喜欢赌石?”江上云脑中不由冒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种事情发生在别的猫身上,那是匪夷所思,不过雪缘向来古怪的很,且颇有灵性,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猫姐,你是想去赌石吗?”江上云索性直接问她。
雪缘点了下头,并且拍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副傲娇的表情,仿佛在对他说:且随本宫去试试手气,保你发笔横财。
“反正现在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早,先去赌石街逛逛也不错,不过大赌伤身,小赌怡情,随便买两块矿石玩玩儿就算了,猫姐,你可不要沉迷此道啊。”江上云将白猫抱在怀中,含笑道。
雪缘冲他翻了个白眼,仿佛在说:少废话,本宫还用你教训?
说是小赌怡情,不在意输赢,可一走进赌石街,被现场人头攒动热闹喧哗的气氛感染,江上云也禁不住跃跃欲试。
看了几个地摊儿,那原石真是奇形怪状五花八门,根本看不出里头有没有灵石,更不要提鉴定是何等品级。
现场多得是老赌客,听他们说起赌石的经验和窍门,比如怎样观察外壳纹理,怎样根据分量判断灵石含量,说的头头是道,江上云听得津津有味。
这时,小梅扯扯他的衣袖,轻声道:“少爷,别听这些人胡侃,他们的话,可不能当真,如果他们真的有所谓窍门,早就发大财了,又怎么会在这里鬼混。”
江上云哑然失笑,点头道:“言之有理。”
小梅眼中闪出慧黠之色,压低嗓音说:“少爷,依奴婢看,这些家伙十有*是托儿,骗人买原石,背后跟老板分账。”
江上云闻言用心观察,发现真如小梅所说,那些所谓的赌石专家,最后必然劝说游客买某块“上好的原石”,显然动机不纯。
“小梅,你似乎对赌石的道道儿很了解?”
小梅嫣然一笑:“实不相瞒,我父亲就是矿工,采了一辈子灵石矿,自个穷的叮当响,还总想一夜暴富,小时候,父亲偶尔会带我来赌石,可每次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久而久之,他便心灰意冷,再不来了。”
“十赌九输,能够戒掉这个癖好,是好事。”
这时,怀中白猫喵喵叫唤,拍了一下他的左手。
江上云心领神会,便朝左边走去。
“猫姐,擦亮眼睛,赌到灵石,请你喝好酒。”
“喵呜~~”雪缘挺胸抬头,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气。
路过一个小摊,雪缘又拍拍他的手,显得有些激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停下脚步,怀疑的看着脚下那些破破烂烂的石头,心中暗道:“这些原石卖相实在太差,就算丢在大街上,恐怕都没人肯捡,真能淘到宝?”
然而雪缘觉得有戏,想来“石不可貌相”,他便蹲在小摊旁边,好奇的翻弄石块,随口问那摆摊的少女:“这些怎么卖?”
少女看上去十四五岁的样子,衣着褴褛,但洗得很干净,肌肤白皙,容貌清秀,水汪汪的眸子颇为动人,可惜长期营养不良,瘦的只剩一把骨头,惹人怜惜。
“回公子,这里所有原石,都只卖一两下品灵石,随您挑选。”
江上云点了下头,心说:“倒是很便宜,就算没有赌中,也亏不了几个钱。”
这时,小梅凑了过来,盯着那少女上下端详,不由惊讶地咦了一声,试探的问她:“你是不是……萍儿?”
那少女娇躯一震,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她:“小姐您是哪位,为何知道我的小名?”
小梅喜形于色,一把抓住她的手,兴奋地嚷道:“萍儿,才几年不见,你怎么就认不得我了?我是小梅啊,从前我们两家是邻居。”
萍儿愣了一下,旋即面露惊喜:“小梅,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瞧你穿着打扮,像是一位富家小姐,模样也比从前白净漂亮,我都认不出你了。”
小梅吃吃羞笑:“你可别瞎说,我哪是什么富家小姐,不过是在江府当丫鬟罢了,对了,还没给你介绍,这位是我们府上的少爷。”
萍儿肃然起敬,连忙给江上云施礼。
江上云摆摆手,道:“萍儿,除了这些摆出来的石头,还有别的吗?”
萍儿点了下头,道:“还有一包,没有摆出来,公子稍候,我这就去拿。”说罢,转身走向一台小推车,上面堆着破烂的大衣,陈旧的矿工制式饭盒,还有一个很大的布包,似乎装满大大小小的石块。
趁萍儿翻找原石,小梅凑到江上云耳旁,轻声说:“真是世事难料,我怎么也没想到,萍儿会沦落到摆摊卖原石,日子过的这样苦。”
“怎么,她家曾经很富有?”
“这就说来话长了,萍儿她爹原来也是矿工,跟我爹交情不错,又是邻居,我和萍儿时常一起玩耍,我们两家人都很穷,经常互相接济,相处和睦。直到四年前,萍儿父亲走了大运,购得一块廉价原石,竟然从中剖出了奥石,一夜暴富!昔日的穷朋友听闻此事,都去找萍儿爸爸借钱,萍儿一家不胜其烦,索性搬走,在城里富人区置办了新居,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萍儿,毕竟,对方已经成了有钱人家的小姐,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叹了口气,小梅接着说:“时隔四年,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萍儿,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萍儿似乎生活的并不好,比起他爹发横财之前更穷困了,真是想不通,为何会落到这般地步。”
话音方落,身后传来啜泣声。她警觉回头,发现萍儿不知何时站在背后,眼圈泛红,隐含泪光。
“萍儿……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话。”小梅满脸愧疚。
萍儿擦擦泪眼,摇头轻笑:“不要紧,今天能见到你,真的很开心。真希望时光倒流,回到四年前,咱们两家人当邻居的时候,比起后来的日子,那时候我要快乐得多。”
小梅拉着她的手,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轻声问她:“萍儿,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萍儿明白她的言外之意,苦笑道:“几年前,我家的确富有过一段日子,无奈我爹自从因一块原石暴富,便痴迷赌石,无可自拔,把家里的钱全都拿去赌石,可惜好运不再,花费重金购买的原石皆为废品,最终落得个家财败光,我爹一时想不开便去跳河自尽,只留下孤儿寡母和一堆破烂石头,我娘身患重病,卧床不起,我一个姑娘家,实在没有生财之计,只好卖掉家里唯一的财产,这些父亲生前赌来的原石,给母亲治病。”
说着,她指了指地摊上那些原石,对小梅挤出笑容:“随便选吧,算我送你的礼物,反正都不值钱,当我是姐妹就别客气。”
小梅顿时眼圈泛红,止不住泪水。擦擦眼睛,哽咽道:“这些石头我都要了。”说着掏出钱袋,塞到萍儿手中。
萍儿满脸感激与惭愧,坚持不肯收钱。正推辞时,江上云开口道:“拿着吧,算我买的。”
小梅连忙给萍儿使了个眼色,道:“傻丫头,还不快谢谢我家少爷!”
萍儿自是感恩戴德。
小梅转转眼珠,又跑到江上云身边,笑嘻嘻道:“少爷,您不觉得身边只有我一个丫鬟,有些太寒碜么?身为江家大少爷,手底下怎么也得有一对使唤丫鬟,才够体面。”
江上云白了她一眼,冷冷道:“有话直说,少兜圈子。”
小梅俏脸泛红,羞笑道:“奴婢这点儿小心思,全被少爷看穿了,我就是心疼萍儿日子过的太苦,想带她来府中伺候您,至少衣食无忧。”
江上云沉吟道:“我不常在家,本不需要丫鬟,不过……难得你有这份心意,我自然不会拒绝,你去问问萍儿,愿不愿意来江家做工。”
“好!”小梅兴冲冲的跑去问萍儿,片刻后一脸失落的回来。
“她不愿意?”
“嗯,说是放不下生病的母亲。”
江上云心头泛起一丝难言的滋味,轻声道:“萍儿是个好姑娘,往后你多接济她,开销从我账上支。”
小梅点了点头,沉默不语,眼神有些忧郁。
萍儿的地摊上,没有江上云看得上的原石。
准确的说,是没有雪缘看得上的,直到小梅将推车上那一包品相更差的原石拿来,这肥猫才一改慵懒神态,目光炯炯,盯着布袋,似乎发现了什么。
江上云抱着雪缘,随手翻动石块,一块块掂量,貌似在自行挑选,其实是等候雪缘做出鉴定。
一大包原石,翻了个底朝天,当他拿起一块砖头大的原石,雪缘终于有了反应,挥爪在他手上拍了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是这块了。”江上云站起身来,冲萍儿晃了晃手中那块灰不溜丢的“砖头”。随即,手指轻弹储物灵戒,掏出一把中品灵石,看也不看便塞给萍儿。
萍儿掂量一下,足有一斤重,换算成下品灵石,至少也有百两之多,别说买块“砖头”,就算买她本人也够了。
受宠若惊之下,连忙推辞道:“公子,那块石头不用再付钱,之前小梅已经给了我很多。”
江上云轻轻一笑:“她是她的,我是我的,这是两回事。”
萍儿嗫嚅道:“可那块石头,本是废料,根本不值这么多钱……”
江上云收起笑容,淡淡道:“这些灵石我是不在乎,但我并非同情你,更不是施舍,我愿意为这块原石付出高价,是因为我相信它值这个价,你怀疑我的眼力吗?”
萍儿闻言娇躯一颤,战战兢兢地摇头。
小梅在她耳畔轻声道:“别怕,我家少爷面冷心热。”
江上云正待收起原石,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
“你的眼力很好吗?呵呵,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江上云闻声眉头一皱,冷着脸转过身去,望向那手持折扇漫步走来的华服少年。
对方同样冷冷凝视,目光充满恨意。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似要溅出火星。
“薛乘风,我的眼力如何,似乎与你无关,少在这里唧唧歪歪,惹人生厌。”江上云淡淡道。
“大胆!”
薛乘风身后,跟着四个同样衣着华丽的青年,却是城中富豪子弟,皆为出了名的纨绔,听见江上云讥讽薛乘风,顿时怒形于色,大声呵斥。
“小兔崽子!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对薛二少出言不逊,我吴亮这就替薛二少废了你!”
其中一个马脸青年,最是狗腿,一拳便朝江上云面门打来,拳风呼啸,颇具威势。
“狗仗人势的东西,滚一边儿去!”江上云挥袖一拂,便把那人摔了个跟头,随手扔出手中原石,砰的一声,正中那人面孔,顿时鼻血飞溅,惨叫声中,碎牙满天飞。
薛乘风身后的跟班,见状尽皆脸色大变。那马脸青年吴亮,好歹有聚气八重修为,在那白衣美少年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江上云,你很好,”薛乘风满面杀气,身上浮现青色真气波动,“打狗还的看主人,你对吴亮动手,就是没把我薛某人放在眼里,看来我们的约战,可以提前一个月了。”
江上云冷笑一声,轻蔑的目光,刺在薛乘风脸上:“可笑,如果你不是太健忘的话,应该记得昨日铁山之战是何结果,我连你薛乘风都打了,还会在意你手下一条走狗?他敢冲我狂吠,我不杀他,就算心慈手软了。你想动手,尽管放马过来,生死契下,有我无你,今天你爹你哥都不在场,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救你。”
薛乘风闻言,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脸色阴晴不定。
说实在的,比较纸面上的实力,他不信自己还会输给江上云。
但是,生死对决,不能只看修为深浅,气势和信心也很重要。
江上云言语间流露出的强大自信,再加上昨天擂台上当众击败他,在他心中留下的阴影,使他在气势上便落了下风。
更让他心颤的是,江上云最后那句威胁。
双方已经签下生死契,无论何时何地,一旦出手,必要分出生死。此刻父亲和大哥都不在场,万一有个闪失,谁能保他平安?
如此一想,薛乘风不由心头忐忑,强忍恨意,淡淡一笑:“江上云,不得不承认你很狡猾,你很清楚,一个月后与我决斗毫无胜算,所以你千方百计激怒我,试图刺激我失去理智,现在就跟你动手,不过,我薛乘风可不是傻瓜,岂会中你的圈套。”
江上云嗤笑一声,不屑道:“既然不敢动手,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
薛乘风闷哼一声,强忍怒火道:“赌石街又不是你江家开的,我爱来就来,想走就走,用不着你管。”
说着,他弯腰拾起那块“砖头”似的原石,打量两眼,摇头冷笑:“一块废料,你竟还当宝,吹嘘自己眼力过人,简直可笑。”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别用你的脏手,碰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呵呵,这块原石恐怕还不属于你。”薛乘风露出戏谑的笑容,转身冲萍儿道:“这块原石他出多少钱,我出双倍,卖给我吧。”
小梅抢着说:“我家公子出价十斤上品灵石,你确定要出双倍吗?”
薛乘风闻言嘴角微微抽搐,怒道:“这块废料值十斤上品灵石?你特么当我是白痴啊!”
那被一“砖头”砸掉门牙的吴亮,捂着鼻子凑了过来,“薛二少,别听那小贱人信口开河,刚才我看见了,那姓江的小子,只出了一斤中品灵石而已。”
一斤中品灵石……
薛乘风瞅了瞅那块砖头,这破玩意儿别说一斤中品灵石,一两下品灵石都不值。
不过,江上云能摆阔,难道他薛二少就不能?花点儿小钱儿,恶心对手一回,还是值得的。
“我出两斤中品灵石。”薛乘风傲然道。
萍儿眼神恍惚,怀疑自己在做梦。这块破石头,摆在地摊上一年了,一两下品灵石都没人要,现在却因两位贵公子斗气,骤然身价暴增百倍,真令她匪夷所思。
小梅扯扯她的衣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继续抬价,难得遇见薛乘风这号冤大头,还不赶紧宰他一刀。
江上云微微皱眉,淡淡道:“我出一斤极品灵石。”
经雪缘指点,他是真想要这块原石,争是要争的。不过,他也不知道这块原石能够剖出多少价值,就当它是一块极品灵石好了,也不过一斤多重,超过这个价位就没必要了。
所以,他现在的心态很平和。能争则争,倘若薛乘风在一斤极品灵石的基础上,还要加价,那就算了,看他当一回冤大头,给萍儿送上一笔横财,不也是一桩乐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薛乘风脸色阴沉。
他何尝不知江上云的算计。
一斤极品灵石,他不是出不起,问题是花这笔冤枉钱,心里太憋屈。
然而,如今他是骑虎难下,宁可被人当冤大头,也不能丢了薛家二少的面子不是?
咬了咬牙,傲然道:“我出两斤极品灵石。”
此时,周围已经聚集众多路人,围观两位贵公子斗富。听得薛乘风此言,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摇头痛心纨绔败家,更多人却是羡慕萍儿走了大运,因薛、江二人斗气,平白得了一笔横财。
江上云心头暗笑,正待放弃竞价,怀中雪缘,却是挠了他一下,似乎在催促他继续加价。
江上云脸色微变,暗忖:“莫非雪缘认为,这块原石的价值,还要超过两斤极品灵石?”
正迟疑时,萍儿扭头望了过来。
少女清澈灵动的眸子,观察他的脸色变化,似乎确认他是真想要那块原石,深深吸了口气,转身面对薛乘风,毅然决然道:“不好意思,这块原石,江公子已经付过钱,就算你给我再多灵石,我也不能货卖两家。”
说着,从他手中夺下原石,捧到江上云面前,含笑道:“公子喜欢这块石头,便拿去留个纪念吧。”
江上云接下灵石,心中不由有些感动。这小姑娘的人品与心性,着实令他钦佩。
小梅见状很是不解,低声问萍儿:“傻丫头,为何放着现成的横财不要?两斤极品灵石到手,你再也不用过苦日子。”
萍儿微微一笑,平静道:“今天我已经赚了不少,你给我的灵石,加上江公子的一斤中品灵石,足够替我娘看病之用,若是贪得无厌,恐怕会遭到天谴,我爹的遭遇,不就是前车之鉴?若非他财迷心窍,贪得无厌,我家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小梅闻言深受触动,一时无语。
“哼!好个不识趣的贱婢!”这时,那牙齿漏风的吴亮,发觉薛乘风面色难堪,又跳出来威胁萍儿,“你可知道我家少爷是什么人?识相的就把那块石头卖给他,否则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看来我刚才给你的教训,还是太轻了,早知你狗改不了****,刚才就该一巴掌拍死你。”江上云冷冷道。
吴亮被他吓得连忙缩回头去,躲在薛乘风身后不敢吭声。他已经看出来了,连薛乘风都不敢跟那江家小少爷动手,他又算个屁。
薛乘风冷哼一声,淡淡道:“花一斤中品灵石,买了块废料,江家小少爷,不过是个败家子。”
“你怎知这是废料?”
“就凭我多年赌石的经验,怎么,你不服?敢不敢当众剖开,检验一二。”薛乘风摇着扇子,嘴角挂着挑衅的笑容。
他与江上云争夺这块原石,目的是给对方添堵,可不是真的认为这块石头有多大价值。虽然没有争到手,若能证明这是一块废料,同样能让江上云颜面扫地,出一口恶气。
“有何不敢?”江上云其实也很好奇,这块原石里头究竟有何奥秘,以至于雪缘认为它值得付出两斤极品灵石。
当即拔出刚剑,一手托着原石,一手持剑切削外壳。
这时,围观众人全都凑近上来,好奇的注视他手中那块石料。
买家当众剖开重金购得的原石,是这条街上最刺激、最令人兴奋的风景。
是惊喜还是失望?人人都在期待。
“这块原石,品相不怎么样啊。”
“岂止不怎么样,根本就是块废料,你看那块平滑的切面,分明是刀削的痕迹,说明这块原石只是剖下来的边角料。”
“一文不值的边角料,那少年竟然肯出一斤中品灵石购买,真是疯了。”
“呵呵,富家公子,岂会在意这点儿小钱,人家在乎的是面子。”
“那他恐怕要当众丢脸了,一块废料,能剖出个鬼的灵石啊。”
“没办法,有钱人就是任性。”
众人的嘲弄声声入耳,江上云脸上却是笑意渐浓。
一剑切下,他就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丑陋的外壳下,竟然散发出一股神秘的奥义之力。
毋庸置疑,这是一块奥石。
哪怕只是下品奥石,价值也百倍于极品灵石!
雪缘在他肩头抖抖耳朵,发出得意的喵呜,仿佛在炫耀自己的眼力。
剑光飞舞,石屑如同雪花,纷纷落下,原石脱去丑陋的外衣,逐渐暴露出美丽的真面目。
一团青光从江上云手中散发出来,牢牢吸住围观者的眼球。
那些讥笑的声音,此时全都平息,代之以一浪高过一浪的惊呼赞叹!
“天哪,竟然是一块奥石!”
“看品相,还是一块中品奥石,其价值相当于千倍极品灵石,足够买下这条街!”
“唉,咱们都看走眼了,那少年才是真的赌石高手,佩服佩服!”
“诸位,你们发现没有,那奥石散发青光,似乎具有属性。”
“不错,应该是风属性,对修炼风系功法的武者来说,此物可谓无价之宝,若是运气够好,甚至能够从中感悟风之奥义!”
“咦,那不是薛家二少吗?我听说,他修炼的便是风系内功,难怪刚才肯出高价跟江家少爷争夺原石,可惜功亏一篑,没能得手。”
咔啪!薛乘风一把捏碎折扇,似饿狼一般狠狠瞪着江上云手中那块青色奥石,目光流露出无法形容的贪婪。
“这可是中品风奥石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几次中品奥石,更何况是风属性!”薛乘风在心里哀嚎,“有了这块中品风奥石,我的风之奥义必将大有进步,甚至有机会冲破大成境界,天赐良机啊,就这么错过了!”
咕咚!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勉强挤出笑容:“江师弟,这块中品风奥石,可否让给我?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江上云淡淡瞟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想要?可以,但是你得拿命来换。”
“你!”薛乘风气得张口结舌,面孔涨成猪肝色,突然仰天长啸一声,挥舞双臂,歇斯底里地咆哮:“气煞我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薛乘风抓狂的样子,江上云嘴角泛起浅浅的笑意,手指轻弹,将奥石收入储物灵戒,转身对萍儿道:“看来我的眼力和运气都还不错,这块奥石的价值,远远超出我给你的灵石,应该给你一些补偿。”
萍儿连忙摇头拒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买卖已经完成,哪怕你剖出一座金山来,我也不能眼红,补偿就免了吧。”
江上云盯着少女的眼睛,问她:“你真不后悔?如果不卖这块奥石,你完全可以过上富裕的生活,不必再吃苦受累。”
少女眼中闪出一丝落寞,旋即又恢复了神采,苦笑道:“要说完全不后悔,那是骗人,不过这都是命中注定的,那块原石我爹在世的时候就有了,可人人都当它是一块废料,认为它一文不值,若非公子慧眼如炬,将它发掘出来,恐怕终我一生都发现不了它的真正价值。有道是货卖与识家,与其令它明珠蒙尘,不如落在公子这样的识货之人手中,方有机会重见天日,大放异彩,作为它曾经的拥有者,我亦深感欣慰,更何况,公子还给了我一斤中品灵石,若还不满足,我当遭天谴。”
江上云听她说的情真意切,眼中浮现笑意。
“萍儿,我还缺个丫鬟,回家跟你母亲商量一下,如果她不反对,你们娘俩同来江府,你可以一边做工,一边照顾母亲。”
萍儿感激地眼圈泛红,却又迟疑道:“我怕自己笨手笨脚,伺候不好公子。”
小梅拉着她的手笑道:“这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教你,况且我家少爷是菩萨心肠,向来体贴下人,就算你哪里做的不够好,他也不忍责罚。”
江上云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就你话多!”
小梅吐吐舌头,装出怕怕的样子,眸子里却溢出笑意。
“公子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萍儿红着眼睛,就要跪下给他磕头。
江上云抬手阻止,淡然道:“不必客气,你这就回家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我叫小梅带上几个健仆,去帮你们娘俩搬家。”
萍儿又是一阵感恩戴德,连地摊也顾不得收拾,风一般往家里跑。
江上云抬头看了眼天色,对小梅道:“时辰不早了,该去聚宝阁了。”
……
天道要塞北部,坐落着一座气势恢宏而又造型奇特的建筑。
这栋建筑高达百尺,装潢的金碧辉煌,外凸中凹,形似巨大的金盆,大门上方高悬匾额,上书三个大字――聚宝阁。
此时,聚宝阁大门外人流如织,熙熙攘攘,尽是衣着锦绣的富贵中人,其中不乏世家公子,名媛贵妇。
人群中,走来一双少年男女。
为首的少年,白衣胜雪,纤尘不染,肤若凝脂,容颜清丽,虽是男孩,却引得无数路人驻足回头,为之惊艳。
那少年觉察到众人目光,星眸流转,清冷目光扫视过来。众人无不心头一震,纷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白衣少年身后,跟着一个俏丽的青衣丫鬟,仰望匾额上那三个大字,不由笑道:“难怪叫‘聚宝阁’,少爷您瞧,这栋大楼可不就像一只金色聚宝盆。”
少年点了下头,道:“这栋高楼造型奇特,颇具风水之妙,聚集八方财富与人气,日进斗金,不在话下。”
“请问两位是?”守在聚宝阁大门外的侍者迎了上来,一眼看出那白衣少年气度不凡,询问的话语亦带上恭敬之意。
青衣丫鬟扬起俏脸,傲然道:“连我们江家小少爷都不认得,你的眼神可不大好使啊。”
那人闻言一愣,连忙躬身施礼,满脸堆笑:“原来是江公子,久仰大名,快快请进!”江上云于家族大比中一鸣惊人,如今已经成了天道要塞的话题人物,那侍者此言倒也不全是奉承。
“哼,算你识趣,好生伺候着!”小梅随手赏了那人一块灵石,昂首挺胸进了大厅。
江上云回头瞟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瞧你这气派,不像个丫鬟,倒像大小姐。”
小梅吐舌羞笑:“少爷,咱们江家,可是天道要塞数得着的豪门大户,哪怕是府中下人,在外面行走,也是特别有面子。再则说了,奴婢若是畏首畏尾扭扭捏捏,岂不有损您的威名。”
江上云哑然失笑。狐假虎威都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小梅也是一个妙人。虽然她的言行难免有些庸俗,但并不令他讨厌,相反,还俗得有点儿可爱。
拍卖场在聚宝阁二楼,一楼是卖场,出售那些够不上拍卖资格的下品灵器,并且提供鉴定和典当服务。
江上云在一楼大厅停下脚步,略作沉吟,先不上楼,迈步走进典当行。
一位身着长袍的中年男子,坐在柜台后面,正用心擦拭一面青铜古镜,手指轻轻拂过铜锈斑驳的镜面,温柔的动作,像在爱抚情人柔嫩的肌肤。
觉察到江上云走进来,中年男子连忙放下青铜爵,起身含笑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江上云负手站在柜台跟前,淡然问道:“听说你们这里可以鉴定灵器,武器也包括吗?”
“当然包括,鄙人不才,乃是聚宝阁首席鉴定师,公子想鉴定何物,在下乐意效劳。”
江上云微微颔首,屈指轻弹,储物灵戒闪出一道柔光,随即,一口连鞘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我想请你鉴定一下这口剑的价值。”
“嗯,此物虽非古董,却也品相不凡,定是出自名家之手。”鉴定师捧剑断言。
江上云笑而不语。
身后小梅却是按捺不住满腔自豪,高声道:“先生眼力不错,这口宝剑,乃是我家公子亲手锻造。”
鉴定师闻言吃了一惊,连忙拔出一节剑刃,房间里顿时寒光大盛,剑气四溢,令他肌肤生寒,汗毛倒竖,禁不住赞了一声:“好剑!”
上下端详江上云,狐疑道:“请恕在下眼拙,这口中品宝剑,果真是公子亲手锻造?”
江上云微微颔首,淡然自若。
鉴定师道:“倒是在下失敬了,此剑锻造手法,明显出自江家,敢问公子与江铁城江大师如何称呼?”
“正是家父。”
“难怪了,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公子铸剑技巧,已然得到江大师真传,此剑在中品灵器之中,算的上难得一见的精品,若在本店寄售,标价可达十斤上品灵石,若在楼上拍卖,价格还要更高。”
“十斤上品灵石?你再仔细看看,我这口剑,应该不止值这些。”江上云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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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定师微微一怔。
若是别人说出这种狂话,他多半不屑一顾,拂袖而去。然而江上云气度非凡,又是江家小公子,由不得他耍大牌,便再次拔剑出鞘,细细端详。
一看之下,眼中不由闪出异样光彩,自言自语道:“正如公子所说,这口剑有些古怪,剑刃之上,似乎有金光流溢,莫非……铸剑之时,融入了某种奥义?”
江上云点了下头,道:“刚之奥义,小成境界。”
鉴定师闻言惊叹不已,啧啧道:“惭愧惭愧,刚才是我看走眼了,这口剑融入小成境界的刚之奥义,锋利程度当不逊于上品宝剑,而且持有此剑,便可获得刚之奥义加持,凭添一股刚猛凌厉的气势,令对手未战先怯,若是对上觉醒奥义的强敌,更可凭此剑激发刚之奥义,与之对抗,不落下风,综合计算下来,其价值甚至还要超过一般的上品宝剑。”
“那么你觉得它值多少灵石?”
“这我就不敢轻易估价了,像这样的稀世珍宝,只有在拍卖场上,才能真正体现其价值,起拍价的话……”鉴定师沉吟一声,“保守一点,两百斤上品灵石比较合理,最后的成交价,翻上一倍也不意外。”
小梅闻言,禁不住倒吸一口气。
刚才鉴定师说这口剑值十斤上品灵石,她都觉得很夸张了,不料公子三言两语过后,便把这鉴定师镇住,重新估价,竟然比之最初价码翻了整整二十倍!
“两百斤上品灵石,这是什么概念?”
小梅在心中惊叹,根本想象不出这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俨然天文数字。
更何况,鉴定师还说这只是保守估价,上了拍卖场,成交价只会更高。
咂咂嘴,小梅望着自家少爷,眼中满是崇拜。随便打造一口剑就能卖出如此高价,说他是一株活生生的“摇钱树”也不为过。
何止小梅,那鉴定师亦对面前这位精通铸剑的美少年惊为天人,一脸热切地说:“江公子,本阁今日举行的拍卖会,已经定下的拍品当中,尚欠缺一件够分量的兵器,公子可否割爱,将此剑委托本阁代为拍卖?寻常灵器上拍,本阁照例收取一成费用,公子可以例外,此剑无论拍卖出多高价格,本阁只收半成费用,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这口剑是刚剑的仿制品,江上云拿来当备用武器的,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锻造出类似的武器,倒也算不得多重要。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下来,顺带问那鉴定师:“听说你们这里可以买到药王谷出品的灵丹?”
鉴定师笑道:“有是有,不过要分哪一种,寻常通脉丹,一楼就有得卖,若是通任丹、通督丹之类高级丹药,就只能在拍卖场中跟人竞拍了,我这里有一份今天下午上拍的宝物图鉴,公子若感兴趣,可以一观。”
江上云接过图鉴,信手翻开,有一页专门介绍灵药,果然有通任丹和他目前急需的“通督丹”,此外,还有一枚“冲穴丹”,令他脸色微变。
冲穴丹是比通督丹更高级的灵丹,辟海期武者服用之后,可以辅助冲击穴窍,但凡资质过得去的,凭此丹不难成功冲开一组穴窍,提升一重修为。
“这一枚冲穴丹,就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宝物了,价值之高,不可估量。”江上云心中暗道。
他现在距离辟海期还早,暂时用不上冲穴丹,有机会将之拍下当然很好,若是竞争太过激烈,还是要先确保拿下通督丹。
“委托聚宝阁拍卖的那口宝剑,至少相当于两百斤上品灵石,我的储物灵戒里还有族会大比赢得的赏金,拍下一枚通督丹,应该十拿九稳。”
如此一想,江上云嘴角浮起自信的笑意,告辞那鉴定师,转身回到大厅。
这时,小梅扯扯他的衣袖,向人群中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少爷,那个姓薛的混蛋也来了。”
江上云回头淡淡一瞥,果然看见薛乘风带着一个跟班走进聚宝阁大厅。
与此同时,薛乘风也觉察到他的目光,顿时沉下脸色,对身旁那跟班冷笑道:“还真是冤家路窄,江家小畜生也来到聚宝阁,哼,走着瞧,今天他拍什么,老子就抢什么,定要叫他颗粒无收。”
江上云听见他嚣张的言辞,不由暗自恼火:“这混蛋若是存心捣乱,纵然我能如愿拍下通督丹,也免不了多花冤枉钱,着实可恶。”
正郁闷时,身后传来熟悉的笑声。
“小云!”
江上云循声回头,却见一个高壮少年正在冲自己挥手,满脸笑容。
高壮少年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正瞪大一双明眸,好奇的冲这边张望。
江上云含笑上前,拱了拱手:“马彪,好久不见,这位可是令妹?”
小姑娘活泼俏丽,乌溜溜的眸子很有神采,扎着两只羊角辫,一笑便露出可爱的小酒窝,令江上云初见之下,便禁不住心生好感。
“可不就是我妹,她叫小萌。”马彪又对妹妹介绍江上云,“这位是江家小少爷,也是我的同门兼好友,以前常跟你提起过的,还不喊哥哥。”
马小萌很有礼貌的冲江上云鞠了一躬,笑嘻嘻道:“小云哥,久仰大名,你长得真好看,我老哥总说你比我漂亮,从前我还有点不服气,今天见到真人,果然名不虚传,跟你一比我都变成丑八怪了。”
江上云忍俊不禁,摸摸小姑娘的头,轻笑道:“你别骗我,哪有这么可爱的丑八怪。”
马小萌吃吃娇笑,会说话的大眼睛,盯着他看个不停。
江上云被她盯得怪不自在,转身问马彪:“你也是来参加拍卖会?”
马彪挠头讪笑:“小萌吵着要来,只好带她来开开眼界,我这一年来省吃俭用,多少攒下些灵石,想看一下有没有机会拍下通任丹,冲击聚气九重,若有结余,还想给小萌买一颗通脉丹,助她冲开心脉,成为一名正式武者,打好基础,争取通过今年天道宗的入门测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闻言心头一动,环顾大厅,确认薛乘风主仆二人已经上楼,方压低嗓音道:“马彪,今天我想拍几样东西,奈何薛乘风那厮存心捣乱,我若亲自竞价,恐怕不易得手,好在薛乘风不认得小萌,可否请她作为我的代理人,替我开口竞价?”
“区区小事,当然没有问题。”马彪自是一口答应,回头便跟妹妹说了。
马小萌年纪虽小,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辣椒。听哥哥一说,觉得此事非常好玩,顿时跃跃欲试,却还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冲江上云眨眨眼睛,露出小狐狸般狡猾的笑容。
“小云哥,我帮了你的忙,你打算怎么谢我?”
江上云淡然一笑:“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只要别太过分,我都可以答应。”
“得手之后,你要请我去酒楼吃烤鸭,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马小萌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大眼睛亮晶晶的,还偷偷吞了下口水。
江上云顿时失笑:“当然没问题,事成之后,不光请你吃烤鸭,我还要给你一件特别的礼物。”
“什么礼物?”小丫头满眼好奇,迫不及待地问。
江上云微微一笑:“先保密,帮我拍下通督丹再说,到时候保证会给你一个惊喜。”
“好!”小丫头上钩了,动力十足。
上了二楼,马家兄妹正要去大厅中落座,江上云摆了摆手,道:“大厅中人多眼杂,太过吵闹,我们去寻个僻静所在。”
挥手招来侍者,问他可有包厢。
“有,四位公子小姐请随我上楼!”侍者谄笑道。
四人上了三楼,凭栏俯瞰,大厅尽收眼底,视野开阔,环境也格外雅致。
江上云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侍者开两个相邻的包厢,他和小梅一间,马家兄妹一间。两间包厢当中隔着一扇可以推拉的屏风,方便他们相互通气。
拍卖会即将开始,不时有城中名人步入大厅,引得人群一阵阵瞩目赞叹。
名流自然不屑坐在大厅中竞拍,傲然登上三楼,前呼后拥的进了包厢。
薛乘风亦带着一个跟班走进斜对面的包厢,江上云淡淡瞅了他们一眼,发觉吴亮和另外两个跟班没有与薛乘风同行,不由暗自纳闷,但也没多想。
这时,大厅中一阵喧哗,人们纷纷起立,朝入口望去,眼中满是兴奋。
“白家兄妹来了!”
“白无瑕大小姐果然美艳不可方物!”
“白无邪小少爷也是英姿勃发,气宇轩昂,一望即知绝非池中之物。”
江上云闻言,也朝大厅门口望去,却见一双男女傲然走来。
为首的女郎正值花季年华,秀发披肩,容颜艳丽,雪白长裙衬托出丰腴玲珑的身段,细腰长腿,酥|胸饱满,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诱惑。女郎娇艳欲滴的红唇,噙着一丝优雅的笑意,水汪汪的眸子,顾盼之际,秋波含情。众人只是与她对视,便禁不住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沉醉在她甜美柔媚的眼波里,舍不得移开视线。
白无瑕的魅力,不止令异性神魂颠倒,就连同性也很难抗拒。
包厢中,小梅盯着白无瑕,眼中不由流露出仰慕之色,自惭形秽地叹气:“白家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我若能有她一半美貌,少活十年也甘心。”
“白无瑕的声色玄功,已经达到大成境界,灵体期以下武者,除非心志极为坚定,很难抗拒她的魅力。”江上云心中暗道。
从容收回视线,转而望向白无瑕身后的少年。
那少年容貌与白无瑕有五六分相似,自是英俊潇洒,风度翩翩。身材修长,举止沉稳,只有眉宇间那一抹淡淡的青涩,显示出他还只是个尚未成年的男孩。
“这白无邪年纪虽小,气质不俗,举止颇有强者风范,前世两年后,此人于六宗会盟大放光彩,一路过关斩将,杀入群英谱前二十名,可惜年少气盛,自视过高,竟向皇极盟二皇子发起挑战,被那心狠手辣的齐二皇子,残忍杀害,落得个英年早逝的悲惨下场。”
回想前世白无邪那流星般的命运,江上云不由叹了口气,暗自怜悯。
这时,大厅中的白家姐弟,正在侍者的簇拥下,朝楼上走来。
白无瑕修炼声色玄功,耳目极为聪敏,无意中听见楼上包厢传来叹息,不由微微一怔,旋即循声望去,却见一位白衣少年侧对自己,坐在包厢中,手捧茶杯,缓缓啜饮,神态娴静,悠然自得,仿佛当她白大小姐不存在,竟然视若无睹。
白无瑕见状不由暗自冷笑,以为对方先是故意叹气,随即装出不屑一顾的样子,试图引起她的注意,这样虚伪的男人,她见得多了。
念头一动,存心令那伪君子难堪,默默催动声色玄功,浑身魅力凝聚双眸,冲那少年微微含笑。
四周人群,以及楼上包厢中薛乘风等见惯美色的闻人名流,公子小姐,只是旁观她那美艳不可方物的笑容,蜜糖般沁人心脾的眼波,便禁不住失魂落魄,为之惊艳。
然而那包厢中的白衣少年,却是微微皱眉,面露不悦之色,冷冷回望她一眼,随即转过头去,继续品茶。
白无瑕与那白衣少年四目相对之际,顿时感到一股清冷之意渗入骨髓,不由打了个寒颤,声色玄功不攻自破。待到看清对方的容颜,顿时一呆,过了许久,方才默默收回目光。不知为何,心里酸酸的,很不痛快。
白无邪发现姐姐神色异常,也朝那包厢望了一眼,低头问姐姐:“你认得江家小公子?”
白无瑕摇头,淡淡反问:“他有什么非凡之处,值得我认识?”
白无邪不懂姐姐为何莫名对江上云抱有敌意,略一思索,自以为找到症结所在,笑道:“他是江上雪的宝贝弟弟,难怪你看他不顺眼。”
白无瑕闷哼一声,板起俏脸,长发一甩,径自走进包厢。
白无邪无奈地笑笑,连忙跟了进去。
这时,楼下大厅中又传来一阵喧哗声,似有非凡人物到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秋家兄妹也来了!”
“秋傲寒和秋凝霜,长得还真像!谁是老大,谁是老二?”
“天知道,听说他们不光是双胞胎,还几乎同时出生。”
大厅门口走来一双少年男女,都是一身黑色劲装,英姿飒爽,高挑俊美。
兄妹俩容貌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
秋傲寒人如其名,脸上一点儿笑容没有,话也不说一句,像是一尊冰雕。
秋凝霜则要外向得多,明眸清澈,目光锋利,樱桃小嘴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显然是个强势好斗的小辣椒。
除了气质,秋家兄妹的灵宠亦是大相径庭。
秋傲寒身后跟随着一头黑色豹子,悄无声息,身影模糊,仿佛一团朦胧的幽灵,随时会消失在阴影之中。
秋凝霜的灵宠是一条仅有拇指粗、两尺长的小蛇,缠绕在她皓腕之上,通体碧绿,宛如翠玉雕琢,小巧可爱。
然而江上云却不敢轻视那条小蛇,目光微微一凝。
“辟海期魔兽翠玉灵蛇,这家伙看着不起眼,其实颇有智慧,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比人类更聪明,再加上血脉天赋和见血封喉的剧毒,其成长性不在秋傲寒那头源自九幽域的异种魔兽‘幽影黑豹’之下,假以时日,这一蛇一豹,都有可能晋级灵体期。”
这时,秋家兄妹登上三楼。
两个人的包厢,正在江上云隔壁。
路过门口时,秋傲寒无意间看见江上云,冰雕般的脸上,顿时浮现笑意。
“小云,你也来了。”
江上云含笑点头:“秋兄,看来我们这回要成为竞争对手。”
“你打算竞拍什么?”
“主要是通督丹,其他的,再看吧。”江上云也不瞒他。
秋傲寒松了口气,笑道:“那就没事了,我想竞拍暗影轮和冲穴丹,咱俩不冲突,若是灵石不够,尽管开口,我妹阔得很。”
江上云笑道:“那先谢过令妹了,如果你手头紧,我也会尽力帮忙。”
闲聊两句,秋傲寒便告辞,回到自己的包厢。刚一进门,就被秋凝霜一把抓住,瞪大一双美眸,盯着他的脸上下打量。
“稀奇稀奇真稀奇,你这张棺材脸,居然也能笑的像朵花儿,老实交代,那小美人是什么来头,莫不是你的小情人?瞧她虽作男装打扮,反而凸显出冷艳优雅的气质,美貌更胜那白无瑕一筹,啧啧,真个儿我见犹怜,难怪你一见她就两眼放光,腆着脸,上赶子讨好人家。”
秋傲寒甩开她的手,没好气道:“少胡说八道,那是我师弟,才不是女扮男装!”
秋凝霜愣了一下,问道:“他叫江上云,是江上雪的弟弟?”
“不错。”
秋凝霜美眸一亮,恍然笑道:“这就难怪了,总听江上雪吹嘘她家宝贝弟弟是天下第一美少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似乎对江上云很感兴趣,拉着秋傲寒,一个劲儿追问关于他的事。
秋傲寒懒得理她,凑巧这时大厅中传来清越的钟声,便趁机转移话题:“你别吵,拍卖会开始了。”
秋凝霜精神一振,立刻朝楼下望去。
大厅正前方的拍卖台上,站着一位身穿青色长衫的文雅中年,向众人拱手道:“在下杨玄,忝为本次盛会拍卖师,还请各位名流贤达多多捧场。”
这时台下有聚宝阁的常客笑道:“杨先生客气了,谁不知你是天道要塞首席鉴定师,经你鉴定的宝物,好比挂上金字招牌,绝对假不了,今儿个聚宝阁派杨先生出马主持拍卖会,那不用问了,肯定是有稀世珍宝上拍,我等可以大饱眼福了。”
楼上包厢,江上云俯瞰大厅,远远打量拍卖台上那青衫中年,果然是方才帮他鉴定刚剑之人,不由会心一笑。
“此人是个识货的,亲自操刀拍卖,我那口剑,当拍出一个好价钱。”
果不其然,今天拍卖的第一件宝物,便是他亲手锻造的那口宝剑。
楼上楼下的客人,也都擦亮眼睛,等候杨玄介绍此剑的不凡之处。
特别那些常来拍卖场的客人,深谙一场拍卖的节奏,开头和结尾最重要,最后一件上拍的宝物,乃是压轴大戏,自然是最好的,不必多说。
第一件上拍的宝物,同样很重要,为的是来一个开门红,聚起人气,炒热气氛。因此,这口貌不惊人的长剑,内里必有玄虚,其价值就算不是所有上拍宝物里最高的,至少也是最高之一。
杨玄深谙拍卖之道,双手捧剑,神秘一笑,却不加一字解释,只向台下侍者挥了挥手,发出暗示。
两名侍者心领神会,合力扛起一柄沉重的战斧,送上拍卖台。
杨玄看似文弱书生,其实身手不凡,一身修为达到辟海期圆满,单手握住斧柄,便将这件巨大的兵器举了起来,向台下众人道:“诸位请看,这柄开山斧,乃是中品灵器,通体由玄铁锻造,重达三千斤,寻常武者,休说舞动此斧,举起都难,全力一击,劈山碎石,不在话下。”
说着随手一挥,战斧破空呼啸,咔嚓一声,便将一根大腿粗的青铜柱斩断,如劈柴般轻松,斧刃光滑如初,没有丝毫崩裂痕迹。
台下传来希希落落的掌声,有人交头接耳,满脸困惑,不懂杨玄到底是要拍卖那口长剑,还是这柄中品战斧。
“开山斧的强悍,诸位都看到了,”杨玄放下战斧,又拿起长剑,“这口剑,同样是中品灵器,我想问在场诸位一个问题:若是斧剑对砍,孰强孰弱?”
众人闻言议论纷纷,大抵认为斧头刃厚,重量更是百倍于剑,撞击之下,必定是战斧胜出。
二楼包厢内,白无邪双臂抱胸,狐疑道:“按照常理来说,当然是开山斧更强,毕竟分量摆在那儿,这拍卖师卖了半天关子,神神秘秘的,难道那口剑有古怪?”
白无瑕玉手轻抚秀发,淡淡道:那是当然,此剑虽在鞘中,却有一种神秘气息,透鞘而出,隐含杀伐之意,绝非寻常中品灵剑能比。”
白无邪闻言大为心动,道:“我正缺一口趁手的宝剑,此剑若真如姐姐说的那样特别,倒是值得入手。”
大厅中,杨玄见众人认定开山斧胜过那口神秘长剑,微微一笑,也不辩解,只是拔剑出鞘。
锵!
一声清吟,寒芒乍现,大厅之中,喧哗声立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的视线,聚焦在那口宝剑之上,目光不由微微颤抖,眸子刺痛,仿佛被那雪亮的剑刃割伤。
“好剑!”楼上包厢,秋凝霜脱口赞道。美眸微眯,死死盯着那口宝剑,目光分外灼热,如同猫咪看见鱼儿,流露出强烈的占有欲。
这时,杨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诸位,实不相瞒,此剑的锻造者,乃是天道要塞首席炼器大师江铁城之子江千帆,昨日铁山之巅,江家大比,江小公子正是凭此剑大杀四方,斩断无数对手的兵刃,以聚气后期修为,越级挑战,连克数位辟海期强敌,最终夺下大比冠军!”
此言一出,大厅中顿时开了锅,沸反盈天。
江上云以黑马姿态横空出世,夺得江家大比桂冠,正是近期城中最热门的话题。在场众人,都有耳闻,更不乏当日江家坐上宾客,亲眼目睹江上云那口刚剑之威。
听了杨玄的介绍,当即有人出声作证:“杨先生所言属实,江家大比,我就在现场,亲眼看到江小少爷大展神威,同组对手,罕有人是他一剑之敌。”
有人闻声不敢置信道:“区区一个聚气后期武者,真有这么厉害?你可不要吹牛哦!”
那人也不生气,正色道:“江小少爷的确是我平生仅见的天才,越级挑战辟海期武者,且战而胜之,足以证明他的实力,不过,坦率的讲,他也是真的占了宝剑的便宜,没有这口宝剑,他也能击败对手,但不可能一招斩断对手兵刃,轻松获胜,必然要在车轮战中消耗大量精力,最后决战江千帆之时,已经累得够呛,输赢恐怕另当别论。所以,公允的说,江小少爷能够在大比中创造黑马奇迹,这口宝剑,居功至伟!”
“不错,是这个道理,武者行走江湖,实力当然是最重要的,神兵利器也不可少,问题是,你怎知杨先生手中这口剑,跟江小少爷昨日所用刚剑一样锋利,万一是低劣的仿造品,花重金买下,岂不吃了大亏?”
这话正说到众人的心坎上,质疑声此起彼伏。
杨玄高声道:“诸位且听我说,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口剑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锋利,不妨当众验证一二。”
说着,双手捧剑,走到那口长柄战斧跟前。
台下有人朗声道:“先生若能一剑斩破此斧,我便心服口服。”
杨玄淡然一笑:“以剑斩斧?不,那是在侮辱这口宝剑,真的神兵不需要靠外力握持,哪怕放在那里被动挨砍,也能凭借自己的绝世锋芒证明价值。”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无不倒抽一口凉气,要么怀疑自己的耳朵,要么怀疑那杨玄疯了。
“杨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真要用巨斧去砍那剑?”
“这怎么可能!两件武器无论厚度还是重量,相差百倍,纵然是上品宝剑,恐怕也承受不住开山巨斧猛劈,这样的测试,不太公平啊!”
“我等剑客,注重的是速度与技巧,并非靠蛮力取胜,岂会蠢到拿爱剑硬拼别人巨斧?杨先生快快住手,莫要毁了宝剑!”
杨玄哈哈一笑,傲然道:“杨某不是剑客,也不在乎公平与否,我只想让诸位亲眼见证,聚宝阁拍卖的宝物,绝对货真价实,如果此剑无法承受巨斧劈砍,证明它不过如此,哪里值得杨某在此浪费唇舌。”
说罢将长剑固定在铁架之上,双手高举开山战斧,蓦地目光一冷,狠狠劈了下去!
刹那间,拍卖场中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众人的目光全都盯在剑上,紧张的屏住呼吸,心跳几乎停滞。
锵!
一声金铁交鸣,众人不约而同目光一颤,却见杨玄手中巨斧,已然被剖成两半,那口宝剑,却是霜刃依旧,毫发无伤。
沉默持续了数息,旋即掌声雷动!
“好剑!”
“绝世好剑!”
“此剑哪怕与上品灵器相比,也毫不逊色!”
“江家小少爷不光武艺非凡,铸剑技术更是一绝,不愧是铁城大师后人,虎父无犬子!”
杨玄丢开残破的战斧,抬手示意大家不要激动,“众位只见此剑锋利无比,可知道,它为何如此锋利,以至于能够轻易斩断同品灵器,硬度不逊上品宝剑?”
台下立刻有人提出种种猜测。
有说使用特殊材料的。
有说镌刻特殊阵图的。
还有说剑中有灵体期宗师注入一道真元的。
杨玄只是微笑摇头,一一否决众人的猜测。
台下有人迫不及待喊道:“杨先生,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索性你直接告诉大家,此剑到底为何特别锋利。”
此言一出,大厅中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争相催促杨玄揭晓谜底。
杨玄却不着急,面带微笑,故意端起茶杯,缓缓啜饮一口,待到吊足众人胃口,方开口道:“江小公子锻造此剑之时,特地融入一道小成境界刚之奥义,使得此剑威力足以媲美上品宝剑,更难能可贵的是,持有此剑,便可获得刚之奥义加持,凭添一股刚猛凌厉的气势,令对手未战先怯,若是对上觉醒奥义的强敌,更可凭此剑激发刚之奥义,与之对抗,不落下风。”
此言一出,拍卖场大厅,顿时沸腾起来,惊叹之声几乎掀翻屋顶。
觉醒奥义,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天下武者无数,然而有幸领悟奥义者,万中难觅其一。
觉醒奥义者,战力远胜同阶武者,若要与之对抗,唯有寻一件融合奥义的武器。故此,这类武器对绝大多数武者而言,无疑是梦寐以求的珍宝。
就连那些本身已经领悟奥义的天才,同样禁不住怦然心动。
毕竟,谁也不嫌自己的奥义太多,多一件奥义武器,便多出一张底牌,关键时刻打出来,可以收到奇效。
杨玄见现场气氛达到顶峰,趁热打铁,开始拍卖这口融合刚之奥义的宝剑。
“起拍价,两百斤上品灵石!”
话音未落,楼上一间包厢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开口就是两百五十斤上品灵石?
有意竞拍此剑之人,闻声纷纷色变。
“一口气加价五十斤上品灵石,这是什么人,好大的手笔。”
“听声音是个年轻姑娘,似乎是秋家千金。”
“看来秋凝霜对此剑,志在必得。”
秋凝霜报价之后,拍卖场中沉寂了片刻,那些财力不足的人,纷纷打起退堂鼓。
杨玄高声道:“二百五十斤上品灵石一次,还有没有人加价?”
“二百六十斤。”楼上另一间包厢,传来淡淡的回答。
“是白家小少爷,他也看中了这口宝剑。”
“白无邪的身家不比秋凝霜逊色,看来要有一番龙争虎斗了。”
众人兴奋地议论着。
“二少,这口剑您不打算竞拍?”
“哼,这剑虽好,可惜是江家那小杂种锻造,我若参与竞价,岂不是等于给他送钱。”楼上一间包厢内,薛乘风面色阴冷的对跟班说。
“二百八十斤上品灵石。”
“三百斤上品灵石!”
秋凝霜与白无邪,还在激烈竞价。
价码滚雪球似的飞涨,直到秋凝霜报出四百五十斤上品灵石的恐怖数字,白无邪,终于沉默了。
“四百五十斤上品灵石,第一次……”
“四百五十斤上品灵石,第二次……”
杨玄心知这个价码差不多是极限了,正待落锤。
楼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四白八十斤上品灵石。”
众人闻声哗然,无数道目光朝楼上望去,好奇地寻找那最后关头方参与竞拍之人。
“少爷,这竞拍之人,听嗓音好像是薛乘风,若是此剑被他抢走,日后少爷与他对决,岂不是要吃亏了。”小梅神色不安。
江上云微微一笑:“如果他真用此剑与我对决,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少爷为何这么说?”
“他若用刚剑,那就只能放弃白金剑,此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还要承受一个连他自己都未必知道的巨大损失。”
“什么损失?”
“他的风之奥义,将会受到剑中刚之奥义压制,受到削弱。”江上云嘴角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自身领悟多种奥义,通常不会发生冲突,但是武器中的奥义毕竟是外物,若跟自身领悟的奥义并不一致,难免互相冲突,所以我姐可以同时激发火、风、土三种奥义,相辅相成,而薛乘风若手持刚剑,自身再激发风之奥义,就会受到削弱,这种影响平时很难觉察到,但是到了生死决斗的关头,差之毫厘,便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小梅听的半懂不懂,茫然道:“就算相互冲突,受到些许削弱,两种奥义加起来,总比一种强吧?”
江上云道:“你如果只考虑奥义,这种说法是成立的,所以薛乘风才会参与竞拍,但是奥义并非独自存在,还会影响武者的方方面面,比如那薛乘风,他能把小缩地步修炼到圆满境界,风之奥义功不可没,一旦风之奥义受到削弱,他再施展小缩地步时,必然不如从前那样流畅自如,同样的道理,他所修炼的一切风系功法、武技、剑术,比如青魔功,威能亦与风之奥义息息相关,单看一项技能削弱不大,可全加在一起,积少成多呢?一荣俱荣,一损皆损,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再看影响大不大?这些道理,说实在的,别说薛乘风不懂,他爹都未必明白。”前世,江上云也是修为达到武尊境界以后,才慢慢领悟了这些道理。
小梅听得直吐舌头,赞叹道:“公子真是神机妙算,故意扔出一个诱饵,钓那薛乘风上钩,他还当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殊不知已经吞下毒饵,离死不远了。”
江上云笑而不语,目光微冷。
斜对面包厢中,薛乘风的脸色很是纠结。
嘴上说不想替江上云抬价,然而想到昨日铁山之巅,江上云与他比武之时,曾激发刚之奥义,全面压制他的风之奥义,至今仍耿耿于怀。
“若能购得此剑,获得刚之奥义加持,再与江上云对决,气势便不落下风。”
如此一想,薛乘风只得暂且压下心头不快,明知道是在给江上云送钱,还是硬着头皮举手参与竞价。
“四百八十斤上品灵石,第一次……”
“四百八十斤上品灵石,第二次……如果无人参与竞价,这口剑便归薛二公子所有了。”
杨玄话音未落,楼上包厢中,突然传来少女愤怒的声音。
“六百斤上品灵石,这口剑,我秋凝霜要定了!”
哗!
拍卖场中,惊呼声四起。
“六百斤上品灵石,秋大小姐这是发飙了啊。”
“一次加价百斤上品灵石,太冲动了。”
“大小姐脾气发作,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可恶的小贱人,竟敢跟我打对台!”薛乘风脸色铁青,正待出声加价,身旁跟班劝道:“二少,别忘了后头还有冲穴丹。”
薛乘风脸色顿变,咬了咬牙,道:“算了,有没有这口剑,江上云都是死路一条,确保拿下冲穴丹最要紧。”
他放弃加价,别人更不会跟秋凝霜竞争。锤声落下,杨玄宣布宝剑归秋凝霜所有。
耗费六百斤上品灵石购得此剑,秋凝霜事后想来,也是有些肉痛。撅起樱唇,对秋傲寒道:“为拍下这口宝剑,我们花了太多灵石,大大超出预算,后面若想竞拍暗影轮和冲穴丹,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秋傲寒正色道:“我那江师弟,乃是一个奇人,曾以聚气三重修为,于千钧一发之际,一剑刺杀灵体期狼王,昨日江家大比,他更是以聚气后期修为,连续击败江千帆和薛乘风两大辟海期高手,花六百斤上品灵石,拍下他亲手锻造的宝剑,你绝不会后悔。”
秋凝霜嫣然一笑:“难得小弟你如此推崇一个人,我这笔钱花得不亏。”
秋傲寒脸色一沉,没好气道:“休得胡言乱语,我是你哥!”
秋凝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娇嗔道:“咱俩同时出生,凭什么我是妹妹,你是哥哥?我不管,我就要当姐姐!”
秋傲寒面露无奈,却也不跟她争辩。这个话题,他与秋凝霜从小到大争论过无数回,谁也别想说服对方让步,再争论也不过是浪费口水。
秋凝霜还想接着争论,忽听得门外传来脚步声,顿时俏脸一冷,目光如电射向门外,厉声喝道:“谁在外头鬼鬼祟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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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师弟?快请进。”秋傲寒连忙起身相迎。
“咦,江家小弟,你跑过来,是要感谢我高价拍下你铸造的宝剑么?”秋凝霜笑吟吟的望着江上云。
江上云轻轻摇头:“我过来,只是想亲眼看一看你。”
秋凝霜俏脸泛起淡淡羞红,含笑戏谑道:“光看一眼怎么够,你若肯冲我笑一笑,我这也算是‘千金买美人一笑’,称得上风雅了。”
江上云闻言,冲她露出一个苦笑。
秋凝霜见状咯咯娇笑:“虽然是苦笑,不过,还是好看得很。之前我还以为你跟秋傲寒一样,是个冷冰冰的闷口葫芦,没想到比他有趣多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江上云看了秋傲寒一眼,真想问问他:你们兄妹俩一个妈生的,还是双胞胎,怎么性格差别如此之大。
秋傲寒也是苦笑:“我妹是个疯丫头,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脾气,来找我们,肯定有事。”
江上云点了下头,目光重又落在秋凝霜脸上。
秋凝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娇嗔道:“你都看了好几眼了,还没看够啊!”
江上云不为所动,盯着她问:“你觉醒了刚之奥义?”
秋凝霜愣了一下,旋即点头承认。
“仅仅领悟了一丝而已,比你的火候差远了。”
江上云露出释然的笑容,道:“听你这样一说,我就放心了。”
秋凝霜诧异道:“为何这样说?”
江上云沉吟一声,道:“你自身的奥义属性,与那口刚剑相同,随身携带刚剑,对你大有好处。”
秋凝霜美眸一亮,追问道:“什么好处?”
江上云压低嗓音道:“用心感悟剑中奥义,潜移默化之下,有可能将你自身的刚之奥义,也提升到小成境界。”
秋凝霜半信半疑:“真的?你该不会是在忽悠我吧?”如果真能通过此剑提升奥义境界,别说六百斤上品灵石,一千斤也值了。
江上云正色道:“因为你是秋兄的妹妹,更因为你也觉醒了刚之奥义,我才特意告诉你这些,信不信由你。如果你自身拥有的不是刚之奥义,我会将六百斤上品灵石退还给你,拿了剑就走,一句废话也不会说。”
秋凝霜吐吐舌头,陪笑道:“别生气,我相信你就是了。”
江上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转身冲秋傲寒道:“我想说的就是这些,没别的事了,后会有期。”说罢,不顾秋凝霜的挽留,径自离去。
秋凝霜望着他的背影,一脸落寞,喃喃道:“我是不是说错话,惹他讨厌了?”
秋傲寒瞅了她一眼,淡淡道:“什么叫‘说错话’,你就没有说对过。”
“呸,你少火上浇油!”秋凝霜愤愤道,“是我看走眼了,那个江上云,好没意思,跟你一样像个冰块!”
秋傲寒道:“他的确不大爱理人。”
秋凝霜生了一会儿闷气,忍不住问:“他有没有相好的女孩?”
“有啊,江上雪就是了。”
“姐姐不算!”
“还有一个叫周若兰的小师妹,好像跟他关系不错。”
秋凝霜越发恼怒,跺了跺脚,嗔道:“周若兰?听这名字就不像好东西!”
秋傲寒诧异地瞟了她一眼,摇摇头,暗自腹诽:“疯丫头,不可理喻。”
……
二楼大厅中,拍卖会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刚剑之后,拍出的几件宝物,起拍价不过十斤上品灵石左右,成交价也远不及刚剑。
杨玄便懒得故弄玄虚,吊众人胃口,按照流程完成拍卖。
直到开拍通任丹,方提高嗓门道:“通任丹一枚,起拍价,五十斤上品灵石。”
楼上包厢,马彪闻言精神一振,举手喊道:“六十斤上品灵石!”
“七十斤!”
“八十斤!”
“一百斤!”
马彪话音未落,便被无数道加价的声音碾压过去,呆坐在那里黯然无语。
全家人多年来省吃俭用的积蓄,只够他报一次价罢了,连第二次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那些财大气粗的世家子弟,轻描淡写间吐出一道道令他自惭形秽的声音,竞拍价码滚雪球般疯涨上去,马彪一时无语。
呆怔良久,方冲妹妹苦笑一声,自嘲道:“我们太天真了,居然以为口袋里这点钱有希望拍下通任丹……算了,还是先拿这笔钱给你买一颗通脉丹吧。”
马小萌瞪大黑白分明的眼睛,很认真的鼓励他:“哥,别灰心,等你将来成为超级高手,赚钱还不容易?我也要努力练功,将来成为一个很能赚钱的女侠!”
马彪不由被妹妹天真的神态逗乐了,心情大为好转。
恰在此时,屏风对面传来小梅的声音。
“马公子,我家少爷让您继续加价,至于灵石,您不用担心。”
马彪愣了一下,难为情的抓抓头发:“这怎么好意思……”
小梅轻笑一声,道:“马公子,奴婢读书虽少,也晓得朋友有通财之义,你是习武之人,江湖豪杰,何必扭扭捏捏,作此小儿女态,难道凭我家少爷与您的交情,还会在乎区区一颗丹药?”
马彪脸一红,惭然无语。
这时,大厅中的竞拍已经到了尾声。
“一百三十斤上品灵石第一次……”
“一百三十斤上品灵石第二次……”
马彪看到杨玄即将落锤,终于抛开杂念,高声道:“一百五十斤上品灵石!”话一出口,他便紧张得屏住呼吸,唯恐有人竞价,直到杨玄落锤,确认那颗通任丹真的归他所有,才长长出了口气,如释重负。
马小萌也替哥哥松了口气,随即悄悄推开屏风,冲江上云挥挥小手,乌溜溜的眸子里满是感激。
“小云哥,我替我哥谢谢您!”
江上云见小姑娘萌态可掬,不由会心微笑:“别客气,接下来还要请你帮忙呢。”
马小萌认真的点了下头,一本正经道:“小云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拍下通督丹!”
紧接通任丹之后拍卖的,正是通督丹。
马小萌替江上云竞拍,最后以两百斤上品灵石成功拿下。
像通任丹和通督丹这样的灵药,毕竟只是对聚气期武者有用,辟海期以上武者大多不会参与竞拍,故此价格也没有太过离谱。
花费两百斤上品灵石,换来一重修为,江上云觉得很值。
更令他暗自庆幸的是,薛乘风根本没把通督丹之类灵药当回事,也没有对马小萌生出疑心,否则他休想顺利拿下通督丹。
拍卖完成之后,侍者便将通任丹和通督丹送进马家兄妹的包厢。
马小萌双手捧着一只锦盒,笑嘻嘻的送过来。
“小云哥,你要的东西到手了。”
江上云微微一笑,手指轻弹储物灵戒,掌心多出一个锦盒,对马小萌道:“我拿这个跟你换。”
盒里盛有一颗通脉丹,便是当初管家父子拿来偷梁换柱的道具,反正他也用不着,便赠给马小萌,算作谢礼。
马小萌平白得了一颗通脉丹,自是乐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楼大厅中,拍卖会继续进行,
杨玄手中持着一枚盘子大的黑色金属轮,正向众人介绍。
“此物名为暗影轮,乃是万灵教流出的古董,据说来自灵王地宫,不知为何种金属铸造,极为坚硬,上品刀剑难伤分毫,上面镌刻大量神秘阵纹,轮缘打磨得锋利如刀,削铁如泥,除此之外,这暗影轮还有一个神奇的特性,诸位请看。”
说着,他向轮中注入一道真气。
嗡!
只见暗影轮轻轻震颤,发书蜂鸣之声,旋即徐徐暗淡下去,数息过后,便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若非杨玄手指仍然维持握持姿态,围观者根本觉察不到它的存在。
“这暗影轮,真是神奇,注入真气后,竟然可以隐形!”
“不知此轮被抛出之后,是否还能维持隐形状态,如若不能,便没多大用处了。”
杨玄听到众人质疑,微微一笑,挥手抛出暗影轮,众人只听破风呼啸,却看不见那飞轮踪影。
噗!
三丈开外,一根大腿粗的钢柱骤然迸射火星。
直到此时,那暗影轮方重新暴露在众人视线中,半边轮刃深深切入钢柱,几乎将之拦腰斩断。
“好厉害的暗器,可杀人于无形!”
“此物乃是一件极品暗杀利器,若是落入歹人之手,必将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老夫德高望重,菩萨心肠,此物为我所得,方能镇压其凶性,以免遗祸武林。”台下一老者目光灼灼。
杨玄取回暗影轮,高声道:“现在开始竞拍,暗影轮起拍价,两百斤上品灵石!”
“三百斤。”楼上包厢,传来薛乘风倨傲的声音。
“三百五十斤。”相距不远的包厢里,少女轻声慢语,优雅中流露出志在必得的信念。
“薛二少跟白无瑕争起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两人都是财大气粗,这暗影轮,不知花落谁家。”
“四百斤上品灵石。”薛乘风冷冷道,“白小姐,这暗影轮薛某很感兴趣,可否给我个面子,事后必有重谢。”
白无瑕轻轻一笑,柔声道:“真抱歉,无暇亦中意此物,有道是君子不夺人所好,薛二少是大丈夫,应有君子风度,何必跟我一个弱女子斤斤计较。”
薛乘风冷哼一声,徐徐道:“五百斤上品灵石,你若还要加价,我便让给你了,算是交个朋友。”
白无瑕眼中闪出恨意,笑声却还是那么娇媚动人:“那就多谢薛二少了,小女子囊中羞涩,再加十斤上品灵石。”
薛乘风闭上眼睛,沉默许久,喃喃道:“算了,我不擅长使用轮式暗器,没必要跟那妖女血拼,她现在拼得越狠,最后越无力与我争夺冲穴丹。”
“杨先生,既然薛二少拱手相让,你还不快落锤。”白无瑕娇声催促道。
杨玄点了下头,道:“五百一十斤上品灵石,若无人竞价,暗影轮就归白大小姐所有了。”
“且慢,”楼上另一间包厢,传来冷漠的声音,“五百五十斤上品灵石。”
白无瑕娇躯一震,目光如剑,刺向对面包厢,缓缓道:“秋公子,你也要跟我争么?”嗓音柔媚,楚楚可怜。
秋傲寒却是不为所动,平静道:“白小姐这话,莫名其妙,如若不争,何必来拍卖场。”
白无瑕笑了笑,淡淡吐出一句话:“六百斤上品灵石,暗影轮,我要定了。”
大厅中喧哗声四起,众人激动不已。
拍卖会临近尾声,终于又拍出一个堪比刚剑的天价,而且,这还不是成交价。众人都在期待,秋傲寒会否继续加价,创造出新的成交记录。
秋傲寒没有让众人失望,也不废话,平静道:“六百五十斤上品灵石。”
“七百斤上品灵石,”白无瑕收敛笑容,冷冷道:“刚剑已经被你们所得,现在连暗影轮也不放过,秋家行事,未免太霸道了。”
“白无瑕,你说得什么蠢话,公平竞争,何谈霸道?出不起价就爽快点儿放弃,在这里发嗲撒泼,都是白费力气。”秋凝霜反唇相讥,随即替哥哥加价:“八百斤上品灵石。”
白无瑕俏脸冰冷,沉吟不语。
白无邪轻声问:“姐,那暗影轮,的确是一件暗杀利器,可它毕竟只是一件暗器,拿来偷袭还行,与强敌正面对决,人家有了防备,便派不上多大用场,真值这么多灵石?”
白无瑕转动明眸,若无其事道:“我也不知值不值那么多灵石,反正看着顺眼,想买来玩玩。”
白无邪哭笑不得:“你这理由也太牵强了,一时冲动买下来,可不要后悔。”
白无瑕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懂什么,女人家最重眼缘,碰见喜欢的东西,就忍不住想花钱,买下再后悔,那……那也是女人的特权,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白无邪摇头苦笑:“你这样败家的女人,真不知谁敢娶。”
白无瑕双手托着粉腮,嘟起樱唇,气鼓鼓道:“你少啰嗦,我不买就是了。”
砰!
大厅中,锤声响起,杨玄朗声道:“成交价,八百斤上品灵石,恭喜秋公子拍下暗影轮。”
包厢中,秋傲寒禁不住激动的挥了下拳头。
小梅透过屏风缝隙看见他激动的样子,不由暗自稀奇,回头对江上云道:“少爷,那暗影轮不过是个隐形暗器,固然精巧,却算不得至宝,竟然拍出比刚剑还高一大截的成交价,秋公子一点都不心疼,反而很兴奋,有钱人的心思,真是莫名其妙。”
江上云怀抱白猫,手指轻轻梳理柔软蓬松的绒毛,淡然道:“那具暗影轮,不只会隐形那么简单,似乎封印了某种神秘的力量,若非跟秋家兄妹有约在先,我也会参加竞价。秋家兄妹一开始就是奔着暗影轮来的,想必对那神秘力量有所了解,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之拿下。”
隔壁包厢中,秋凝霜向秋傲寒笑道:“恭喜你了,终于如愿以偿,不过话说回来,那页古书的记载,靠谱吗?若是依照书上的阵图,补全暗影轮上阵纹,真的可以解封黑暗奥义?”
“那页残图,乃是‘灵王’李河图前辈生前亲手绘制,暗影轮也是他的作品,上面封印黑暗奥义一事,绝对假不了,我手持此轮,体内黑暗奥义不由自主产生强烈反应,足以作为证明。”
压下激动的心情,秋傲寒接着道:原本我对此物的渴望并不强烈,八百斤上品灵石,这个价位已经大大超出预算,本来都想放弃了,最后关头,之所以能够下定决心,血拼到底,全因想起江师弟方才对你说的那些话。”
秋凝霜美眸一闪,低声道:“持有同属性的奥义武器,有可能促进自身奥义成长?”
“不错,解封的暗影轮,至少蕴含大成黑暗奥义,对我的修行大有好处,哪怕花费再大代价,也要入手。”
“只可惜,刚剑和暗影轮花了太多钱,最后那枚冲穴丹,恐怕没有指望了。”
“冲穴丹毕竟不像暗影轮是独一份的,药王谷会定期出售一批冲穴丹,流入各大要塞的拍卖场,现在买不到,将来还有机会,倒也不必太过在意。”
“是这个道理。”秋凝霜轻轻一笑,眼中浮现狡猾之色,“虽然咱们剩下的灵石,不够拿下冲穴丹,但抬价搅局还是可以的,无论是谁,想吃下那颗冲穴丹,都得给我多放点血!”
秋傲寒摇头无语,“你这损人不利己的毛病,跟谁学的?”
“生来如此啊!”秋凝霜理直气壮道。
秋傲寒嘴角抽搐,恍惚间,仿佛看见妹妹头上长出一对小恶魔似的犄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下来这件宝物,与暗影轮同样来自万灵教,据说是灵王地宫的随葬品,诸位请看。”
大厅中,杨玄捧起一支翠绿的横笛,吹奏出一串简单的音符。
帷幕背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巨大的钢铁机关人,在傀儡笛的指引下走到台前,引得满座宾客一阵惊呼。
楼上包厢中,江上云眯起眼睛,出神凝视那机关人。除了通督丹,这次拍卖会上还有一样令他很感兴趣的东西,就是这具残缺不全的机关人。
此物高有两丈,却没了脑袋,像是被利器砍了去。江上云居高临下,透过脖腔,隐约看见机关人体内复杂的机械构造,齿轮转动声音,以清晰入耳。
机关人身上雕刻着具有强烈异国风格的铠甲,造型酷似武士,右手持巨斧,左手擎大盾,两件兵器,都是中品灵器。
因其奇特的造型,恰与一位上古神话中的英雄相仿,故此,聚宝阁的拍品图鉴上,给这无头机关人起了个贴切的绰号,叫做“刑天”。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江上云轻吟古人诗句,回想起前世,人类在魔族铁蹄践踏之下奋起反抗,演绎出一场又一场绝望而又悲壮的战争,无数武者为捍卫自由与尊严慷慨赴死,不由心绪万千,热血沸腾。
闭上眼睛,他努力平复心情,耳畔传来傀儡笛声,当中还夹杂着那机关巨人略显笨拙的足音,却是杨玄正向众人展示他的性能。
“诸位请看,这具机关人虽然没了脑袋,但丝毫不影响其灵活性。”
“杨先生,你先别光挑好的说,这机关人没了脑袋,不影响灵活性,但在其他方面有没有影响?”有人大声问。
杨玄苦笑一声,道:“诸位都是我们聚宝阁的衣食父母,杨某绝不敢欺瞒你们,好端端的机关人,没了脑袋,想也知道,必然有影响,拿这具机关人来说,缺少头颅中的部件,他的战斗力根本无法控制,忽高忽低,难以捉摸,我无法为它评定等级。”
“少爷,机关人又不会修炼,为何还有等级之分?”楼上包厢中,小梅困惑的问。
“机关人不会修炼,但是可以直接拿灵石当能源,从中抽取灵气,获得动力。江上云解释道,“正常的机关人,都会仿照人类武者的修为体系,划分战力等级,比如天道宗有两座机关武塔,里面的机关人分成两类,一类是聚气级,战斗力与聚气期武者相仿,还有一类比较高级,体内镌刻有类似人体经脉穴道的阵图,能够将灵气压缩成真气,拥有辟海期武者的实力,便是所谓的辟海级机关人了。”
“少爷,这个‘刑天’是什么等级?”
“从外表看,至少是辟海级机关人,但那杨玄说他战斗力不稳定,想来另有内情。”
恰在此时,杨玄也在向众人解释,为何这机关人的等级无法确定。
“刑天缺少头颅这一关键部件,无法精确控制自身力量,一旦接收到战斗指令,它就会随机开启体内若干组穴窍,释放真气,攻击敌人,运气好的话,它会把浑身九组穴窍都开启,战斗力相当于辟海九重武者,可要是运气不好,甚至一个穴窍都不会开启,只会抡斧乱砍,只相当于聚气十重武者,所以我才说,它的等级无法确定,完全是看运气了。”
众人闻言,不由哄笑,对这“糊涂”机关人的评价,已然大不如前。
杨玄接着说:“虽然刑天的战力忽高忽低,但它毕竟拥有辟海后期的潜力,所以想让它活动起来,至少要提供上品灵石,十斤上品灵石提供的能量,只够他战斗一个时辰。”
此言一出,不满的声音越发高涨。
“十斤上品灵石才够它战斗一个时辰?在哪里是机关人,根本就是一台烧钱的机器。”
“这东西战斗力忽高忽低,没个准数,消耗还这么大,太不实用,我看很难拍出高价。”
“要说作为收藏品,我是不介意花钱的,但是它不完整,缺了脑袋,品相严重受损,作为收藏品,大大减分,我便不大想买了。”
见负面评价占了主流,杨玄苦笑道:“这具机关人是有一些毛病,不过起拍价并不高,只要五十斤上品灵石,还附赠一支傀儡笛和《操傀秘法》,持笛吹奏特定音符,便向刑天传达指令,操纵它战斗,这样算下来,还是很优惠的,当然,除了使用傀儡笛,如果您是一位武尊,还可以直接放出神念遥控机关人,那就更方便了。”
台下又是一片哄笑。
在武者心目中,武尊乃是传说中人物,个个如同神仙一般,哪里会来这种档次的拍卖场,更不会为一具残缺的机关人动心。
杨玄那番话,只是活跃气氛的笑谈。
江上云亦哑然失笑。如果众人知道这里真坐着一位武尊,不知作何感想。
“可惜,我这个武尊,跟那机关人一样,也是残缺品,只有武尊之心,却无武尊之力。”
如此一想,不由对那残缺机关人,兴起同病相怜之意,便给小梅使了个眼色,吩咐她通知隔壁马小萌:请她代为报价,拍下这个机关人。
“少爷,您对那机关人感兴趣?”小梅好奇地问。
江上云点了下头,悠悠道:“家主曾对我说过,我的生父是一位机关大师,当年在万灵教也是首屈一指的天才人物,后来不知为何跟师门闹翻,从此隐姓埋名,不知所踪,可能出于遗传原因,我从小就对机关人、傀儡兽之类的机巧特别感兴趣,也曾自己动手制造过简单的傀儡娃娃当玩具,这具机关人,虽然有些残破,但做工精致,绝非凡品,值得收藏。”
战力不稳定,消耗太大,这两条负面属性,大大限制了“刑天”的实用价值,故此并未受到买家追捧,竞价者寥寥。
马小萌透过屏风缝隙,观察江上云打出的手势,随即心领神会,娇声道:“一百斤上品灵石。”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有意竞价者摸不透她是何方神圣,又考虑到百斤上品灵石,足够向万灵教购入一具健全的辟海中期机关人,比这“刑天”实用多了,便摇了摇头,不再出声。
杨玄见无人竞价,便落下拍卖锤,高声道:“恭喜这位小姐,以百斤上品灵石,成为‘刑天’的女主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嘴上说着恭喜的话,杨玄心中却很失落。
才拍出一百斤上品灵石,这个成交价,比他预想中低太多。
虽然刑天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可他始终觉得这具残缺的机关人很不简单。其造型、结构、盔甲纹饰,都与万灵教制造的机关人大相径庭,应该是来自一个遥远的国度,散发出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似乎隐藏了某种秘密。
他把“刑天”放在倒数第二位拍卖,是对它寄予厚望,期待遇到识货之人,结果事与愿违,成了某位阔小姐的玩具娃娃,只能暗自叹息。
楼上包厢里,马小萌闻声吃吃娇笑:“那个没脑袋的机关人,太丑了,我才不要当它的女主人,真不明白,小云哥看上他哪点了,竟然舍得为它花费百斤灵石。”
马彪抓抓头发,茫然道:“我也不懂,大概小云觉得它挺好玩吧。”
江上云当然不会花百斤灵石,只为买个玩具。
江家作为炼器世家,也有“机关学”传承,虽然比不上万灵教,也差不了太多,江铁城亦是此道高手。
“若能请养父将这‘刑天’修复,发挥出稳定的战力,不需要的时候就收在储物灵戒里,战斗的时候再放出来,等于随身带着一名忠心耿耿的辟海期保镖,那就赚大了。”江上云暗自盘算。
这时,拍卖会已至尾声,同时亦将迎来*。
“接下来要拍卖的,是今天最后一件宝物,出自药王谷某位炼丹大师之手的……”杨玄有意放缓语速,一字一顿,吐出那宝物的名字:“冲、穴、丹。”
拍卖场中沉寂多时的气氛,瞬间攀上巅峰。
“这冲穴丹炼制不易,需要几百种珍稀药材,哪怕在药王谷也是难得的灵丹。”
“正因为药材不易收集,药王谷每个季度只炼一次冲穴丹,一次只有一炉,总共不足百枚,其中一半谷中自用,剩下大部分流入药王要塞,流入其他五大要塞的,加起来也不足十枚,聚宝阁也是通过天道宗高层与药王谷拉上关系,方能保证,每个季度分得一枚冲穴丹,错过这次,就只能等下季度了。”
目光扫过大厅中一张张兴奋的面孔,杨玄面露微笑,预感这枚冲穴丹,大有可能超越“暗影轮”创造的成交价记录。
“诸位,本着诚信的原则,开拍之前,我要提醒大家一句,冲穴丹只有初次服用之时,效果最好,若是再次服用,效果便一落千丈,只能增进一些修为,并无冲开穴窍之功效,大家竞价之前,可要牢记这一条,别买回去又后悔。”
台下有人笑道:“杨先生,此事尽人皆知,你又何必啰嗦,快些开拍,大家都等不及了。”
杨玄也知道,在场不少人专为冲穴丹而来,便不再多说,高声道:“冲穴丹一枚,起拍价,三百斤上品灵石,每次加价,至少五十斤上品灵石。”
此言一出,大厅中顿时一静,不少有意竞拍者面露苦色。
三百斤上品灵石的起拍价,超出了多数人的心理承受限度。
然而,真正有实力的竞拍者,对此并不在意。
二楼一间包厢中,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
“四百斤上品灵石。”
众人不必抬头去看,仅凭这豪奢的加价风格,便猜得到,准是那位一掷千金面不改色的秋家小姐。
“四百五十斤上品灵石。”另一间包厢中,传来白无瑕娇慵的声音。
“五百斤上品灵石。”斜对面,一位华服少年走出包厢,负手凭栏而立,面色倨傲,显示出志在必得的信念。
“秋家和白家两位小姐又杠上了。”
“薛家二少也出手了,这下热闹了。”
此时,大厅中已无人敢参与竞价,都怀着看热闹的心思,观望三大世家的公子小姐们斗富。
秋凝霜,白无瑕,薛乘风,轻描淡写间吐出一串数字,便令众人心颤不已,万分艳羡。
“六百斤上品灵石。”白无瑕再次加价,悦耳的话音里透出一丝嘲弄意味。
包厢内,她以一种女人味儿十足的姿态,跪坐在松软的锦榻上,削葱玉指涂了红艳艳的指甲油,轻轻撩起一缕滑顺宛如绸缎的青丝,拢向耳后,不经意间露出玉坠儿般可爱的耳垂,白里透红的粉靥。
“姐,你该不会真要买下那枚冲穴丹吧?”白无邪诧异的问她。
白无瑕轻轻一笑:“我又不傻,干嘛花钱买自己炼制的丹药,不过是起哄抬价罢了,你不觉得很好玩儿吗?”
白无邪耸耸肩,对她的说辞不以为然。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位妖精似的姐姐,别看她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笑容,其实小心眼儿的很,特爱记仇。
方才竞拍暗影轮失手,她定然咽不下这口气,对参与争夺的秋家兄妹和薛乘风怀恨在心,纵然自己不需要冲穴丹,也要把价格抬的高高的,让对方多出点儿血,出口恶气。
“六百五十斤上品灵石。”薛乘风站在栏杆跟前,冷冰冰的话语隐含怒意。
“七百斤上品灵石。”秋凝霜可也不是吓大的,傲然回应。
“呵呵,七百五十斤上品灵石。”白无瑕越发开心了,甜蜜的笑容里透出幸灾乐祸的意味,像只狡猾的狐狸。
啪!
薛乘风重重一掌拍断栏杆,神色阴冷,厉声道:“八百斤上品灵石,冲穴丹,我薛乘风要定了!谁不给我面子,就是不把薛家放在眼里,薛某保证,往后他在天道要塞,将会遇到很多不愉快的事,勿谓言之不预也!”
此言一出,大厅中人人色变。
所有人都从薛乘风的话中,听出赤|裸裸的威胁。联想到薛家父子平素横行霸道的作风,薛乘风的威胁,恐怕不会仅仅停留在口头上,激怒这位天道要塞头号恶少,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拍卖台上,杨玄眉头紧蹙,暗自恼怒。
薛乘风,竟然在大厅广众之下,威胁竞争对手,这是他和聚宝阁绝对不能容忍的。一个拍卖场,倘若连公平竞价都保证不了,岂不沦为笑柄?
强忍着一巴掌拍死薛乘风的冲动,杨玄冷冷道:“薛二少,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个玩笑,开得有些过了!”
薛乘风闻言嘿嘿一笑,拱手道:“杨先生,不好意思,我刚才的确是开玩笑,诸位不要介意。”
他说是“开玩笑”,其实不过是借着杨玄的话茬儿下台阶,威胁之词犹在耳中,除非傻瓜,谁会相信那只是玩笑话?
目光扫过众人恐慌的面孔,薛乘风微微一笑,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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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邪面露不悦:“此人太过嚣张跋扈,若非有个位高权重的老爹,谁会买他的账。”
白无瑕娇慵地伸了个懒腰,胸前一双高耸玉峰随之颤动,摇曳出性感的波浪,轻笑道:“算了,我们白家终归是在天道要塞讨生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便给他个面子罢了,反正他也出了不少血。”
白无邪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另一间包厢中,秋凝霜气得柳眉倒竖:“薛乘风这混球,竟敢威胁本小姐,岂有此理!嘁,谁怕谁啊!”说着便要举手加价,却被秋傲寒拦住。
“怎么,你也怕了薛乘风?”秋凝霜满脸不悦。
秋傲寒摇头,面无表情道:“不再加价,并非怕他,只是因为……咱们没钱了。”
秋凝霜呆了一下,屈指轻弹,查看自己的储物灵戒,喃喃道:“我带来两千二百斤上品灵石,买刚剑六百斤,买暗影轮八百斤,还剩八百斤……可恶,钱咋花得这么快,我都没感觉就花出去了。”
秋傲寒也是禁不住挠头:“今天咱们的花费有点高,回家准要被娘亲数落。”
秋凝霜满不在乎的笑道:“我是挺能花钱的,不过我更能赚钱,两千斤上品灵石而已,回头我帮家族驯化一头灵体期魔兽就赚回来了。”
秋傲寒摇头道:“你觉醒了秋家先祖的兽王之力,能够驯化比自身修为高一个大境界的魔兽不假,可也不能乱用,每次驯服超过自身修为的魔兽,都会消耗大量精血,频繁使用,会导致你修为衰退,甚至折损寿命。”
秋凝霜不耐烦道:“别说这些废话,难道就这么看着薛乘风得逞?不知道内情的,还当咱们被他吓住了,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秋傲寒迟疑了一下,道:“你若真想拍下冲穴丹,我去找小云说说,他可能还有灵石。”
秋凝霜连忙摆手:“千万别!我可不想因为这点儿小事,欠他人情。”说着,俏脸上莫名浮现一抹羞涩神态。
白无瑕和秋凝霜退出竞争,拍卖场中陷入寂静。
薛乘风负手挺胸,凭栏而立,嘴角挂着一丝高傲的笑意,只等杨玄落锤。
然而就在此时,斜对面的包厢中,传来少年清冷的声音。
“九百斤上品灵石。”
薛乘风闻听此言,仿佛当众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面孔顿时涨得通红。
“江、上、云!”他从牙缝里挤出恶毒的诅咒,“我薛乘风对天发誓,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回应他的,是一声充满轻蔑的冷笑。
大厅中,看热闹的人们再次兴奋起来,议论纷纷。
“与薛二少竞价之人是谁,好大的胆子,他就不怕薛家报复?”
“呵呵,别人或许怕薛二少,此人可不怕,他不但敢跟薛二少竞价,就在昨天,还当着几千人的面,狠狠揍了薛二少一顿。”
“啊!他敢公开殴打薛二少?此人莫不是江家小少爷江上云?”
“不错,就是这位小少爷,昨天在铁山之巅,江家大比擂台上,与薛乘风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最后将薛乘风打得吐血,跌落擂台,事后还跟薛乘风定下生死契,约定一个月后一决生死,难道还会怕薛乘风的威胁?”
“厉害厉害!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这位江公子,论才华,自幼饱读诗书,满腹经纶;论武功,越级挑战辟海期高手,当众败之;论技艺,继承江铁城大师炼器衣钵,锻造出蕴含刚之奥义的稀世宝剑;论骨气,敢与横行霸道的薛家二少针锋相对,不畏强权,真乃一位文武双全侠肝义胆的少年英雄!”
公道自在人心,薛乘风方才出言威胁,破坏拍卖场的规矩,已然犯了众怒,大家慑于薛家势大,敢怒而不敢言。
如今江上云站出来跟薛乘风打对台,狠挫他的嚣张气焰,使得众人大感痛快,自然是一面倒的热捧江上云,暗讽薛乘风。
薛乘风听到众人议论,脸色气得白一阵红一阵,眼中射出怨毒的火焰,恨不得将斜对面那间包厢烧成灰烬。
这时,大厅中传来杨玄的声音。
“江小少爷出价九百斤上品灵石,倘若无人加价,冲穴丹便归他所有。”
薛乘风身躯一震,回过神来,深吸口气,压下满腔怒火,高声道:“一千斤上品灵石!冲穴丹,我志在必得,谁也别想跟我争,不信走着瞧!”
回答他的,仍是那道冷漠的声音。
“一千一百斤上品灵石。”
“一千二百斤上品灵石,”薛乘风咬牙切齿,“江上云,你别欺人太甚!”
包厢中,小梅紧张的手发抖,俏脸煞白。
“少、少爷!一千二百斤啊,这可是上品灵石,不是路边的石块,您可千万别冲动,不值当花这么多钱买一颗丹药!”
江上云捧起茶盏,淡淡一笑:“我当然知道不值,所以,我不打算加价了。”
小梅拍拍酥|胸,长出一口气道:“原来少爷只是戏弄那个姓薛的混蛋,可把我吓了一跳。”
江上云轻轻摇头,眼中浮现些许阴翳。
事实上,他是真想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薛乘风拍下冲穴丹。
哪怕自己得不到,也不想让薛乘风得手。理由亦是显而易见:薛乘风得了冲穴丹,修为提升一重,一个月后与之对决,便少一分胜算。
削弱敌人等于壮大自己,方才他甚至想过,卖掉那块中品风奥石,换来足够的资本,跟薛乘风死磕到底。
然而,最后关头,他还是克制住了冲动。
“一千二百斤上品灵石,这个价位,已经远远超出冲穴丹的真实价值,况且薛家与白家关系颇为密切,就算薛乘风在这里得不到冲穴丹,照样可以通过白家向药王谷收购一枚冲穴丹,只不过多费些波折罢了,若我为了一时意气之争,牺牲中品风奥石,那就亏大了。”
自嘲的笑了一下,江上云抛开心头不快,开始思索另一个问题。
“一个月后,薛乘风的修为至少也有辟海五重,而我纵然服用通督丹,也只有聚气十重修为,与之交手,凶多吉少,必须设法在这一个月内,另寻机缘,拉近与薛乘风的修为差距,待到决斗之日,方有胜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拍卖台上,杨玄一锤定音,宣布薛乘风以创纪录的高价,拍下冲穴丹。
“姐,恭喜你,亲手炼制的冲穴丹拍出天价。”白无邪笑着向姐姐伸出手,“什么时候有空,也帮我炼制一枚冲穴丹。”
白无瑕扶着弟弟的手,自锦塌上款款起身,似笑非笑道:“只要你付得起钱,本小姐随时为你效劳。”
白无邪顿时笑容一僵,委屈道:“亲弟弟求你炼药,你还好意思收钱,真是个财迷!”
白无瑕白了他一眼,道:“瞧你说的,手工费不收你的,药材费也要我倒贴不成?冲穴丹的药材有多难找,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江上雪的弟弟多争气,自己会铸剑赚钱,哪像你,整天就想着掏姐姐的私房钱,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攒够嫁妆呀。”
白无邪脸一红,讪讪道:“回到宗门,我也要学炼丹制药,自个儿赚钱。”
白无瑕摸摸他的头,笑道:“一句玩笑话,别往心里去,你当炼丹制药是那么好学的?你没有那份细致与耐心,还是别逞强了,专心练武才是正途。”
白无邪点了下头,惋惜道:“如果先拍卖冲穴丹就好了,那样你就有足够的灵石,跟秋傲寒竞拍暗影轮,不至于错失这件难得的宝物。”
白无瑕倒是看得开,淡然笑道:“今天虽然没有拍到什么好东西,不过看了一场好戏,也算没有白来一趟,薛、秋两家少年子弟,皆非池中之物,将来有可能成为你的劲敌。”
“薛乘风和秋傲寒的确不凡,不过我听说那江上云今年在江家族会上一鸣惊人,先后击败了江千帆和薛乘风,姐姐对他作何评价?”
白无瑕摇头微笑:“那孩子模样倒是蛮俊俏,可惜根骨欠佳,潜力有限。他能在族会大比中脱颖而出,是靠一套残缺不全的龙象伏魔功催谷即战力,赢了现在,输了将来,不出两年便泯然众人矣,你不必把他放在心上。”
白无邪当然知道姐姐生就一双慧眼,能一眼看穿他人根骨,听了她对江上云的评价,不由对那位俊美出尘的少年,生出一丝淡淡的怜悯。
……
拍卖会结束后,江上云目送薛乘风铁青着一张脸,愤然离去,心情颇为愉快。
下了楼,找到杨玄,取回他之前拍下的那尊无头机关人“刑天”。
刑天身躯庞大,极为沉重,手持战斧、巨盾,还没了脑袋,带到街上难免惊世骇俗,江上云便将它收入储物灵戒。
走出聚宝阁大门,与小梅、马家兄妹会合,抬头看一眼天色,时近黄昏,差不多该吃晚饭了。
想起曾答应小萌请吃烤鸭,便问马彪:“城里哪家酒楼,烤鸭做的最好?”
马彪不假思索道:“当然是‘醉仙楼’!我爹曾在那里当大厨,后来上了年纪,便回家自己开了个小店,做些家常菜还成,吊炉烤鸭工艺太过考究,我爹懒得弄,我小时候常去醉仙楼后厨,跟我爹学烧菜,可惜我爹觉得这不是正途,送我进了宗门,厨艺便荒废了。”说着,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比起习武,他似乎对烧菜更有兴趣。
江上云轻笑:“难怪你烧得一手好菜,原来家学渊源,那咱们就去醉仙楼。”
“四位公子小姐,请楼上坐!”
醉仙楼门口,店小二迎了上来。
小梅赏他一块灵石,傲然道:“听说你家烤鸭是一绝,我家少爷特来品尝,还不赶紧带路。”
“好哩!请这边走。”店小二掂量了一下灵石的分量,顿时乐得合不拢嘴,殷勤引领众人登楼。
正值饭点儿,楼上宾客如云。江上云环顾四周,淡然道:“小二,寻个临窗的雅间。”
小二应声点头,匆匆跑了一圈,满脸歉疚的回来,“公子,万分抱歉!雅间都已经满座,您看……能不能就在大堂将就一下?”
“什么,竟然让我家少爷在大堂里跟那些贩夫走卒一道用餐?岂有此理!”小梅柳眉倒竖,瞪着眼睛就要发作。
江上云摆了摆手,道:“客随主便,小萌,你介不介意在大堂中吃饭?”
马小萌眨巴眨巴黑白分明的眸子,满脸茫然的反问:“大堂中桌椅齐全,为何不能在这里吃饭?我家小酒店,根本没有雅间,客人来了,都是随便找张空桌子,坐下就吃。”
马彪听到她天真稚气的话语,不由摇头苦笑。妹妹出身贫寒,涉世未深,哪里懂得世家公子的派头。
江上云点头道:“小萌说的对,在哪儿吃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吃什么。”
正要寻张空桌坐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唤:“小云,这边来!”
回头寻声望去,却见姐姐正站在雅间门口,含笑冲他招手。
“姐,你也在这儿吃饭?”
“嗯,秋凝霜约我谈事情,刚开始吃,你也来吧,正好介绍她给你认识。”
发觉弟弟身后跟着丫鬟小梅和马家兄妹,便道:“你们也一起来,马彪,那是你妹妹?小丫头模样蛮可爱。”
马彪连忙上前施礼,道了声“师姐好”,又向她介绍妹妹。
一行人进了雅间,江上云才发现在座的除了秋凝霜,居然还有白无瑕,不由面露狐疑。
秋凝霜看出他的心思,笑道:“江小弟,看到我和白无瑕跟你姐在一起吃饭,很奇怪?其实我们三人从小玩到大,都是好姐妹,你姐跟白无瑕闹别扭,没什么大不了,我做东,请她俩喝酒,化干戈为玉帛。”
白无瑕哼了一声,冷冷道:“谁要跟她和解了?我们白家子弟,不能白死。”
江上雪柳眉倒竖:“我还不想跟你和解呢!那白锦瑞狗胆包天,闯我清修之地,打伤我家小云,难道不该死?”
白无瑕嘴角微微抽搐,愤然道:“就算他该死,也是我白家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你痛下杀手之时,可曾想过我们的交情?”
秋凝霜见她俩又要吵起来,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我说你俩矜持一点儿行不行?这么多人看着呢。”又回头邀请江上云、小梅和马家兄妹入座,招呼小二儿添碗筷,又点了许多酒菜,热情地招呼大家喝酒吃菜,倒是一位称职的女主人。
江上雪看到弟弟,心情大有好转,便对白无瑕道:“反正人我已经杀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大不了跟我打一场,有本事就杀了我,替那白锦瑞报仇。”
白无瑕勾起朱唇,不屑道:“我比你年长两岁,修为也比你高,跟你动手是欺负你,这样吧,你自罚酒三杯,算做向我道歉,此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但是白家其他人追不追究,另当别论,毕竟,白锦瑞的亲戚朋友可也不少。”
江上雪是宁折不弯的性子,如何肯向她道歉,傲然道:“就算向你道歉,白锦瑞也活不过来,何必多此一举。”
江上云见两人越说越僵,不由皱了下眉,开口道:“姐,可不可以让我跟这位白小姐,说几句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姐,可不可以让我跟这位白小姐,说几句话。”江上云突然开口。
江上雪听见弟弟这话顿时一怔,奇道:“你又不认识她,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你这么说,似乎不大准确。”白无瑕的目光先在江上云脸上兜了一圈,随即悻悻的飘开,扭头对江上雪道:“方才在聚宝阁,我与令弟曾有一面之缘,虽然他当时没拿正眼瞧我,不过也算是认识了,他有什么话,当面对我说就是了,似乎没有必要征求你的同意。”
江上雪听出她话里藏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顿时若有所悟,不由噗嗤乐了,扭头对江上云道:“看来我不用担心你被这个狐狸精迷住了,有话就跟她说吧。”
江上云向白无瑕拱了拱手,道:“白小姐,关于白锦瑞之死,前因后果,你可清楚?”
白无瑕换了一个坐姿,却还是无法在他面前装出高贵冷艳的气质,只好叹了口气,像个女汉子似的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望着江上云道:“事情的经过我都知道,坦率的说,白锦瑞是该死,但是他姓白,是我堂兄,所以他不能白死,别人提到白锦瑞之死,都说江上雪杀他如杀狗,白家人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让我白无瑕的面子往哪里摆?”
江上云点了点头,从容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姐杀白锦瑞,是为我出气,你白大小姐要讨回面子,可以,我替我姐向你赔酒三杯,如何?”
江上雪闻言面露不忍之色,连忙劝道:“小云,你不会喝酒,别逞强!”
白无瑕却是眼睛一亮,似笑非笑道:“你若肯自罚三杯,不但此事一笔勾销,我还可以向你保证,往后天道宗内白家子弟,绝不再找你的麻烦。”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江上云拍拍姐姐的手,暗示她不要担心自己的酒量。
前世他时常借酒浇愁,重生之后,也没少陪雪缘对饮,酒量之深,岂是一群少女所能想象。
当即满上三杯陈年佳酿,一口气干尽。眼神清澈依旧,并无醉意,脸上泛起淡淡红晕,越发衬出肤若凝脂,唇红齿白,俊美绝伦。
白无瑕贝齿轻咬朱唇,深深望着他的脸庞,美眸闪动异彩,竟似看得痴了。
江上云放下酒杯,淡淡道:“现在你可满意?”
白无瑕愣了一下,柔声道:“我说话自然算数,这个暂且不提,听你姐说起过你的肺疾,喝酒太急,容易加重病情,往后不要再这样拿自己的健康跟人赌气。”说着,就要伸手摸他额头,想试探一下酒劲上头没有。
江上雪连忙挡开她的手,没好气道:“有话就说,动手动脚的干什么。”
白无瑕顿时霞飞双颊,讪讪一笑,尴尬无语。
秋凝霜趁江上雪没有防备她,偷偷摸了摸江上云的额头,在他耳畔轻声问:“头晕不晕?”
少女吐气如兰,柔声细语,充满关切,令江上云心头一暖,摇头轻笑:“我很好,这种米酒,没有多大劲头,醉不倒我。”
经过这么一番闹腾,白无瑕也是不好意思再记仇了,主动跟江上雪对饮一杯,算是冰释前嫌,酒桌上的气氛随之变得热闹起来。
江上云冷冰冰的不爱理人,白无瑕和秋凝霜想接近他却又莫名的胆怯,于是天真可爱的马小萌,就成了大姐姐们的宠物,不时给她夹菜,逗她开心。
正高兴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争吵声,其中一人的嗓音,江上云有些耳熟,朝门外一望,果不其然,正是薛乘风和他的跟班。
“公子爷,实在抱歉的很,雅间都坐满了,要不您在大堂将就一下?”小二满脸堆笑地乞求道。
回应他的是一记耳光。
“你说没有就没有?你算个屁!薛二少在这里用餐是给你家酒楼面子,没有雅间,腾出一间不就有了。”薛乘风的跟班,指着小二鼻子怒骂。
说着,撩起就近雅间的门帘,没好气道:这个房间我家二少征用了,给你们一盏茶时间桌子收拾干净,马上滚出……呃!”
话音未落,一只酒杯迎面砸过来,正中他的眉心。
跟班顿时两眼翻白,死狗似的瘫软在地。
少女冰冷的声音,徐徐传来:“今天算你运气好,赶上我心情不错,饶你一条狗命。”
“秋凝霜?”薛乘风听出少女的嗓音,眉头微凝,向雅间内望了过来,顿时脸色大变。
不止秋凝霜,白无瑕和江上雪也坐在雅间里,天道要塞三大家族的千金小姐,尽皆俏脸含怒,六道目光逼视过来,令他暗自胆寒,不由后退一步。
目光一扫,无意中看见江上云和马家兄妹坐在一起,顿时愣住了。
旋即,他露出恍然大悟之色,指着马小萌怒道:“好你个小贱人,原来你跟江上云是一伙的,我就奇怪,为何拍卖通督丹的时候,姓江的始终不曾参与竞拍,原来是通过你的手,拿下通督丹!”
马小萌年纪虽小,却天不怕地不怕,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道:“我帮小云哥拍通督丹,与你何干?少在那里神经兮兮的狂吠,打搅我们吃饭。”
薛乘风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掌拍死那个狡猾的小丫头,然而当着三位大小姐的面,他不敢放肆,恶狠狠道:“小丫头,走着瞧,所有跟江上云合伙戏弄本少的人,注定不会有好下场,那个卖原石的贱婢,就是你的前车之鉴!”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马小萌摸着脑袋,满脸茫然:“那家伙说的什么鬼话,‘卖原石的贱婢’是谁啊?”
江上云却听出薛乘风的言外之意,立刻想起上午卖他奥石的少女萍儿,顿时心头一凛,兴起不祥的预感,忙对姐姐道:“代我招待马彪和小萌,我有点急事,先走一步。”起身向众人一拱手,道了声“失陪”,随即匆匆离去。
众人望着他的背影,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困惑。
唯有白猫雪缘,似是觉察到了什么,跳下餐桌,追着他的背影飞奔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跑出酒楼,寒风夹着细雪,迎面吹来,不由打了个寒颤,头脑随之恢复冷静。
“我不知萍儿家住何处,这样盲人瞎马的乱跑,不知何时才能找到她。”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喵呜。
江上云灵机一动,回头将白猫抱了起来,“猫姐,你鼻子灵,替我寻找那个卖原石的小姑娘,我担心薛乘风的走狗,会去找她的麻烦。”
“喵呜~”雪缘点了下头,纵身一跃,挣脱他的手,朝着前方飞奔而去。
江上云连忙施展迷踪步,拖着一串残影,紧追在她身后。
一人一猫,不顾路人异样的眼光,一路向西狂奔,不多时便回到上午曾经来过的那条“赌石街”。
雪缘没有停留,纵身越上屋顶,朝着街尾飞奔。
江上云亦足尖点地,腾空跳上屋顶,跟着它在屋顶上跳跃飞奔。
途径一片矿坑,雪缘发力猛然一跃,如同一朵白云,腾空飞跃十丈之遥,飘然落在对面一堵围墙上,回头冲他喵喵叫唤,似在催促。
江上云尚未凝练真气,自知无法一步飞跃十丈,灵机一动,挽起袖子露出那枚银蛛镯,按下机关,咻的一声,银色蜘蛛弹射出去,如同一根箭矢,笔直击中对面墙头。
啪!
八根纤细而锋利的蜘蛛脚弹了出来,死死扣住墙头。
江上云挥手一扯,天蚕丝绷得笔直,借力腾空飞跃,好似一只风筝,于空中滑翔十丈距离,双足稳稳落在对面墙头。
咻!
手指一弹,收回银蛛,江上云站在高墙之上,俯瞰脚下那一片破破烂烂的矿工住宅区。
显而易见,这座贫民窟,便是萍儿与母亲栖身之地。
北风迎面吹来,带着血腥气息,令他心头一颤。
朝着腥风吹来的方向,远远望去,隐约可见一个篱笆墙围起来的小院落,当中有一间矿石堆砌的简陋小屋,隐约有少女哭声传来。
庭院中,雪地上卧着一个中年妇人,瞪大眼睛,没了声息。
苍白的脸上,凝固着恐惧与悲愤,手中兀自紧握一把菜刀。
鲜血自她胸口汩汩涌出,染的周围雪地一片猩红。
一个马脸青年手持染血长刀,恶狠狠的冲那妇人尸体啐了一口。
“好个狗胆包天的贱妇,竟敢反抗你家吴大爷,哼,自寻死路!”说着,伸手探入那妇人怀中,摸索几下,旋即面露喜色,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上面绣有一个“江”字,已被鲜血模糊。
“吴亮,那钱袋里有多少灵石?”
身后,另一个持刀青年目光灼热。
吴亮赶紧把钱袋塞进怀里,含糊道:“没、没多少,你瞧这家人,穷的叮当响,有钱才怪。”
这时,一个光头青年从屋里出来,脸色有些难看。
吴亮瞅了他一眼,笑道:“陈老大,才两分钟就完事了,你不会是肾亏吧?”
陈老大呸了一声,怒道:“你才肾亏,老子根本就没动那小丫头。”
吴亮奇道:“这是为何?”
陈老大悻悻道:“没想到那丫头还挺烈,抵死不从,我刚要扯她裙子,她便一头撞在墙上,砰的一声,血溅了老子满脸,吓得那话儿当场软了,还干个毛啊?真她娘的晦气!”
吴亮哈哈大笑:“陈老大,你真没用,血有啥好怕的?老子最爱玩贞妇烈女,弄得她们哭号求饶才过瘾,妈的,一想到那丫头的俏模样,我就忍不住了,你不上,我上!”
陈老大瞪大眼睛:“吴亮,你疯了?她都撞死了你还敢上,也不怕鬼缠身。”
吴亮不耐烦道:“少他娘的废话,不管那么多了!老子兴致来了,趁着尸体还热乎,赶紧爽一把。”说着扯掉裤带,带着一脸淫笑进了屋。
陈老大嗤笑一声,摇头骂道:“吴亮那厮,真他娘的变态,死人都不放过,迟早得遭报应,老二,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陈老二踢翻一只泡菜罐子,愤然骂道:“屁都没有!这家人穷的叮当响,只剩几块破石头,好在那小丫头刚卖出一块奥石,江家小子给了她一袋灵石,方才吴亮杀了她娘,搜出钱袋,一把夺了去,等下定要叫他拿出来平分,敢吃独食,老子砍死他。”
陈老大点了下头,道:“让吴亮赶紧完事儿,咱们回去找薛二少交差,赶上二少心情好,还能多弄点儿赏钱……咦,你小子哪冒出来的?”
陈老大目光一凝,愕然望向门外。
不知何时,一位白衣少年仗剑走进院门,俊美的脸上满是杀气,令他心头一凛。
仔细打量过后,诧异道:“你……你是江家小少爷?你跑这儿来做甚?”
“来取尔等狗命!”白衣少年红唇轻启,吐出一道冰冷的声音。
话音未落,人已拖着四条残影,如同索命阎罗,飞扑而来。
陈老大吓得失声惊呼,匆忙拔刀,试图抵挡。
手指刚刚触及刀柄,一道寒光破空袭来,“噗”地一声洞穿喉咙,将其悲鸣斩断。
“你是何人,为何杀我大哥!”陈老二满面惊恐,握刀的手,禁不住哆嗦。
“你也该死!”
江上云一脚踹飞陈老大的尸体,白衣翩飞,掠向陈老二,刚剑挥出一片雪亮霞光。
陈老二心头狂骇,硬着头皮挥刀格挡。
锵!
剑光一闪,金铁交鸣。
陈老二顿觉手中一轻,那口百炼精钢锻造的中品宝刀,已然被削成两截。
剑光再闪,杀气如潮水涌来。
陈老二身躯一僵,眉心浮现一道笔直的血痕,头颅随即裂成两半。
石屋内,萍儿双眸紧闭,苍白的脸庞半边染满鲜血,躺在炕上没有声息。
那吴亮光着下身,站在炕沿前,喘着粗气,如同一头发情的野兽,正急不可耐地撕扯少女衣裙。
突然听见屋外传来陈老大的惊呼,不由心头一凛,回头偷眼一瞅,正看见江上云手持刚剑,一脸杀气站在院中,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裤子都顾不得穿,光着屁股从后门溜走,撒腿狂奔。
踏过陈家兄弟的尸体,江上云,迈步走进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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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气扑鼻而来,萍儿衣裙不整,躺在炕上不省人事。
江上云咬着嘴唇,走到炕前,看到少女头破血流,苍白的脸上尤带泪痕,心中满是愧疚。
伸手握住萍儿的手腕,探了探脉搏,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
脉搏虽然微弱,好在还来得及施救。
手指轻弹,自储物灵戒中取出金疮药粉,敷在少女额头,止住流血。旋即掐了几下人中,萍儿娇躯微颤,缓缓睁开眼睛。
“江公子……”少女眼中溢出惊喜,连忙挣扎着坐起身来,“萍儿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江上云摇摇头,星眸浮现一抹凄然。
萍儿看到他的脸色,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连忙跑出门外。
“娘!娘,你醒醒啊!”
少女抱着母亲的尸体,痛哭失声,宛如杜鹃泣血。
江上云听在耳中,心头好似针扎一般,刺痛难当,不仅深深同情萍儿的遭遇,亦深感自责。
“若非我与薛乘风冲突,牵连到萍儿,她的母亲,当不至遭此不幸。”
“薛乘风固然该死,他那走狗吴亮,更是禽兽不如,罪不容诛!”
想到缔造这场血案的三个凶手,还有一条漏网之鱼,江上云心头一口怒气难平,眼中蓦地闪出一抹杀意。
摸了摸白猫的脊背,他轻声道:“猫姐,你留下照顾萍儿,等她心情稍微平复,就带她去找我姐。”
雪缘温顺地点了下头,随即吐出粉舌,舔舔他的指尖,琥珀色眸子里流露出淡淡柔情,仿佛在安慰他,不要太过自责。
萍儿见他向门外走去,哽咽道:“江公子,你去何处?”
江上云没有回头,一字一句,无比坚定:“我去斩了吴亮那个畜生,替你母亲报仇。”
萍儿娇躯一颤,积蓄心头的悲愤与感动,此刻全都化作泪水,涌出眼眶。
泪眼模糊的视野里,那少年白衣飘飘,孤身仗剑,大步走向漫天风雪,凛冽杀气直冲霄汉。
……
时当黄昏,天道要塞街头,人群往来如织。
城门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滚滚雷鸣,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两列黑盔黑甲的骑士,尽皆腰挎长刀,纵马飞驰而来,甲衣尤带血迹,雪地反射残阳,恍若为这些骑士披上一身绯红的披风,越发显得杀气腾腾,凛然不可侵犯。
为首的骑士,肩甲上嵌着两颗金星,正是城卫军兵团长的徽记,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这青年骑士是何人,好威风!”
“一听就知道你是乡下来的,连薛家大公子都不认得。”
“原来他就是薛惊鸿,天道宗核心弟子排名第二,城卫军最年轻的兵团长,果然威风凛凛,名不虚传,那些黑甲骑士,莫不是他的亲兵?”
“不错,这支百人骑兵队,号称‘黑甲卫’,全是从城卫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皆有辟海期实力,堪称城卫军中的王牌精锐。”
“薛大少带着黑甲卫,出城狩猎魔兽归来,想必大有斩获。”
“那还用说,你看队伍后面,拖着一串大号车厢,上面堆积的都是魔兽尸体,恐怕不止百头。”
“那些尸体,都是黑毛猿猴,面目凶恶,好不吓人。听说雪山深处,有一群魔猿,都有辟海期武者实力,时常成群结队,下山打劫村落,闹得当地村民苦不堪言。这次薛大少率黑甲卫出征,想来便是剿灭这群魔猿去了。”
“你看那头最雄壮的魔猿,生有四条臂膀,正是那凶名卓著的四臂猿王,听说拥有灵体初期战力,寻常武道宗师都不敢招惹他,却被薛大少出马手刃,后者毫发无伤,可见薛大少的修为,纵然尚未达到灵体中期,也相去不远了。”
路人赞叹声声入耳,薛惊鸿面无表情,眼中却浮现一丝得意之色,骑在马上,挺了挺胸膛。
恰在此时,一人自街道对面冲过来,大冷天只穿上衣,下身却是一丝不挂,光着脚在雪地上狂奔,一张马脸,面无人色,失魂落魄的样子,活像撞了邪。
“站住!”一名黑甲卫士,拔刀在手,指着那马脸青年,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冲撞薛将军,莫非图谋行刺!”
唰唰!
一阵刺耳声响,黑甲卫尽皆拔刀出鞘,刀锋一齐指向那马脸青年,杀气毕露。只等薛惊鸿一声令下,便催马冲锋,将之乱刀分尸。
马脸青年被这阵仗吓得两腿一软,跪在薛惊鸿马蹄前,流泪哀嚎:“薛大少,小人吴亮,是您弟弟的朋友,正遭歹人追杀,求大少救小人一命!”说罢连连磕头。
薛惊鸿脸色微凝,抬起手,示意黑甲卫收刀。
“吴亮,何人追杀你?”
“是……是江家小少爷,江上云!”
“嗯?”薛惊鸿听到这个名字,目光顿时变得格外阴冷。
与此同时,一道白影飞掠而来,顷刻间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却是一位白衣胜雪的俊美少年,手持一口明晃晃的宝剑,周身散发出凛冽杀气,比风雪更冷三分。
吴亮回头看了那少年一眼,顿时吓得失声尖叫,又如捣蒜一般拼命磕头,求薛惊鸿出手搭救。
薛惊鸿不动声色,一抖缰绳,驾马上前,拦住那白衣少年。
“江上云,你可知罪!”
少年闻言一怔,旋即露出好笑的表情,淡淡反问:“薛大少这话莫名其妙,敢问江某何罪之有。”
薛惊鸿沉下脸色,厉声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手持凶器,追杀吴亮,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江上云冷笑一声,朗声道:“这吴亮伙同两名歹徒,擅自闯入民宅,意图****我家丫鬟,还残忍杀害她的母亲,犯下滔天罪行,我为死者报仇雪恨,追缉凶手,何罪之有?”
吴亮听他揭穿自己的丑行,顿时急得乱了方寸,慌忙叫嚷:“你胡说!那丫头哪里是你江家丫鬟,不过是个卖矿石的穷姑娘,与你无亲无故,你凭什么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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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吴亮,居然不打自招,真是可恨又可笑!”
“就算受害者不是江家丫鬟,难道就活该被他****,被他杀害?难道江小少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反而有罪?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吴亮就是一个人渣,欺男霸女的勾当干了无数,今天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难逃死罪!”
“像这样人面兽心的畜生,薛大少还要袒护不成?不杀此人,民愤难平!”
薛惊鸿见群情激奋,心中暗骂吴亮蠢货,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休得胡说八道,给我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亮这时也回过味来,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哭丧的脸道:“薛大少,我刚才是被那江上云气糊涂了,说的昏话,不能算数!事实恰恰相反,是那江上云在赌石街闲逛,邂逅一卖原石的少女,见人家生得漂亮,便动了色心,追踪到那少女家中,试图****,少女抵死不从,他便一怒之下灭了人家满门,小人与两个朋友恰巧路过,听见呼救之声,赶到现场,正看见江上云杀人,连忙出声阻止,不料他凶性大发,还要杀我们灭口!可怜我那两位朋友,先后遭了他的毒手,只有我一人逃了出来,他还追杀不休,薛大少,事实就是如此,我吴亮如有一字谎言,叫我不得好死!”
听了他这番颠倒黑白的无耻之词,江上云禁不住冷笑。
围观的路人亦非白痴,不待吴亮说完,便是哄笑声四起。
有人大声道:“吴亮,你这番话只能骗鬼,活人哪个肯信!且不论你与江小少爷孰是孰非,我只问一句:你的裤子哪里去了?”
吴亮张口结舌,一时无言以对。
众人齐声哄笑,异口同声逼问他:“吴亮,老实交代,你的裤子哪里去了?”
又有人笑道:“这还用问,不是明摆着的吗?男人除非进澡堂子,只会在女人面前光屁股,这吴亮脱了裤子,分明是想****少女,不料半途江小少爷闯了进来,吓得他裤子都顾不得穿,就这么光着屁股逃到街上,现在居然倒打一耙,把自己做的丑事推到江小少爷身上,真是可气又可笑!”
薛惊鸿这会儿也是好气又好笑,肚子里痛骂吴亮这厮,烂泥扶不上墙,然而不管他多蠢多烂,终究是自己这边的,怎么也得力挺到底。
“尔等统统住口,休得放肆!”
一声蕴含真元的怒喝,恍若春雷炸响,吓得围观众人尽皆色变,噤若寒蝉。
冰冷的目光,扫视人群,流露出威胁之意,旋即,薛惊鸿正色道:“江上云,吴亮,你二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薛某不愿草率断案,且将你二人押回军营,囚禁起来,待到查明真相,自会还你们一个公道。”说罢一挥手,吩咐黑甲卫:“将这两个人收押起来,带回军营。”
众人闻言,尽皆面露愤慨,对江上云,则抱以深深的同情。
昨日铁山大比,江家与薛家的冲突,早已传遍全城。人人皆知薛惊鸿此举故作公允,实为包藏祸心。
江上云若是被他押入军营大牢,形同羊入虎口,怕是有去无回。事后薛惊鸿或屈打成招,或伪造供词,将杀人****之罪硬栽到他头上,江家明知冤枉,又能如何?
“薛惊鸿这一手,太毒辣了!”有人按捺不住愤慨,低声咒骂。
身旁同伴赶紧扯了他一把,示意他管好嘴巴,当心祸从口出。
“指望你还有一丝天良未泯,看来是我太天真了。”面对持刀围攻上来的黑甲骑士,江上云轻轻摇头,星眸凄迷,一股金色剑势,陡然冲上云霄。
薛惊鸿目光一冷,神色狰狞:“大胆狂徒,竟敢拒捕!黑甲卫听令,此子目无王法,罪大恶极,当场格杀勿论!”
话音方落,黑甲卫齐声呐喊,催马挥刀,狠狠劈向那伫立风雪中的俊美少年。
锵!
金光一闪,刚剑悍然出鞘。
空中飞起一道匹练似的霞光,伴随着叮叮声响,断刃纷飞,如雨落下。
参与围攻的黑甲卫,看着手中半截断刀,无不目瞪口呆。
白衣飘飞,江上云拖着四条亦真亦幻的残像,于万军丛中疾驰如风,仗剑追杀吴亮。
吴亮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跪行上前,抱住薛惊鸿的腿哀嚎:“大少救我!”
“江上云,你放肆!”
薛惊鸿端坐鞍头,面沉似水,手掌一振,轰出一道青色真元,化作一面气墙,拦住江上云的去路,便要将他一掌击毙。
灵体期宗师的掌力,何其雄浑!
江上云自知无法力敌,却无退却之意,屈指一弹,储物灵戒华光四射,一尊铁塔似的钢铁巨人,凭空出现,举起巨盾,替他挡下薛惊鸿的掌力。
轰!
这无头巨人,正是刑天,被薛惊鸿一掌轰退数步,盾面凹陷,却凭借万钧体重,及时稳住脚步。周身漆黑甲胄,自关节缝隙间咻咻喷射真气,如同一台暴走的战车,蓦地一步跨出,迫近到薛惊鸿跟前,右手高擎战斧,当空劈落下来。
这钢铁巨人,虽是一言不发,自有一股狂野剽悍的气势,伴随开山巨斧,汹涌而至,令得薛惊鸿微微色变,拔剑在手,格挡巨斧。
锵!
火光迸射,金铁交鸣。
刑天又被震退,战斧亦被削去一角,然而它乃是钢铁造物,不知疲倦,不知伤痛,不知恐惧,依旧大步上前,左手轮起大盾,猛击马头,右手高擎战斧,再次狠狠劈向马背上的薛惊鸿。
战马一声悲鸣,头颅爆裂,脑浆横飞,四蹄一软,委顿余地。
薛惊鸿冲天飞起,居高临下,轰出一道掌力,化作青色巨手,死死压住那钢铁巨人,使之动弹不得。
然而刑天却不肯屈服,挺起脊梁,奋力挣扎。
不得不说,江上云运气不错。第一次召唤刑天,状态便出奇的好,竟然发挥出聚气九重战力,再加上浑身金刚铁骨,既不怕死,更不怕疼,战斗力堪比十名同阶武者联手。
刑天死缠烂打之下,薛惊鸿也难于三五招内将之击倒。不得不分出一道掌力,将那吓成一滩烂泥的吴亮隔空抓起,抛上一辆马车,旋即高声喝道:“黑甲卫听令:结阵守护吴亮,阻止江上云靠近,待我摧毁机关人,亲自出手,取他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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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甲卫训练有素,薛惊鸿一声令下,立刻调转马头,将吴亮藏身的马车团团包围起来,形似铁桶大阵。
这些甲士皆有辟海期修为,方才江上云凭借锋利的宝剑与精妙的身法,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今强行闯阵,与之硬碰硬,难免吃亏,非但未能冲破铁甲大阵,反被震得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吴亮所在的马车,堆积了众多通臂魔猿尸体,如同一座小山。吴亮趴在顶上,离地三丈,四周还有黑甲卫重重保护,自是心头大定。
低头俯瞰,却见那无头机关人被薛惊鸿打得连滚带爬,手中战斧与盾牌,都是残破不堪,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另一边,江上云数次仗剑冲阵,皆徒劳而返。
见此情景,吴亮心花怒放,挺起身来,指着江上云哈哈大笑:“小杂种,你不是要杀老子吗?你倒是过来啊!”
江上云神色冷漠,不为所动,径自以手背擦拭嘴角,洁白如玉的肌肤,染上一抹绯红,如同永不熄灭的怒火。
抬头望向吴亮,少年的眼中,浮现一抹幽蓝光泽。
刹那之间,眼前的世界,时光流速放缓二十倍,吴亮那张丑恶的嘴脸,变得格外清晰。
从容计算最佳发射角度,江上云抬起左腕,屈指轻弹。
铮!
一道银光,破空激|射,瞬间飞到马车上方,正中吴亮鼻梁,却是一只拇指大小银色蜘蛛。
“啊!”笑容僵在脸上,吴亮失声惊呼。
还没回过神来,那银色蜘蛛蓦地弹出爪子,如同八只锋利的铁钩,插穿他的面门,深深扣进眼窝、颧骨、脸颊、额头与下颚。
轰!
江上云脑后爆开三圈龙象金轮,手腕轻轻一抖,万斤神力沿着天蚕丝传导而出,唰地一下,便将吴亮扽了回来,一脚踩住他的胸膛。
事发突然,黑甲卫根本没有防备,待到发觉情况不对,吴亮已被江上云踩在脚下,兀自徒劳挣扎,惊恐悲鸣。
轰!
一拳击飞“刑天”,薛惊鸿腾空飞起,俯瞰江上云,脸色铁青,一字一句道:“你不能杀他。”
江上云没有抬头,目光投向暮色渐深的远方,仿佛在欣赏夕阳余晖,淡淡反问:“为何不能?”
“因为你不敢,”薛惊鸿降落飞行高度,灵体期宗师气势如无形的山岳,向他压迫下去,“如今真相尚未查明,你杀吴亮,形同灭口,必须偿命。”
“你说,我不敢杀这个人渣?”江上云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嘴角扬起一抹桀骜的弧度,与此同时,他的剑亦缓缓扬起,“那么,我偏要杀给你看。”
唰!
寒光一闪,剑锋斩落吴亮头颅,鲜血飞溅而出。
围观众人,包括黑甲卫和薛惊鸿在内,无不瞳孔一缩,心头剧颤。
江上云,竟然当着薛惊鸿的面,不顾他再三威胁,一剑斩下吴亮的首级。
手腕一抖,振落剑上残血,江上云面不改色,收剑入鞘。
围观者一片寂静,震惊过后,都在心里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很好,你将因这不智之举,断送性命。”薛惊鸿怒极反笑,朗声道:“江上云,你不顾我的劝告,当众行凶,滥杀无辜,犯了死罪,在场所有人,都是你罪行的见证者,现在,我要亲手将你……就地正法!”
话音方落,手掌一挥,青色真元化作遮天巨手,朝江上云当头拍下。
“住手!”
“薛大少,手下留情!”
两声娇叱,几乎同时传来。
两条倩影越众而出,同时向天挥出掌劲,联手抵消薛惊鸿的攻击。
薛惊鸿脸色微变,目光扫过两张俏丽的脸庞,冷冷道:“如果此刻出手的是江上雪,我并不意外,可是你们……白无瑕,秋凝霜,似乎没有理由管这档子闲事。”
秋凝霜挺起酥|胸,双手掐着小蛮腰,傲然道:“天下人管天下事,路见不平,本姑娘就要踩上一踩!”
白无瑕先是深深望了江上云一眼,见他伤势并无大碍,嘴角浮起浅笑,向薛惊鸿道:“薛大少,消消气,有什么矛盾大家可以坐下来谈,何必喊打喊杀,大煞风景。”
“白无瑕,奉劝你少管闲事,江上云凶残歹毒,当街滥杀无辜,我再三劝阻,他却置若罔闻,若不加以严惩,置城中法度于何地?”
白无瑕皱了皱秀眉,低头瞅了一眼吴亮的尸体,柔声问江上云:“你为何当街杀人?”
秋凝霜亦上前一步,对他道:“我看你不像残虐之徒,闹到这种地步,想必另有隐情,尽管说出来,若你占理,我和白无暇,都会替你主持公道。”
“我杀他,因为他该死。”在白无瑕和秋凝霜,两双妙目注视之下,江上云缓缓道出自己与吴亮一党冲突始末。
“薛乘风强买原石不成,心生怨恨,迁怒萍儿,指使党羽吴亮三人,残忍杀害其母在先,意图****萍儿在后,罪孽累累,罄竹难书,我不杀他,天理难容!”
他这番话,说的从容不迫,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白无瑕和秋凝霜闻言不由动容。
她们也是女人,最恨的就是****弱女子的恶棍。听了江上云的讲述,不由对萍儿的遭遇深感同情,对薛乘风吴亮一党则是切齿痛恨,美眸之中,浮现愤慨之色。
江上云抬起头,冷冷注视空中的薛惊鸿,厉声痛斥:“你薛惊鸿,身为城卫军官,理应以惩恶扬善为己任,而你非但不肯伸张正义,反倒百般袒护凶手,颠倒黑白,公报私仇,试问你的良心何在!”
这一席话,字字诛心,痛快淋漓。
白无瑕和秋凝霜,不禁为之叫好。
四周围观的人群,早就看不惯薛惊鸿专横跋扈,混淆是非。之前是敢怒而不敢言,如今有白家和秋家两位大小姐带头,便有了主心骨,齐声为江上云喝彩,连道“骂得好”!
薛惊鸿脸色铁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高声喝道:“江上云,休得逞口舌之利,杀人乃是重罪,不能全凭你一面之词便下定论,你声称吴亮杀人****,有何证据?如果你拿不出证据,我有理由怀疑你杀害吴亮,是为了灭口证人,掩盖自己的罪行。”
“你要证据,好,我就给你证据。”江上云指着吴亮的尸体,从容不迫道:“这厮怀里有个钱袋,是我家丫鬟买原石时付给萍儿的,吴亮杀害萍儿母亲,还抢了她的钱袋,可他没有想到,钱袋上有我江家的徽记,拿出来一看便知。薛惊鸿,铁证如山,近在眼前,你敢不敢当众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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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江上云正气凛然地逼问,薛惊鸿不由心头一颤,暗骂吴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在众人的催促声下,他不得不亲手验证,果然在吴亮的怀中,发现绣有江家徽记的钱袋,上头还带着血迹。
心里把吴亮那死鬼恨得要命,薛惊鸿却还硬着头皮替他辩解:“一个钱袋,说明不了什么,也可能是你硬塞给吴亮,试图拿着钱收买他,替你掩盖罪行,他不肯就范,故此遭你追杀,现在你伪称罪证,栽赃嫁祸吴亮,死人又不能开口自辩,由你信口雌黄,岂可取信。”
他话音未落,围观的人群便炸开锅。因他这番苍白的狡辩,众人的不满已经达到极点。
“薛大少的推测太过牵强,江小公子不像欺|凌弱女子的恶徒,那吴亮倒是没少干这种缺德事,薛大少把那丧尽天良的恶棍,美化成见义勇为的君子,真当我们都是瞎子,聋子,不认得吴亮,不知道他的秉性?简直可笑。”
“不错,公道自在人心,薛大少今日言行,太过强词夺理,令人失望。”
“休得喧哗!”薛惊鸿沉下脸色,朗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哪怕吴亮真是凶手,也不能说杀就杀,更何况现在真相未明,你们怎知那江上云不是伪君子?只凭一个钱袋作为物证,远远不够替他洗脱嫌疑。”
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悲怆的声音,仿佛一把尖刀,划破现场压抑的气氛。
“如果物证不够,我愿站出来,替江公子作证!”
人群自动分开,一只雪白的肥猫当头带路,江上雪昂首阔步紧随而至。
在她身后,紧跟着两位妙龄少女,其中一人衣裙褴褛,血迹斑斑,便是刚才出声作证之人。
薛惊鸿强压下心头不安,盯着那少女,冷冷道:“你是什么人,有何资格替江上云作证?”
少女扬起俏脸,毫不畏惧的回答:“我当然有资格,因为,我就是受害者!”
江上雪握着少女冰凉的小手,冲薛惊鸿冷笑道:“你们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萍儿没有死,她亲眼见证了那些恶徒的罪行!”
霎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少女犹带泪痕的脸上,神色各异。
薛惊鸿的脸庞狠狠抽搐了一下,恨不得把那吴亮变活过来,再一刀砍死。
“连个小姑娘都搞不定,老二真是有眼无珠,交得什么狗屁朋友!”
薛惊鸿肚子里骂娘也无用,萍儿已经当着众人的面,含泪控诉吴亮一党的暴行,并且直接将矛头指向他本人。
“吴亮是薛乘风的走狗,而薛乘风,尽人皆知,正是你薛惊鸿的弟弟!”萍儿眼中含泪,怒视薛惊鸿,说出来的话锋利如刀:“你一味袒护吴亮,却对江公子咄咄相逼,字字指鹿为马,声声欲加之罪,莫不是因为令弟牵扯其中,打算掩盖真相,徇私枉法?”
薛惊鸿脸色难看之极。
现在不光路人群情激奋,就连身后的黑甲卫,也不时朝他投来一道异样的目光,嘴上不说,心里却对他这个顶头上司袒护吴亮的做法不以为然。
这与派系无关。
哪怕作为自己人,那吴亮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人渣,根本不值得同情。
“为了这么一个人渣,损害自己多年来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威信,值得吗?”
薛惊鸿的心中,亦有悔意。
“早知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当初就不该救那个混蛋!”
深深吸了口气,薛惊鸿努力冷静下来。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说破天去也无法替吴亮翻案,只会越描越黑。”
他深知众怒难犯,只得放弃替吴亮洗脱罪名,却不甘心就这么放过江上云,沉声道:“吴亮一事,是我识人不明,受了他的蒙骗,然而要塞非比宗门,行事自有法度,谁也不能乱来,你江上云,一非城卫军官,二无执法权限,怎能当街杀人?哪怕杀得是个恶棍,也是违法行为,必须治罪,跟我走一趟吧,念你初犯,从宽处置,在牢里好好反省,一个月后,还你自由。”
坐牢一个月,看上去是宽大处理,然而江上云却听出薛惊鸿的言外之意。
一个月后,便是他与薛乘风决斗之期。
若身陷囹圄,忍饥挨饿,严刑拷打,撑到出狱之时,恐怕只剩半口气,马上去跟薛乘风决斗,十死无生。
哪怕薛惊鸿不在牢中搞鬼,这一个月也休想安心修炼,修为难有寸进,此消彼长之下,待到决斗之日,薛乘风自是稳操胜券。
既然已经看穿他的险恶用心,江上云当然不会任他摆布,冷笑道:“我不是城卫军官,但我是天道宗门下,替天行道,是本派宗旨,亦是本人的行事准则,吴亮丧尽天良,铁证如山,我杀他便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何罪之有?别以为穿上军装,你们就高人一等,城卫军同样隶属天道宗,同样以替天行道为宗旨,难道城卫军的法度,还大得过天道宗的信条?”
他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再次触动众人心弦。
那吴亮,平日里没少干欺男霸女的勾当,是天道要塞出了名的地痞流氓,城中百姓恨之入骨,却因他与薛乘风走得很近,敢怒而不敢言。
如今江上云为民除害,却要遭受牢狱之灾,众人实在看不下去了,群情激奋,纷纷出声声援江上云,阻止黑甲卫上前捉拿他。
“人在做,天在看!江小公子当街怒杀吴亮,为民除害,侠肝义胆,令人钦佩!薛大少若要治罪江小公子,老子不服!”
“我也不服!”
“薛惊鸿是非不分,颠倒黑白!城卫军官匪勾结,欺压良善!江小公子行侠仗义,反要治罪,好人没有好报,这天道要塞,当真还有‘天道’吗?”
“走走走!乡亲们同去城主府,击鼓鸣冤,我就不信城主大人,也如薛惊鸿这般横行霸道,不分青红皂白!”
“大少,众怒难犯,您若执意缉拿江上云,江上雪、白无瑕和秋凝霜必然出面阻止,等于与三大世家直接冲突,更有甚者,围观者数以千计,若有人趁机煽动他们起来造反,酿成暴动,后果不堪设想!”一名黑甲卫副官,见群情激奋,连忙上前劝说薛惊鸿。
“造反……暴动……”
这两个词,如同火烫的锥子,狠狠扎在薛惊鸿心头,令他身躯剧震,头冒冷汗。
“不错,众怒难犯,只好暂且忍下这口气,来日方长,总有机会修理江家那小杂种。”
狠狠瞪了江上云一眼,薛惊鸿拨转马头,率领黑甲卫,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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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后,一位白衣少年负手而立,仰望苍穹,星眸凄冷迷离,仿佛漫天银河倒映其中,沧桑无尽。
祸从天降,多年来相依为命的母亲,在自己眼前被残忍杀害,这样的打击,对一个年方十四岁的少女来说,实在太沉重了。
“人生为何如此痛苦,闭上眼睛,会否轻松一些?”
有那么一瞬间,少女甚至想追随母亲同赴黄泉。
这时,一只手透过她的肩头,传来丝丝暖流。
紧接着,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
“一个月后,天道宗生死台上,我将手刃元凶薛乘风,为你报此杀母之仇。”
少女闻言娇躯一颤,感动的泪如雨下,绝望念头悄然散去。
虽然失去了双亲,至少身边还有人愿意替她伸张正义,愿意撑起一片天空,为她遮风挡雨,这何尝不是三生三世,修来的福分。
拜祭过萍儿母亲,江上云牵着少女的手,转身离开墓地。
身后树林中,闪出两条倩影。
白无瑕和秋凝霜,两位令无数男人自惭形秽的天之骄女,此刻于荒冢之中并肩而立,目送那白衣少年纤秀的身影,披着朦胧月光,渐渐远去,直至融入无尽夜色。
想到他与薛家的矛盾已然激化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一个月后,生死台上,或许就是他的末日,两女不约而同叹了口气,随即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尴尬之色。
白无瑕率先恢复平静,望着秋凝霜的眼睛,轻笑道:“我猜,你恐怕是喜欢上江上雪的弟弟了。”
秋凝霜脸一红,不服气的回敬道:“你不也是一样!”
白无瑕幽幽一叹:“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喜欢他,还是嫉妒他,明明是个男孩,却生得美若天仙,更不可思议的是,他身上没有一点脂粉气,更不是那种阴柔的娘娘腔,外冷内热,外柔内刚,胸中自有一腔热血,侠肝义胆,嫉恶如仇,铁骨铮铮,宁折不弯,试问这样的奇男子,哪个女人见了他,能够不为之心动?”
秋凝霜苦笑道:“可惜,他这人冷得像座冰山,想走进他的心里面,太难太难,我怕行至途中就被他活活冻死。”
白无瑕莞尔一笑,悠悠道:“我辈江湖儿女,刀光剑影里来,腥风血雨中去,溺于儿女情长,岂不令武道之心蒙尘?将来之事,难以预料,与其单相思,不若顺其自然,暂且将这段邂逅珍藏心底,哪怕今生无缘牵手,至少留下了一段美好的回忆。”
秋凝霜闻言,深有感触,微微颔首,眼中忧郁之色渐渐淡去。
……
薛府,书房。
“惊鸿,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迟。”放下手中书卷,薛天行望着长子,眼中满是慈祥的笑意。
薛惊鸿默默脱下大衣,递给婢女,随即挥了挥手,示意房中奴婢退下。
“爹,今天发生了一件事,我要向你老人家汇报。”接着,薛惊鸿便把因吴亮而起,与江上云发生的冲突,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父亲。
薛天行脸色阴沉,等他全部讲完,方开口道:“你今天对此事的处理,有些草率了,多少会引来一些负面风评,好在最后还算冷静,没有进一步激化事态。这次事件,倒也不能怪你,江家小畜生固然该死,老二也是越来越不像话,整日胡闹,迟早惹出杀身之祸,你这个当大哥的要管管他。”
薛惊鸿点点头,又说:“乘风还是个孩子,懂得什么,坏就坏在他身边那群酒肉朋友,整天巴结着他,指望从他手里弄些好处,锦上添花争先,雪中送炭全无,好比吴亮这种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乘风跟他们混在一起,学不到好,以后不能再让那群垃圾进我们薛家大门。”
薛天行颔首道:“你这话深得我心,你弟弟有你一半识大体,我也不至于替他操心。”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薛乘风兴冲冲闯进书房,高声笑道:“爹,大哥,快看我拍到了什么,一枚药王谷出品正宗的‘冲穴丹’,江家那小子还想跟我别苗头,哼,他也配?我看中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孽障!”薛天行拍案而起,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没心没肺的!你知不知道,就为了给你这不争气的东西擦屁股,你哥在外头受了多大委屈!”
薛乘风愣了一下,随即醒悟父亲为何发火,满脸委屈道:“爹,我只是让吴亮他们稍微教训一下那个不识抬举的小丫头,哪成想他们竟然灭人满门,此事我并不知情,怎能怪到我头上。”
薛天行没好气道:“以后你交友须慎重,不要跟那些为非作歹之徒鬼混。”
薛乘风嬉皮笑脸道:“父亲大人教训的是,孩儿明天就跟他们断交,再不往来。”
薛天行脸色稍有缓和,坐下品了口茶,问道:“乘风,你跟江家小子定下生死契,可有压力。”
薛乘风傲然一笑:“江上云,急功近利之徒,不配与我争锋,别看他现在威风,待到升入辟海期,缺少龙象功后续功法,必然被我远远甩在身后,到时候杀他如宰鸡。”
薛惊鸿打断他的话,满脸不屑:“得了吧,你那点儿本事,我还不知道?要说吹牛,你一个顶俩,真动起手来,连聚气期的小毛孩都敢输,薛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若还不思反省,昨日铁山之败,难保不会重演。”
薛天行颔首道:“乘风,你大哥说得对,昨天你的表现太让我失望了,你要知耻而后勇,不要被人视为靠父兄撑腰的纨绔子弟,想你大哥,跟你一样十三岁入天道宗,入门不过五年,修为已经突破灵体期,中洲域六大宗派《群英谱》,你大哥名列前二十,谁见了不赞一声少年天才,再看看你……唉,真不让我省心。”
薛乘风悻悻道:“大哥惊才绝艳,是天道宗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我的资质哪里能跟大哥比,能有今天的成就已经很不错了。”
薛天行没好气道:“我看你努力的还不够,否则昨日在江家,又怎会被那病弱少年,打得毫无招架之力,那小子比你还小两岁呢!”
薛乘风脸一红,恨恨道:“爹,不要再提那个姓江的小畜生,此仇不报,我薛乘风誓不为人!”
薛惊鸿双臂抱在胸前,沉声道:“乘风,愤怒只会蒙蔽你的眼睛,冷静下来,面对现实,江上云绝非池中之物,他修为比你低了一截,仍可凭武技胜你,可见天赋在你之上,接下来这一个月,你可千万不要荒废了,否则你们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薛乘风面色一凛,正色道:“大哥教训得对,接下来一个月,我要彻底杜绝声色犬马之事,闭关苦修,输给江上云一次已是奇耻大辱,绝不能再让咱们薛家蒙羞!”
薛天行闻言大感欣慰:“好!这才是我的好儿子,乘风,那冲穴丹,你今晚便服下,尽快提升修为,若能在一个月内,将青魔功修炼到大成境界,对付江上云,不在话下。”
“那是当然,父亲,大哥,你们就等着瞧吧,一个月后,我要当众虐杀江上云,一雪前耻!”薛乘风自信满满的走了。
目送次子出门,薛天行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喝了口茶,沉声道:“惊鸿,你怎么看。”
薛惊鸿沉吟一声,道:“如果没有意外,乘风胜率超过九成,就怕乘风闭门苦修的同时,那江上云也有奇遇,江家家底颇厚,只要有心,不难搞到增进修为的灵药。”
“我担心的也是这个,其实你弟弟天资并不比你逊色,只是多年来一直被你的光芒遮掩,没了自信和上进心,直到这个江上云出现,使他找到一个竞争对手,终于焕发斗志,这让我很欣慰。”
“父亲大人说得是,没有竞争就没有进步,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还应该庆幸有个江上云跳出来挑衅乘风才是。”
“话虽如此,可那江上云,何尝不会在与乘风的竞争中磨砺出锋芒,我不能容忍乘风,变成他人崛起的踏脚石。”
“您的意思是?”
“联络暗魔殿,跟他们谈笔生意,万两上品灵石,买江上云的小命。”
薛惊鸿闻言脸色微变。
“暗魔殿”这三个字,令他不寒而栗。
中洲域第一暗杀组织“暗魔殿”,没有人知道它的创建者是何方神圣,旗下有多少神出鬼没的刺客,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他们的信誉非常好,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够逃脱暗魔殿的刺杀。
“暗魔殿”这块金字招牌,好比阎王爷的催命符,要你三更死,你就活不到五更。
“这样做,乘风岂不没了对手?当他发现白努力一场,恐怕会很失望。”薛惊鸿迟疑道。
薛天行摇头一笑,淡淡道:“惊鸿啊,你这个人的缺点就是太过正直,须知这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你光明磊落,不耍手段,别人照样背后捅你刀子,做人不狠一点,迟早要吃亏。乘风的努力当然不会白费,至少在这一个月里,他会为击败假想中的劲敌不懈拼搏,这就够了,至于真相,你不说我不说,他又如何得知?”
薛惊鸿深吸一口气,点头道:“父亲大人的一片苦心,我已经明白了,就按您的意思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冬日午后,天气晴好。
暖洋洋的阳光,照进深深的庭院,为遍地积雪涂上一层柔和色调,叫人忍不住想掬起一捧,静静凝视雪花在掌心缓缓融成一汪清泉。
江府后院,两名青衣丫鬟正挥动扫帚,用心清扫天井中的积雪。
竹枝划过青砖地面,发出细腻的沙沙声,反而加深了庭院中的幽静气氛。
不多时,庭中积雪打扫干净,其中一个较为娇弱的少女拄着扫帚,清秀小脸儿惹人怜惜,两弯黛眉隐含忧色。
“少爷没吃午饭,躲在卧室里静静地不出声,不知在做什么,怪担心的,小梅,咱们要不要进屋去探望一下,顺便给他送些茶点?”
另一个丰腴白净的少女连忙摇头,可爱的苹果脸显得格外严肃:“千万别!少爷闭门不出的时候,多半是在练功,下人切不可打扰。”
“那我们该做些什么,再找点活儿干?”清秀少女喃喃道。
小梅露出好笑的神态:“做点什么不好,比如晒晒太阳,看看书,喝喝茶,练练功,萍儿你为何总要找活儿干,是不是在家里苦日子过惯了,闲下来就不舒服。”
萍儿脸一红,赧然摇头:“那倒不是,来到江府这两天,我只是打扫卫生洗洗衣服,感觉日子过的太轻松,对不起我拿的那份工钱。”
小梅嗤笑一声,道:“你感到不安,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摆正自己的身份,须知你可是堂堂的江府一等大丫鬟,只要服侍好咱们少爷这一个主子就够了,跟那些二等三等丫鬟奴仆相比当然轻松得很,工钱也是最高,名为丫鬟,其实日子过得比小康人家的小姐还舒坦,我刚进江府那两年可不是这样,从不入品的厨房小奴干起,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只管吃住,工钱全无,如今回想起那些苦日子,真如噩梦一般。”
萍儿同情道:“你能有今天,一定付出了很多旁人无法想象的努力。”
小梅淡淡道:“这世道,只凭自己努力是不够的,哪怕我活儿做的再好,最多升到二等丫鬟,一等丫鬟,那是专门伺候老爷、夫人、少爷和小姐的,在主子跟前是下人,可在下人跟前,咱们就是主子,要成为一等丫鬟,出众的姿色,细致的眼色,机灵的心思,贵人的赏识,缺一不可,有些不知自爱的女人,为了这个位置,不惜出卖贞操,竞争有多激烈可想而知。我么,姿色、眼色和心思都不算特别出众,更不愿拿身体做交易,能有今天全靠少爷赏识,所以说啊,这辈子对我最好的人,除了爹娘就是少爷,我永远感激他,哪怕为他而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
萍儿闻言,感同身受:“少爷是我这辈子见过的心肠最好的人,就是脾气有点孤僻,有时候整天不说话,冷冰冰的真吓人,可一会儿见不到他,我这心里又空落落的。”说着,俏脸泛起红晕,流露出忸怩之色。
小梅吃吃笑道:“你一定是在暗恋咱们少爷,别不好意思,其实我也偷偷的喜欢他,你想不想看少爷在做什么?”
“想啊,不过……你可别胡闹,惹他生气就不好了。”
“不会的,跟我来。”
小梅放下扫帚,拉着萍儿的手绕到屋子背后,透过窗帘缝隙,隐约可见一位少年盘坐在床上,周身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如积雪一般,堆在他身上。
“少爷果然在练功。”萍儿轻笑一声,“知道他在做什么我就放心了,咱们走吧,万一给他看见,怪难为情的。”
小梅摇摇头,露出古怪的笑容:“急什么,我要等少爷练完功才走。”
“别闹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懂,等少爷练完功,收起那堆灵气的刹那才好看呢。”说着,小梅禁不住吞了下口水,凑到萍儿耳畔轻声说了一句话。
“啊!”萍儿大惊,小脸顿时臊得通红,“练功不穿衣服?你别逗我。”
“是真的,少爷练功十要浑身涂抹一种药膏,哎,说了你也不懂啦。”
萍儿忐忑道:“我们这样偷看少爷,他知道了准会生气。”
小梅眨眨眼,露出狡猾的笑容:“我们不是故意偷看,只是练功的时候不小心瞟到一眼。”说着,双腿叉开,微微下蹲,扎出一个标准的马步,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还在朝屋里偷瞄。
萍儿看着她这幅假正经的样子,不由捂嘴羞笑。环顾四周,这个小院儿,正是平日里少爷练剑之处,不由心有所感,便拿扫帚当剑,一板一眼地演练起少爷传授的“天道九剑”。小脸儿庄严肃穆,颇有剑士风范。
其实小梅那点鬼心思,哪里瞒得住江上云,只是佯装不知罢了。毕竟他是重活一世的人,心态远比年龄成熟。
小婢无伤大雅的淘气之举,在他眼中只显可爱,并不会惹他讨厌。
端坐床上,八方归元阵正嗡嗡运转,八块极品灵石,被阵图压榨出浓郁如膏脂的灵气,将他整个包裹起来,透过浑身毛孔渗入体内。
与此同时,他亦默默催动龙象伏魔功,化开腹中那颗“通督丹”的药力。
片刻过后,体内隐约传来啪啪声响,最后一条经脉亦被打通。
灵气如潮涌入体内,冲刷四肢百骸,彻底改造浑身每一粒细胞,身体机能全面提升。
行功一周天后,一部分灵气散入浑身经脉,对体质进行缓慢而持久的提升,大部分灵气则经由呼吸排出体外,全都浪费掉了。
“若想充分利用灵气,光聚拢到体内还不够,还要开辟一处能够长期储存灵气的仓库,并且将纳入其中的灵气压缩凝练成为真气,方可在战斗中释放出去,造成巨大伤害,而这,便是所谓的‘辟海期’武者。”
思忖之际,江上云赤|裸着身子,从床上站起来。正待下床冲洗一番,一头白猫突然从他身旁窜了出去,径直跳到窗台上,挥爪将窗帘拉紧,遮住窗外两道鬼祟的视线。
“哎!可恶的胖猫!”
“看不到了啊……”
窗外,传来少女失望的抱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窗外,传来少女失望的抱怨。
江上云置若罔闻,起身沐浴,换上一套新衣,浑身通泰舒适,心情却有些低落。
习武不到一年,修为达到聚气期圆满,对寻常武者而言堪称进步神速,可他并不满意。
因为他等不起。
想到两年后魔雾爆发,中洲大陆遍地狼烟,天道要塞面临灭顶之灾,江上云禁不住心头发冷,生出一种难言的紧迫感。
“即便不去想两年后的灾难,眼前还有薛乘风这个威胁亟待解决,在我提升修为的时候,薛乘风恐怕也没闲着。”
“比修炼资源,江家跟薛家比是小巫见大巫,那薛乘风拍下冲穴丹,等于平添一重修为,与我的差距实际上是在拉大,毕竟,同样提升一重修为,聚气期只是增强身体素质,辟海期却能冲开一组穴窍,激发真气,战力提升更为显著。”
捧起一盏参茶缓缓啜饮,苦涩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江上云陷入沉思。
“近日来,我连续吞服通任丹与通督丹,全靠药力催谷才勉强将修为提升到聚气十重,丹药终究是外物,这样得来的修为,根基不稳,需要多花一些时间消化稳固,短时间内很难突破辟海期,一个月后再与薛乘风决斗,我的胜算微乎其微。”
无法突破到辟海期,便无法修炼真气,学不了品级更高的功法和武技,而这恰恰是他目前最头疼的问题。
“龙象伏魔功缺少第二卷,无法继续修炼,万斤力道已是极限,拔剑术和迷踪步都臻至圆满,再无潜力可挖。相比之下,薛乘风的青魔功是地阶上品功法,他仅仅练到小成境界,在这一个月里,大有进步余地,若不想被他远远甩在身后,光靠闭门练功没用,唯有外出历练,寻找机缘。”
一念至此,他放下茶杯,摸摸手腕上那枚银色镯子,眼中浮现坚毅之色。
“事到如今,只能铤而走险,去那‘黑龙魔窟’碰碰运气了。”
这时,窗外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当中还夹杂着木棒碰撞的动静。
江上云推窗望去,萍儿和小梅正各持一把扫帚,一本正经地对练剑术。
两个人施展的都是他昨日传授的天道宗基础剑术。
小梅边打边笑,玩闹的成分居多。
萍儿却绷紧俏脸,神情专注,鼻尖挂着晶莹的汗珠。
她比小梅年幼一岁,生活贫困,常年忍饥挨饿,身体还没怎么发育,小胳膊瘦得像两根芦柴棒,力气自然不及比她高壮的小梅,招架得很是吃力。
不过她却面无惧色,一边奋力格挡,还努力寻找机会反击,倔强地神态不由令江上云心生敬意,联想到远在天道宗的另一个身世悲惨的少女。
兴之所至,他向窗外喊道:“停一下。”
小梅和萍儿连忙收起扫帚,并肩向他鞠躬,等候差遣。
“萍儿,前日进江府之时,你曾求我教你武技,现在我想问你,为何要习武?”
萍儿咬了下嘴唇,毅然答道:“奴婢习武,是不想被恶人欺负。”
“我也是!”小梅接着说。
“那么你们应该晓得,恶人之‘恶’,乃是‘穷凶极恶’,无底线,无原则,残忍冷血,不择手段,这样的人,会用扫帚跟你们不痛不痒得打闹?”江上云冷冷问道。
萍儿和小梅闻言面露惭色,低头不语。
江上云自窗边武器架上,抓起两把连鞘长剑,扔出窗外。
“接着。”
两女连忙伸手去接。
沉甸甸冷冰冰的长剑落在手中,萍儿不由颤抖了一下。
“这两口中品宝剑是我亲手锻造,蕴含刚之奥义,锋利自不必说,现在你们就用这两口刚剑对练。”
小梅拔出一截剑刃,立刻被那雪亮的锋芒吓得变了脸色,道:“少爷,奴婢不敢用真剑对练,一来怕受伤,二来万一失手伤到萍儿,那可如何是好。”
萍儿没说话,脸上亦有同样的顾虑。
江上云淡淡道:“恶人行凶之时,你拿把假剑焉能自保?不想被人所伤,先要有伤人的能力。再则,你怕伤到对方,说明你对自己的掌控力缺乏自信,唯有多练,方能提升信心。”
“少爷,何为掌控力?”小梅问。
江上云微微一笑:“掌控力,其实就是对自身力量的了解,你知道自己的极限在何处,只要不越过这个底线,便可掌控自如。比如让你穿针引线,想来不是难事,那是因为针线很轻,你有充足的力量控制它们,即便偶尔失手,被针刺到,也不会造成多大伤害,所以你穿针引线之时充满自信,无所畏惧;而剑比针重千倍,可能造成的伤害也比针严重的多,超出了你的生理与心理的底线,所以你害怕持剑与人对砍,那么克服恐惧的方法,不是一目了然?”
萍儿眼睛一亮:“增强力量,如若我的力气足够大,能象穿针引线那样轻松舞剑,便可做到点到为止,不用担心误伤小梅。”
小梅也不笨,接着说:“不光长力气,还得把身体练得壮壮的,皮糙肉厚,被剑刺到也不会受重伤,这样与人搏斗时便有恃无恐了。”
江上云点头道:“所谓武道,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一条‘自强之道’,既包括强壮自己的体魄,也包括壮大自己的心灵,两者相辅相成。心灵修行太过深奥,暂且不谈,强壮体魄,最佳方式莫过于修炼一门炼体功法。”
说罢,他转动储物灵戒,从中取出一个小包,扔了出去。
萍儿一把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本手工装订的薄书,还有两大瓶药膏。
“这是天道宗炼体绝学《龙象伏魔功》第一卷的手抄本,我会禀明宗主,收你二人为记名弟子,有资格修炼本派武学,另外还有两瓶极品炼体膏,练功之前记得涂抹,大有好处。”
两女喜出望外,千恩万谢。
江上云摆了摆手,示意两女不必多礼,淡然道:“过两天我要出门历练,你们有充足的时间练功练剑,等我回来检查,若还像现在这样,只会两招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绣腿,便死了练武的心思,趁早找户好人家嫁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摆了摆手,示意两女不必多礼,淡然道:“过两天我要出门历练,你们有充足的时间练功练剑,等我回来检查,若还像现在这样,只会两招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绣腿,便死了练武的心思,趁早找户好人家嫁了吧。”
两女闻言对视一眼,脸上都有苦色,显然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江上云微微一笑,适当给她们点压力没有坏处,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
这时,一位白衣少女推开院门,走了进来,看到小梅和萍儿手中各持一口长剑,微感吃惊:“练武很辛苦,磕磕碰碰是家常便饭,你们可要想清楚,别当这是做游戏。”
萍儿抱着长剑,正色道:“小姐,我已下定决心追随少爷习武,绝不放弃。”
小梅也用力点头:“我也不会半途而废。”
“志气不错,希望你们说到做到。”江上雪轻轻一笑,回头对弟弟道:“爹让我来找你,去他书房拜见一位贵客。”
江上云略作思索,大体猜到“贵客”的身份,沉吟道:“正好我也有事想跟爹谈谈,小梅和萍儿就交给你了,替我指点她们几招。”
江上雪颔首一笑:“这俩小丫头资质都还不错,玉不琢不成器,我会好好打磨她们,你可不要心疼。”
“随你的便,别把她们折腾死就行。”江上云转身向院门外走去,身后传来姐姐霸气凛然的娇嗔。
“你俩这是在干什么,松松垮垮的,比武还是跳舞?”
“基础功差得一塌糊涂,你们现在还没资格练习剑术!”
“给你们一炷香时间,绕江家大院跑三圈,到时限跑不完,再加三圈!”
“跑完回到这里集合,全力挥剑一千次,右手完了换左手!”
听到身后传来小梅的哀鸣,江上云暗自嘀咕:“看来我还不够严厉……”
……
书房中飘逸着淡淡的茶香,两位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相对而坐,分持黑白二子,正在棋盘上排兵布阵。
这时,婢女进来道:“老爷,云少爷求见。”
江铁城颔首道:“叫他进来。”
随即,一位俊美出尘的白衣少年走进书房,向两人拱手施礼:“见过爹爹,见过宗主。”
持黑子的中年人点头微笑,望向那少年的目光中流露出赞赏之色。
在他对面,江铁城如释重负,擦擦额头汗水道:“小云,你来的正好,快帮我下棋,连输给你们宗主三盘,好没面子,无论如何要扳回一局。”
江上云从小病弱,习武不成,琴棋书画则广为涉猎,再加上他天资聪颖,悟性极高,棋力自然比整天琢磨打铁的老爹强得多。
上前一步,来到棋盘跟前,向方天豪歉然道:“观棋不语真君子,然而父命不可违,宗主请恕弟子僭越之罪。”
方天豪喝了口茶,无所谓的笑道:“有道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们爷俩一起来吧。”
然而他那满不在乎的笑容,很快便凝固在脸上。
江上云不假思索,看似随意落子,却每每别出机杼,收到奇效。不出片刻便替父亲成功解围,又经过一番激烈厮杀,最终惊险翻盘。
方天豪投子认输,感慨道:“好小子,真没看出来,你年纪轻轻,棋力却是如此沉稳老辣,运筹帷幄,谋划布局,令方某自叹不如。”
江上云微微一笑:“宗主承让了。”
品了口茶,方天豪由棋局联系现实:“这两天你跟薛家发生的冲突,我有所耳闻,如今你的处境,好比刚才那盘棋,局势非常凶险,若想化解困局,死中求活,绝非易事。一个月后,你与薛乘风生死对决,可有信心?”
江上云坦然道:“胜算不大,但我会尽力一搏。”
方天豪颔首微笑:“勇气可嘉,但是光靠勇气弥补不了实力差距,距离决斗之日还有不到一个月,在此期间,薛天行定会竭力帮他儿子提升实力。你是铁城兄的爱子,更是我们天道宗年轻一辈出类拔萃的天才,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夭折,今次前来,便是打算帮你一把。”
江铁城闻言,不由面露喜色。儿子与薛乘风决斗之事,令他忧心忡忡,寝食难安。方天豪主动相助,好比雪中送炭,令他惊喜之余亦暗自感激。
江上云自是感激道谢,心中却是一片坦然,对方天豪此举并不意外。
因为他很清楚,这是他应得的。
当日铁山之战,他当众顶撞薛天行,剑败薛乘风,令薛家父子颜面扫地,并且推动江家表明立场,彻底倒向方家那边,其后又在街头与薛惊鸿发生冲突,借吴亮的丑行,置薛惊鸿于不仁不义之地,使他犯了众怒,公众形象一落千丈,饱受负面风评。
这些作为,全都符合方家的利益,赢得方天豪的赏识亦在情理之中。如果方天豪不及时给他奖赏,便不配坐上宗主之位,更不配与薛天行争锋。
方天豪上下打量他,笑道:“你的修为已经达到聚气期圆满,我有一门传功大法,可以凭借自身真元,替你冲开一道穴窍,现在就施展此法,帮你开辟气海如何?”
江铁城闻听此言,顿时喜出望外。他虽然也有灵体后期修为,可让他以自身功力替儿子开辟气海,却是万万办不到的。
方天豪固然修为已臻灵体期圆满,还有特殊的传功法门,但也不会轻易替人冲关辟海。
从“传功大法”这四个字可想而知,就是把自己辛辛苦苦修炼的功力,拿出一部分,平白送与他人,事后必然元气大伤,甚至导致修为衰退。
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连江铁城都激动不已,江上云这个当事人,却毫无兴奋之色,沉吟一声,向方天豪道:“弟子多谢宗主恩赐,不过,可否将这份奖赏,延后些时日?”
江铁城听他这话,不由满面错愕:天上掉馅儿饼还嫌烫手,儿子这是怎么了?
方天豪目光炯炯,盯着面前这位从容淡定的美少年,带着些许好奇问他:“可否跟我说说,你的理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否跟我说说,你的理由。”方天豪略带好奇地问江上云。
“回禀宗主,弟子数日之内,连续吞服了通任丹与通督丹,全靠药力催谷修为,好比拔苗助长,根基不稳,若是此刻接受宗主传功,更如饮鸩止渴,必将埋下隐患,妨碍日后修行,故此,弟子希望靠自己修炼开辟气海,打牢基础,与薛乘风决斗之前,再请宗主出手,助我开启一组穴窍,临阵提升战力。”江上云从容回答。
方天豪闻言频频点头,越发觉得此子心性超凡,值得大力栽培。
“铁城兄,你真是好福气啊,得子若此,夫复何求。”
江铁城连道惭愧,脸上却满是自豪的笑容。
方天豪又冲江上云微微一笑:“你能克服急功近利的诱惑,诚属难得,就依你所言,待到你突破辟海期后,我再为你传功,不过话说回来,你真有把握在一个月内突破辟海期?”
“弟子有信心。”江上云正色道。
凭借极品灵石驱动八方归元阵,一个月内大有可能突破辟海期。
实在不行,就用那块中品奥石驱动八方归元阵,功效更胜极品灵石百倍。只是除非迫不得已,他舍不得动用这张底牌,毕竟,中品奥石对灵体期宗师来说都是难得的资源,拿来冲击辟海期瓶颈,纯属暴殄天物。
方天豪见他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虑,接着问他:“你是什么根骨。”
“中品水系根骨。”
“那么升入辟海期后,你必然要主修水系功法。”
“正是如此。”
对方天豪的断言,江上云完全赞同。
辟海期武者,不能只修炼外功,还要兼修一门内功,如此方可将灵气导入丹田,凝炼真气,为己所用。
不同属性的内功,凝炼出的真气属性也不相同,必须契合自身根骨,方能相得益彰,修炼有成。
拿姐姐江上雪来说,兼有火、土、风三系圣品根骨,故此可以兼修火系烈阳神功、土系元磁*以及风系的乘风逍遥诀。
当然,也有一些内功,并无特殊属性,也不挑修炼者的根骨属性,但是这类功法并不常见,而且威力多半不及同品属性功法,很少有人修炼。
江上云只有水属性根骨还凑合,其他都不入流,晋升辟海期后,最佳选择自然是修炼一门水系功法。
这条修炼之路,恰恰是他前世走过,已经被证明是成功的道路,今生也不想改弦易辙。
当然,他也不想完全照搬前世的修炼道路,若有机会,他想选择一门品级更高的水系功法——赢在起跑线上。
这时,方天豪摸了下储物戒指,从中取出三本泛黄的书册,递给江上云。
“这三册秘籍,都是地阶水系功法,是我历年来行走江湖所获,尚未放入传承阁,所有天道宗弟子,你是第一个有机会学习这三门功法的,既然你自信能在一个月内突破辟海期,便从这三本秘籍当中,选一本留作备用吧。”
“多谢宗主赏赐。”
缓缓吐出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江上云将三册秘籍平摊在书桌上,细细端详。
够资格被天道宗主珍藏的秘籍,当然非同凡响。
江上云先拿起第一册秘籍,封面上写着三个笔力苍劲气势雄浑的大字——《沧海诀》。
“这套《沧海诀》,乃是地阶中品功法,修炼的沧海真气,雄浑博大,远胜同阶功法,修炼沧海真气的武者,与人比拼内力,大占便宜,哪怕修为比他高一两重的武者,真气容量与之相比亦是相形见黜,消耗到最后,往往是修炼沧海真气的武者获胜。”
眼中闪出水蓝光泽,江上云开启“神念加速”,快速翻阅沧海诀,同时在心中做出评价。
“除了沧海真气,这册秘籍还记载了一套地阶中品掌法,名曰沧澜掌,招式如同汪洋大海,连绵不绝,持续压制对手,直至将之彻底压垮。”
合上《沧海诀》秘籍,江上云心中盘算:“从沧海真气到沧澜掌,不难看出,这套功法走的就是缠斗风格,凭着雄浑的真气,稳健的招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活活把敌人耗死,这门功法适合性情稳重之人修炼,守强攻弱,爆发力明显不足,与我的武学风格截然相反,并不适合我修炼。”
摇了摇头,江上云放下《沧海诀》,又拿起一本秘籍——《惊涛神功》。
《惊涛神功》也是一门地阶中品功法,但是与《沧海诀》相比,风格截然不同。
“如果说《沧海诀》体现出大海广博浩大的一面,这门《惊涛神功》,便展现出大海愤怒狂暴的一面。”
江上云翻看秘籍,暗自感慨。
“惊涛神功修炼出来的真气,浑厚不及沧海真气,破坏力则远胜之,特别是秘籍附带的地阶中品武技‘惊涛骇浪拳’,一拳轰出,有如惊涛拍岸,骇浪冲天,威猛霸道,很是强悍。可惜,这门功法太过强调爆发力,持久力明显不足,一通狂暴猛攻过后,真气便消耗的七七八八,显得后继乏力。”
苦笑一声,江上云不由幻想:“若能将《沧海诀》与《惊涛神功》合二为一,取长补短,融汇成一套功法,那该有多么完美。”
可惜,这种想法是不现实的。
融合地阶中品功法,哪有那么简单。
以他前世武尊修为,尚且力所不逮,现在就更不要做梦了。
“如果要从这两本秘籍当中选择一本的话,我会选择与自己武学风格更接近的《惊涛神功》,不过,现在还不忙下结论。”
如此想着,他拿起最后一本秘籍,翻开扉页一看,顿时心头狂震!
“《冰莲玄功》,地阶……上品秘籍!”
方宗主拿出三本秘籍,两本地阶中品功法,还有一本,竟然是地阶上品功法。
江上云不由深深吸了口气,抬头望向方天豪。
方天豪还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一言不发,径自转过身去,跟江铁城下棋。
江上云不由得暗自感动:“宗主舍得拿出地阶上品功法,对我着实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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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祖传功法,烈阳神功,乃是地阶中品,算得上一流绝学。
铁山大比,姐姐以大成境界的烈阳神功,对抗江心月仅仅小成的地阶上品“鬼火奇功”,却还落了下风,最后被迫同时使出三门大成境界的地阶中品功法,方勉强压制鬼火奇功,差距之大,触目惊心!
功法品级越高,越是难得,也越难修炼。大多数辟海期武者,能得到一本地阶下品功法就很不错了,江上云前世晋升辟海期后,修炼的也是地阶下品功法,今生有机会学习地阶中品功法,他已经很满足了,乍见这本地阶上品《冰莲玄功》,不由吓了一跳。
天道宗传承阁中也有地阶上品功法,但数量很少,而且想要观阅这种等级的功法,光有灵石不行,还要消耗一大笔宗门贡献度。
当初他在绝岭村冒死杀狼王,也不过得到一个贡献度,可见有多难得。故此,宗门之内修炼地阶上品功法者,多为核心弟子。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薛乘风修炼的“青魔功”,便是地阶上品功法,这与贡献度无关,全靠他老爸是副宗主,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冰莲玄功》共有九重境界,每提升一重境界,真气总量亦随之增加一倍,比那《沧海诀》,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止真气容量大到变态,冰莲玄功的爆发力也堪称惊世骇俗。
“此功总共七重境界,对应‘七品莲台’,所谓莲台,便是真气高度凝炼而成的武道幻影,形似冰莲,每爆发一朵真气冰莲,接下来那次攻击,威力提升一倍,冰莲消耗之后,可以催动冰莲玄功重新凝结出来,但是需要耗费一定时间,功法境界越高,重新凝结真气冰莲花费的时间也就越短。”
快速翻阅一遍《冰莲玄功》秘籍,江上云禁不住啧啧赞叹。
“这门《冰莲玄功》,兼有《沧海诀》之雄浑,《惊涛神功》之凶猛,更难得的是真气属性奇寒,伤敌同时附加冰冻与减速特效,哪怕用到开窍期,也不会过时,潜力之大,实属罕见。”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本秘籍除了“冰莲真气”的修炼方法,还包括一本配套的地阶上品武技《冰莲剑诀》。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最擅长的都是剑术,将来也想继续主修剑道,这套《冰莲剑诀》,显然比“沧澜掌”抑或“惊涛骇浪拳”更合他的心意。
“宗主,我选好了。”
江上云留下那册《冰莲玄功》秘籍,将另外两册秘籍,奉还方天豪。
“选了冰莲玄功?”方天豪点头微笑,“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这小家伙,野心很大。”
随手将《沧海诀》和《惊涛神功》收回储物灵戒,方天豪站起身来,向江铁城拱手道:“铁城兄,后会有期。”随即飘然而去。
江铁城连忙出门相送。
江上云也跟了出去,临出门时,顺带将那册《冰莲玄功》拿在手中。
“我还无法凝聚真气,现在多看无益,待到突破辟海期再慢慢研究也不迟。”
手指轻弹,便将秘籍收入储物灵戒。
……
送走方天豪,江上云对父亲道:“爹,有两件事,我想跟您老人家谈谈。”
江铁城见他一脸郑重,便问何事。
“第一件事,关于我前天带回来的那具机关人,爹能否将它修复?”
江铁城道:“我正想跟你说此事来着,如果你所说的修复,包括给它安上头颅,那我无能为力,不过若指其他方面,爹包你满意,且跟我来。”
江上云跟随父亲穿堂过院,来到江府背后那条热闹喧嚣的打铁街,径自走进父亲专用的那座铸剑坊。
准确的说,这其实是一座设备齐全的炼器工作室,不光可以铸剑,也能炼制其他灵器,比如江上云手上戴的那支银蛛镯,就是在这里诞生的。
走进庭院,远远看见一座身高两丈的钢铁巨人耸立在院子里,正是刑天。
“前天长街一战,这尊机关人居功甚伟,全靠它拖住薛惊鸿,我才有机会冲破黑甲卫重重围堵,斩杀吴亮。”
那一战,刑天受到重创,甲胄多处损毁,两件武器也被薛天行彻底打碎,如今一见,不光浑身铁甲修复完好,手中的巨斧和大盾也都焕然一新,令江上云眼前一亮。
江铁城双手叉腰,仰望刑天,满脸得意地对儿子说:“小云,这具机关人,我帮你从头到脚翻新了一遍,你看他的甲胄,原本就是寻常钢铁,我全换成钛钢与玄铁合金,硬度提升十倍,防御力媲美上品宝甲。”
“还有这家伙的武器,原本是一柄中品战斧和一面中品盾牌,都被打得破破烂烂,难以修复,索性将之报废,换上一柄上品战斧和上品大盾,比从前更显威猛。”
“有劳爹了,改造这么大一尊铁巨人,想来花费不小。”
“这你就别管了,咱家开铁匠铺的,缺啥也不缺各种金属,我又不收你工钱,能有什么花费。”江铁城搂着儿子的肩膀,笑容很是灿烂。
“其实这些修修补补都不算啥,最要紧的是修复这机关人的内部线路。”江铁城如数家珍,“这大家伙没了脑袋,好比一个傻瓜,没办法精确控制自己的力量,所以他每次被激活,都会随机开启若干穴窍,战斗力很不稳定。”
“如今则不然,我在他体内安装了一个特殊的灵器,可以代替部分头颅功能,精确控制能量出率,往后只要被激活,便会第一时间开启全部穴窍,稳定输出辟海九重战力,不过……”
搔了搔头,江铁城苦笑道:“不过有一利亦有一弊,战力稳定之后,这大块头的消耗也是更大了,十斤上品灵石,只够持续战斗半个时辰,好在咱家不穷,这点消耗负担得起,你便不用担心了。”
“爹,据我所知,一般的辟海期机关人,消耗不会如此之大,刑天为何与众不同?”江上云好奇地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爹,据我所知,一般的辟海期机关人,消耗不会如此之大,刑天为何与众不同?”江上云好奇地问。
江铁城笑道:“这个问题就复杂了,首先你看刑天的体型,是不是很高大?这家伙的块头抵得上五个普通机关人,重量超过三万斤,要驱动这么一大块铁疙瘩,那当然要消耗数倍灵石,除此之外,这机关人体内镌刻的阵图极为诡异,跟江家或者万灵教的机关术传承,根本不是同一体系,处处透着神秘,我只能选那些自己看得懂的阵纹,摸着石头过河,草草修复,难免有不够完美的地方,所以消耗甚大,若能将之彻底修复,才能发挥出它的全部战力。”
江上云诧异地扬起眉毛:“难道刑天的实力,不止于辟海期?”
江铁城双臂抱在胸前,傲然道:“那是当然!这家伙体内足有上千个阵图,寻常机关人,哪可能这么复杂?上千个阵图,多数看不懂是作何用途,倒是其中一小部分有些眼熟,功能似乎是将真气压缩为真元,你可想而知,完整的刑天,至少拥有灵体期战力。”江上云听的怦然心动,忍不住问:“爹,凝练真元的阵图,能修复吗?”
江铁城苦笑着摇头:“若要将其完全修复,除非请万灵教主出马,我是没有那个本事,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无法完全修复,缝缝补补还是可以的。”
说着,指向刑天胸口。
“看没看到,它胸口有一个亮银色五星痕迹,这是我镌刻的特殊阵图,当这个星痕发出金光,意味着刑天进入超载模式,浑身真气超负荷运转,压缩成一口真元释放出去,对敌人造成重创,换言之,就是临时提升到聚气十重——半步灵体——修为。”
“只是临时?”江上云问。
江铁城解释道:“凝炼真元会导致机关人体内某些重要零件过热,暂时停止工作,使它在接下来一个时辰里无法释放真气,只能肉搏,退化成聚气级机关人。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你最好不要让它启动超载模式。”
江上云点头记下,又问父亲:“如何才能开启超载模式,用傀儡笛,吹奏特殊的旋律吗?”
江铁城嘿嘿一笑,按捺不住兴奋之色,道:“傀儡笛,可以扔掉了。我之前说过,这尊机关人的构造,与我们所知的炼器体系天差地别,你甚至可以不用傀儡笛,直接向他发号施令。”
江上云闻言一愣:“除了傀儡笛和神念遥控,世上还有第三种操纵机关人的方式?”
江铁城肯定的点了下头:“准确的说,这种方式跟傀儡笛可以归为一类,都是借助特殊的音符遥控机关人,只不过更简单,不用借助笛音,你直接跟它说话,它就听得懂。”
“啊!它有这么聪明?”江上云狐疑的瞅着那个没有脑袋的黑铁塔,委实看不出它凭什么听得懂人话。
“当然聪明了,不然你以为它体内那上千个阵图是做什么用的?这还是它没了脑袋,失去思考器官,不然的话,恐怕其智慧不在人类之下。”
听了父亲的话,江上云暗自震惊。
如果父亲所言并非夸张,这刑天,不像机关人,倒像是一个以钢铁为血肉的生命体。
这时,江铁城飞身而起,在刑天胸口拍了一掌,将那枚白色星痕按得下陷半尺,回头蠕动嘴唇,以“传音入密”之术,让儿子随便说几句话。
“内容无所谓,只要让刑天记住你的嗓音特征就够了,最好是唱支歌。”
“非要如此不可吗?”江上云感觉怪怪的,不由脸颊发烫,“那好吧,我试试看。”
深深吸了口气,他凝望刑天,轻启朱唇,用心哼唱一支山歌。
这是在宗门时,周若兰时常在他跟前哼唱的小调,似乎是一支民间情歌,柔情绵绵,婉转动听。
听得多了,江上云也就学会了,这还是第一次在人前唱起,感觉怪难为情的。
一曲唱罢,江铁城鼓掌大笑:“唱的真好听!比你姐强多了,有空跟你娘多学几首歌,别让她的绝技成为绝响。”
江上云尴尬的笑笑,问道:“爹,这样就行了?”
“没错,它已经记下你的声音,往后你可以直接对它下令,当然,最好不要太复杂,否则它很难迅速做出反应。”
摸了摸储物灵戒,江铁城掏出一卷书,扔给养子。
“这是《机巧天书》(上卷),记载了许多关于炼器和机关术的秘诀,非常宝贵,你要好好收着。”江铁城脸上浮现缅怀之色,“十三年前,你生父将尚在襁褓中的你,托付给我,顺便以此书相赠,说是充当抚养费,呵呵,他这人就是这样,绝不让朋友吃亏,我得到这本书后,炼器技术突飞猛进,对机关人也有了更深入地了解,否则也无法修复刑天,可惜这套书并不完整,据说万灵教传承阁中,藏有《机巧天书》上、中两卷,至于下卷,恐怕早已失传,既然你对炼器与机关术感兴趣,这本书应该对你有帮助。”
江上云拿着那卷《机巧天书》,心头五味杂陈。
“前世养父在世之时,曾千方百计培养我对机关术的兴趣,手把手教我做傀儡玩具,当时不理解他的一片苦心,如今方知,他是为了这卷《机巧天书》后继有人。”
“可惜前世我太不懂事,令养父失望多过欣慰,后来家门不幸,突遭横祸,养父亦英年早逝,最后也没来得及将《机巧天书》传授给我,想来九泉之下,亦是心有不甘。”
一念至此,他的眼睛不禁有些湿润。
江铁城诧异的看着他:“小云,你怎么了?”
江上云按下心绪,提出一个前世今生深感困惑的问题。
“爹,我的生身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江铁城闻言神色黯然,沉默良久方道:“你的母亲,应该是魔族出身,我没有见过她,不好评价,你父亲出身万灵教,乃是灵王李河图最得意的弟子,曾将他当做下任教主栽培,可惜灵王去世以后,一切都变了……你父亲是我的生死之交,乃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可惜为人太过刚正,敌不过某些卑鄙小人的阴谋算计,在万灵教受到打压排挤,一气之下愤然离教,将你托付给我抚养,说是要去一个遥远的地方,寻找你的生母,从那往后,就没了他的音信。”长叹一声,接着道:“这些陈年往事,等有空时,我再慢慢说给你听。”
“万灵教……”江上云暗自咬紧牙关,“难怪前世万灵教那群混账妖人,总跟我过不去,原来牵扯到上一辈的恩怨……走着瞧,迟早我要向你们讨回公道!”
这时,江铁城问他:“方才你说有两件事要跟我讲,除了修复机关人,还有何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爹,我的修为已经到了瓶颈,在家闭门修炼进步有限,我想外出历练,寻找机缘。”
“寻找机缘,总要有个目标,距离你与薛乘风决斗之日,只有不到一个月,算上来回路程,时间很有限,你打算去何处?”
“玄玉湖。”
“玄玉湖!”江铁城的脸色顿时一变,“玄玉湖畔魔兽横行,盗匪出没,你为何要去那里?”
“爹,我在天道宗,偶然听一位长老说起,玄玉湖底埋葬着四十年前率领魔族大军入侵中洲域的魔头,还说此人武功盖世,深不可测,我若能有幸获得这魔头的传承,修为定然突飞猛进,杀薛乘风不费吹灰之力。”江上云半真半假的说。
江铁城脸色阴晴不定,过了许久,方长叹一声。
“玄玉湖,的确是黑龙魔尊陨落之地,三十年前,灵王李河图曾与黑龙魔尊在湖上进行一场秘密决斗,最终将魔尊击毙,沉尸湖底,知道这件事的人几乎都不在人世了,没想到还有消息传出来。”
“爹,灵王李河图和黑龙魔尊的恩怨,我略有耳闻,您能否跟我详细说说。”
江铁城面露犹豫之色,沉默许久,方开口道:“黑龙魔尊虽是中洲域武者的公敌,可他也是我的岳父,我不好评价他的是非,还是去找你娘打听吧?如果你执意要去玄玉湖,记得叫上你姐,每年清明节她都会去湖边祭奠外公外婆,对那条路很熟,可以为你做向导。”
江上云暗道:“姐姐果然早就知道自己是‘黑龙魔尊’夜随风的外孙女,难怪她生具风系圣品根骨,这恰恰是黑龙魔尊那一脉的传承。”
这时,江铁城不放心的说:“玄玉湖深不见底,水中还栖息着许多凶残的魔兽,此行太过危险,还是我亲自陪你们走一趟吧。”
江上云摇头道:“玄玉湖之行,寻找魔尊传承还在其次,最要紧的是借助实战历练,生死搏杀,寻求突破修为瓶颈的契机,您老人家若是同行,就失去历练的意义了。”
江铁城无奈道:“既然你已下定决心,爹就不多说了。”
江上云道:“出发之前,我和姐姐还要准备两套潜水用具。”
江铁城笑道:“这个不用你操心,我马上去找工匠,帮你们姐弟俩定做。”
……
“娘,我想去玄玉湖历练,寻找黑龙魔尊的传承,听说您跟那魔尊颇有渊源,可否说给我听听。”
告辞养父之后,江上云来到后宅,开门见山地请教养母。
江上雪放下手中正织着的围巾,抬头瞅瞅母亲的脸色,扭头对江上云说:“那些陈年往事,有什么好打听的,若你真想知道,晚上我说给你听。”
江夫人摆了摆手,幽幽叹道:“雪儿,有些事情你也不很清楚,还是我亲口讲述为好,你先出去一下,我想单独跟小云聊聊。”
江上雪瘪瘪嘴,有些不大情愿的走出卧室,顺手关上房门。
江夫人拍拍锦塌,示意儿子坐到自己身边,拉着他的手,含笑问道:“小云,娘的身世,你了解多少?”
“隐约听爹和姐姐提起过,只了解一个大概。”江上云字斟句酌的说,“听说娘的母亲,是大齐皇朝末代公主齐梦瑶,父亲则是四十年前统率魔族铁骑入侵中州域、覆灭大齐皇朝的魔族武尊夜随风,不知是否属实?”
江夫人点了下头,悠悠道:“四十年前,魔雾爆发,魔族大军随之冲出无尽魔渊,在黑龙魔尊的统率下,肆虐中州大地,首当其冲的便是大齐皇朝。历经数年血战,皇都终于陷落,大齐皇朝长达数千年的历史,就此终结。”
“魔族入侵皇都,大肆烧杀掳掠,来不及逃亡的皇室贵胄,全成了魔族的阶下囚,我母亲齐梦瑶亦在其中。”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一次偶然的机会,黑龙魔尊与她邂逅,并且一见钟情,迷恋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然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母亲早就跟一位出身于万灵教的少年天才私定了终身,那个人,便是日后名动天下的万灵教主、‘灵王’李河图。只可惜,魔族入侵中洲域前一年,李河图就离开中洲域,远渡重洋,前往传说中的昆仑大陆,寻师学艺去了。”
“黑龙魔尊多次表白,皆为母亲拒绝,不禁恼羞成怒,威胁母亲,若不答应与他成亲,便纵军屠城,血洗皇都。母亲为保全满城百姓,只得委曲求全,并且提出一个条件,要那魔尊当众发誓,不得滥杀无辜。黑龙魔尊答应了她的条件,后来也的确信守承诺,约束魔族军纪,少做杀孽,以往那些纵兵屠城、虐杀妇孺之类暴行,有所收敛。为此,时至今日,中洲域的平民百姓,还在感念我的母亲。”
江上云感慨道:“外婆为拯救万民,不惜舍身侍魔,的确是菩萨心肠。”
江夫人苦笑道:“母亲*于黑龙魔尊之后,对他恨之入骨,明面上虚与委蛇,背地里偷偷写下一封血书,传信远在昆仑历练的李河图,请他返回故乡拯救自己。”
“可惜,这封信寄出去以后,如同泥牛入海,杳无音讯,转眼多年过去,母亲已经对他不抱希望,与黑龙魔尊则日久生情,还为他生下一个女儿,就是我了。”
“然而就当母亲已经几乎将李河图遗忘之时,他却突然返回中洲域,并且联合各大宗派,抵抗魔族大军。李河图出任联军首领,修为之高惊世骇俗,手刃无数魔族高手,战无不胜,世人皆尊称其为‘灵王’。在他的率领下,反抗军连战连捷,攻无不克,最终打到皇城外。”
“一天深夜,李河图带着十年前母亲写给他的那封血书,孤身潜入皇城,与母亲秘密相会,希望她回到自己身边,然而母亲只是流着泪回了他一句话:你来得太迟了……”
“李河图失意而去,次日便派人送来战书,约战黑龙魔尊。于是,三日之后,月圆之夜,当世两大绝顶高手,黑龙魔尊夜随风与灵王李河图,便于玄玉湖上,展开生死对决。那一战,惊天地泣鬼神,最终两败俱伤。李河图深知魔尊体质特殊,恢复能力远胜自己,拖延下去,自己必败无疑,便打算自爆真元,与黑龙魔尊同归于尽之际,一个女人突然闯入战场,自背后狠狠刺了黑龙魔尊一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女人,就是我的母亲齐梦瑶。”江夫人哽咽道。
江上云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答案,然而听她亲口说出来,仍禁不住心头一颤。
“当是时,李河图与所有观战之人,皆大惊失色,包括黑龙魔尊本人,也不明白,为何最爱之人,竟会突然出手暗算自己。”眼中浮现泪光,江夫人喃喃道:“当时我也在现场观战,时隔多年,仍然记得母亲对父亲说得最后一席话:‘我虽一介女流,尚知何为大义,国恨家仇在前,谈何儿女情长?你若不死,中洲战火不止,苍生涂炭,永无宁日!今以一剑一命,还你错爱一场!’”
“黑龙魔尊听了她这番话,久久无语,最后一声长叹,反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震碎心脉,跳湖自尽。”
“母亲看到这一幕,扔下染血长剑,含泪对李河图说:‘夜随风满手血腥,罪孽深重,死不足惜,然而……他对我一片真情,天地可鉴,如今他已不在人世,我亦了无生趣,至于你……可惜,当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我去之后,请你念在当初的情分,替我照顾女儿’……说完这话,我娘便横剑自刎,跳下玄玉湖,陪我爹同赴黄泉去了。”
江上云默默聆听养母讲述那段慷慨悲歌的往事,心怀激荡,扼腕不已。
这时,江夫人接着道:“目睹母亲跳湖自尽,李河图伤心欲绝,带着年幼的我离开玄玉湖,返回故里,重建家园,也就是现如今的‘万灵要塞’。其后数年,他伤病久治不愈,再加上郁郁寡欢,时常在地宫中闭关,不料一次闭关,竟成永诀,再未归来。”
讲述完了父母辈的往事,江夫人不由回忆起自己的童年时光,眼中满是缅怀:“那些年,我年幼不懂事,李河图也不怎么喜欢我,平日只派一个小徒弟照顾我,那人不过比我年长三岁,却是少年老成,善良可靠,没有他的陪伴,我恐怕没有勇气度过失去父母的那段悲惨童年,那个人,名叫东方浩,是李河图最有天赋的弟子。”
说到这里,江夫人脸上浮现一抹红晕,神情忸怩。
“当时娘的年纪与你如今相仿,对男女感情懵懵懂懂,实不相瞒,我那时禁不住对东方浩生出情愫,时常故意调皮,引他注意,可惜他是个武痴,整天冷冷的活像一块冰,跟他讲话,他也是爱理不理,气得我偷偷哭了好几回,不管怎样,我还是喜欢他,以为总有一天会打开他的心扉,与他结为连理。”
叹了口气,江夫人眼中满是感伤。
“可惜好景不长,李河图闭关辞世,太过突然,教中长老为立谁为教主争论不休,东方浩作为掌教弟子,继位本来无可争议,可他脾气太过刚正,沉默寡言,又冷又硬,不擅长交朋友,倒是得罪了不少人,因此拥护者并不多,后来又被小人陷害,饱受排挤,一怒之下,当众宣称退出万灵教。我当然跟他一条心,况且教中众人视我为魔尊孽种,平日里就不拿好眼色看我,我便毅然追随东方浩脱离万灵教,闯荡江湖去了。”
江夫人摇摇头,又叹了口气。
“我当时年幼无知,不懂江湖险恶,从小到大也没吃过什么苦,跟东方浩离开万灵要塞之后,屡次遭到教中敌对派系的刺客追杀,受伤病重,奄奄一息。东方浩走投无路,便将我送到江家,托付给他的好兄弟江铁城照顾,调养伤病,此后便浪迹天涯,不知所踪。”
说到这里,她不由露出愧疚之色,眼中噙着泪花。
“我病愈之后,想去找他,可没有一丝线索,天下之大,找一个人好比海底捞针,再加上我武功低微,一个弱女子,实在没有底气闯荡江湖,在铁城劝说之下,只得作罢。后来东方浩再出现在我面前,已经是十三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已经跟铁城结婚三年,女儿都两岁了。”
她用力咬了下嘴唇,克制住泪水,接着说:“那时候,我觉得很对不起东方浩,对他道歉,他居然满脸茫然,原来他根本就没有觉察到,我偷偷喜欢他那么多年,还为我与铁城结合感到高兴……唉,其实这也不奇怪,他这人,在感情方面迟钝的像个白痴,令我意外的是,他也结婚了,并且有了爱情的结晶,一个尚在襁褓中的男婴……我想不通,到底是怎样的女人,才能令他倾心?然而当我问起他妻子为何不在身边,他却立刻满脸悲伤,摇头不语。他只在江家待了两天,便把儿子托付给我和铁城抚养,独自离去,说是去寻妻子,此后一别,再未相见。”
说到这里,江夫人已是泣不成声。
江上云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听罢养母追忆往事,他对自己的身世已经有所猜测。
“娘,东方浩,就是我的生父?”
江夫人擦擦泪眼,点头道:“不错,他就是你的父亲,你本姓东方,应该叫东方云才是,东方浩唯恐万灵教得知此事,派人来追杀你,故此我和铁城为你改名江上云,当亲生儿子抚养,只可惜,江府人多眼杂,还有江东流那一支故意风言风语,使得你从小就知道并非是我亲生……孩子,从今往后,你就改回原名吧。”
江上云摇摇头,握着养母的手深情道:“养恩大过生恩,你永远是我的娘亲,我永远是江上云。”
“好孩子,你有这份心意,娘就满足了。”
拭去眼角泪水,江夫人稍稍平复一下激动的情绪,对江上云道:“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不多说了,还是说说你外公吧,对中洲百姓而言,他是罪孽深重的魔头,可对我来说,他毕竟是生身之父,而且一直很疼爱我。你和雪儿此番前往玄玉湖,记得带上香烛纸钱,顺道祭奠一下外公外婆。”
沉吟一声,回想道:“小时候,我在皇宫里有个玩伴,是父亲从魔界带来的兽卵,我用心照顾,后来孵化出一个模样古怪的魔兽,养在宫里当宠物,我给它取名“铁锤”。后来我爹去玄玉湖与李河图决斗,也将它带着,我爹陨落之后,它便守在湖中,没再回到我身边。近年来,时常听说湖中有水怪出没,听传言形容,似乎是铁锤的模样,它也是长大了。”
说着,她自手腕上褪下一个玉镯,塞到江上云手中。
“这个镯子是当年父亲赠给我的,据说是来自魔界之物,乃是黑魔皇室的血统证明,待会儿你将这个玉镯拿给你姐,她有黑魔皇室血统,可以激发玉镯中的阵图,若在湖中遇见铁锤,不要怕,叫你姐拿这玉镯给它看,它若还记得这件信物,便不会伤害你们。”
江上云接下玉镯,道:“娘您放心,您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
江夫人爱抚他的头发,眼中满是宠溺,含笑道:“说了那么多陈年往事,娘有些累了,想歇息片刻,你去找雪儿吧。”
江上云点了下头,道:“娘亲好好休息,我这就去找姐姐。”随即起身告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当正午,阳光竭力穿透灰蒙蒙的天幕,为冰雪覆盖的荒原,带来些微亮色。
罡风呼啸而过,雪浪随之翻涌,夹杂着星星点点的幽蓝磷火。积雪之下,残破白骨,随处可见。
路边山岗上,积雪覆盖松林,怪石嶙峋,地势险峻。
山岩之上,匍匐着一头成年雾狼,牛犊般庞大的身躯落满积雪,紫色狼眸微微眯起,仿佛与山岩融为一体,即便从其跟前路过,也很难觉察到这头正在伺机掠食的魔兽。
山岩背后,丢弃着破碎的骸骨,隐呈人形。
雾狼缓缓呼出一口气,面前浮现一蓬细小的冰晶,冷酷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
这里距离最近的人类聚集地“天道要塞”,约有百里之遥,乃是前往玄玉湖及其周边村落的必经之地。
雾狼盘踞此地,袭击过往客旅,收获颇丰。根据多日掠食积累的经验,美味的猎物,很快就会送上门来。
果不其然,远方传来马蹄声。
雾狼小心翼翼地竖起耳朵,唯恐碰落头上积雪,破坏这完美的伪装。
马蹄声迅速由远而近,显示出赶路者行色匆匆。
这一发现,令雾狼眼中浮现喜色。
在这漫天风雪中,行人纵马飞驰,视野模糊,很难发现路旁埋伏着一头冷血的杀手,发动袭击的成功率更高。
顷刻之间,两匹黑色骏马出现在视野中,马蹄踏碎冰雪,飞驰而来。
马背上端坐着一双身穿雪白狐裘的少年男女,尽皆肤白貌美,气质出尘,宛若一双金童玉女。
纵马飞驰之际,那俊美少年怀中一阵蠕动,钻出一张胖乎乎毛茸茸的面孔,却是一头白猫,娇慵地打了个哈欠,随即在少年左臂上轻轻拍了一下。
少年神色微动,旋即朝道路左边观望,目光扫过山岗,落在那雾狼栖身的山岩之上。
雾狼立刻屏住呼吸,闭上眼睛,纹丝不动。
少年似乎没有发现一样,随即收回视线,继续策马狂奔!
雾狼微微睁开一条眼缝,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
恰在此时,突然掀起一阵狂风,卷起积雪,朝那两名骑士吹拂过去,迫使他们拉起围巾,低头躲避风雪侵袭。
雾狼眼中闪出一抹精芒,借风雪隐藏形迹,四肢发力,蓦地一跃而下,如同离弦之箭,扑向那就近的少年。
喉咙大张,獠牙利齿森然可怖。
视野中,那俊美少年迅速拉进,白皙细腻的肌肤,显得无比娇嫩,令它禁不住垂涎欲滴。
恰在此时,那少年向它望来,眼中似有波光潋滟,红唇轻抿,勾起一抹令它莫名心悸的弧度。
锵!
一声清吟,划破雪原上空的寂静。
那少年陡然拔剑出鞘,随手挥出一抹冷艳的霞光。
唰!
破风声中,剑锋割开喉咙,顺势一抹,轻描淡写间斩下雾狼头颅。
噗通!
眼中兀自残留着惊骇之色,狼头滚落雪地。
马蹄随之践踏下来,将其踩得粉碎。
洁白的雪地上,一串猩红蹄印渐渐远去,仿佛一路红梅,相继盛开。
马背上,白衣美少年手腕一抖,振落剑锋残血,旋即收剑入鞘,催马绝尘而去。
这时,前方那位女骑士回过头来,凤眸凝望少年,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少年冲她微微一笑,朗声道:“姐,一头雾狼试图袭击我,顺手将它斩了。”
少女释然一笑,回头继续赶路。
姐弟二人连辔飞驰,又过了大半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小小的村落,炊烟袅袅,宁谧安详。
村口路边,树叉上挑着一个火红的幌子,却是一家小客栈,酒香自窗口飘逸而出。
少年怀中的白猫,皱皱鼻子,似乎嗅到酒香,顿时躁动不安,喵喵叫个不停。
少年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勒住缰绳。
“姐,路边有家小店,去歇歇脚可好?”
江上雪点了下头,飞身下马,牵着缰绳向客栈走去。
“两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一名店小二模样的青年,笑嘻嘻的迎上来。
随手丢给他一块灵石,江上雪道:“来一壶好酒,几样拿手菜,动作快点,吃过饭我们还要赶路。”
“好嘞!两位先喝茶暖暖身子,酒菜稍后就来。”小二儿乐呵呵的跑向后厨。
正值午饭时分,店里客人不少,看装扮多是过往商旅,也不乏持刀佩剑的江湖客。
江上云刚坐下,就觉察到邻桌有人偷偷打量他,目光在他脸上转来转去,没完没了,心中微感不悦,淡淡还了那人一瞥。
一道蕴含剑势的目光,清冷锋利,落在对方脸上。
那人顿时像被螫刺了一下,身躯一震,连忙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那人的同伴,亦作江湖客打扮,发觉同伴失态,双手捧起一杯酒,向江上云遥遥一敬,歉然笑道:“不好意思,在下周平,这是舍弟周安,初涉江湖,不懂规矩,无意中冒犯了少侠,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江上云见他言辞恳切,礼数周全,便也举杯遥遥一敬,还以善意。
周平的江湖经验,显然比他弟弟丰富得多,看到姐弟俩袖口绣有双剑图案,顿时眼睛一亮,笑问道:“冒昧请教,两位朋友可是在外历练的天道宗弟子?”
江上雪道:“不错,我们姐弟俩都是天道宗门下,阁下有何贵干?”
周平正待回话,周安扯扯他的衣袖,小声道:“大哥,这姐弟俩来自名门正派,想来为人不坏,不如就请他们同去寻宝。”
周平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
江上雪听见他兄弟二人对话,立刻被那“寻宝”二字吸引,不由扬起柳眉,暗自上了心。
这时周平又扭头问她:“女侠可曾听说过一位江湖名人,绰号‘湖龙王’。”
“略有耳闻,听说此人是七大寇之首,一手创建玄玉帮,出没于玄玉湖畔,做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正是这位玄玉帮主,女侠可知这悍匪如今安在?”
“据说已经落网,关押在狱门堡大牢,多半已经伏法,你打听这些作甚?”江上雪盯着周平,面露狐疑之色。
周平警惕地环顾四周,见无人留意,便朝江家姐弟这边凑近,压低嗓音说:“那湖龙王平生打家劫舍所获财宝,大多藏在玄玉湖畔一处隐秘洞穴,除了他本人,无人知晓位于何处。实不相瞒,我兄弟二人,曾在狱门堡当狱卒,对那湖龙王多有照拂,此人被处决的前一天晚上,就是我亲手给他送去的‘断头饭’。他自知死到临头,感念我的照顾,便亲手绘制一副地图,交给我,说按图索骥,便可寻得他的宝藏,两位侠士若有兴趣,陪我们兄弟一同寻宝,均分收获如何?”
江上雪冷笑道:“真有这种好事,你们自个儿就去把那宝藏挖了,何必便宜素不相识的路人。”
周平苦笑道:你当我们不想独吞?可惜这地图太过复杂,上头还有许多文字注解,我们兄弟俩加起来,大字不识一箩筐,根本看不明白。我观两位谈吐不凡,想来是识文断字的,若能破译藏宝图,便是帮了我们兄弟大忙,分给你们一份财宝也是应该的。”
周安接着道:“玄玉湖畔魔兽横行,我兄弟俩修为不过聚气八重,贸然闯入魔兽地盘,形同肉包子打狗。恕小人眼拙,看不出女侠修为深浅,不过那位少侠,想来修为已经达到聚气期圆满境界,咱们四人同行,路上遭遇魔兽,多少有些底气。”
江上雪听这兄弟俩说得头头是道,再看他们长相,还算忠厚朴实,不像口是心非之辈,禁不住有些心动。
“小云,你怎么看?”她回过头去,小声问弟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云,你怎么看?”江上雪回过头去,小声问弟弟。
江上云捧着一杯温热的米酒,淡淡一笑:“别信他们的鬼话,纯属胡说八道,肯定没安好心。”
一听周家兄弟说起“湖龙王”死因,江上云便断定他们在撒谎。
“当初我去铁炉堡查案,亲眼目睹湖龙王为影鼠暗杀,死于非命,哪来的‘断头饭’可吃?这两个家伙,倒是挺会编故事,若非我亲历此事,保不准真会上了他们的恶当。”
“岂有此理!这两个混蛋,竟敢骗我!”江上雪气得柳眉倒竖,便要当众拆穿那两个骗子的谎言,狠狠教训他们。
恰在此时,窗口突然袭来一阵狂风。
紧接着,黑影一闪,一只半人高的怪鸟,扑到窗沿上,收敛翅膀,瞪起一双褐色眸子,恶狠狠盯着桌上那只雪白的肥猫。
这怪鸟一身翎羽黑中泛黄,散发金属光泽,根根形似短剑,边缘已然进化成角质层,锋利如同剃刀。脖子长而弯曲,如同蛇颈,没有一根羽毛,裸露出紫红色疙疙瘩瘩的皮肤,看上去很是骇人。
江上云微微一怔,旋即认出这是一只辟海期魔兽“剃刀秃鹫”。
“秃鹫一般只吃腐肉,不过看它垂涎欲滴,显然对雪缘很感兴趣。”江上云不由暗自好笑,“上次遇见金翅大鹏也是这样,在那些扁毛畜生眼中,胖乎乎的白猫,似乎可以跟一顿美餐画上等号。”
江上雪握住剑柄,冷冷与那剃刀秃鹫对视。对方虽然也有辟海中期的战斗力,然而被她蕴含三种奥义的气势压制,顿时吓得惊恐悲鸣,瑟瑟发抖。
江上云留意到剃刀秃鹫脚上套有一枚金环,上面隐约浮现阵纹,若有所悟道:“姐,先别动手,这扁毛畜生应该是某人驯养的灵宠。”
话音方落,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冷哼,接着便有一道森冷掌劲轰了过来。
“地阶下品武技寒流掌?”江上雪脸色微变,玉掌一翻,轰出一记蕴含烈阳真气的掌劲,迎了过去。
嘭!
冷热两极气流对撞,一声轰鸣,犹如闷雷炸响,空中掀起风暴,吹得四周桌椅盘盏乱飞。
店中旅客尽皆色变,连忙起身躲闪。
门外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那挥出“寒流掌”之人,与江上雪对招过后,显然吃亏不小,受了内伤。
“烈阳神功,你是天道要塞江家之人?”门外传来质问,听嗓音像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隐含忌惮之意。
“天道宗,江上雪。”少女淡淡报上名号。
门外传来吸气之声,旋即那青年武者恨恨道:“难怪如此嚣张,原来是天道宗著名的天才少女,不过,今日惹上我们驭兽宗,你也嚣张不了多久了。”
话音方落,客栈大门嘭得一声四分五裂,一个身穿黑色皮衣的巨人,挤碎门框,大步流星,闯了进来。
这人身高丈二,浑身肌肉贲张,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泽,毛发漆黑硬如兽鬃,一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此时也浮现青灰光泽,两颗雪亮獠牙呲出嘴唇,显得格外恐怖。
这怪物不怀好意地盯着江上雪,咧嘴狞笑道:“刚才那一掌,算你占了便宜,敢不敢再跟高某硬拼几招?”
江上雪轻抚茶盏,根本不拿正眼瞧他,淡淡道:“驭兽宗内门弟子,‘青狼太保’高云升?凭你勉强迈入辟海后期的修为,就算将‘青狼功’修炼到圆满境界,有炼体之力加持,仍然不是我的对手,不想自取其辱的话,就给我消停点儿。”
“大言不惭!”高云升气得嘶声咆哮,正待出手,身后传来娇媚的笑声。
“高师兄,你与那位天道宗的师姐,并无深仇大怨,何必打死打生,依小妹之见,你们各退一步,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伴随着绵软动听的话音,一位绿衣女郎款款走进客栈,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江上云亦投去好奇的一瞥,这女人十*岁的样子,颇有几分姿色,身材凹凸有致,一双桃花眼隐含媚态,显然是一位令男人着迷的风流尤物。
然而,当众人的视线触及女郎纤细的水蛇腰,顿时一颤,色心尽皆退散,赶紧收回目光,不敢多看她一眼。
那女郎腰间盘着一条黑色蟒蛇,缓缓蠕动,自女郎背后攀援而上,头颅搭在她的肩头,吞吐蓝色蛇信,冰冷的眸子环顾众人,只是被它视线扫过,便禁不住汗毛倒竖。
女郎翘起兰花指,含笑爱抚蟒蛇头颅,柔声道:“小宝贝,别胡闹,把人吓到可不好。”
这时,江上雪打量那女郎两眼,开口道:“‘黑蛇魔女’吴秀珠,你和高云升不待在驭兽宗修炼,跑到我们天道宗的地盘儿上来晃悠,想干什么?”
高云升怒道:“我们想干什么,你管得着吗?”又对吴秀珠道:“师妹,这江上雪太过嚣张跋扈,先以气势压迫我的灵宠,后又出掌伤我,可恶至极!师妹速与我联手,将这贱婢击杀!”
江上雪目光一冷,吐出饱含杀意的话语:“你们可以试一试,看谁先死。”
江上云亦微眯眼睛,握住刚剑,蓄势待发。
姐弟俩剑未出鞘,凛冽剑势已然散发出来,使得客栈中的众人感到呼吸艰难,不由暗自胆寒。
吴秀珠的目光由江上雪转到江上云脸上,瞳孔顿时收缩,流露出惊讶之色。
江上雪的厉害,她早有耳闻,却没想到跟在江上雪身边的这位俊美少年,虽然只有聚气后期修为,散发出的剑势,却比江上雪毫不逊色,恐怕也不好惹。
脸色瞬息万变,她撅起樱唇,顿足娇嗔:“高师兄,我方才说的话,你都当做耳旁风?”
高云升显然对这女子又爱又怕,连忙满脸堆笑:“师妹,千万别生气,我都听你的就是了。”
吴秀珠没好气道:“你那宝贝秃鹫不是好好的吗?男子汉大丈夫,跟一个姑娘家斗气,你害不害臊!”
高云升脸一红,讪讪道:“谁让她说话口气那么冲,我也是一时气不过……”随即散去“青狼功”,浑身肌肉迅速收缩回去,体型恢复正常,不过是中等身材罢了。
那头惹祸的剃刀秃鹫,趁着江上雪不留神,振动翅膀飞回高云升肩头,在他耳畔发出沙哑的啼鸣,似在告状。
高云升愤愤然瞪了江上雪一眼,转身牵着吴秀珠的手,坐在一张临窗的空桌旁,拍案喝道:“小二儿,快将好酒好菜统统上来,胆敢怠慢,小爷拆了你这破店!”
小二儿抹了把冷汗,赶紧上前伺候。
江上雪与高云升冲突始末,那周平与周安全看在眼里,过后又来询问江上雪,可愿与他们同去探宝。
“收起你们那套鬼话,真以为我们是刚入江湖的菜鸟不成?”江上雪没好气地瞪了过去。
周平心头一凉,却不知何处漏出破绽,尴尬的笑笑:“女侠没兴趣就算了,何必恶言相向,一场富贵就在眼前,你不想要,自有人感兴趣。”
他这话故意放大嗓门,引起邻桌高、吴二人留意。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吴秀珠扭头冲那周安,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柔声问道:“这位兄台,可否跟小女子说说,你们要去何处寻找宝藏。”
周安似乎被她美色所迷,顿时涨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将湖龙王宝藏一事道了出来。
高云升和吴秀珠听罢互相打了个眼色,显然颇为心动。
吴秀珠转了转眼珠儿,冲周安甜笑:“你们兄弟俩前头带路,我与高师兄负责一路上的安全问题,所获宝藏,四人均分如何?”说着,又朝高云升使了个暧昧的眼色,用意不言自明。
江上云留意到她的眼色,不由暗自冷笑:“这吴秀珠不愧为‘黑蛇魔女’,口蜜腹剑,蛇蝎心肠,与周家兄弟平分宝藏?那只是她嘴上说说而已,到了地方,取出财宝,当然要顺手做掉周家兄弟,独吞财宝。只可惜,哪有什么宝藏,不过是周家兄弟编出的美梦罢了,她机关算尽,却是利令智昏,反而落入周家兄弟圈套。”
周家兄弟似乎没有觉察到她的歹毒用心,闻言喜形于色,连忙起身道:“事不宜迟,两位侠士这就随我兄弟上路。”
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高云升和吴秀珠正待起身,江上雪忍不住喊了一声:“且慢!”
吴秀珠投来狐疑的目光,“江师姐有何指教?”
江上雪正色道:“这两人在撒谎,你们千万不要上当,否则悔之晚矣。”
吴秀珠闻言脸色大变,玉手一抖,灵宠大蟒化作一道黑影破空飞去,缠住周平脖子,将他拖到跟前,阴冷道:“你想死么?”
周平吓得抖如筛糠,连声喊冤:“女侠,冤枉啊!小人若有一字不实,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那周安见兄长被擒,也是吓得变了脸色,冲江上雪悲愤道:“你这蛇蝎女,不肯合伙寻宝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口出恶言,害我大哥!”
高云升皱起眉头,问江上雪:“你说他二人撒谎,可有证据?空口白话,说来何用。”
江上雪本是一片好心,提醒他们提防上当,不料这高云升不识好歹,竟然怀疑她污蔑周家兄弟,顿时气得柳眉倒竖,冷冷道:“信不信由你。”便懒得再搭理他。
江上云本想与周家兄弟对质,当面揭穿他们的谎话,可是看到高云升自以为是的嘴脸,吴秀珠虚伪阴险的笑容,便打消了多管闲事的心思,拉着姐姐的手,低声道:“随他们去吧,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上雪微微颔首,埋头吃饭,不再多管闲事。
吴秀珠放开周平,心里不免生疑,目光闪烁,低声对高云升道:“我看还是算了吧,赶紧与万俟师兄会合,将那枚兽灵丹交给他,换回冲穴丹,若节外生枝,万一有个闪失,万俟师兄饶不了咱们。”
高云升闻言,也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周平揉揉脖子,愤慨道:“两位可以拒绝我们的邀请,但是不能怀疑我们的人格。”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解开,从中取出两块铁制腰牌,还有一张手写在破布上的地图,上面依稀绘出玄玉湖周边地形,还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似是注解。
吴秀珠拿起一块腰牌,看了一眼,对高云升道:“这是狱门堡狱卒的腰牌,这两兄弟的确曾在大牢当过差。”
高云升拿起地图,边看边道:“这地图虽然有些潦草,但文字工整俊秀,书法造诣不浅,绝不是这两个土包子能够伪造的,我看八成假不了。”
“可是……”吴秀珠面色迟疑,有意无意的瞅向江上雪。
高云升方才与江上雪冲突,吃了点儿亏,心头很是不忿,见状冷冷道:“吴师妹,你别听那姓江的女人信口开河,她自己无胆寻宝,又不想看到我们发财,故此出言恫吓,如若不然,她为何不拿出证据,当面拆穿周家兄弟撒谎?”
轻蔑的瞥了周家兄弟一眼,又对吴秀珠道:“这两个汉子,修为不过聚气后期,就算心怀歹意,又能奈何你我?大可不必杞人忧天。”
吴秀珠也是放不下“湖龙王”财宝,略作思索,点头道:“跟他们走一趟也无妨,然而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现在就放出剃刀秃鹫,传信万俟师兄,来玄玉湖畔与我们会和,有万俟师兄在场,就算周家兄弟耍花招,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高云升笑道:“还是师妹考虑周到,万俟师兄一到,自是万事无忧。”说着便取出纸笔,匆匆写就一张纸条,塞入鹫腿金环内侧,将之放出窗外。
剃刀秃鹫展翅凌空,转眼便消失在云层深处。
江上云一边吃东西,侧耳倾听高、吴二人对话,听他们言辞间对那万俟师兄颇为推崇,凝眉思索,前世驭兽宗的确有这么一个姓氏古怪的高手。
“姐,他们说的万俟师兄,是不是万俟空?”
江上雪点了下头,神色凝重道:“‘血手人屠’万俟空,驭兽宗内门大师兄,修为高达辟海十重,生性残忍,好杀戮,驭兽要塞尽人皆知,凶名之盛,可止小儿夜啼。”
“那万俟空是驭兽宗内门第一高手,你是天道宗内门第一高手,在各自宗门中的地位相当,实力孰强孰弱?”
江上雪沉吟道:“没跟他交过手,若是单打独斗,我有信心胜他,可他要是带上灵宠,那就不好说了。”
驭兽宗门下都会驯化至少一头魔兽,作为灵宠,战斗时则是得力帮手。灵宠的战力,即便及不上主人,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万俟空修为高达辟海十重,他的灵宠,战斗力至少相当于一位辟海后期武者,难怪姐姐也会感到棘手。”江上云心中盘算,“吴秀珠和高云升有万俟空当靠山,自是有恃无恐。周家兄弟若是算计他们,未必能够如愿。”
目送高云升和吴秀珠,跟随周家兄弟出了客栈,江上雪叹了口气,面露不忍。
江上云深知姐姐心地善良,哪怕那高云升得罪了她,也不忍目睹对方上当受骗。然而前世的遭遇告诉他,好心未必会有好报,想在这残酷的世界里生存下去,有时候不得不硬起心肠。
握住姐姐温软的玉手,江上云轻声道:“不要多想了,你已经尽力,怎奈良言难劝该死的鬼,由他们去吧。”
江上雪用力握了下弟弟的手,还他一个灿烂的微笑。
用过午饭,姐弟俩重新上马赶路。
走出不过半个时辰,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江上云回头望去,却见一群身穿黑色斗篷的骑士飞马而来,随风而来的,还有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这群人远远缀在我和姐姐身后,恐怕是没安好心。”江上云皱起眉头,凝神再看,发觉马队中有两张熟面孔,正是曾在小客栈中招揽他和姐姐同去寻宝的“狱门堡前狱卒”周平和周安兄弟。
“原来周家兄弟,是这伙人马的探子。”看到那两张躲躲闪闪不怀好意的面孔,江上云心头了然,“看来高云升和吴秀珠,多半已经遭了他们的毒手。”
这时江上雪也发觉情况不喵,对弟弟道:“背后那群人血腥气很重,定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马贼,待会儿恐怕要有一场血战,你自己多加小心。”
江上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远处一片覆雪松林,沉声道:“敌众我寡,在平原上交手对我们大大不利,先行躲入前方松林,藏身暗处,随机应变。”
江上雪道了声“好主意”,随即催马飞驰,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笔直冲向那片茂密的松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匹黑骏马冲入树林,撞断枝叶,惊得鸟雀纷纷飞起,在树林上空盘旋不去,恍若一团乌云。
江上云见状灵机一动,亦如鸟儿般自鞍头飞身跃起,窜上一株枝繁叶茂的高大杉树。
江上雪愣了一下,不及多想,连忙也飞身跃起,腾空翻上枝头,落在弟弟身旁,满脸费解地问:“为何弃马?”
“林中树丛茂密,骑马难以通行,反而留下痕迹,迟早会被那群强盗追上,不如弃马,暂时藏身于此,若是强盗被马蹄声吸引,追踪离去,我们可以趁机脱身,若是他们没有上当,迟早必有一战,与其被动遭受追杀,不如在这里主动设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江上云从容不迫的分析,平静自若的神态,令江上雪心悦诚服,握着弟弟的手,心头不由荡起一丝涟漪。
敌众我寡,处境凶险,然而站在这个略显柔弱的少年身边,她并不感到恐慌,反而觉得很踏实,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安全感”。
江上云见姐姐没有反对他的策略,便不再多言,透过枝叶缝隙,凝眸观察那群追踪过来的马贼。
“对方共有九人,除了周家兄弟修为是聚气后期,其余七人,都是辟海期高手。”
眸中闪出幽蓝波光,江上云开启神念加速,九匹狂奔的烈马,在他视野中变得缓慢,马背上的骑士,也都看得更为清楚。
“辟海初期三个,中期两个,后期一个,还有一个家伙……”
视线落在为首那名蓄着羊角胡须、眉心生有一枚枣核状肉瘤的阴鸷中年脸上,江上云目光微凝,浮现些许讶异之色。
“此人修为,高达辟海十重,已经炼就一口真元,难怪高云升和吴秀珠难逃他们的毒手。”
树林外,那阴鸷中年似乎觉察到有人在暗中窥视自己,突然勒住缰绳,胯下烈马人立而起,咴咴斯鸣。
其余马贼亦在树林外停下来,熟练地散开半月阵型,隐成包围之势。
阴鸷中年居于包围圈中央,冰冷的目光射向树林深处,沉吟不语。
周家兄弟策马朝他靠拢过来,周平带着一脸恭敬,道:“大哥,马蹄声渐渐远去,那两名天道宗弟子想必慌不择路,逃入密林深处。”
周安一改在客栈中的愣头青神态,神色狰狞,杀气腾腾,接着说:“那两个家伙,人小鬼大,比什么青狼太保、黑蛇魔女难缠多了,之前在客栈中,险些拆穿我兄弟二人的布局,如今我们刚一靠近,他们马上有所警觉,逃入密林,想把他们揪出来,恐怕要费些功夫。”
身后一名辟海后期马贼阴森森道:“不管费多大功夫,也要将他们抓回来,否则他们胡乱说话,把我等截杀高、吴二人的消息传扬出去,驭兽宗绝对饶不了我们。”
另一名辟海期马贼点头道:“不错,必须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咱们马帮能在玄玉湖畔生存多年,靠得就是这八字真言。”
周平点了下头,徐徐道:“在客栈中,我听高云升说破那双姐弟的身份,似乎是天道要塞炼器江家的小姐和公子,这种世家子弟外出历练,身上一定携带大笔灵石,富得流油,更何况,那江家小姐模样俊俏得很,比吴秀珠还迷人,等下逮住她,有得爽了。”说着,脸上浮现淫邪的笑容。
“呵呵,说起来那吴秀珠还挺浪的,眼看同伴被咱们乱刀分尸,情知逃跑无望,竟然主动脱下裤子求饶,撩拨的老子邪火窜,这种送上门来的婊子,不干白不干。”
“那娘们活儿不错,硬是把咱们兄弟全伺候了一遍,可惜脑子不大好使,居然以为咱们爽够了就会怜香惜玉,饶她一命,却不知男人几巴一软,心就会硬起来,请她吃顿板刀面,算是哥们几个付得嫖资。”
周安嘿嘿一笑:“几位大哥,待会儿逮住江家姐弟,姐姐随便你们轮个够,可否将那江家小公子让我先得头筹?”
“草!小安子,不是吧?你居然对男人有性趣,真他娘恶心!”一名马贼啐了口痰,满脸厌恶之色。
周安讪讪干笑:“七哥,你是不知道那江家小公子生得多俊俏,特别是那双水灵灵的眸子,真个儿秋波荡漾,又冷又媚,我周安这辈子见过不少美女,可跟江小公子一比,全都成了庸脂俗粉,你们要是不信,等下亲眼一观,便知我周安所言非虚。”
众人又是一片哄闹,大抵讥笑周安变态,也有人怀疑那“美貌无双”的江家小公子,实为女扮男装,免不了说些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这时,为首的阴鸷中年突然发出一声冷哼。
众人如闻惊雷,笑声立止,无不噤若寒蝉。
阴鸷中年的目光,落在周家兄弟脸上,冷冷道:“你们兄弟俩武功低微,但我还是破例收你们入伙,就是看重你们脑子灵活,眼力也不错,可惜今天你们的表现令我非常失望。”
周家兄弟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周平壮着胆子问:“老大,我们兄弟哪里做得不对,您多批评,我们一定改正!”
阴鸷中年淡然道:“你们犯了三个错误,其一,在客栈中表演得太过火,没能骗江家姐弟上钩,反而引起他们的疑心,其二,你们兄弟俩被美色迷惑,居然没有觉察到,那江家小公子身上携带了一件价值连城的重宝。”
“老大,是什么重宝?”
阴鸷中年郑重吐出四个字:“储物灵戒。”
“啊!储物灵戒?这下咱们要发大财了!”
“那还等什么,老大,不如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入林追赶江家姐弟,另一路绕到松林对面,截住他们的退路。”周安兴奋道。
他提出的分兵之策,赢得众人一片赞同。
“一群蠢货!”阴鸷中年一声暴喝,打断众人议论,冲周家兄弟声色俱厉道:“直到现在,你们还不明白,你们犯下的第三个错误,也是最严重的错误,就是轻敌大意,低估了江家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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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被他吓得一哆嗦,壮着胆子讷讷道:“那江上雪的修为,我看不出深浅,但她弟弟江上云,修为不过聚气期十重,弟弟才聚气期,姐姐想来也高不到哪里去。”
阴鸷中年摇摇头,沉声道:“看不出修为深浅,比修为高更可怕,要么她修炼了特殊的敛气功法,要么身上带有隐藏修为的宝物,这种人不出手则已,出手便是雷霆一击,你不知道她的深浅,自是防不胜防。这还在其次,好歹我们这么人,多加小心,倒也不怕她扮猪吃虎,更可怕的是你们全在不知不觉中上了他们的当,倘若真的分兵两路,我敢保证,你们绝对抓不到那姐弟俩。”
群匪闻言大惊失色。
周安半信半疑地问:“老大,您的意思是……”
“蠢货!你们没有留意吗?方才树林中的马蹄声格外轻巧,这说明那姐弟俩根本不在马背上,也没有深入林地,就在树林入口附近藏了起来,任由坐骑空鞍狂奔,故布疑阵,试图引开你们,待到你们中计,追进树林深处,他们自会趁机逃之夭夭,等你们醒悟上当,哪还找得到他们。”
周家兄弟闻言,顿时头冒冷汗,惭愧不已。
“还是老大英明,若非有您坐镇,我们还真被那两个小鬼给耍了。”
“那是当然,咱们老大‘马王爷’的名号,岂是浪得虚名,跟着老大,保准不会吃亏上当。”
“马王爷”眉心肉瘤微微一颤,嘴角浮现些许笑意,低声下令:“准备好暗青子,等一下我过去喊话,如果有人应答,或者有暗器从树林里射出来,你们瞅仔细来处,先用暗器还击,然后迅速围拢过去将之拿下。”
众人齐声应诺,各自准备弩弓之类,严阵以待!
马王爷策马上前,对林中喊道:“两位小朋友,我知道你们没有走远,赶紧出来吧,别再躲躲藏藏,浪费大家的时间,可否出来谈谈,我以人格担保,绝不率先对你们出手。”
蕴含真气的喊声,收成一束,传入林中,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杉树上,江上雪凝眸细看喊话之人,脸色渐变凝重,在弟弟耳畔轻声道:“你看喊话那汉子,眉心生有肉瘤,活像一枚竖瞳,定是中州域‘七大寇’中排名第三的‘马王爷’。”
江上云微微颔首:“这‘马王爷’在江湖上名气不小,我也有所耳闻。”
“马王爷”其实并不姓马,只因他眉心生有一颗肉瘤,形似第三只眼,再加上他是一群马贼的首领,故而江湖中人称他为“马王爷”。
“此人及其麾下马贼凶狠狡诈,残忍冷血,劫掠商旅从不留活口,他故意冲我们喊话,嘴上说的好听,其实满肚子坏水,想诱惑咱们出声应答,好判明咱们藏身之处,进来围捕。”
江上雪毕竟还是一个十五岁的豆蔻少女,修为虽高,江湖经验却谈不上多丰富,见弟弟冷静自若,不由生出依赖之心,挽着他的臂弯轻声问:“小云,咱们不出声,那群马贼还是会闯进来,应该如何应对?”美眸之中,隐含忧色。
江上云沉吟不语,眸中幽蓝光泽流转。
在神念加速的作用下,他的思维速度提升二十倍,短短数息时间,便将种种可能性都考虑在内,一套歼敌方案在脑海中成型,渐变缜密。
“姐,敌方九人,周家兄弟修为太低,可以无视,其余七人,以马王爷最难缠,实力恐怕与你不相伯仲,等一下他们闯进来,你只管缠住马王爷,其余马贼,我来设法解决。”
“你自己对付八个人,行吗?”江上雪眸子里满是忧色。
哪怕是她,也没有自信同时对抗这八名悍匪,更何况弟弟不过聚气十重,八名马贼当中,除了周家兄弟,哪个不比他修为高出一大截,真不明白他哪来的自信。
江上云轻声回答:“我不是孤军作战,有雪缘和刑天这两大帮手,只要避免陷入包围,自保问题不大,况且临出门时,爹还给了我这个,用作防身。”
手掌一翻,自储物灵戒中取出一颗银色弹丸,约有苹果大小,通体浑圆,隽刻着细密的阵纹,散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危险气息。
江上雪眼睛一亮:“奥义爆裂弹!”
江上云颔首微笑:“咱们江家的产品,不止兵器,亦有暗器,这奥义爆裂弹,就是江家的招牌产品之一,在中州域暗器排行榜上名列第三,威力之大,足以瞬间轰杀辟海后期高手,灵体期高手挨上一发,也难全身而退。”
奥义爆裂弹的制作方法,载于《机巧天书》(上卷),江上云也是最近才学会的。
江上雪道:“我当然知道奥义爆裂弹的厉害,可这东西造价昂贵,制作不易,除非客户自行提供奥石,爹才会亲手为其定制,可我记得咱家已经没有库存的奥石,莫非是用萍儿家的那块中品风奥石?”
“就是那块,我舍不得多用,刮了点碎屑下来,只够做一颗中品奥义爆裂弹,不过……”江上云微微一笑,薄薄的朱唇抿起锋利的弧度,“只有一颗,也足够他们焦头烂额了,现在我去做些布置,尽量让这颗奥义爆裂弹发挥出最大杀伤效果。”
说着,纵身跃上另一株大树,迅速从储物灵戒中取出一张弩弓,固定在树叉上。
树林外,马王爷喊得口干舌燥,久久不见江家姐弟回应,脸色越发阴沉,挥了挥手,示意众人下马,吩咐道:“周家兄弟留下望风,当心江家姐弟跑出来抢夺马匹,其余的人跟我进林搜查,注意不要落单。”
七人进入树林,顺着马蹄痕迹向前搜索。
走出百余步,马王爷突然抬手示意众人止步,低头细细查看,沉声道:“马蹄印从这里开始,变得稍浅一些,可见负重突然减轻,这说明江家姐弟就从这里脱离马背,大家当心,他们很可能就潜伏在这附近。”
话音方落,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破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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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旁,那名辟海后期马贼突然一步跨出,转身面对破风声传来的方向,同时闪电般拔刀出鞘,挥出一道雪亮刀光,将迎面射来的弩箭劈成两段,随即人刀合一,真气护体,直奔弩箭射来方向飞扑而去。
这刀客是马贼团的二号人物,实力之强仅次于马王爷。群匪见他发现敌踪,连忙跟了上去。
“给我滚下来!”
刀客一马当先,咆哮声中,长刀横扫向一株杉树,将之拦腰斩断。
身后群匪亦纷纷隔空挥出掌劲,真气犹如潮涌,一波接着一波,不待断木倒下,便被轰得粉碎。
啪!
一具弩弓,伴随木屑落叶掉在地上,已然扭曲变形。
刀客上前一步,低头细看,却发现弩机上挂着一枚拇指大的银色蜘蛛,屁股后面还牵着一根透明的丝线,通往树林深处。诡异的情景,令他微微一怔。
咔嚓!
就在这时,那银色蜘蛛突然脱离弩机,被那丝线牵引,朝着密林深处缩了回去。
“上当了!”刀客顿时预感不妙,然而不等回过神来,一枚银色弹丸已经落在他脚下。
轰!
一声惊天巨响,火光冲天而起,蕴含风之奥义的青色气流,化作无穷利刃,以爆炸点为中心,朝四周疯狂飙射,方圆百尺之内,瞬间夷为平地!
距离最近的刀客,当场被轰成肉泥,身后的同伴亦遭波及,或多或少挂了些彩,身上被风刃切割的鲜血淋漓,惨叫惊呼,此起彼伏。
“第一个。”
距离爆炸点百步开外,江上云站在一棵树上,嘴角浮现一丝冷酷的笑意。
奥义爆裂弹造成的破坏,与他预想中相差无几。
虽然只炸死一名敌人,好在对方恰是实力仅次于马王爷的辟海后期高手,至于其余那些被炸伤的马贼,此刻在他眼中已经与死人无异。
“这树林看似平静,其实暗藏杀机,积雪下不知沉睡着多少魔兽,如今全被爆炸声惊醒,更兼饥肠辘辘,嗅到血腥气息,不发狂才怪。”
“那小子暗器厉害,快退!”
群匪目睹刀客惨死,被奥义爆裂弹的恐怖破坏力吓破了胆,仓皇暴退。
其中一名辟海中期武者,伤得最重,整条右腿被炸飞,以剑为拐,硬是撑起身来,催动真气,单腿腾空跃起,试图逃离爆炸地带。
恰在此时,附近一颗大树上,飞来一道火红灼热的剑气,唰的一下席卷过来,瞬间将他腰斩,尸体被烈阳真气烧成两团焦炭,落地后摔得粉碎。
“死了两个,还剩五个。”
树杈之上,传来一道冷酷的声音。
窈窕少女身着一袭雪白劲装,傲然立于枝头,手中龙纹宝剑,裹着一层赤色真气,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令人望而生畏。
“大胆贱婢,竟敢伤我手下兄弟!”空中一声暴喝,滚滚而来。
江上雪凤眸微凝,抬头望去,却见一人身披漆黑大氅,脚踏细枝如履平地,如同一团乌云飞掠而来,正是那群悍匪的首领“马王爷”。
“杀!”马王爷满脸煞气,手掌一振,隔空击出一道漆黑如墨的真气波动,径直轰向对面树上,那持剑而立的白衣少女。
江上雪目光一冷,长剑向前刺出。
“爆炎剑术第三式,日出东方!”
伴随一声娇叱,火焰般的真气收拢于剑锋一点,凝聚成一团明亮夺目的火球,骤然脱离剑锋,挟着滚滚热浪,撞上马王爷那道隔空掌劲。
一声轰鸣,空气震荡,热浪四溢,剑气与掌劲对消,两条人影同时飞退,脚下频频踩踏之树木,皆被真气余波震成齑粉。
一连退出数丈,马王爷方脚蹬树干,止住退势,脸色阴晴不定。
身为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居然被个黄毛丫头一剑击退,心头不禁大为恼火。
目光一冷,反手自背后拽出一根两尺多长、茶杯口粗细的圆筒,注入真气,手腕一抖,啪啪数声脆响,那圆筒甩出数节钢管,延伸至一丈二尺,末端还嵌套一支锋利的枪尖。
马王爷双手握枪,迎风一抖,枪头扬起一面旗帜,一面红如鲜血,一面黑如铸铁,不知是何材质编织,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气息。
马王爷舞动这杆似枪非枪、似旗非旗的古怪兵器,如同一面密不透风的帷幕,将那狂风暴雨般袭来的剑气全部裹起,消弭于无形。
这杆上品奇门兵器,正是马王爷多年来纵横江湖的招牌标志——铁血战旗。
“哈哈!黄毛丫头,你的确是罕见的天才,不过跟老子斗,你还嫩了点!接下来这一招,以你鲜血,染红我的大旗!”大旗在手,马王爷自信倍增,狰狞一笑,灌注真气的铁血战旗迎风招展,如同一块飞舞的铁板,狠狠拍向江上雪,“铁血十三杀,落日照大旗!”
“无耻老贼,大言不惭!”江上雪俏脸凝重,改用双手握剑,好似奋力挥动一柄沉重的铁锤,“乘风逍遥诀,拔剑舞天罡!给我破!”
凌厉剑气化作一道青色龙卷风,冲天而起,吹得铁血战旗猎猎鼓荡,一时间竟无法拍落下来。
真气对撞产生的冲击波,将树冠上的积雪全都飞腾起来,伴随暴风在空中肆虐。
马王爷连出两记绝招,仍未占到便宜,脸色越发难看,扭头冲躲在远处观战的手下咆哮:“你们几个,别光傻站着,这小丫头我来对付,你们快去抓她弟弟。”
群匪惊魂未定,一人战战兢兢道:“老大,那小鬼有奥义爆裂弹,我们去追杀,形同送死啊……”
“蠢货!”马王爷气得眉心那颗肉瘤突突直跳,“如果他还有奥义爆裂弹,早就扔过来了,这小丫头又岂会主动出手与我缠斗?分明是在替那小鬼争取逃跑时间,你们还不快去追!”
众人恍然大悟,急忙向奥义爆裂弹飞来的方向包围过去。
他们畏惧江上云手中的奥义爆裂弹,却不曾把江上云本人放在眼中,一个辟海中期武者,再加上三个辟海初期武者,围剿一个聚气期的少年,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名辟海期武者,常年浪迹江湖,过得是刀头舔血的日子,实战经验无比丰富,联手追杀一名修为不过聚气后期、刚刚离开宗门初涉江湖、好似温室花朵儿一般稚嫩的小少爷,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怀着这样的心态,众马贼在树林间追踪江上云。不出片刻,前方突然闪出一条白色身影,可不就是他们寻觅多时的江家小少爷,正在林间穿梭狂奔,显得很是慌张。
“看你往哪儿跑!”
群匪不约而同面露狞笑,各展轻功追了上去。好不容易追到近前,正打算出手袭击,那白衣少年仿佛脑后长眼,突然身形一顿,迅速扭转九十度,以违反人类生理构造的方式,风驰电掣般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
与此同时,四条残影亦朝各不相同的方向弹射而出,仿佛一朵洁白的雪莲,在充满血腥气息的林间悄然盛开。
密林深处光线暗淡,严重影响了视觉判断。
四名马贼皆为幻影迷惑,扑向一道自认为是江上云真身的白影,不知不觉深入林中,待到回过神来,身边同伴已经失散。
“他娘的,小杂种,最好别让老子抓到你,我会让你尝遍人间酷刑,生不如死!”
一名辟海初期马贼,挥刀劈断拦路的树枝,左手抚摸着脸上兀自流血的伤口,骂骂咧咧,眼中满是怨恨。
不光脸上,他的身上也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已经凝固,有些还在渗血,全是拜江上云那颗奥义爆裂弹所赐。
伤痛与焦躁,令他心烦意乱,只顾搜索那白衣少年的身影,冷不防头顶突然伸来一双毛绒绒的爪子,闪电般扼住他的脖子,猛然向上提起。
“呃!”那马贼双脚离地,呼吸艰难,匆匆抬头一看,恰与一张奇丑无比的靛蓝面孔四目相对,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差点尿了裤子。
一头蓝面雪魈,头下脚上,倒挂在树枝上,修长强壮的双臂,死死掐住马贼的脖子,目光流露出赤|裸裸的贪婪与杀意,显然将他视为一顿送上门来的美餐。
辟海期武者,毕竟非同小可。生死关头,马贼爆发出浑身真气,震得雪魈双臂血管爆裂,悲鸣一声,被迫松开他的脖子。
“孽畜去死!”马贼双目充血,狂吼声中挥刀上撩,银光一闪,将那雪魈开膛破肚,当场毙命。
噗通!
那马贼脖子几乎被雪魈拧断,拼死爆发真气之后又透支体能全力出刀,虽然成功斩杀雪魈,脱离险境,自身亦成强弩之末,自半空中跌落下来,颤抖的双手,托住脑袋,强忍颈骨碎裂带来的剧痛,跪在地上奄奄一息。
雪地沙沙声响,一棵大树背后,走来一位白衣少年,手中宝剑寒光闪烁,俊美的脸庞冷若冰霜。
“呃!”那垂死的马贼,满面惊恐,正待开口呼救,一道雪亮剑光倏然而至,洞穿他的喉咙,鲜血自颈后喷射而出,染得身后树木一片绯红,触目惊心。
“第三个。”美少年轻声呢喃,振剑抖落残血,身形一晃,遁入密林。
“嗯?”附近林中,一名辟海初期修为马贼,听见同伴惨叫,顿时一惊,紧握剑柄的手掌不由渗出冷汗,一边循声飞奔过去,口中发出焦急的呼唤:“老六,你怎么了?”
飞奔之际,前方树杈上突然传来一声猫叫,一头雪白的肥猫,趴在树上,正慵懒的打着哈欠。
马贼心事重重,急于赶路,并没有过多留意那只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的野猫,径直从它栖身的树下飞掠而过。
蓦地,那白猫琥珀色的眸子中闪出杀意,一改慵懒神态,陡然猛扑下来,猫爪一挥,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马贼脸上。劲道之猛,出乎意料,竟将一个百多斤重的大活人抽翻在地。
“啊!”马贼失声惨叫,满脸是血。
强忍着剧痛,挣扎起身,感到左眼一片漆黑,抬手摸了一把,突然感到手指滑溜溜的,似乎粘上一团黏胶,睁大右眼,低头一看,顿时身躯剧震——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眼球。
“畜生!我要剥了你的皮!”马贼气得发狂,挥剑斩向那只打爆他左眼的白猫。
白猫很是机灵,身躯一纵,扭头钻进密林深处。
马贼痛失一目,自是怒不可遏,哪还顾得上追杀江上云,鲜血模糊的独眼,死死盯着白猫背影,穷追不舍。
时而隔空挥出一道剑气,将那白猫栖身的树木斩断,却始终无法击中白猫本身。难以想象,它那圆鼓鼓胖乎乎的体型,竟然能够做出如此敏捷的闪避动作。
密林到了尽头,一堵岩壁挡住去路。
岩壁之上,灌木丛与积雪掩映下,呈现出一个山洞。
白猫慌不择路,一头钻进山洞。
那马贼怒火攻心,也是没有多想,仗剑追了进去。
洞中一团漆黑,他竭力瞪大仅存的那只眼,也只能看见一团模模糊糊的白影,当即不加思索,一剑刺了过去。
“畜生去死!”
噗!
鲜血飞溅,那白影挺身而起,痛极咆哮,险些震聋他的耳朵。
那白影猛然转过身来,赫然是一头愤怒的雪熊,不等他回过神来,巨大的熊爪,裹着一层冰蓝色真气,迎面猛轰过来。
嘭!
山洞中一声闷响,接着便有一道人影抛飞出来,连滚带爬,吐血不止。
“咳咳……可恶的猫……”
马贼挨了一记熊掌,胸骨碎裂,剧痛钻心,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勉强提起一点力气,挣扎着想爬起来,身躯突然一震,怔怔僵在那里。
不知何时,一位白衣胜雪的绝美少年,手持利剑,出现在他面前。
少年肩头,趴着一只雪白的肥猫,正不怀好意的盯着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少、少侠,饶我一命,小人愿改恶从善……”
唰!
回答他的,是一声轻蔑的冷笑,还有一道雪亮的剑光。
头颅落地之际,少年与猫飘然离去,只留下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第四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孽畜,滚远点,少来招惹老子!”
松林中,一名黑衣马贼,双手持刀,靠树而立。左腿和右臂,都缠着厚厚一圈绷带,渗出血色,显然伤得不轻。
在他四周,三头雾狼被血腥味吸引,吐着猩红的舌头,垂涎欲滴。时而弓起腰肢,作势欲扑,迫使那马贼紧张地挥刀格挡,却又缩回身去,看似猫戏老鼠,其实是心怀忌惮。
那马贼一臂一腿皆为“奥义爆裂弹”炸伤,行动不便,战斗力大打折扣,可毕竟还有辟海初期修为。
在他全盛时期,别说三头雾狼,十头也不够他杀的,如今虎落平阳,只能干着急。
眼瞅着雾狼越发狂躁,步步紧逼,马贼终于忍不住大声向同伴呼救。
喊声尚在空中回荡,一个身影飘然而至,在他对面一颗老桦树下止住脚步。
少年仗剑而立,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清丽容颜冷若冰霜,肩头趴着一只白猫,正慵懒地打着哈欠,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马贼瞳孔一缩,沉声道:“你就是江上云?”
“明知故问。”少年淡淡回答。
“哼,老子正到处找你,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找我?”江上云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究竟是谁活得不耐烦,你很快就会知道。”
“你说这话,想必是认为我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所以才敢走出来,妄图捡个便宜,很可惜,趁火打劫,可是我们马贼的专业,岂会当真给你可趁之机。”
那马贼出奇地冷静,说话间催动真气,浑身笼罩电流,骨骼劈啪作响,肌肉膨胀,撑断手臂和腿上的绷带,伤口却没流血,显然,他的伤势并不像之前装出来的那样严重。
那三头雾狼,发觉他气势暴涨,不约而同向后退缩,狼眸中写满惊恐。正待掉头逃跑,马贼一步踏出,手中长刀缠绕电蛇,瞬间斩出三刀,劈开狼头,尸体亦被雷系真气轰得焦黑。
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马贼盯着江上云,嘿嘿狞笑:“小杂种,你上当了,那三头雾狼,在我眼中如同土狗,之所以刚才不杀它们,就是要引诱你送上门来,现在,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上当?你想多了。”江上云露出好笑的表情,“无论你是否做这场戏,我终归要来杀你,何必白费力气。”
“大言不惭!”马贼冷笑一声,突然身影暴射,如同一团乌云腾空而起,瞬间驾临江上云头顶,双手握刀,电弧闪烁,凌空劈向他的头颅,眼中满是暴虐:“天雷斩,杀!”
江上云没有举剑格挡,随手打了个响指,储物灵戒华光四射,一尊漆黑而庞大的身影,随之在他面前浮现。
“机关巨人?!”马贼于半空中目睹刑天突然现身,心脏猛地抽搐。
巨大的盾牌,掀起罡风,迎面砸来。
锵!
长刀与巨盾相撞,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旋即寸寸断裂。
刑天顺势抡起巨盾,狠狠拍在马贼身上,如同拍飞一只苍蝇。
噗!马贼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旋即反弹回来。
等待他的,是那修罗般冷酷的少年,还有他手中那口锋利的刚剑。
剑光斩空,人头落地。
“第五个。”
树林中,回音袅袅,血腥弥漫。
白衣美少年与那机关巨人,已然杳无踪迹。
……
片刻之后,树林一角,最后一名前来追杀江上云的马贼,终于找到目标。
还不等他出手,一尊黑甲巨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左手持盾,右手高擎战斧,不由分说,猛攻过来。
锵!
上品战斧狠狠砍在枪杆上,金铁交鸣,火星迸射,仅仅一击,便将那杆中品长枪砸成弓形。
马贼修为高达聚气中期,然而与九组穴窍全开的铁甲巨人硬碰硬,无异于螳臂当车,自讨苦吃。
双臂血管爆裂,马贼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骇!
“该死的小鬼,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机关人当保镖,这下麻烦大了,必须尽快通知老大!”
飞身闪开刑天的追击,马贼扔掉报废的长枪,转身朝密林深处飞窜,试图凭借复杂的地形,摆脱刑天追杀。
刑天毕竟体型庞大,在林间行走,显得有些迟钝。
机关巨人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马贼心头稍安,刚要松口气,冷不防迎面绷起一根透明丝线,恰巧截住他的去路,一时收不住冲势,被那根细线勒住脖子,当场兜了个大筋斗,一头摔在地上,顿时眼冒金星。
咻!
江上云手腕一抖,对面十丈开外,一株大树上,银蛛收回深深陷入树干的八爪,闪电般缩了回来。
“呸!什么鬼东西偷袭老子……”
马贼挣扎起身,气管几乎被天蚕丝割断,伤口皮开肉绽,如同婴儿嘴唇,每喘一口气,便喷出一股鲜血,若不及时医治,显然活不了多久。
强忍着喉咙剧痛,马贼艰难喘气,嘶声咆哮,满脸恨意:“小畜生,老子做鬼也饶不了你!”
反手拔出一口备用的匕首,拼命催动真气,匕首喷出一尺红光,如同毒蛇吐信,闪电般刺向江上云的喉咙。
朱唇轻抿,白衣少年俊美绝伦的脸庞,平静如水,唯有一双星眸,波光潋滟,恍若碧海潮生。
此刻在他眼中,马贼的动作变慢二十倍,那搏命一击,亦形同龟爬。
脚步轻移,白衣翩然,江上云拖着四条残影,闪开马贼突刺。
刚之剑势喷薄而出,万道金光恍若旭日东升,汹涌澎湃,势不可当。
“刚之拔剑术,剑出断岳!”
脑后蓦地爆开三圈龙象金轮,刚剑以横扫千军之势,挟万斤神力,斩向马贼。
那人匆忙扬起匕首,试图格挡,然而这柄中品灵器,在蕴含刚之奥义的宝剑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当场被斩成两段。
“这什么剑,可怕……”
可怕的,不止是剑。
趁那马贼受惊呆滞,江上云左手挥出一记刚龙破,斩断他的右臂。
惨叫一声,马贼捂着血如泉涌的断臂,踉跄后退。
还没等他站稳脚跟,一面巨盾从天而降,结结实实拍在天灵盖上。
噗!
那马贼当场脑浆迸裂,从头到脚,被刑天一盾拍成肉饼。
“最后一个也解决掉了。”轻抿红唇,勾出一抹冷酷的弧度,江上云眼中闪现杀意,“现在,是时候去找那个马贼头子算账了。”
将刑天收入储物灵戒,转身朝姐姐与“马王爷”交战地带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树林中,两条身影激斗正酣。
时而落地,时而飞上枝头,龙纹剑与铁血战旗铿锵碰撞,火星四溅。
兵刃交锋,夹杂拳脚格斗,烈阳真气与铁血真气频频对轰,化作赤红灼热或漆黑凌厉的冲击波,一波接着一波向四面八方激荡,空气随之浮现圈圈褶皱,四周积雪飞扬,树木全被连根拔起,扯得粉碎,鸟儿亦惊得冲天飞起,在高空盘旋悲鸣。
锵!
铁血战旗再次与龙纹剑正面撞击,两条人影一触即分,震得各自暴退。
双脚在雪地上揉搓,犁出两条深深的沟壑,马王爷被迫反手握持铁血战旗,狠狠扎向地面。
噗!
旗杆入土三尺,受惯性冲击拉成弓形,随即嗡的一声反弹复位,勉强抵消退势。
马王爷胸膛剧烈起伏,默默催动铁血功,平复体内浮动的气血,发觉气海之内真气仅剩三成,消耗之剧,令他暗自吃惊。
“那丫头不过十四五岁年纪,功力却是出奇浑厚,与我硬拼百招不落下风,天道宗第一天才少女,确非浪得虚名。”马王爷阴鸷的脸庞,变幻不定,“激战至今,连我都只剩三成真气,她的消耗只会比我更大,继续鏖战下去,我的赢面更大。”
一念至此,脸上浮现冷笑,冲对面那位同样喘息不定、尽显疲态的白衣少女喊道:“能够跟我对抗百招,你值得自傲了,不过,你现在还剩下多少真气,两成?一成?再这么打下去,十招之内,你必败无疑!”
行走江湖十多年,历经无数血战,积累下丰富的实战经验,适当的时候发动心理攻势,打击对手自信,便是经验的体现。
面对马王爷的心理攻势,江上雪,一脸淡然。
正如对方猜测的那样,她的真气还剩不到三成,但是,她并没有为此忧虑,也不需要强装镇定,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支药瓶,打开瓶塞,倒出一粒雪白的丹丸。
离着老远,马王爷都能闻到那药丸散发出的清香,笑容立刻僵在脸上。
目睹江上雪吞下药丸,苍白的俏脸迅速恢复红润,他禁不住气急败坏。
“该死的丫头,你居然随身携带了回气丹!”
江上雪运转内力,催化药力,丹田中,濒临干涸的真气,迅速充盈起来。表面上很平静,心中却在暗道庆幸。
刚才分头迎敌之际,江上云特地从储物灵戒中取出这瓶回气丹,塞给她,说是防备万一。当时她还觉得小题大作,此刻却不得不钦佩弟弟,真有先见之明。
须臾之间,真气回复两成,江上雪心头大定,冲马王爷傲然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马王爷老脸一红,暗骂手下无能。
“四个辟海期武者,联手追杀一个聚气期小毛孩,居然耽搁了这么久,至今未归,否则有帮手在场,老子早就拿下那黄毛丫头,哼,真是一群废物!”
手下迟迟不归,令马王爷心情焦躁,不过他毕竟是老江湖,不会把自己的心情表现在脸上,反而冷笑一声,冲江上雪道:“刚才的确是我失算,低估了你们世家子弟的富有,居然随身携带了一瓶昂贵的回气丹,不过,这改变不了你的命运,想想看吧,你弟弟正在遭受我手下四大辟海期高手追杀,难道你不担心他现在的处境?”
弟弟就是江上雪恶命门,听得马王爷这番不怀好意的话,明知道他想扰乱自己的心绪,少女冷漠的凤眸中,还是禁不住闪出一丝焦急之色。
马王爷见状心头暗喜。江上雪服用了回气丹,真气正在渐渐恢复,缠斗下去对他不利,唯有趁其心神不宁,突然使出最强杀招,方有机会将之击败。
想到此处,他全力催动“铁血功”。
这门地阶中品功法,乃是五百年前中洲域名门大派“铁血宗”的招牌功法,分为上下两卷。
辟海期武者可以修炼上卷,修炼出来的真气漆黑如墨,带有钢铁光泽;而下卷则是关于凝炼真元的诀窍,至少也要辟海十重——亦即半步灵体——修为,方可修炼,将浑身黑铁真气,凝炼成血色真元,威力暴增十倍不止。
此刻,马王爷聚集残存的真气,暗自凝炼一口血色真元,正待向江上雪发出致命一击,旁边树林中,突然传来脚步声。
马王爷闻声心头稍安,嘴角浮现一丝得意的笑容,冲江上雪道:“呵呵,小丫头,我的手下回来了,现在的问题是,你弟弟的小命,还在不在。”
然而这一回,他的心理攻势没有收效,江上雪脸上露出古怪之色,眼中满是嘲弄:“你确定这脚步声,来自你的手下?”
马王爷脸色微变。
坦率的说,他还真分辨不出那是否自己手下的足音,但这并不重要。
“你总不会以为,那是你弟弟的足音吧?”
江上雪认真的点了下头,“不错,是小云回来了。”哪怕夹杂在千万人中,她也能够分辨得出,那独属于心爱之人的足音。
马王爷闻言不由嗤笑:“你别再骗自己了,在四名辟海期武者联手追杀之下,他怎可能全身而退?”
“谁说我不能?”
树林中,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紧接着,一位白衣少年负手踱步走了出来,身上纤尘不染,清丽的脸庞从容淡定,仿佛刚刚散步归来。
马王爷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瞪着江上云:“我的手下何在?”
“都已回归大地的怀抱,成了林间树木的养料。”
少年富有诗意的吟咏,令马王爷的心脏狠狠抽搐起来,终于无法保持镇定,失声惊呼:“这、这不可能!你休想唬我!”
江上云淡然一笑:“你一个将死之人,信或不信,无关紧要,反正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跟那群死鬼在黄泉相会。”
“小杂种,该死的是你!”马王爷冲江上云咆哮,作势欲扑。
“小云当心!”江上雪连忙飞身上前,把弟弟挡在身后。
马王爷冷哼一声,目露杀机。漆黑的真气在指尖聚集,夹杂着一丝血色光芒,却是他凝炼出来的一口真元。
“铁血破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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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破灭指!”
嗤!
马王爷突然刺出一指,漆黑真气当中裹着一丝令人心悸的血色真元,化作一道光束,隔空点向江上雪。
江上雪神色大变,猛然醒悟,方才马王爷做势攻击弟弟,只是虚招,目的在于诱使她关心情切之下乱了方寸。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她。
聚气九重与聚气十重,看似只差一重修为,若是寻常切磋,的确没有明显的差距,所以她能跟马王爷硬拼百招不落下风。
但是到了拼命的关头,两者的差距就体现出来了。
与辟海九重的江上雪相比,马王爷多出一张底牌,就是能够在危急关头凝聚一口真元,发出强力一击。
虽然这一击会透支他的功力,导致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凝炼真元,形同孤注一掷,但是这一击的威力绝对恐怖,足以媲美灵体期武道宗师亲自出手。
背后站着弟弟,江上雪根本不考虑闪避,咬紧银牙,迅速催动所学三种内功之中防御力最强的“元磁*”。
嗡!
少女周身张开“元磁力场”,融入“大地奥义”,呈现出土黄光泽,隐约可见岩石纹理,如同一圈厚厚的石墙,守护在她周围。
“哼,螳臂挡车,自不量力。”马王爷面露不屑。
铁血破灭指乃是地阶上品绝学,破坏力之大,远远超出元磁力场的防御极限。在他看来,江上雪的抵抗,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嗤!嗤!嗤!
黑中带着猩红的指力,势如破竹,穿透层层力场,持续向前推进。
江上雪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却还不肯屈服,脑后蓦地爆开三圈金色光晕,呈现龙象之姿,旋即收缩元磁力场,将之完全压缩在三尺长剑之内,使得雪亮剑锋变成土黄色,剑上龙纹亦为岩石纹理覆盖,好似成了一柄石雕长剑。
双手握剑,灌注万斤神力,江上雪宝相庄严,樱唇轻启,吐出一道铿锵之音。
“不动……明王剑!”
下一瞬,剑尖刺向铁血破灭指,撞击刹那,压缩于剑锋一点的元磁力场,如同极度挤压之后骤然松开的弹簧,猛烈释放,瞬间扩张千倍。
强横的元磁斥力,化作一尊不动明王法相,神圣庄严,挡在铁血破灭指前方,竟然迫使这道蕴含一口真元的指力,稍稍偏离预定轨迹,贴着江上雪飞掠而过,仅在少女修长的粉颈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地阶上品剑术,不动明王剑,以元磁*为基础,攻击力在同级别剑术中并不出众,防御力却是无与伦比,甚至能够借助高度压缩的元磁力场,偏转宗师级武技。
只可惜,唯有元磁*与大地奥义都达到大成境界,方能从容施展这门剑术,而江上雪的大地奥义只是小成境界,勉强使出不动明王剑,自然不够完美。
嘭!
铁血破灭指偏转之际,元磁力场亦被击溃,不动明王幻影倏然散去,江上雪亦吐血暴退。
拼尽全力的一指,竟被江上雪破解,马王爷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这丫头,天赋恐怖,今日若不杀她,必将成为我的噩梦!”
闪念之间,眼中闪出一抹凌厉杀意,趁江上雪内伤吐血,身形爆射而出,铁血大旗迎风一抖,如同一条怪蟒,狠狠扎向江上雪的心窝。
然而就在即将得手之际,江上雪突然从他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黑铁塔似的巨人,手持大盾,迎着铁血战旗,挥出一记凶狠的盾击。
锵!
两件上品灵器猛烈撞击在一起,大盾纹丝不动,旗枪却被顶了回去。
马王爷被震得踉跄后退,胸口一阵翻腾,忍不住喷出一口逆血,愕然望着面前这尊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机关巨人,眼中流露出惊骇之色。
这时,一位白衣胜雪的俊美少年,走到巨人身旁,冷冷道:“刑天,这老贼打伤我姐,罪该万死。”
机关人似乎听懂他的话,喀嚓一声,浑身铠甲骤然向上翘起,银色真气喷射而出,仿佛一台沸腾的机器,显示出它的愤怒。
刑天陡然踏出一步,钢铁长臂抡起战斧,直奔马王爷当头劈过来。
阴鸷的脸庞浮现一丝苦涩,马王爷怎么也没料到,江家小少爷的储物灵戒里,藏有一尊如此强悍的机关人,难怪能逃脱四名辟海期马贼联手追杀。
现在醒悟已经迟了,面对刑天疯狂的攻击,他已来不及闪避,只得全力催动铁血真气,双手握紧大旗,向天一挥,旗帜迎风一甩,便将空中劈落下来的战斧紧紧裹住。
“铁血第九杀,旌旗卷天下!”
一声怒吼,马王爷双臂灌注铁血真气,肌肉骤然膨胀,撑破衣袖,肌肤如同漆黑的生铁,呈现出原始而粗犷的力量感,奋力一拧旗杆,试图夺下战斧。
轰!
刑天浑身铠甲微微翘起,甲片下,无数细小的排气孔一齐喷射银色气流,真气出率飙升至极限,单手握持战斧与马王爷角力,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这怪物好大的力气!”马王爷正暗自惊骇,刑天左手一挥,盾击又至。
马王爷脱身不得,被迫咬紧牙关,效仿刑天单手持旗,腾出左掌凝聚铁血真气,五指迅速变得漆黑如墨,呈现金属光泽,闪电般拍向那面横扫过来的巨盾。
“乌金神掌,给我碎!”
轰!
掌盾撞击,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江上云在一旁观战,被气流推得后退三步方站稳脚跟,不由微微动容。
“地阶中品武技乌金神掌,大成境界,的确厉害,马王爷这一掌,竟然轰得大盾反弹回去,好在那毕竟是一件上品灵器,极为坚固,并未如他所愿,一掌将之拍碎。”
换做别的辟海期武者,硬接一记“乌金神掌”,多半要被震得虎口爆裂,流血不止,难以握住沉重的巨盾。
然而马王爷的对手却非血肉之躯,“刑天”粗壮的手臂,乃玄铁与钛金合炼,硬度丝毫不逊于手中那面大盾,硬接这老魔全力一掌,竟是毫发无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刑天”粗壮的手臂,乃玄铁与钛金合炼,硬度丝毫不逊于手中那面大盾,硬接马王爷一记凝聚十成功力的“乌金神掌”,竟是毫发无损。
马王爷却非钢筋铁骨,反震力道逆袭回来,右臂咔咔作响,由五指直至肩膀,骨头裂开无数细纹,剧痛锥心,已然无力抬起。
“老贼,你的末日到了!”身后蓦地传来少女充满杀气的娇叱,“元磁大手印,遮天盖地!”
呼!
融合小成境界大地奥义的真气巨掌,呈现古朴而沧桑的岩石纹理,破空袭来,大气磅礴。
“想杀老子?贱婢你做梦!”马王爷咬紧牙关,勉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飞起一脚,朝那元磁大手印踢了过去。
“铁龙腿,给我破!”
凝聚漆黑真气的飞踢,如同黑龙奔腾,踹在巨掌之上,爆开一声惊天轰鸣。
岩石般的巨掌微微一颤,旋即四分五裂,化作失控的真气湍流,恐怖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滚滚奔涌。
江上雪再次被他击退,俏脸苍白,嘴角溢出鲜血,连忙吞下一粒丹药,行功平复动荡的真气,脸色方有好转。
此时,马王爷同样不好受。
他内力比江上雪略为浑厚一些,但他并未领悟奥义,被那蕴含大地奥义的元磁大手印震得右腿经脉尽皆碎裂,鲜血染红裤管,疼得面孔剧烈抽搐。
恰在此时,一声恐怖的咆哮响起。
马王爷抬头望去,只见那尊没有头颅的钢铁巨人,自胸腔中发出震天轰鸣,仿佛一台巨大的机器,正在满负荷运转。
旋即,镌刻在钢铁巨人胸前的五星阵图,骤然释放出刺眼的银光。
“嗷嗷嗷——”
伴随着一声充满霸气的咆哮,一道由海量真气压缩凝炼而成的银色光束,通过其胸口星痕阵图,猛烈喷射出来,笔直得轰向马王爷。
“这什么怪招!?”马王爷惊得面无人色,被迫放弃手中铁血战旗,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凝聚所剩无几的真气,化作一面黑色盾牌。
“铁血十字盾,给我挡下来!”
然而他歇斯底里的呐喊,却是透出一股色厉内荏的味道。先前爆发真元,强行施展“铁血破灭指”击退江上雪,已经透支了他的内力,事后十成功力只剩七成,旋即遭到刑天与江上雪联手围攻,废去一臂一腿,已是强弩之末,如何挡得住刑天这一道“真气大炮”。
轰!
一声爆鸣,真气大炮悍然击穿“铁血十字盾”,余威将马王爷胸膛轰得塌陷下去,五脏六腑瞬间破裂。
噗!
马王爷身形飞退,人在空中,一大口鲜血连同内脏碎片,已然狂喷而出。
“江家小杂种,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借着炮击之力,马王爷翻身跃上树冠,双臂一振,似大鸟高高飞起,朝远处极速飞掠,眨眼之间,便逃出十丈开外,只留下一道充满怨恨的诅咒。
江上雪正待仗剑追杀,心头却是一阵翻腾,内伤隐有发作迹象,只得停下脚步,含恨嗔道:“可惜,给那老贼跑了。”
“他跑不了。”江上云轻声呢喃。
眼中浮现幽蓝光泽,视野中,马王爷飞遁而去的身影,顿时变得格外迟钝,给他充裕的时间扬起皓腕,瞄准背影,启动银蛛镯。
咻!
一道银光飞掠而出,转瞬间追上马王爷,正中后颈,八条锋利的勾爪,深深嵌入颈椎与后脑,刺穿延髓。
空中传来一声悲鸣,马王爷身躯陡然变得僵硬,如同断线的风筝,径直陨落下来。
唰!
一阵香风飘过,江上雪身形如电,追到马王爷跟前,一剑斩下,这个横行江湖十余载、满手血腥的马贼头子,当场身首异处,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江上雪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跨过马王爷的尸体,脚踏凌波步,似兔起鹘落,几个纵跃便飞出林外。
江上云远远看见树林外窜起两道火红的剑气,旋即传来垂死悲鸣,心知姐姐杀的性起,顺手宰了在林外望风的周家兄弟,省得留下后患。
对于该杀之人,江上云绝不同情,懒得去管周家兄弟死活,收回银蛛镯,转身走到刑天跟前,命令它单膝跪地,随即跳到这巨人膝盖上去,在它胸口一拍,轻声道了声“开”。
咔嚓!
刑天胸口的银色五星图案微微下陷,旋即敞开暗艙,一堆玻璃渣似的粉末随之倾泻出来,却是耗尽能量的灵石碎屑。
江上云取出十斤上品灵石,装入灵石舱,随即关闭舱门,将之收入储物灵戒,吹了声口哨,唤醒躲在树荫下打盹儿的白猫,转身向林外走去。
……
雪地上铺开一大块毛毡,上面堆积着小山似的灵石,光上品就有百多斤,中品、下品合计不下千斤。
这些灵石,是江上云从马贼身上搜刮来的,收获之丰出乎他的意料,不禁怀疑这些灵石中的一部分,原本属于高云升和吴秀珠。
“驭兽宗那两个倒霉蛋,贪图所谓‘龙王宝藏’,利令智昏,上了周家兄弟的当,结果沦为刀下鬼,随身携带的财物亦为马王爷一党洗劫,如今这些马贼,同样死于贪婪,所携贼赃则成了我和姐姐的战利品,正应了江湖上流传已久的那句老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道理尽人皆知,可惜真正面对诱惑的时候,很少有人把持得住。”
叹了口气,江上云一挥手,将那堆积如山的灵石收入储物戒指。
这时,江上雪拎着一个背包走过来,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毛毡上。
“这都是我从马王爷身上搜来的,貌似有不少好东西,对了,还有这杆旗,一并收起来。”说着,她将马王爷生前的兵器,那杆铁血战旗递给弟弟。
江上云接过铁血大旗,观察片刻,随即在旗杆尾部找到一个隐藏机关,将之转动,一丈多长的旗杆自动收缩成两尺长的金属圆筒。
“这杆铁血战旗,是三百年前中洲域著名宗派铁血门的专用兵器,铁血门早在三百年前便被魔族大军灭门,这种奇门兵器的用法随之失传,马王爷精通此道,要么是铁血门的后人,要么机缘巧合之下,获得铁血门的传承,他的身上,除了这杆铁血战旗,或许还有其他铁血门的传承之物。”
“你猜对了,还真有。”
江上雪笑吟吟地递过来一册旧书,扉页上写着《铁血真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雪笑吟吟地递过来一册旧书,扉页上写着四个古文——《铁血真经》。
江上云接了过来,随手翻看。
“《铁血真经》,果然是铁血门的传承,还保存的相当完整,包括一门地阶中品功法‘铁血真气’,以及四门地阶中品武技,其中就有这铁血战旗的使法,名曰‘铁血战旗十三式’,马王爷方才与你交手之时,施展过的铁龙腿法、乌金神掌和铁血十字盾,也包括在内。”
“铁血破灭指呢?”江上雪问。
她对这门霸道的武技印象深刻,至今回想刚才硬接铁血破灭指的情景,还有些后怕。
江上云快速翻书,点头道:“铁血破灭指,找到了,在最后面的附录里,竟然是一门地阶上品武技,难怪威力惊人,这门武技必须配合真元发动,辟海十重以上武者方可修炼。”
翻完《铁血真经》,江上云沉吟不语,陷入思索。
“你想修炼这套功法?”江上雪问。
江上云轻轻摇头:“升入辟海期以后,我打算主修冰莲玄功,各方面都比铁血真气出色,不过,《铁血真经》中记载的武技值得借鉴,而且未必一定要用铁血真气驱动,等闲暇时可以改造一下,使之能够匹配冰莲玄功。”
江上雪闻言不由暗自咋舌。
一套完整的传承,包括功法和武技,武技往往是基于功法量身订做,相互之间关系密切,换成其他功法,要么无法驱动该武技,要么威力大打折扣。要将武技改造成适合另一门截然不同的功法,恐怕连最顶尖的武学大宗师都要头疼。
不过,弟弟这么说,她并不觉得是异想天开。毕竟这一年来弟弟成长得太快,给她带来太多惊喜,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除了《铁血真经》,我还从马王爷身上发现两样不凡之物,你看看,是不是铁血门的传承。”说着,江上雪拿起一枚黑色金属球,大如鹅卵,一端镶嵌旋钮,似是机关。
她将这古怪的金属球握在手中,轻轻摇晃,球内传来液体荡漾声响。
“别乱动,危险!”江上云连忙喝止姐姐轻率的举动,“这是一枚迷尘弹,万灵教出品的奇门暗器,扭动机关,弹壳内数种药液混合,变得极不稳定,遇到撞击就会爆炸。”
江上雪连忙放下金属球,问他:“这种暗器的威力,比咱家的奥义爆裂弹如何?”
江上云摇摇头,道:“威力自然远不及奥义爆裂弹,但是此物最主要的用途并非杀伤敌人,而是在爆炸同时散发出大量刺鼻浓烟,起到制造混乱的效果,便可趁机偷袭敌人或者逃之夭夭。可惜迷尘弹制作方法,载于《机巧天书》第二卷,不然我也想做几个拿来防身。”
江上雪见他一脸遗憾,便将迷尘弹塞进他手里,笑道:“先把这一颗收入储物灵戒,说不定此行派得上用场。”
江上云收起迷尘弹,又在马王爷那堆遗物中翻了翻,发现两样感兴趣的东西:一个白玉药瓶,一封书信。
拧开药瓶,倒出一粒拇指大的药丸,散发出淡淡的酸味,透着古怪。
江上雪见那药丸鲜红如血,奇道:“这粒丹药,会不会是用来修炼《铁血真经》的?”
江上云轻轻摇头:“《铁血真经》中没有炼丹的传承,也不曾提及需要借助药物修炼。”拿起药瓶翻来覆去端详,目光触及瓶底,不由微微一凝。
“姐,你看这药瓶底部,刻有一个“兽”字古文,正是驭兽宗的徽记,可见此物原本属于驭兽宗弟子,多半是马王爷一党杀害高云升和吴秀珠之后,从他们手中抢来的,却不知有何用途。”
话音未落,雪缘跑了过来,嗅了嗅那颗气味古怪的药丸,顿时兴奋得两眼放光,喵喵叫唤,伸出猫爪去抓药丸,似乎很想吃掉它。
江上雪见状好笑:“我还以为这醉猫,只对酒感兴趣。”
江上云拍开猫爪,沉声道:“雪缘精明得很,她都想吃的丹药,绝对是好东西。”
“要给它吃吗?”江上雪问。
江上云沉吟一声,道:“先不急,回到宗门拿给若兰鉴定一下,搞清楚这是什么丹药,说不定人吃了好处更大,猫姐,我说的对不对?”
“喵嗷嗷!!”雪缘愤然咆哮,急不可耐地扑打江上云,试图夺下药丸。
江上云一把捏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毛毡上动弹不得,淡定道:“既然猫姐也赞同我的看法,那我先收起来吧。”说着,放开雪缘,径自把那药丸装入瓶中,收入储物灵戒。
江上雪迟疑道:“你好像误解了雪缘的想法……她在挠你呢。”
江上云从愤怒的猫爪下,扯回被挠得脱丝的衣袖,若无其事道:“你放心,猫姐就是这么傲娇,表面装出一幅不高兴的样子,其实心里赞成我的做法,别管她了,咱们先看看这封信里写得什么。”
雪缘闻言,气得“喵嗷”一声,满地打滚儿。
江上雪同情的看了白猫一眼,凑到弟弟身旁,搂着他的臂弯,向他手中那封信,投去好奇的目光。
牛皮纸信封上写着“马三叔敬启”,没什么特别的,信中内容却很不简单,姐弟俩看完之后,对视一眼,脸色都显得格外凝重。
“小云,给马王爷写信之人,自称‘小龙王’,莫不是‘湖龙王’之子?”
“大有可能,江湖传言,‘七大寇’结义金兰,湖龙王排名第一,马王爷排名第三,那‘小龙王’称他为三叔,辈分对的上。”
“小龙王在信中邀请马王爷来玄玉湖畔龙王庙会面,还说七大寇中的其他五位,也都收到这封召集信,号召大家群策群力,探索湖底神秘遗迹,帮他实现父亲的遗愿,若能从遗迹中获得宝藏,七人平分……你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江上雪面露忧色。
其实,她已经大体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却不希望自己的担心成为事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江上雪看过那封“七大寇召集信”,已经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只是,内心却不情愿接受现实。
江上云叹了口气,直言道出姐姐最担心的那种可能性。
“所谓湖底遗迹,十有*,就是你外公的墓穴。三十年前,黑龙魔尊与灵王决斗,最后因遭外婆刺杀,万念俱灰,自断心脉,跳湖自尽,然而以他的修为,再加上魔族天生体质强悍,即便自断心脉,也不会当场身亡,后来外婆横剑自刎,投湖殉情,他若得知,当会醒悟妻子内心还是深爱他的,因此受到感动,重新燃起求生的*,也不意外。”
他这些讲述,看上去纯属猜测,其实都是前世经人证实之事。后来黑龙魔窟被人发掘,出土了黑龙魔尊生前的自传,亲笔写下他投湖之后的心路历程,便是如他此刻所言。
“尽管重燃求生之念,可他毕竟受了致命伤,任他有通天之能,顶多再支撑一两年,况且爱妻自刎,已是令他心灰意冷,不作东山再起之念,便以绝大神通,在湖底开辟了一处洞府,设下重重机关,安葬爱妻,自己则为爱妻守墓,安安静静度过残生。”
叹了口气,江上云接着道:“黑龙魔尊隐居湖底,悄然逝去,这些事情,江湖上自然无人得知,然而那湖龙王,生前乃是‘玄玉帮主’,麾下有八百水贼,纵横玄玉湖上十余载,水上水下的情况,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偶然发现黑龙魔尊隐居的洞府,也在情理之中。”
江上雪闻言禁不住担心:“那我外公的洞府,会不会已经遭到水贼洗劫?”
江上云摇头一笑:“黑龙魔尊的洞府,哪有那么容易闯入,‘湖龙王’一党若是得手,便不会有所谓的‘遗愿’,他儿子‘小龙王’更不会舍得将这个秘密公布出来,邀请七大寇共同探索。”
“如此说来,那湖龙王生前,多半曾带着儿子潜入湖底,试图闯进外公洞府,只是实力不足,无功而返,湖龙王死在狱门堡大牢,小龙王势单力孤,只凭自己的力量,一辈子也休想染指湖底洞府,无奈之下,只好邀请父亲生前好友,图谋集结七大寇之力,一同探索湖底洞府。”江上雪把前因后果,梳理了一遍。
江上云点头道:“就是这么回事了,马王爷一党,这次来玄玉湖,就是为了参加七大寇会盟,信上提到聚会日期,便在今夜亥时。”抬头看了一眼天边夕阳,接着说:“现在黄昏将近,距离亥时,还有不到两个时辰,我们抓紧时间,争取赶在七大寇行动之前,抢先进入黑龙魔窟,免得节外生枝。”
江上雪俏脸严肃:“我这就行功调息,待到内伤有所好转,咱们赶紧上路。”说罢吞下一粒药丸,盘坐在毛毡上,行功疗伤。
江上云也是心事重重,顾不得仔细查看战利品,一股脑收入储物灵戒,一边替姐姐护法,同时陷入回忆。
“前世,七大寇湖底寻宝之旅,行动隐秘,当时无人得知。事后过了将近半年,方才传出消息,证实他们的寻宝行动,未竟全功,参与者大多死在湖底,只有一名绰号‘魔烟老人’的参与者,七大寇排名第二,幸存下来,带着一件魔族灵器,逃出玄玉湖,放在拍卖行寄售销赃,引起各大宗派关注,后来顺藤摸瓜,找到魔烟老人,酷刑逼问之下,从他口中得知魔族灵器出自玄玉湖底,由此引发后来震惊武林的黑龙魔窟争夺战,中洲域六大宗派,都派出核心弟子参与争夺,斗得相当惨烈,死伤无数。”
“最后,魔窟中的宝藏,被六大宗派瓜分,其中一名参与夺宝的天道宗核心弟子,获得了黑龙魔尊的武学传承。可惜,福兮祸之所倚,这门传承其实并不适合人类修炼,那位师兄修炼魔功不得其法,最终走火入魔,成了一个神经错乱滥杀无辜的疯子,为此给天道宗引来诸多灾祸,自己也落得个死于非命的下场。”
暗自叹了口气,江上云兴起一种奇妙的感觉——自己再次走到命运的十字路口,正在用自己的双手,外加先知先觉的记忆,尝试改变前世曾经发生的那些悲剧。
七大寇集结玄玉湖,可谓黑龙魔窟出世之前兆,江上云不得不担心:因为自己重生,蝴蝶翅膀扇动,有可能导致今世的情况,发生改变。
“前世七大寇相约今晚亥时聚会,策划寻宝,真正展开行动,要等到明天日出之后。然而今世,由于我这个变数的出现,马王爷途中身亡,未能参加七大寇聚会,会不会引起其他大寇的警觉,促使他们提前展开寻宝行动?最后的结果,未必与前世相同。”
一念至此,他的心情不由紧迫起来。
“时不我待,必须赶在群寇之前进入湖底,以免夜长梦多。”
恰在此时,空中传来一声长啸,令他心头一惊。
抬头望去,只见天边飞来一只庞大的秃鹫。
一条黑色身影,单手抓住秃鹫脚踝,就这么惊险的吊在千丈高空。
一人一鹫,朝树林这边,极速迫近。
须臾之间,那秃鹫便飞临江家姐弟上空,旋即收敛羽翼,以滑翔姿态,徐徐降低飞行高度。
江上云眸子微凝,眼中浮现幽蓝光泽,在神念加速辅助下,认出那只秃鹫,正是“青狼太保”高云升生前的灵宠,一头拥有辟海中期修为的飞禽类魔兽——“剃刀秃鹫”。
吊在秃鹫身下的黑衣汉子,突然松手,凌空一个翻身,飘然落地,脚下积雪,甚至没有留下足印,这一身轻功造诣,可谓惊世骇俗。
“吱吱!”紧接着,一只黑毛红眼的小猴,从秃鹫背上跳下来,稳稳落在黑衣汉子肩头,亲昵的搂着他的脖子,显然是他饲养的灵宠。
最后,剃刀秃鹫亦降落下来,蹲在黑衣汉子脚边,一双鹰眼,恶狠狠地瞪着江上雪,流露出怨毒之色,显然因上午客栈中的那次冲突,至今仍对她怀恨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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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觉不速之客突然到来,江上雪被迫放弃疗伤,站起身来,走到弟弟身边,脸上满是戒备。
那黑衣男子身高足有七尺,身材略显瘦削,身上没有佩戴刀剑之类显眼的兵器,脸上却戴着一副黑色护目镜,使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神态,镜片背后时而闪出一抹寒光,浑身散发出一种诡异而阴森的气息。
江上雪看了一眼黑衣男子肩头的小猴,俏脸越发凝重,双手抱剑向那人一拱手,问道:“阁下可是驭兽宗门下?”
黑衣男子双手负于身后,傲然颔首,淡淡吐出六个字:“驭兽宗,万俟空。”
“‘血手屠夫’万俟空,久仰大名。”江上雪脸上不动声色,心头却有些不安。
如今她内伤未愈,十成实力最多发挥出八成,对上这位凶名卓著的驭兽宗首席内门弟子,胜算不大,故此,她内心并不希望跟万俟空发生冲突。
好在,万俟空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敌意,透过护目镜环顾四周,似乎在观察现场残留的打斗痕迹,随即沉吟一声,开口道:“两位怎么称呼?”
“天道宗江上雪,这是我弟弟江上云。”江上雪坦然回答。
万俟空点了点头,道:“天道宗天才少女的大名,我也有所耳闻。方才我接到两位同门传讯,约我在这附近相会,然而我乘剃刀秃鹫距高临下,寻便周边百里,未曾见到我那两位同门,不知两位可有线索。”
“你是说‘青狼太保’高云升和‘黑蛇魔女’吴秀珠吧?很遗憾,他们恐怕已经遭遇不幸。”随即,江上雪便将高、吴二人在客栈中不顾她的劝说,听信周家兄弟谎言,跟随他们去寻宝,途中为马王爷一党截杀之事,简单讲述了一遍。
万俟空静静听她说完前因后果,淡淡道:“原来如此,可惜我迟到一步,否则高师弟和吴师妹不至于有此一劫。”他嘴上说“可惜”,脸上却没有丝毫悲伤的意思,接着问江上雪:“如此说来,方才在此处跟你们姐弟俩发生冲突的,就是那伙马贼?如今他们的坐骑尚在,人却都不见了,看来是被你们姐弟俩所杀。”
“不错,那群马贼是死在我们手中。”
“呵呵,那我倒要谢谢你们,替高师弟和吴师妹,报了杀身之仇。”
“不敢当,那群马贼试图劫杀我和小云,我们只是被迫出手反击罢了。”江上雪实话实说。
万俟空嘴角浮现一丝古怪的笑容,淡淡道:“我那两位同门,身上带着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本该归我所有,可惜他们被马贼谋害,东西也被抢走,如今马贼已经伏诛,想来那样东西落入你们姐弟俩手中,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江小姐可否将此物归还给我,至于我那两位同门身上的灵石,我就不追究了,算是补偿给你们的谢礼,不知江小姐意下如何?”
江上雪扭头望向弟弟,眼中流露出垂询之意。
江上云已经猜到万俟空索要何物,便开口道:“阁下索要之物,是不是一颗红色药丸?”
护目镜下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两道若有实质的视线,落在江上云脸上,随之而来的,是无形的威压。
“不错,正是此物,小兄弟可否把它还给我。”
仿佛没有感觉到他的威压,少年清丽的脸庞,没有丝毫神色波动,从容不迫道:“你先说说,那药丸作何用途。”
万俟空脸上浮现怒色,不过很快又恢复平静,若无其事道:“那是一枚兽灵丹,是专门拿来喂养魔兽的,对人类而言形同毒药,你们拿去也无用处。”
江上云轻轻一笑:“原来那就是传说中的‘兽灵丹’,据说魔兽服用后,有可能突破瓶颈,提升修为,甚至觉醒先祖血脉,对驭兽宗武者来说,价值堪比冲穴丹,难怪你如此看重。”
万俟空脸色连变,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见闻如此广博,深谙兽灵丹的神效。
深深吸了口气,他正色道:“实不相瞒,这枚兽灵丹的确对我很重要,两位若肯交还,算我万俟空欠你们一个人情,将来若有用到我的地方,绝不推辞。”
江上雪自忖内伤尚未痊愈,战力打了折扣,不欲跟万俟空发生冲突,便对弟弟轻声道:“人在江湖,多个朋友多条路,那枚兽灵丹,你就还给他吧。”
江上云沉吟一声,点头道:“可以。”随即抬起左手。
手指修长秀气,洁白如玉,中指上戴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戒指,戒面镌刻一朵精美的百合花,立刻牢牢吸住万俟空的视线。
江上云手指轻弹,便有一支小药瓶凭空出现在掌心。
万俟空看到这一幕,顿时眼皮一跳,目光变得格外灼热。
“接着。”江上云抛出药瓶。
万俟空抬手接下,打开瓶塞看了看,确认兽灵丹完好无损,心头松了口气。
江上雪道:“东西已经还给你了,后会有期。”拉着弟弟的手,转身便走。
“且慢!”身后,突然传来万俟空的呼唤。
江上雪止住脚步,回头冷冷问道:“阁下还有何事?”
万俟空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打量:“江小姐,你的脸色有点不大好看,是生了病,还是刚才与那群马贼搏斗,受了内伤?我这里有疗伤灵药,可以帮你缓解伤势。”
江上雪心头一颤,暗道不妙,强作镇定道:“万俟兄好意心领,江某并无大碍,这便告辞了。”
“呵呵,江小姐何必急着走,我的话还没说完。”万俟空又跟了上来,笑容里透出不怀好意的味道。
江上雪强压怒火,没好气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万俟空皮笑肉不笑地说:“实不相瞒,我对令弟手上戴的那枚戒指很感兴趣,不知令弟可否割爱,将那枚戒指赠与在下,算是交个朋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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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梦!”江上雪忍无可忍,厉声怒斥。
“江小姐,不要动怒,有道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你们已经把兽灵丹归还给我,何不顺带多做些好事,把那枚储物灵戒也送给我?反正你们姐弟俩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现在不给,等我杀了你们,自己去拿,还不是一样么?”
口中说出无耻的话语,万俟空彻底撕下伪装,望向江上雪的目光中,流露出赤|裸裸的欲念。
舔了下嘴唇,他面露淫笑:“你比我那吴师妹,可漂亮多了,看你走路的姿态,多半还没有被男人开过苞,若想在临死之前,尝尝鱼水之欢,我很乐意满足你。”
江上雪沉下脸色:“你这样得寸进尺,厚颜无耻,真当我们姐弟俩好欺负不成?识趣的就趁早有多远滚多远,再敢出言不逊,本小姐斩了你的狗头!”
万俟空负手而立,望天冷笑:“你越是装出凶狠的样子,说明你心里越慌张,如果你是全盛状态,或许能够对我造成一点威胁,可惜,你与那马王爷拼得两败俱伤,实力大打折扣,如今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不想吃苦头就乖乖束手就擒,我会怜香惜玉,让你尝过被男人宠爱的滋味再赴黄泉。”
江上雪脸色微变:“你看到我与马王爷交手了?这……怎么可能!”
从始至终,她根本没有觉察到有人在暗中偷窥,这才是最可怕的。
“呵呵,不可能么?那是你少见多怪。”
万俟空摸了摸护目镜,那两枚镜片,发出吱吱声响,竟然向前凸起,如同鼓胀的鱼眼。
“实话告诉你,我在百里之外,便将你与马王爷的交手经过看的清清楚楚,之所以没有一上来就动手,是我不确定,你的伤势有多重,呵呵,如果你拒绝交还兽灵丹,反倒会令我心存顾虑,未必真敢动手抢夺,可你的示弱之举,却出卖了你的底细,我万俟空若不趁火打劫,岂不成了白痴。”说着,他仰天狂笑,放肆之极。
这时,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他得意的笑声。
“你高兴的未免太早了,论修为,你比马王爷如何?倘若贪心不足,他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万俟空的目光转到江上云脸上,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小家伙,你没资格在我面前卖狂,你的底牌我全看清楚了,那个机关巨人很有趣,可惜你修为低微,不配拥有那样的宝物,杀了你们姐弟俩,它就归我了。”
“就凭你?”江上雪冷笑一声,“马王爷一党悍匪都杀不了我们,你万俟空又能比他们强多少。”
“呵呵,我可没说要单打独斗,你们有机关人当保镖,我也有灵宠做帮手。”
万俟空突然收起笑容,厉声道:“通臂魔猿,替我缠住那女人。”
在他肩头,那只红眼黑毛的小猴,突然一跃而起,凌空咆哮,浑身骨骼肌肉剧烈蠕动,身体迅速膨胀数倍,变成一头身高超过一丈的巨猿。
夕阳下,这巨大魔猿周身笼罩着诡异的橙色真气,双眸赤红如火,满是疯狂之色。
魔猿手臂骨骼啪啪作响,肌肉似弹簧般富有弹性,瞬间拉长两倍,拳头裹着橙色真气,如同一颗从天而降的流星,轰向江上雪,拳劲之凶暴,远非寻常辟海后期武者能比。
“孽畜,你找死!”
江上雪面露怒容,玉手一抬,元磁真气聚集成一只布满岩石纹理的大手,冲天飞起,一掌握住那巨猿的拳头,反掌一拧,便要将它摔飞出去。
不料那魔猿不光双臂能够伸缩,浑身每一块肌肉也都如橡胶一般富有弹性,双腿踏地,纹丝不动,上半身随元磁大手印扭转180度,面不改色,旋即借力腾空跃起,双腿陡然伸长一倍,甩出连环飞踢。
砰!砰!
连续两脚踹在元磁力场上,江上雪不由后退一步,雪玉般洁白的脸上,出现异样的红晕,却是触动内伤,气血翻腾。
通臂魔猿长啸一声,双腿猛一踏地,腾空跃起五丈之高,居高临下一拳轰下。
江上雪凤眸之中杀意隐现,蓦地一抬手,一股青色气流环绕周身,化作龙卷风暴。
“乘风逍遥诀,平地起天罡!”
一声娇叱,真气龙卷宛如一条青色巨龙,蓦地拔地而起,将那魔猿束缚在风眼当中。
“给我滚开!”江上雪玉手一挥,元磁大手印带着呼呼风声横扫过去,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通臂魔猿背上,将其抽得飞出龙卷风柱,一头撞在树冠上,当场吐血。
江上雪回头看向弟弟,眼中闪出些许迟疑。
不需要多说,姐姐一个眼神,江上云便心领神会。
“姐,我们不需要逃跑,你只管去干掉那只猴子,我来拖住万俟空,有刑天在,你不必替我担心。”
弟弟从容不迫的神态,令江上雪稍感心安,叮嘱一句“多加小心”,便仗剑腾空飞纵,追杀通臂魔猿。
目睹灵宠仅仅两个照面,就被江上雪打得吐血,明显不是人家的对手,万俟空脸色有些难看。
“这小丫头明明受了内伤,还有如此强悍的战力,天道宗第一天才少女,确非浪得虚名,通臂魔猿在她剑下,最多支撑十个回合,我必须抓紧时间,解决她弟弟,回头跟通臂魔猿联手将她擒下。”
此念一生,他大步走向江上云,狞笑道:“小家伙,凭你区区聚气期修为,连我一掌也挡不住,快把你的机关人召唤出来吧!”
话还没说完,毫无任何征兆,他突然拍出一掌,奇寒无比的掌风朝江上云笼罩过去,分明存心一掌将他击毙,根本没打算给他召唤机关人的机会。
朱唇微扬,江上云冷冷吐出四个字:“卑鄙之徒!”旋即身形一晃,周身弹出四条白色残影,朝着不同的方向逃逸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小家伙,有两下子,轻功练得不错。”
万俟空瞳孔微缩,浮现些许讶异之色,旋即双掌同时拍出,周围百尺之内,全被掌风覆盖,两股寒流扫荡过后,遍地草木尽皆冻成冰雕。
江上云四条残影亦为寒流掌扫灭,本尊则出现在树梢之上,手指轻弹,刑天凭空出现,如同一颗陨石从天而降,战斧凌空劈向万俟空。
“哼,终于舍得把你的宝贝玩具拿出来了么?”
万俟空傲然一笑,蓦地催动内力,周身笼罩金色真气,向天挥出一掌,迎击那柄当头劈下的战斧。
地阶中品功法“大金刚真气”,已经达到大成火候,举手投足间,散发出凛然威势。
轰!
原本无色无形的“寒流掌”,在大金刚真气的加持下,轰出滚滚金色洪流,顶住战斧,略作僵持,便将刑天震得倒飞出去,撞断一棵大树,方止住退势。
万俟空抖了抖手腕,脸色平添几分凝重。
虽然一掌击退机关巨人,但他自己也不轻松,被那浑似泰山压顶的一斧,震得手腕酸痛,多半是挫伤了筋骨,倘若再用这只手发力出招,难免会受到一些影响。
“这机关人比我想象中更厉害,不过,没脑袋的铁家伙,应该不会轻功吧?”
万俟空嘿嘿一笑,突然身形晃动,闪开刑天迎面劈来的战斧,脚底之下喷射真气,如同踩着两团金色小旋风,唰的一下绕到刑天身后,一掌轰在它背上,将之打得趔趄前冲。
胸腔之中发出愤怒的咆哮,钢铁巨人猛然转身挥出巨盾。
“哈哈哈,徒有蛮力,反应迟钝,怎可能打得到我。”
地阶下品轻功“旋风步”已然达到大成境界,狂笑声中,万俟空脚步一晃,踏风而走,轻松闪开刑天盾击,反手一掌拍了过去,又将这巨人轰得倒退三步。
脚踏旋风步,“大金刚真气”配合寒流掌,攻势频频,如同狂风暴雨,打得刑天疲于招架。
万俟空看似占尽上风,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敛。
平常与人对战,他这三大绝技一出,多半不出数招便击败对手,然而对上这个没脑袋的机关巨人,效果却无法让他满意。
究其原因,在于“寒流掌”没能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这门地阶下品武技,万俟空苦练多年,花费大量心血,已然臻至圆满,一掌挥出,寒流随之涌动,温度之低,足以瞬间冻凝血液,使对手浑身僵硬,行动迟钝,变成砧板上的一块肉,任他蹂躏。
然而刑天并非血肉之躯,玄铁与钛钢锻造的身躯,对低温的抵抗力,远远超过人类武者。万俟空掌力当中蕴含的寒流,对它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反之,万俟空的灵宠通臂魔猿,变身之后,虽然抵得上一名辟海后期武者,可跟江上雪这样的绝世天才相比,还是相形见黜,交手数个回合,已被刺中数剑,身上鲜血淋漓,惨叫不已。
听得灵宠频频悲鸣,万俟空心头大急,决意豁出全力,尽快解决面前这尊机关巨人。
一掌震退刑天,万俟空蓦地双拳捶胸,向天大吼。旋即,他的身体如同发酵的面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原本身材就相当高大,这下体型又膨胀三倍,成了一尊货真价实的巨人,肌肉贲张撑爆衣裤,青色血管突突跳动,如同蠕动的小蛇,令人望而生畏。
江上云目睹他变身巨人,不由微微动容,轻声道出三个字:“魔猿变。”
万俟空施展的这门巨大化秘法,便是驭兽宗的独门炼体绝学“魔猿变”,乃是“青狼功”的进阶功法。
“魔猿变”与天道宗的青铜炼体术,同为地阶中品炼体功法,威力亦是旗鼓相当,各擅胜场。与后者相比,魔猿变对力量这一项的提升没有那么明显,更侧重于全面提升肉身强度,除了力量,也包括防御和速度。
“魔猿变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和圆满四重境界,每提升一重境界,*强度便随之提升一倍,这万俟空,恐怕已经修炼到了大成境界,变身后*强度暴增三倍,实力之强横,甚至还要超出“马王爷”一筹,刑天多半抵挡不住。”
一念至此,江上云缓缓握紧剑柄,随时准备支援刑天。
战场中,正如他担心的那样,万俟空的“魔猿变”,的确已然修炼到大成境界,变身后浑身骨骼肌肉膨胀,体型暴增一倍,配合大金刚真气,肌肤毛发全都变成金灿灿的颜色,如同一尊威风凛凛的金刚力士。
“杀!”
暴喝声中,万俟空脚踏“旋风步”,身形激|射而出,仿佛一台金色战车,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刑天。
巨大的拳头,裹着大金刚真气,呼啸着砸在盾上,轰的一声,将刑天震得踉跄后退,盾牌亦被撞开。
脚下金色气流疯狂喷射,万俟空如影随形欺进刑天怀中,一双大手扣住肩甲,猛然抬起膝盖,狠狠撞其胸口。
“滚!”
“大金刚真气”以坚硬的膝盖为支点猛烈爆发,金光一闪,雷音滚滚,刑天被他一记膝顶撞飞出去,砸断一片树林,方才静止下来。
万俟空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如刀刺向江上云,毫不掩饰轻蔑之意,“没了机关人,我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你。”
江上云不为所动,自顾自含着小指,吹了声口哨。
轰!
雪地上,刑天如梦方醒,翻身跳了起来,体内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周身喷射银色气流,吹得甲片向上翘起,好似一头发狂的豪猪,迈开大步,怒吼着冲向万俟空。
“哼,不知死活的蠢货,彻底拆了你!”
万俟空脸色阴沉。原想收服这台机关人,故此出手留有余地,不想将之破坏,免得事后还要找人修理。现在看来,不把这铁巨人破坏,根本无法令其停止纠缠。
眼中浮现凌厉杀意,万俟空手掌一振,骨节啪啪作响,五指笼罩金色真气,正待轰向刑天胸膛,眼前突然闪出一条白色身影,璀璨剑光,紧随而至,刺目生痛。
“刚之拔剑术,剑若削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中浮现凌厉杀意,万俟空手掌一振,骨节啪啪作响,五指笼罩金色真气,正待轰向刑天胸膛,眼前突然闪出一条白色身影,璀璨剑光,紧随而至,刺目生痛。
“刚之拔剑术,剑若削风!”
唰!
一道匹练似的霞光席卷过来,蕴含刚之奥义的宝剑无比锋利,在龙象伏魔功加持之下,切开护体真气,在万俟空右腿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几乎将膝关节韧带切断。
鲜血涌出,剧痛随之袭来。
万俟空脚下一软,险些跌倒,连忙忍痛稳住身形,双眸充血,怒极咆哮。
“小兔崽子,我要生撕了你!”
大手一挥,金色寒流轰向那令他切齿痛恨的白衣少年。
脚踏迷踪步,江上云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躲到刑天背后。
万俟空一掌击空,右腿又传来一阵剧痛,顾不得追杀江上云,连忙手撑膝盖,点穴止血。
恰在此时,一面巨盾挟着银色真气,破空呼啸,横扫过来。
“他娘的!”
万俟空嘴里发苦,只得缩头送肩,硬挡下这记势大力沉的盾击。嘭的一声,身形暴退,右肩胛骨剧痛钻心,一时间竟抬不起手臂。
刑天得势不饶人,高擎战斧,猛扑上去,劈头便砍。
“欺人太甚!”
万俟空满面狂怒,手掌蓦地向前探出,金色真气化作巨大兽爪,隔空抓住刑天持斧的胳膊,要将它的铁臂生生扭断。
刑天自是奋力挣扎,两个巨人角力,一时间僵持不下。
这时,刑天背后,闪出一条白影。
万俟空目光一闪,面露狞笑:“鼠辈!老子等你好久了!”
左手闪电般拍了过去,早已蓄势多时的寒流掌,将那白色身影狠狠拍在地上。
轰地一声,地面出现一个深坑,却不见血肉痕迹。
“不对!”
万俟空发觉自己拍碎的只是一个幻影,顿时心头一凛。
与此同时,江上云拖着四条残影,自另一侧绕出,身剑合一,凶猛突刺。
噗!
剑如射电,贯穿万俟空左腿膝盖。
一击得手,江上云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拔剑飞退,白影一晃,再次缩回刑天身后。
“小兔崽子!有种你别跑!”
万俟空暴怒的攻击,被刑天巨盾挡下,反冲力道袭来,浑身承受巨大压力,双腿伤口崩裂,血如泉涌。
脚下一软,万俟空禁不住跌坐在雪地上。
刑天乘机飞起一脚,钢铁巨足在银色气流的推动之下,如同一发炮弹,狠狠撞在他的胸口,将其踢飞出去,撞断一排树木,方自跌落在地。
挣扎着坐起来,万俟空咳出一大口鲜血,顾不得胸骨裂痕造成的剧痛,出手如电,连点双腿诸多穴道,止住流血,避免伤势恶化。
如此一来,他勉强可以起身行走,但双腿穴窍封闭,自是无法催动真气,轻功身法也使不出来。
“这可恶的小鬼,太狡猾,太难缠。”
万俟空望着对面那钢铁巨人与俊美少年的奇异组合,不由一阵眩晕,暗自打起了退堂鼓。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长鸣,却是剃刀秃鹫见他吃亏,忍不住振翅飞扑上来,作势加入战斗。
“对啊,我怎么把剃刀秃鹫忘了。”万俟空顿时眼睛一亮。
这只秃鹫虽然并非他亲自驯养,但自从原主人高云升死后,便被他接手,稍加调教之后,还算听话。
现在正是用到它的时候,万俟空顾不了那么多了,摸出驭兽笛吹出一串凄厉的音符。
好在那剃刀秃鹫不算太笨,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了然之色,振翅腾空而起。
唰!
双翼一抖,两枚剃刀般锋利的翎羽,包裹着青色真气,射向地面上那白衣少年。
锵!锵!
江上云拔剑连斩,削断箭羽,自身亦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殷血。
揉了揉发麻的手腕,江上云冷然道:“刑天,替我挡下万俟空,猫姐跟我来,先设法解决掉那头扁毛畜生。”随即身形一晃,拖着四条残影遁入林中。
白猫雪缘扭扭屁股,飞身爬上树梢。
空中传来一声凶唳,剃刀秃鹫俯冲下来,双翼展开,如同两口大刀,挥出青色风刃,将身下树木尽数拦腰斩断,试图迫使江上云现身。
鹰眸一闪,无意间看见一头白猫,正蹲在树叉上,慵懒地舔着爪子,俨然没把它这个天敌放在眼里。
剃刀秃鹫怒啸一声,凌空一翻,猛的俯冲下来,利爪向前探出,攫向白猫喉咙,要将它那胖乎乎的身躯,扯成血肉模糊的碎片。
恰在此时,斜刺里射出一道银光,正中它的翅膀,旋即弹出八根利爪,深深陷入血肉。
参天古树之下,白衣少年迎风而立。俊美容颜冷若冰霜,一双星眸波光潋滟,此刻,时光流逝在他眼中变得格外缓慢。
手腕一抖,银蛛镯中发出齿轮绞动之声,透明的天蚕丝,迅速回缩,将剃刀秃鹫向下扯落。
剃刀秃鹫惊恐万状,拼命扑动翅膀,好似一只试图挣脱束缚的风筝。
这魔兽拥有辟海中期修为,力量之大,能够同时抓起两头水牛,无碍飞行。
江上云体态轻盈,被它奋力一扯,顿时双脚离地。
眉头微蹙,江上云右手五指并拢,带着一抹金属光泽,刺向身旁古树。
噗!
“刚龙破”加持之下,手掌锋利如同宝刀,深深刺入树干,旋即收拢五指,一把抓了个结实。
借古树稳住身形,江上云脑后爆开三圈龙象金轮,平添万斤巨力,手腕一抖,空中传来凄厉悲鸣。
鲜血染红翅膀,剃刀秃鹫如同断线的风筝,陨落下来。
树枝之上,一道白影突然窜出,扑到秃鹫身上,猫爪一挥,咔嚓一声,拧断这凶禽的脖子。
四爪发力向后跃起,白猫凌空翻身,稳稳地落在江上云肩头,抬爪揉揉鼻子,打了个哈欠。
慵懒无聊的神态,与其方才那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击,构成鲜明对比。
抚摸肩头白猫柔软丝滑的身躯,江上云摇头苦笑。若非亲眼目睹,他都无法想象,雪缘慵懒的神态下,藏着一颗杀手的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树林外,万俟空拖着两条伤腿,正与刑天缠斗,突然听见剃刀秃鹫悲鸣,顿时心头一凛,猜到它恐怕是凶多吉少。
与此同时,身后不远处,亦有垂死哀嚎传来,通臂魔猿显然也无力在江上雪的剑下支撑太久。
“可恶!”万俟空咬紧牙关,焦躁不安。
独自逃生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马上又被打消,不甘心白白损失两头灵宠,他决意打出最后那张底牌,拼死一搏,反败为胜。
“喝!”
双臂一震,万俟空吐气开声,脸色无比凝重。周身金色真气,迅速朝右手聚集,压缩成为一团金色液体,均匀的附着在手掌表面,仿佛带了一只金色手套。
缓缓收拢五指,攥成拳头,万俟空带着满面杀气,大步走向刑天。
“大金刚真元,虎咆神拳!”
蓦地一拳轰出,真元幻化猛虎幻影,拖着一道亮丽的金色霞光,伴随虎啸雷音之声,浩浩荡荡轰向刑天。
地阶上品武技“虎咆神拳”,乃是驭兽宗独门绝学,需要炼化一口真元方可修炼。
真元凝炼之武道幻影,形似百兽之王,出拳刹那打爆空气,恍若虎啸,震慑心神,使人未战先怯,故名“虎咆神拳”。
这门拳法,万俟空勉强练到小成境界,威力却是十足恐怖。
一拳轰出,重达三万斤的机关巨人成了皮球,当场飞跌出去,撞断无数树木,盾牌和战斧也脱手掉落在雪地上。
“这一拳,应该能让你安静一会。”
万俟空缓缓收回拳头,冷哼一声,提起所剩无几的真气,没有继续追杀刑天,转身大步走向江上云,眼中满是杀气。
“先解决掉你这个狡猾的小狐狸,消我心头之恨!”
话音未落,一掌轰至,滚滚寒流如浪喷涌,所过之处树木尽折,泥雪飞扬。
唰!
江上云逆行迷踪步,身形倏然暴退,速度快如闪电,四条残像全都被他甩到身前,旋即被寒流掌劲轰散。
“你跑不了!”
万俟空迈开大步,疯狂冲刺过来,沿途阻挡的树木,全被他生生撞断,充血的双眸锁定江上云,上天入地,誓要杀他!
足尖轻轻点地,江上云凌空跃起,翻身踏上枝头。
轻盈的身姿随风摆动,清冷的目光凝视万俟空,朱唇轻抿,泛起一丝怜悯的弧度。
“嗯?死到临头,居然还敢用这种嚣张的眼神看我,你不懂什么是恐惧吗?”万俟空面露疑惑。
江上云淡然一笑:“应该感到恐惧的人,是你。”
“哼!死鸭子嘴硬,懒得跟你废话,去死吧!”
万俟空正待出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恐怖的咆哮。
蓦然回首,却见那机关巨人张开双臂,挺起胸膛,正冲他发出怒吼。
更恐怖的是,巨人的胸口,原本呈现银色光泽的五星徽记,如今变得金黄灿烂,旋即喷出一道金色光束。
“这是……真元攻击?怎么可能!”
万俟空顿时惊得面无人色,慌忙催动浑身真气,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然而那金色光束,乃是刑天开启“超载模式”之后,压缩浑身真气凝炼而成的一口真元,威力比之前轰击“马王爷”的银色光束更强十倍,辟海期武者焉能正面对抗。
承受“真元大炮”持续轰击,万俟空的护体真气迅速瓦解,血肉亦在灼热光束照射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双臂裸露出森森白骨,面孔扭曲抽搐,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
“垂死挣扎,没有意义,黄泉路上,送你一程。”身后传来少年清冷的声音。
黄昏暮色里,九道剑光飞腾而起,宛若银蛇狂舞,闪电裂空。
“刚之拔剑术,九剑齐发!”
唰唰破风声响,剑刃洞穿血肉,万俟空巨大的身躯上,浮现九道剑痕,旋即鲜血迸射,真气溃散。
刑天的“真元大炮”再无阻碍,金色光柱长驱直入,一举轰穿万俟空的胸膛,将其身后百丈之内的树木岩石尽皆贯穿,方自耗尽真元,消弭于空气之中。
这一炮轰毕,刑天亦是强弩之末。体内数块器件因过热暂停工作,被迫切断真气运转回路。
“咻——”
周身排气孔中,银色气流渐变衰弱,最终消失。
啪嗒!
原本被气流冲顶翘起的甲片,纷纷垂落下来,自行闭合。
这时,一条白色倩影飞掠过来,却是江上雪斩杀了通臂魔猿,赶来支援弟弟。
“小云,你没事吧?”少女俏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我没事,”江上云轻轻摇头,指着地上那具尸体淡然道:“这人身上的兽灵丹,你可以收回来了。”
江上雪低头一看,万俟空仰躺在地上,胸口破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五脏六腑全被烧成灰烬,满脸惊骇,眼球凸起,竟是死不瞑目。
“小云……你怎么干掉这家伙的?”江上雪呆呆望着弟弟,满脸不敢置信。
万俟空的实力与她不相伯仲,还有剃刀秃鹫相助,弟弟居然能够将他击杀,自己还毫发无伤,就算现实摆在眼前,她仍然感到匪夷所思。
“主要是刑天出力,我动脑多过动手。”江上云轻描淡写的答道。
江上雪咬着丰润的红唇,神色迟疑,欲言又止,“小云……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要在这里杀掉万俟空。”
“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江上云诧异地望着姐姐,“明明是这万俟空心生歹意,动手行凶在先,我不想为他所杀,只能被迫反击。”
江上雪苦笑一声,幽幽道:“小云,我是你姐,别人不懂你的心思,难道我还不懂?方才你似乎并不情愿归还兽灵丹,在我答应万俟空之后,你没有当面反对,想来是不愿令我为难……说实话,你是不是有意在万俟空面前露出储物灵戒,考验他的心性?若他不动心,便归还兽灵丹,反之,若他贪得无厌……”看一眼万俟空的尸体,现实摆在这里,她没必要再说下去。
江上云沉默良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叹了口气,轻声道:“你别想太多,这就是江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就是江湖……”江上雪喃喃自语,心头五味杂陈。
弟弟初涉江湖,行事却出奇的老练果决,处处算无遗策,甚至给她一种错觉:仿佛在弟弟那略显稚嫩的身体里,隐藏着一个饱经沧桑的灵魂。
抛开心头那些不切实际的杂念,江上雪走到万俟空尸体跟前,在他腰间摸出一个药瓶,扔给弟弟。
江上云打开瓶塞,将那颗红色药丸倒在掌心,喃喃道:“原来这叫兽灵丹,能够帮助魔兽提升修为,难怪雪缘想吃掉它。”
说着蹲在白猫身旁,冲她努努嘴,含笑道:“猫姐,来吃。”
雪缘傲娇的白了他一眼,仿佛在说:“早给我吃不就完了,哪儿来那么多事儿……”
一口将兽灵丹吞了下去,白猫立刻蜷缩起来,好似一只气球,时而鼓胀,时而收缩。
“雪缘在干什么,没事吧?”江上雪担心地问。
“在练功,催化药力。”
江上云早已对此见怪不怪,拔剑出鞘,在白猫周围画出一幅八方归元阵,取出极品灵石镶嵌上去,为雪缘提供更为浓郁的灵气,助其行功冲关。
雪缘小小的身子,好似成了无底洞,不出片刻,便将八块极品灵石产生的灵气吸收干净,枯竭的灵石自行碎裂,变成一堆玻璃渣似的透明粉末。
江上云连忙又取出一斤极品灵石,分割成八等份,继续驱动八方归元阵。
过了大约一盏茶工夫,八块极品灵石又都浮现裂痕,灵气消耗殆尽。
雪缘终于吸饱了灵气,停止吐纳,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爆鸣,像是放了个响屁。
“它冲开气海了。”江上雪是过来人,立刻看出端倪。
这还没完,雪缘体内又传来一声爆鸣,令她大为惊诧:“咦?又冲开了一组穴窍,这兽灵丹的药效,真了不得!”
“又冲开的是哪一组穴窍?”江上云也有些好奇。
江上雪摇了摇头,道:“动物的身体构造,跟人类不尽相同,不能全按照人体的穴窍分布来比较,比如蟒蛇之类的魔兽,并无四肢穴窍一说,九组穴窍几乎全部集中在躯干上,好似竹子一般,要一节节的打通,至于雪缘,虽说四肢俱全,体型与人类相仿,可也多出一条尾巴,上头有否穴窍,咱们又不是猫,哪里说得准呢。”
江上云瞅瞅雪缘的短尾巴,鄙视道:“猫姐尾巴上不会有穴窍的,她要是象狗尾巴那样修长灵活也就罢了,毛茸茸的一团,跟个绣球似的,冲开穴窍也无用处。”
“喵嗷?!”
白猫闻言恼羞成怒,在他裤子上狠狠挠了一把。
江上雪盯着弟弟裤子上的猫爪痕迹,笃定道:“没有放射真气的痕迹,不是左前爪,要不你再让她挠几下,试一下别的爪子。”
江上云便把一块石头踢到雪缘跟前,淡淡道:“用这个试吧。”
雪缘冲姐弟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即一脚踢开石块,转身面对一堆小山似的巨石,扭扭屁股,抖抖耳朵,蓦地张大喉咙。
“喵嗷!”一声咆哮,霸气凛然,胜似雄狮怒吼。
江家姐弟在她身后,仅仅被声浪余波扫到,便被震得耳膜刺痛,头晕目眩,赶紧捂住耳朵,身影暴退,脸上满是惊骇。
与此同时,雪缘口中喷出青蒙蒙的真气,化作一道锥形冲击波,轰向对面那块巨岩,“嘭”的一声巨响,重达万斤的岩石,从内到外骤然爆炸,化作漫天齑粉。
江上雪咋舌惊叹:“好厉害的音波炮,威力媲美辟海后期武者全力一击!”
江上云恍然道:“看来猫姐冲开的第二组穴窍,位于头部,并且在晋升辟海期后,觉醒了血脉力量‘音波炮’,战斗力大幅提升,待到玄玉湖寻宝之时,便可派上更大的用场。”
雪缘回过头来,喵呜一声,翘起下巴,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这时江上雪晃了晃手中药瓶,奇道:“咦,怎么还有一粒药丸?”
说着将药瓶倒扣过来,取出一粒雪白芬芳的药丸。
江上云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这种丹药跟“兽灵丹”可不一样,他前世吃过,今世也曾见过,正是不久前在聚宝阁拍卖会上拍出天价的“冲穴丹”。
“万俟空已经辟海圆满,用不上冲穴丹,这粒丹药,多半是给别人准备的,倒是便宜了咱们。”江上雪微微一笑,抬头对弟弟道:“我现在九组穴窍全开,只差凝炼一口真元,冲穴丹对我没用,你收入储物灵戒,留着日后升入辟海期再服用。”
江上云点了下头,接过药瓶塞进储物灵戒。
略作思索,他又从储物灵戒中取出一瓶药粉,向着树林走去,路过马王爷等人尸体,便撒上一点药粉。
这是周若兰炼制的“化骨散”,药效显著,不出片刻,众马贼的尸体便融化成脓血,渗入血地,无迹可寻。
处理完了尸骸,江上云返回原地,顺带处理掉万俟空的尸体。省得被驭兽宗得知,惹来麻烦。
“小云,你看这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江上雪手里拎着一只黑色护目镜,冲他晃了晃,正是方才万俟空所戴之物,脑后卡槽内还镶嵌了一块拇指大的上品灵石,似乎是为这护目镜提供能量之用。
江尚云接过来掂量一下,手感沉甸甸的,除了两枚水晶镜片,全是金属铸造,结构异常精密,还镌刻了复杂的阵图,显得很是神秘。
两侧镜框上有一圈圈螺旋状齿轮,镜框之间的横梁上有个绿豆大的按钮,看上去像一件机关装置。
江上雪试着按下机关,护目镜上镌刻的阵图在内嵌灵石驱动下,立刻发光运转,两枚镜片自动向前凸起,形成螺旋状长镜头,显得格外怪异,吓了她一跳,连忙缩手,满脸戒备。
“别担心,这是万灵教制造的机关装置,叫做’巡天镜’,戴上这个装置,能够大大增强目力。”回忆《机巧天书》中的相关记载,江上云接着向姐姐解惑,“巡天镜的品级不同,增强目力的效果亦不同,下品巡天镜只能增强一倍目力,中品十倍,上品百倍,极品巡天镜,能够增强千倍目力,寻常人能看清一里之外的东西,若是戴上极品巡天镜,视线可达千里,那就是真正的‘千里眼’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巡天镜的品级不同,增强目力的效果亦不同,下品巡天镜只能增强一倍目力,中品十倍,上品百倍,极品巡天镜,能够增强千倍目力,寻常人能看清一里之外的东西,若是戴上极品巡天镜,视线可达千里,那就是真正的‘千里眼’了。”
说着,江上云将这具护目镜戴上,向远处眺望,同时扭动镜框上的螺纹,使得镜头延伸至极限,喃喃道:“这具巡天镜,用上品灵石驱动,可见是上品货色,最大增幅百倍目力,百里之内,明察秋毫,绝不夸张。”
江上雪恍然大悟:“难怪万俟空能一路追踪到这里,原来是靠这巡天镜。”
江上云点了下头,决定测试一下,自己的视力极限有多远。
双眸似秋水横波,闪出幽蓝光泽,眼中时间流速变得缓慢。
开启“神念加速”,他的视力相当于常人十倍,能够看见十里之外的一片树叶。在巡天镜的辅助下,目力提升百倍,千里之内,一草一木尽收眼底。
嘴角微微浮现笑意,江上云暗自得意:“千里眼,本是一门武尊方能掌握的神通,然而借助这具‘巡天镜’,不用等到晋升武尊,我一样拥有千里眼。”
雪原上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哪怕能够巡视千里,也没什么值得一看的风景,倒是三百里外,此前路过的那处村落,炊烟袅袅,孩童成群结队奔跑玩耍,小脸儿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引得他多看了两眼。
视线一转,江上云透过巡天镜,无意间看到村边小客栈门前,一名身穿青衣、长发飘飘的俊逸男子,一手持着斗笠,一手握着卷轴,正在与店小二对话,似乎在跟对方打听什么。
只是随意一瞥,江上云立刻觉得那青衫男子有些眼熟,前世必定见过此人,不由心头微动,一边透过巡天镜仔细端详此人,一边努力回想前世记忆。
就在此时,那青衫男子手腕一抖,展开卷轴,给店小二观看。
店小二看了一眼,立刻眉开眼笑,连连点头,看他唇形,江上云便猜得出来,说的是:“就是他!准没错!”
目光一闪,江上云好奇地向那画卷上瞄了一眼,顿时瞳孔收缩,倒吸一口凉气。
画卷之上,绘制的是一副人像。白衣少年,佩剑而立,不就是他江上云?
“这青衫男子,拿着我的画像,向店小二打听什么?难道……此人在追踪我?然而平白无故,素不相识,这陌生男子为何要追踪我?除非……”
猛然间,一道灵光闪过脑海,前世记忆中那个模糊而恐怖的身影,与眼前青衫男子重合起来,令他不由得汗毛倒竖。
“此人代号‘青衫客’,是一名职业杀手,前世大师兄方冠杰,正是被此人刺杀身亡。”
江上云曾亲历大师兄遇刺始末,故此记忆犹新。
“这青衫客是神秘杀手组织‘暗魔殿’的王牌刺客,修为高达灵体初期,前世受潮泛滥之际,他身披兽皮,潜伏在兽潮之中,突然暴起行刺,大师兄猝不及防,被他当场重创,不治身亡。”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与青衫客相关的回忆似潮水涌来,浮出脑海。
就在这时,那青衫客丢给店小二一块灵石,收起画卷,戴上斗笠,转身便走。
远处窥望的江上云,无意中与他四目相对,相隔三百余里,竟然引起他的警觉,突然止住脚步,两眼凝视前方,目光闪烁不定,流露狐疑之色。
江上云连忙移开视线,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那青衫客满面怒色。
虽然距离太远,听不清他说得什么,但是观其唇形,明显是在怒吼:“何方鼠辈,竟敢在暗处偷窥本座!”
话音方落,青衫客周身穴窍同时喷射真元,将他托上天空,如同一只青色大鸟,朝江上云所在方向笔直飞来。
树林外,江上云脸色凝重。
“前世青衫客刺杀大师兄,一击得手,立刻飞身远遁,事发片刻后,宗主赶到现场,狂怒之下亲自追杀青衫客,一心为爱子报仇雪恨,结果却是没能如愿,可见其不光精于潜伏,轻功也极为高明,三百里距离,不出半个时辰便可追踪而至。”一念至此,忙冲姐姐大声道:“快走,有刺客追杀我们!”
江上雪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吓了一跳,满脸费解地问:“什么刺客,为何要追杀我们?”
“来自暗魔殿的王牌杀手,拥有灵体期实力,至于追杀我们的理由……”江上云目光一闪,冷冷道:“不用问也知道,准是薛家父子在幕后指使。”
前世大师兄遇刺,天道宗上下都怀疑是薛天行指使,奈何没有证据。今世青衫客再次出马,暗杀目标变成刚与薛家爆发激烈冲突、并且跟薛乘风定下生死之约的他,若还猜不出幕后指使之人,他这两辈子可就真白活了。
江上雪见他神色严峻,不像是在开玩笑,便放下疑惑,回头吹了声口哨。
树林深处,传来咴律律的嘶鸣,似在回应她的召唤。
“踏踏”蹄声随即传来,两匹黑骏马并头小跑,回到姐弟俩身边,亲昵的在主人手上蹭了蹭。
“小云,我们两人联手也敌不过那灵体期刺客,该往何处逃?”江上雪娥眉微蹙,美眸中隐含忧色。
江上云目光连闪,俊美的脸庞浮现坚毅之色,沉声道:“退路已经被截断,只能继续向前,遁入玄玉湖底,借助黑龙魔窟中的机关陷阱,或有可能阻挡青衫客,博得一线生机。”
“好,我来带路!”
江上雪对弟弟的决定没有丝毫迟疑,娇叱一声,催马狂奔。
江上云亦飞身上马,跟随姐姐,朝玄玉湖方向疾驰而去。
转眼之间,两骑便消失在风雪深处。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空中狂风大作,一位头戴斗笠的青衫男子随风飞来。
身影一晃,青衫客降落在雪地上,低头查看四周血迹与足印,眼中浮现古怪之色。
“江家姐弟,比我想象中更为机警,能在三百里外,觉察到我的行踪,想来是随身携带了‘巡天镜’之类窥视灵器,”青衫客喃喃自语,随即冷笑一声,“任你们奸滑似鬼,东躲西藏,也是白费力气,注定难逃一死。”
话音未落,再次腾空飞起,循着雪地上的马蹄印,一路追踪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玄玉湖畔,天气多变。方才还是晴空万里,夕阳斜照,黄昏后突然刮起一阵大风,鹅毛大雪倏然而至,漫山遍野罡风怒号,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风雪之中,隐约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两匹黑骏马疾驰而来,大口喘着白气,鬃毛浸透汗水,旋即凝成冰霜,冻得瑟瑟发抖。
马背上,一位戴着护目镜的少年,望向堆满积雪的湖面,白皙俊美的脸庞浮现些许凝重之色。
在这暴风雪中连夜赶路,已是苦不堪言,更别提身后还有一位恐怖的灵体期刺客穷追不舍。此刻,少年的心情比这见鬼的天气更恶劣。
“小云,你有没有听见异常的动静?”身旁少女勒住缰绳,美眸忽闪,脸上满是疑惑。
透过风雪,湖畔传来女人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在这风雪交加的夜晚,显得格外诡异。
“姐,江湖路上是非多,你最好少管闲事。”江上云淡淡道。
江上雪面露不忍,轻声道:“那女人哭得如此凄惨,恐怕遭遇了不幸之事,我可否过去查看一下,若帮得上忙,就顺手帮她一下,若是无能为力,我马上回来,绝不多做耽搁,如何?”
江上云没做声,扯了下围巾,冷风拂面而来,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他心头微凛,暗自嘀咕:“不用去看也猜得到,肯定没好事。”
江上雪见弟弟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心中便有些挣扎。
她当然知道身后有灵体期高手追杀,姐弟俩命悬一线,倘若节外生枝,多管闲事,等于浪费宝贵的逃生时间。弟弟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多半不悦。
然而……
那哭泣声渐变微弱,似乎奄奄一息。
江上雪咬着红唇,终究还是于心不忍,毅然道:“我去去就来!”随即,催马飞奔而去。
江上云目送姐姐身影远去,无奈地叹了口气。
“像姐姐这样侠肝义胆之人,哪怕自顾不暇,也无法狠起心肠,见死不救,希望她不要遇见什么麻烦事。”
等着也是等着,他索性戴上“巡天镜”,回头扫视。
两百多里之外,一条蓝色身影踏空而行,正朝他和姐姐所在的方向迫近,因是逆风飞翔,受天气影响,追击速度比他预想中慢了一些,令他稍松了口气。
回头又朝哭声传来之处望去,却见湖畔泊着一艘小小的渔船,已经被冻结在湖面上。哭声便自船上传来,四周冰雪隐现血迹。
江上云调节巡天镜的放大倍率,伴随着细腻的齿轮滑动声响,镜面射出两道光束,穿越黄昏里的风雪,径直射向船舱。
透过镜片,江上云看到姐姐单膝跪在船头,怀中抱着一位浑身染血的布衣少妇,正听她蠕动唇瓣,倾诉遗言。
那妇人容貌平平,面黄肌瘦,双臂与双腿竟被人残忍地砍了下来,随意丢弃在结冰的湖面上,鲜血淋漓。
此情此景,连他这个重活一世、见惯大风大浪的人,也不由得触目惊心。
那妇人失血过多,已是奄奄一息,跟姐姐说了没几句话,便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江上云将巡天镜推到额头上方,揉了揉眼睛,心道:“江湖仇杀,司空见惯,然而那妇人看上去老实巴交,容貌平凡,不像惹祸之人,究竟是谁如此残忍,砍了她的四肢,还不如直接一刀杀了,这是多大的仇怨?”
正费解时,姐姐飞马回来,神色怆然,凤眸之中满是怒意,在他身旁勒住缰绳,不待他开口,便忍不住咒骂道:“别让我抓到那两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不然我也要砍断他们的手脚,让他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姐,船上的情况,我大体看见了,那妇人为何被人虐杀?”
“此事说来话长,咱们边走边说,免得耽误时间。”
姐弟二人催马上路,江上雪施展“传音入密”之术,吐出一道真气包裹的声音,清晰传入弟弟耳中。
“那船上的妇人,乃是当地渔民,其丈夫曾是玄玉帮的水贼喽啰,两年前,天道要塞派出城卫军,扫荡水寨,生擒帮主‘湖龙王’,其麾下水贼多被当场斩杀,那妇人的丈夫亦于此役丧命。她带着一个年方八岁的男孩,孤儿寡母,在湖畔捕鱼为生,倒也不曾招惹过谁。”
“如此说来,应该不是仇杀,也不像见财起意。”江上云推测道。
江上雪点了下头,接着说:“今日黄昏前后,有两个江湖人物路过此地,一个是独臂剑客,另一个是形容枯稿、如同干尸的道人。那枯槁道人向妇人打听龙王庙在何处,她好心指路。那独臂剑客又向她讨水喝,她赶紧奉上茶水。不曾想好心没好报,那独臂剑客甚是多疑,担心她在水中下毒,逼她和儿子先喝。她知道这些江湖客得罪不得,便忍辱求全,饮水自证。哪知对方得寸进尺,那枯槁道人竟说‘喝水不解渴,童子血喝起来才过瘾’,还说看她儿子根骨不错,要收他为徒,带他去闯荡江湖。那妇人见他不像好人,当然不肯答应。枯槁道人二话不说,抓起孩童转身就走。妇人追上去,试图夺回儿子,不料那独臂剑客突然出剑,斩断她双臂双脚,狂笑而去。”
深深吸了一口气,旋即缓缓呼出,江上雪压下心头怒火,接着说:“我赶到时,那妇人已经气若游丝,断断续续讲完她的遭遇,含泪恳求我替她救回儿子,还不等我回话,她便断了气。”说到此处,已是眼圈泛红。
听姐姐道出那妇人遭受的无妄之灾,江上云也禁不住切齿痛恨。
回想那妇人垂死之际,所说的两名凶手容貌特征,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缓缓道:“姐,玄玉湖畔,只有一座破败的龙王庙,乃是今夜七大寇聚会之地,那两人打听此处,想来是七大寇中的人物,而那残忍削断妇人手脚的独臂之人,多半就是七大寇中排名第五的‘天残剑客’。”
江上雪闻言,脸色微变。
“天残剑客”的凶名,她也有所耳闻。
此人出身于一个小宗派,天赋绝佳,然则品行不端,曾因酒后兽性大发,强|暴师娘,被其师傅撞见,斩其右臂,逐出师门。
十年后,天残剑客重返师门,凭着辟海后期修为,以及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屠杀师傅满门,鸡犬不留。
“天残剑客性格扭曲变态,若有路人看他断臂一眼,当即拔剑杀人。不只滥杀无辜,他还酷爱将人四肢砍掉,欣赏对方垂死挣扎的惨状取乐,在七大寇中,论起残忍冷血,此人可排第二。”江上云道。
江上雪奇道:“第一是谁?”她想象不出,世上还有比那“天残剑客”更残忍之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七大寇中最为残忍嗜血之人,不是天残剑客,还能是谁?”江上雪好奇地问。她想象不出,世上还有比那“天残剑客”更凶残变态之人。
“比天残剑客更残忍嗜血的,就是与他同行、绑架幼童的枯槁道人,此人在七大寇中排名第四,江湖人称‘骷髅道人’。”江上云冷冷道,“此人说来也跟咱们天道宗有些关系,十年之前,曾是天道宗内门弟子,后因机缘巧合,在一处墓穴之中,发现一具枯骨,从那枯骨身上,获得一页残缺功法,却是上古邪派‘尸魔教’的传承,他秘密修炼此功,然而功法不全,导致走火入魔,精血枯竭,整个人变得形同僵尸,唯有时常吸食活人精血,吞食人心,方可维持生命,为此,他造下无数杀孽,最终被废了修为,逐出天道宗。可惜此人修炼的铜尸魔功,着实匪夷所思,花费三年苦修,居然将破损的气海重新修复,而且功力比之从前大有进步,此后便改头换面,以道装形象行走江湖,掀起无数腥风血雨,闯下‘骷髅道人’的恶名。”
江上雪恍然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天道大殿有一则‘甲级任务’,悬赏十斤极品灵石,追杀逆徒骷髅道人,可不就是此人?然而这则任务张贴出来也有好些年头了,至今无人完成,可见那骷髅道人,不光凶残冷血,还十分狡猾,咱们此行,若与之遭遇,可要多加小心。”
江上云道:“天残剑客和骷髅道人离开此地还不到半个时辰,咱们抓紧时间追赶,还有机会抢在他们进入龙王庙之前,救出那个被绑架的男孩。”
江上雪点了下头,脸上满是阴霾。
她听出弟弟的潜台词。
天残剑客和骷髅道人,修为恐怕不比“马王爷”逊色,想从两位辟海十重强者手中救回那男孩,绝非易事。如果拖到他们进入龙王庙,跟其他几位大寇会合,她就只能放弃救人的打算了。
倘若一意孤行,陷入群寇围攻,不光救不了那男孩,连她和弟弟的小命也得搭进去。
……
一座四面透风的破庙,孤零零座落在玄玉湖畔,腐朽的庙门,被暴风雪吹的咯吱作响,摇曳的灯光,自门缝中流淌出来,拖着狭长的影子,在庙门外雪地上晃动,如同孤魂野鬼。
庙门外,阴影中,潜伏着数十名身手干练的玄玉帮水贼,尽皆黑衣蒙面,挎刀佩剑,神情肃穆。时而朝四周投去警惕的目光,似在站岗放哨。
这时,风雪中传来咳嗽声,立刻引起群匪警觉,无数道目光,俱都寻声望去。
“什么人!”一名水贼头目走上前去,持刀喝问。
对面无人应答,沙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漫天风雪中,浮现一个佝偻的身影,负手缓缓走来,时而咳嗽几声,像个饭后散步的病老头。
“老家伙,问你话呢!聋了不成?”水贼头目暴喝一声,挥刀朝那人影一晃,作势威胁。
“呵呵,一条杂鱼,也敢在我老人家面前大呼小叫,玄玉帮没了‘湖龙王’,真是江河日下了。”
“妈的,老家伙你找死!”那水贼头目勃然大怒,一股真气注入长刀,唰的一声,隔空劈出一道弧形刀芒,撕裂风雪,斩向那佝偻老头。
佝偻老头脚步没有丝毫停留,迎着刀光向他走来,身上蓦地喷出一团灰蒙蒙如烟如雾的真气,旋即幻化为一只巨象般庞大的蛤蟆,将老头笼罩起来,构成一圈护体真气。
唰!
水贼头目亦有辟海中期修为,盛怒之下斩出的刀芒,威力足以碎金裂石,然而那道杀气腾腾的刀芒,方触及烟雾巨蟾,便被那怪物一口吸入腹中,消弭于无形。
“啊!你……您老人家是烟二爷?请恕小人有眼不识泰山……”那水贼头目满面惶恐,连忙收刀,跪地求饶。
“烟二爷”,便是“七大寇”中排名仅次于“湖龙王”的“魔烟老人”,本人很少参与劫掠,却是****上尽人皆知的销赃大亨。
其他大寇劫掠来的血腥赃物,多是经他之手,洗成雪白的灵石,可以说他才是“七大寇”中最富有之人。
但是,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此人富可敌国。身穿破羊皮袄,一头乱发,眼圈浮肿,满脸褶皱,全无****高手风范,倒像一位穷苦老农。故此,这水贼头目以貌取人,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的身份。
“哼,现在后悔,迟了。”“魔烟老人”冷冷一笑,径直朝那水贼头目走去。
地阶上品功法“魔烟真气”所化巨蟾幻影,伴随他的脚步压迫上去,突然张口喷出一股烟柱,罩住那水贼头目,旋即倒卷回来,好似蟾蜍吐舌捕猎飞虫,咕咚一声,将其吞入腹中。
“啊啊啊——少帮主救我!”
雪夜中,响起凄厉的悲鸣。
其余水贼,闻声连忙围拢上来,惊恐的目光,聚集在那尊“魔烟巨蟾”之上。
这团魔烟真气幻化出来的“武道幻影”,栩栩如生,连背上灰色浓烟构成的癞芥都随着魔烟老人的呼吸微微蠕动,青色淡烟组成的肚皮时而鼓胀,仿佛水墨画笔勾勒而出的写生图。
此刻,一团人形黑影正在“魔烟巨蟾”腹中,挣扎翻滚,发出垂死的悲鸣。
“呼……”
蓦地,魔烟老人打了个哈欠。魔烟巨蟾亦随之张开大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喷出一团血色烟雾,尽显慵懒之态。
血雾当中,夹着一抹寒光,掉落在雪地上,发出当啷声响,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却是水贼头目手中那口长刀,而那持刀之人,此刻已然化作血雾,人间蒸发。
雾气转瞬被风吹散,浓烈的血腥味,依旧在群匪鼻端萦绕。
他们当中,不乏辟海期高手,自身亦可催动真气,演化出武道幻影。然而似那“魔烟巨蟾”一般生吞活人,将之化作血雾一口喷出的武道幻影,却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尽皆吓得毛骨悚然,大气都不敢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时,庙门开启,一名身穿火狐大氅的高大青年走了出来,脸庞苍白,一双三角眼,透出阴厉之色。
众水贼一见此人,好似找到主心骨,齐声道:“少帮主!”
苍白青年摆了摆手,待到帮众退下,只字不提手下惨死之事,满脸堆笑迎向魔烟老人。
“烟二叔,快快请进!多年不见,您老人家风采更胜往昔,魔烟真气更是已臻大成境界,想来即将突破瓶颈,迈入灵体期宗师领域。”
魔烟老人摇摇头,幽幽道:“突破灵体期,谈何容易。虽说我天生一副未老先衰的面孔,毕竟也是四十岁的人了,随时可能病苦发作,一命呜呼,大老远赶到这里,就指望能在玄玉湖底寻得机缘,弄些延长寿限的天材地宝服用,迈过这道催命的门槛,小龙王,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小龙王”心头一凛,勉强笑道:“二叔尽管放心,玄玉湖底的遗迹,乃是黑龙魔尊修行洞府,里头少不了天材地宝,定能助你突破瓶颈。”
魔烟老人嘿嘿一笑,不置可否。负手走进龙王庙,随意找个角落坐下,拿出紫铜烟枪,点燃一袋烟,惬意的喷云吐雾。
“小龙王,毒龙魔尊生前作恶无数,心机狡诈如狐,死后必然担心被仇家掘坟鞭尸,在其墓冢之中,恐怕少不了机关陷阱,你可有把握顺利进入?”
“二叔,实不相瞒,我爹生前,曾多次带我潜入湖底,探索遗迹,对那遗迹开启之法,还有内中机关陷阱,了解颇深,此次探险,至少有七成把握。”
“呵呵,你都有七成把握了,为何还将宝藏公布出来,邀请我们分一杯羹。”
“二叔,您有所不知,湖中有一道机关,至少需要五名辟海后期高手联合镇压,方可开启直达黑龙魔窟深处的通道,非此无法获取宝藏,小侄修为勉强达到辟海后期,实在无力独自开启机关,只好写信求助父亲生前好友。”
魔烟老人点了点头,接着问他:“你可有遗迹地图,拿来给我看看。”
小龙王目光一闪,笑道:“小侄大字不识几个,哪懂绘图,遗迹中的地图和机关,全都记在脑中,请二叔放心,绝不会有差错。”瞅着魔烟老人的脸色,缓缓道:“遗迹中的陷阱极为恶毒,就算灵体期宗师中招,也是难逃一死,所以,二叔可要好好保护小侄,若是我死了,便无人为二叔做向导。”
魔烟老人吐出一口浓烟,淡笑道:“贤侄尽可放心,我跟你爹是过命的交情,自会竭尽所能,保你平安。”
小龙王偷偷抹了一把冷汗,干笑道:“二叔的话,我自然相信,希望其它几位前辈也能同心协力,助我完成先父遗愿。”
话音未落,庙门外传来撩人的媚笑。
“小龙王,我跟你爹不光有过命的交情,还有一段露水姻缘,有道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且叫我一声娘亲,我保证帮你完成老龙王的遗愿。”
笑声未止,一个红衣美妇扭着纤细的腰肢款款走进龙王庙,粉面桃腮,丰胸翘臀,一颦一笑风情万种,身上散发出令男人心猿意马的芬芳,仿佛一块甜腻诱人的蜜糖。
庙门外众水贼痴痴望着红衣美妇的窈窕身段儿,禁不住猛吞口水。
小龙王闻言脸色一变,向那美妇勉强笑道:“七姑说笑了,您这么年轻貌美,做我姐姐更合适。”
他这话但也不全是奉承。蝎尾娘子在“七大寇”中排名最末,年方三旬,比他大不了几岁。
蝎尾娘子格格娇笑:“小龙王,你这张嘴可比你那死鬼老爹甜多了,你不想当我儿子,干脆做我的情郎如何?”
小龙王干笑两声,却不敢答话。他当然知道,这蝎尾娘子出身“药王谷”,美则美矣,却是一朵毒花,“无形毒功”已然修炼到了第六重,跟他相好的男人,多半连自己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这时,庙门外又进来一个锦袍男子,姿容倒也称得上英俊潇洒,只是眉宇间流露出一股淫邪之意,手中摇着一把折扇,冲蝎尾娘子微笑道:“七妹,你最好别打小龙王的主意,否则大哥非得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你算账不可。”
小龙王忙上前一步,抱拳施礼:“侄儿见过六叔。”
锦袍男子傲然颔首,问他:“除了我和七妹,别人还没到?”
“二叔已经来了,其他几位前辈尚未现身。”
正蹲在墙角喷云吐雾的魔烟老人,抬头冲两人笑道:“摘花公子,蝎尾娘子,你俩出双入对,莫不是打算结为夫妻?淫贼荡妇凑成一双,倒也不失为一桩武林佳话。”
蝎尾娘子嗤笑一声,不屑道:“老娘独爱纯情童子鸡,对采花贼可没有半点兴趣,就算偶尔换换口味,玩玩成熟男人,也不会找他啊,若是被他使那缺德手段,窃取我的修为,才叫倒了八辈子血霉。”
摘花公子轻摇折扇,微微一笑:“七妹怕我采阴补阳的手段,我又何尝不怕七妹见血封喉的蝎尾毒针,被我采补过的女人,虽说难免香消玉殒,毕竟活着的时候尝过*滋味,尤可含笑而逝,可那些被你迷了心窍的男人,哪个不是先被你骗光家当,再挨上一针,连个风流鬼都做不成,死得无比绝望,无比痛苦,最终化作一滩腥臭脓血,呵呵,说真的,跟七妹你那些蛇蝎手段相比,为兄我就算得上大慈大悲了。”
魔烟老人磕了磕紫铜烟袋锅,又装上一袋烟,抬头望了一眼庙门外的天色,喃喃道:“时候不早了,老三、老四和老五,怎么还不见踪影,别是路上发生了意外。”
这时,庙门外突然传来孩童哭泣声,迅速由远及近。
小龙王笑道:“听这声音,准是四叔来了。”
摘花公子点了下头,道:“四哥走到哪里,都会顺带拐个孩童,留着当点心吃,现在才到,想必是为那倒霉的小东西,在路上耽搁了时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龙王闻言笑道:“四叔的习惯我是知道的,早就派手下捉了一双童男童女,留着给他老人家当宵夜,何必亲自动手。”
蝎尾娘子冷笑道:“你不懂,那怪物就爱亲自诱拐孩童,亲手剖腹剜心,生吞下去,他才觉得过瘾。”
“老四来了,老五多半也一起赶到。”魔烟老人吐出一串烟圈,不动声色道:“听说最近老四和老五联手做生意,先是绑架‘正气门’门主千金,把那小妞前前后后上上下下轮了个够,玩残以后又向她老爹勒索大笔赎金,这还不过瘾,又将那小妞砍掉手脚,灌了一肚子火药桐油送了回去,正气门主刚跟女儿抱头痛哭,她那怀胎十月似的肚子突然炸开,连她老爹一同烧成焦炭,真够可笑的。”
摘花公子闻言满脸艳羡:“这么有趣的事情,可惜我没赶上,否则先容我吸干那‘正气女侠’的修为,再弄死她也不迟,好歹她也有辟海中期修为,对我来说也是一剂难得的补药,四哥、五哥光顾着自己开心,居然不带上我,真不讲义气。”
蝎尾娘子吃吃娇笑:“六哥,你真笨,四哥和五哥弄死正气门父女二人,就赶着来这儿赴约,还没顾得上灭其满门,那正气门主的夫人,想当年也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女侠,如今不过三十来岁,正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等搞定玄玉湖底的宝藏,你何不去正气门一游,顺道安慰一下那位未亡人。”
摘花公子闻言眼睛一亮,向蝎尾娘子拱手笑道:“还是六妹最懂我心,为兄最近练功的鼎炉,多是些身子尚未发育的雏儿,采补处子元红固然是一桩乐事,却也劳心费力,不够过瘾,的确应该弄个良家少妇换换口味,败败火。”
小龙王道:“三位前辈稍候,我这就去迎接四叔和五叔。”
“不必了。”门外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话音未落,一位黑衣独臂男子走进庙门,背着一口大剑,浑身散发令人心悸的杀气。
在他身后,是一名身穿道袍的怪人。浑身枯瘦得几乎看不到一丝肉,皮肤苍白如纸,贴附在骨头上,面孔更是宛如骷髅,深陷的眼窝里,有一双绿幽幽的眸子,闪烁不定,恍若鬼火。
骷髅道人干枯冰冷的手指,紧抓着一个男童的脖子,任对方如何哭泣哀求,却是不为所动,站在门口喃喃道:“到地方了,可以吃点心了。”
说着手指微微发力,那男童的后颈顿时咔擦一声,却是被他生生扭断了脖子。
骷髅道人左手一挥,撕裂男童衣裳,露出白皙稚嫩的胸膛。他伸出蛇信一般紫黑细长的舌头,****没有血色的嘴唇,绿幽幽的眸子里,浮现贪婪之色,旋即五指并拢如刀,狠狠刺向男童心窝。
噗!
鲜血飞溅,男童哭声戛然而止。
小龙王等悍匪,固然为非作歹,杀人不眨眼,可看到这残忍血腥的一幕,仍禁不住扭头回避,不忍直视。
锵!
骷髅道人残害幼童之际,距离龙王庙数里外,一匹飞驰的骏马之上,江上云亦透过巡天镜看到那血腥的一幕,禁不住怒火中烧,拔出一截剑刃。
江上雪听到动静,投来关切的一瞥。见弟弟向来冷静自若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一抹怒色,顿时心头一凉。
“那孩子被骷髅道人……”
江上云叹了口气,道:“我们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江上雪娇躯一震,回想湖畔小船上,那妇人临终前的祈求,禁不住眼圈泛红,咬牙切齿道:“我要杀光那群畜生!”
然而激愤之后,心头颇感无力。
尽管她对天残剑客与骷髅道人恨之入骨,可她心里清楚:只凭自己和弟弟两人,可没把握除掉那两位实力不逊于马王爷的大寇,况且龙王庙里还有其它四位大寇,擅闯进去,形同送死。
更不要说,身后还有青衫客在追杀,自顾尚且不暇,哪有余力行侠仗义。
“小云,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江上云沉吟不语,反复考虑当前复杂的局势,脑中蓦地灵光一闪。
“姐,七大寇与青衫客互不相识,若能抓住青衫客赶到前的这段空挡,因势利导,造成驱虎吞狼的局面,我们不光可以摆脱困境,还能为接下来的寻宝之旅清扫障碍,可谓一石二鸟。”
江上雪听得一阵发怔,问道:“小云,你想利用七大寇,对付青衫客?这怎么可能,他们不会任你摆布。”
江上云微微一笑:“行或不行,试过才知道。”说罢翻身下马,大步走向“龙王庙”。
“小云,你一个人跟那群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打交道,太过冒险,我陪你去。”江上雪连忙追了上来。
江上云沉吟一声,点头道:“你跟我去也可以,不过,要听我指挥。”
“没问题。”江上雪牵着弟弟的手,感受到他的体温,心头勇气倍增。前方纵是龙潭虎穴,她也要陪弟弟共同进退,不惜拼得一死,保他平安无事。
……
“时辰已到,三叔怎么还没来。”龙王庙内,小龙王久候“马王爷”不至,禁不住有些担心。
“嗯?”魔烟老人突然扭头望向门外,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疑惑。
这时,小龙王也听见马蹄声,起身笑道:“一定是三叔来了。”
“不对,风中有脂粉香气,其中一个是女人,老三为人稳重,绝不会把姘头带来聚会。”魔烟老人摇头道。
蝎尾娘子吃吃笑道:“马王爷也一把年纪了,就不兴人家有个私生女?”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衣袂舞动之声,令得众人脸色微变。
“好快的身法,来者轻功不弱。”摘花公子亦是轻功高手,只凭那破风声便知来者绝非马王爷,“三哥修为虽高,但轻功非其所长,我等今日聚会之事,恐怕已经泄露出去,引来不速之客。”
此言一出,小龙王立刻沉下脸色,道:“最好别是城卫军的探子。”说着便要招呼手下加强戒备。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下令,庙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两条身影傲然入内,却是一双少年男女,身上都穿着雪白华美的狐裘大氅,容颜俊美,气质脱俗,显然不是寻常江湖人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双少年男女,突然闯进龙王庙,俱都身穿狐裘大氅,肤白貌美,气度雍容,显然出身不凡。
群寇目光落在这两名不速之客脸上,神色各异。
魔烟老人缓缓吐出一口烟,眼睛微眯,目光闪烁不定。
天残剑客则是面露冷笑,仿佛看到两只迷路的羔羊,送上门来供他宰割。
摘花公子轻摇折扇,似笑非笑,淫邪的目光在那白衣少女脸上打转儿。
蝎尾娘子也在观察这双金童玉女,不过相比为首的少女,那位俊美少年更令她着迷。水汪汪的桃花眼瞪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漂亮精致的男孩,与那位英姿飒爽的美少女相比,更多出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令她不禁自惭形秽。
庙中唯有骷髅道人,没有过多打量那两人的长相,一双鬼火似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少年衣袖上的双剑徽记,枯槁的脸庞微微抽搐,旋即吐出一道阴森森的话语。
“天道宗门下,又来找道爷送死么?”
白衣美少年投来不屑的一瞥,淡淡道:“你这叛徒的脑袋,还不值得我大老远来取,就别自作多情了。”
“竖子大胆!”
怒吼声中,骷髅道人突然抬手一抓,漆黑腐臭的真气汹涌而出,化作一只黑色鬼爪,隔空掏向那白衣少年的心窝。
白衣少年负手而立,面不改色。
身旁少女上前一步,玉手轻扬,似有一轮旭日在她掌中升起,绽放万到光剑,将那黑色鬼手切的七零八落,转瞬烟消云散。
“烈阳神功第八重,血海旭日升。”骷髅道人目光凝重,“小丫头,你是天道要塞江家什么人?”
“天道宗,江上雪,”少女不卑不亢的回答,随即介绍身旁那俊美少年,“这位是舍弟江上云,此行乃是受一位前辈托付,特来参加七大寇聚会,共商探索湖底宝藏一事。”
“七大寇聚会寻宝”乃是机密,只有七个当事人知道内情,此刻被她一语道破,不由脸色大变。
“我跟你们这些天道宗走狗,没什么好谈的。”骷髅道人就要出手,却被魔烟老人抬手制止。
“你说受人所托,那个人,究竟是谁?”魔烟老人盯着江家姐弟,缓缓问道。
江上云淡然一笑,也不答话,径自从怀中摸出一封信,扔了过去。
小龙王抬手接下,看了一眼信封,诧异道:“这是我写给三叔的亲笔信,怎么会落在你手里?”
“马王爷有要事缠身,无暇亲来赴约,故此委托我们代他前来参加聚会。”江上云道。
“这怎么可能!”小龙王连连摇头,“这么重大的事情,三叔绝不可能打发两个陌生人前来参与,只凭一封信,我们无法相信你们是他的代言人,天知道这封信是不是你们偷来的。”
“信可以偷,难道这个也能作假?”江上云轻抚手指,自储物灵戒中取出“铁血战旗”,当着众人的面展开,“这件奇门兵器,乃是马王爷的招牌,独此一家别无分号,足以证明我们的身份。”
小龙王一见铁血战旗,神色便有些迟疑,对骷髅道人道:“四叔,这两人不像撒谎,否则三叔怎会把自己的宝贝兵器交给两个小孩?总不可能是他们杀了三叔,硬抢来的吧?”
骷髅道人摇头道:“那不可能,马王爷拥有半步灵体实力,身边还有一群辟海期马贼,形影不离,这姐弟俩一个修为辟海后期,另一个不过聚气圆满,绝无可能灭掉马王爷一伙,硬夺铁血战旗。”
天残剑客不耐烦道:“你们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作甚,还没发现吗?那少年手上戴着一枚储物灵戒,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要我说,干脆做掉他们,夺了储物灵戒,再去湖底寻宝,事后马王爷若是追问起来,就说他俩运气不好,为湖中魔兽吞噬,尸骨无存,谅他也不敢追究。”灼热的目光,紧盯储物灵戒,毫不掩饰贪婪之意。
蝎尾娘子娇笑道:“五哥的主意不错,可话说回来,储物灵戒只有一枚,咱们这里有六个人,怎么分才能让大家都满意?”
众人闻言,都沉默下来,目光闪烁不定,暗自提聚真气,准备抢先出手,夺取储物灵戒。
剑拔弩张之际,江上云忽然冷笑道:“诸位前辈行走江湖多年,闯出偌大名声,我还当你们是真豪杰,不料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不过是一群鼠目寸光利令智昏之辈。”
“小畜生休得卖弄口舌之利,道爷撕烂你的嘴,剜出你的心,看你还有何话说!”骷髅道人曾被天道宗上代宗主废去修为,逐出师门,多年来一直怀恨在心,以至迁怒于所有天道宗门下,才不管江家姐弟是不是马王爷的代理人,杀之而后快。
“且慢!”魔烟老人突然开口喝止,一双皱纹堆累的老眼,射出两道寒芒,死死盯着江上云:“小子,你且说说,我们如何鼠目寸光,又如何利令智昏?”
江上云没有被这老魔头的气势压倒,从容不迫地反问他:“我们姐弟乃天道宗门下,为何会与马王爷一党发生交集,还得了他的集结信与独门兵器,你们不觉得很可疑吗?换做你们,会不会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随意交给别人,让他们代替自己寻觅宝藏?”
“的确可疑,更可疑的是这些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好像根本不在乎我们产生怀疑,我很好奇,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底气?”魔烟老人脸色阴冷,目光闪烁不定,似在揣测他的真正用心。
江上云面露不屑,淡淡道:“所以说你们鼠目寸光,马王爷当然不愿把寻宝的机会让给我们,可他不能不让,因为,死人没有反对的权利。”
“什么?难道三叔遭了你们姐弟俩的毒手?”小龙王满面惊骇,不敢置信。
“不止马王爷,连他手下那群马贼,也都成了刀下鬼。”江上雪冷冷道。
“这怎么可能?就凭你们姐弟俩,一个辟海后期,一个不过聚气期修为,全灭马王爷一党,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摘花公子连连摇头。
“你们不信?那我倒要问问你们,江某虽然没有多少江湖经验,可也知道财不露白、怀璧其罪的道理,当着你们这群悍匪的面,我敢堂而皇之亮出储物灵戒,你说我是白痴呢,还是有恃无恐呢?”
美少年朱唇微翘,噙着一抹充满挑衅意味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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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寇闻言色变,神情惊疑不定。
魔烟老人敲了敲烟袋锅,冷冷道:“我相信你是有所倚仗,不过,显然并非指你们自身的实力,否则你们早就动手打过来了,何必在这里废话,拖延时间,老实说吧,谁是你们的靠山。”
江上云微微一笑:“你倒是有些眼力,不错,击杀马王爷的,并非我和姐姐,而是我们江家的一位长辈,我那叔父大人精通暗杀,极少在人前显露行迹,虽然拥有灵体期宗师实力,江湖上却没有他的名号,你们可以称他为‘青衫客’。”
“青衫客?呵呵,姑且算是有这么一号人物,你们究竟意欲何为?”魔烟老人淡淡反问。
“目的,当然是湖底宝藏。”江上云负手踱步,缓缓走到落满灰尘的香案跟前,仰望那尊金漆剥落的泥塑龙王像,傲然一笑,话音充满不屑意味:“你们这几个毛贼,若不想落得跟那马王爷一样下场,就乖乖给我们叔侄三人带路,到时候启出宝藏,可以分你们一杯羹,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放你娘的狗屁!”天残剑客勃然大怒。
“什么青衫客,老娘没听说过!”蝎尾娘子满面狐疑。
“小杂种,你当道爷是吓大的不成,先宰了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那青衫客来了,连他一起宰了!”骷髅道人傲然冷笑。
江上云目光一冷,“敬酒不吃吃罚酒,叫你们见识一下,我叔父所赐宝物!”
话音未落,弹指招唤“刑天”,狠狠一斧砍向小龙王。
“小畜生,你找死!”
“呵呵,敢在这里动手,真是狗胆包天!”
“伙计们,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一起动手,擒下这两个小鬼,即便他家长辈真有灵体期实力,有这两个小鬼当人质,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魔烟老人狞笑道。
群寇闻言深有同感,正待出手,一头白猫跳到他们跟前,突然喷出一道青色波动。
一声胜似雄狮猛虎的咆哮,随之涌出那白猫的喉咙,当场震得庙宇剧烈摇晃,瓦片碎裂,落如雨下,声势之浩大,差点将屋顶掀开。
群寇猝不及防,尽遭音波炮轰炸,慌忙释放真气护体,抵挡音波轰击,一时之间,哪还顾得上擒拿江家姐弟。
雪缘咆哮之际,江上雪同时发难,五道烈阳剑气同时斩向五大寇,左手一振,元磁大手印随之横扫过去,迫使群寇疲于招架。
那只古怪的白猫,跟在江上雪身边推波助澜,时而吼出一道威力惊人的音波炮,令群寇防不胜防,空有一身修为使不出来,反而被那少女加一只猫打得鸡飞狗跳,气急败坏,颜面扫地。
相距不远的另一处战场上,小龙王的处境更为凶险。
群寇当中,他年纪最轻,修为也是最低,不过辟海六重。
冷不防遭到刑天袭击,震惊之下,连忙举刀格挡,殊不知双方力量差距便如体型那么悬殊,硬碰之下,被刑天那柄万斤巨斧砸断长刀,吐血暴退。
白影一闪,江上云拖着四条残影,自他背后飞扑上来,机会把握的恰到好处。
小龙王受了内伤,毁了兵器,可也没把一个聚气期小辈放在眼中,随手丢开断刀,蓦地回首,向江上云咆哮:“小畜生,你找死!”
左臂凝聚真气,镀上一层淡金光泽,五指贲张,带着丝丝破风气流,戳向江上云胸膛。
“金龙探爪,取你小命!”
锵!
危机关头,江上云拔剑出鞘,明晃晃的刚剑挟金色剑势喷薄而出,瞬间刺痛了小龙王的眼睛,顿时身躯一震,心知大难临头。
“刚之拔剑术,剑若削风!”
唰!
一道金色霞光倏然斜削过来,小龙王只觉得手臂一凉,灌注真气后硬如中品宝刀的胳膊,已然被削成两截。
“好快的剑……”
此念方生,一面巨盾恍若乌云当头压下,“嘭”得一声,头颅碎裂,脑浆飞溅。
钢铁巨足顺势踏出,将“小龙王”的尸体踩成一摊肉泥,“刑天”旋即收起染血巨盾,紧跟在江上云身后,如同一名沉默的卫士,忠心耿耿守护着面前这位白衣胜雪的美少年。
清冷的目光穿透烟尘,发觉姐姐和雪缘遭五位大寇围攻,处境岌岌可危,江上云朗声道:“雪姐退下,小龙王已经被我击毙,剩下那些毛贼,交给叔父处置便可。”
说着,从储物戒指里摸出那枚“迷尘弹”,拧开机关,丢向人群。
嘭!
一声爆鸣,白烟弥漫,火辣刺鼻的气味充满整个庙宇,呛得群寇连声咳嗽。
众人唯恐中毒,连忙掩住口鼻,仓皇暴退。
江上云借着烟雾掩护,收起刑天,牵着姐姐的手,闪身遁入龙王雕像背后,刚剑唰唰连斩,切开墙壁,神不知鬼不觉溜了出去。
庙宇中,待到群寇发觉那枚爆弹喷射出来的并非毒雾,不过是胡椒粉与生石灰之类的刺激性混合物,回头再寻江家姐弟,早已不见他们的踪迹。
正懊恼时,龙王庙大门突然四分五裂,一条青色身影御风闯了进来,负手凌空而立。
庙中烟尘弥漫,那人还戴了一顶斗笠,群寇看不清他的长相,只听得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江家姐弟何在?”
骷髅道人盯着那青色身影,目光里隐含忌惮之色:“你就是青衫客?”
青衣斗笠人身躯微震:“你怎知本座名号!”声似雷鸣滚滚而来,饱含杀意。
暗魔殿刺客的名号,并非寻常江湖名号,乃是一种机密的代号,若是被人得知,必要杀之灭口。
江上云知道“青衫客”,是凭借前世与暗魔殿打交道时所获记忆,群寇不得而知,贸然喊了出来,立刻引来对方杀意。
“不好!这厮动了杀机,果然是那两人靠山!”摘花公子脸色大变。
天残剑客反手拽出背后那口一面带有锯齿的上品宝剑,凌厉的剑势喷薄而出,森然狞笑:“少说些没用的,大家一起出手,围杀此人!”
摘花公子点头道:“五哥说得不错,我和七妹的修为皆为辟海九重,二哥、四哥和五哥更是拥有半步灵体实力,此人虽是灵体期宗师,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今日便要叫他血溅五步!”
蝎尾娘子最是毒辣,悄然绕到青衫客背后,话都不说半句,突然抬起手来,掌心浮现一朵百合图案,六枚花瓣漆黑如墨,轰出一道蕴含六十种天地奇毒的真气波动。
在这汹涌澎湃的“无形毒掌”之中,夹杂着点点寒芒,正是她赖以成名的剧毒暗器“蝎尾针”,宛如漫天花雨,射向青衫客周身要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蝎尾娘子打出的三十六枚毒针,根根细若牛毛,看似轻巧,实则采用深海寒铁锻造,分量奇沉,专破护体真气,且淬有剧毒,见血封喉。
青衫客突遭蝎尾娘子背后暗算,并无丝毫惊慌,一声冷笑,反手摘下头上斗笠,注入一股真元,随手抛起。
唰!
斗笠表面那层竹篾陡然爆开,露出布满神秘阵图的金属内壳,边缘锋利如刀,却是一具伪装成斗笠的奇门兵器。
“疾风刀轮,去!”
青衫客一声冷喝,“疾风刀轮”受其真元驱动,凌空飞旋,其上阵图亦嗡嗡震颤,大放光芒。
刀轮高速旋转,带动空气流动,构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释放出强劲的引力,将四面八方射来的毒针全都吸引过去。
这“疾风刀轮”乃是极品灵器,其硬度可想而知,三十六枚毒针撞了上去,溅起点点火星,旋即俱被震得粉碎。
包括蝎尾娘子在内,五大寇见此情景,尽皆目瞪口呆。
“时轮玄功,启动!”
青衫客轻声呢喃,周身毛孔释放出一股带有金属光泽的黑色真元,浓烈的铁锈味随之弥漫开来,令群寇心脏猛地抽搐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扼住。
“你们可以去死了,疾风轮回斩!”
宛如死神宣判,青衫客吐出一道冷酷的声音,旋即屈指一弹,一股漆黑的“时轮真元”注入疾风刀轮。
仿佛注入了生命,疾风刀轮陡然一跃而起,朝魔烟老人等人呼啸飞旋而去,雪亮刀芒在空中拖出一排残影。
魔烟老人面色凝重,手中陡然多出一杆紫铜烟枪,紫芒吞吐,破空锐鸣,瞬间发出十八连击。
“白骨擒龙爪!”骷髅道人长啸一声,一只白骨大手裹着腐尸黑气隔空攫取疾风刀轮。
“天残地缺!”
“落红无痕!”
天残剑客和摘花公子亦联手出击,天残剑与红玉剑,两口上品灵剑风格迥异,一个造型粗犷布满锯齿,一个纤细绯红,宛如少女窈窕*,各自蕴含真气,截击疾风刀轮。
轮刃撞上烟枪、白骨大手、天残剑与红玉剑,发出刺耳的切割声,满天火星飞溅。
四大寇联手合击,轰得疾风刀轮倒飞回去,自身亦被真元震得气血翻腾,身形暴退。其中修为较低的摘花公子,更是面色惨白,嘴角溢出鲜血。
蝎尾娘子没有参与群寇围攻,再次绕到青衫客背后,抽出一条形似蝎尾的九节钢鞭,暗咬银牙,突然挥鞭抽向青衫客后颈,鞭速快到看不见影子。
青衫客头也不回,冷冷喝道:“时轮力场,开启!”
一股扭曲诡异的光辉自其体内爆射而出,瞬间照亮龙王庙。
“这是……时间奥义!”蝎尾娘子瞪大眼睛,眸子里满是恐惧。
真元融合时间奥义,幻化成一具宛若黑铁铸造的巨轮,又似船上舵盘,悬浮在青衫客面前,轮上镶嵌十二根粗大的辐条,其上分别镌刻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等十二地支图腾,象征十二时辰。
此轮一现,周围半径三丈之内,空间皆为无形力场笼罩起来,蝎尾娘子等人置身其中,不约而同感到呼吸晦涩,行动艰难,仿佛周围的空气全都变成一潭死水,正在将他们淹没。
青衫客面色冷漠,伸手握住那只“奥义时轮”,逆时针方向转动,轮上十二元辰,同时狂奔起来。
与此同时,时轮力场之内,时间流速明显变得缓慢。蝎尾娘子挥出的那一鞭,连同她脸上惊恐的神态,全都成了慢动作。
唯有青衫客本人,不受时轮力场减速效果影响,从容横跨一步,闪开蝎尾鞭,旋即反手一拳,轰向蝎尾娘子头颅。
砰!
身受时轮力场控制,蝎尾娘子根本无力躲闪,俏脸满是绝望,眼睁睁看着那一拳打在自己额头之上。
然而出乎她的预料,这一拳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量,只是令她身躯一震,微感眩晕。
蝎尾娘子不懂青衫客为何手下留情,或许是怜香惜玉?
生死关头,她也顾不得多想,身影一晃,向后暴退。
然而就在此时,青衫客淡淡吐出一句话,彻底碾碎她的侥幸心理。
“时轮金刚印,定!”
轰!
蝎尾娘子眉心,骤然喷发时间奥义之光,一枚黑色印记,随之浮现出来,赫然是一枚缩小版“奥义时轮”,烙印在她眉心中央。
蝎尾娘子的表情就此凝固,身体亦维持后撤姿态,僵在当场,好似被施了定身术。眉心那枚微型“奥义时轮”,竟在缓缓转动,每隔一秒移动一格,仿佛是在倒计时。
魔烟老人毕竟是老江湖,见多识广,看到这诡异的一幕,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大声提醒众人:“此人修炼的地阶极品功法‘时轮玄功’已臻大成,切不可被他那招‘时轮金刚印’击中,否则便如七妹那般动弹不得,十二秒后方可恢复自由!”
青衫客冷笑一声,负手傲然道:“你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本座只需要一个活口,犯不着把时轮金刚印浪费在你们这些将死之人身上,尔等今日都要葬身此地,认命吧。”
魔烟老人面孔抽搐了一下,厉声道:“认命?可笑,当老子是吓大的不成!”话音方落,周身突然喷出灰色真气,如烟如霾,凝聚成一尊巨大的蟾蜍,一双漆黑眸子,恶狠狠瞪着青衫客。
“魔烟掌!”魔烟老人低吼一声,蓦地推出一掌,隔空遥击青衫客胸口。
他的武道幻影“魔烟巨蟾”,随之向前探身,张开巨口,喷出一团蓝色烟柱,赫然是魔烟真气经十倍压缩凝炼而成的一口真元,威力之大,竟将时轮力场撕开一道裂痕,以这裂痕为轨迹,扭曲而又急速轰向青衫客。
“大家一起使出最强绝技,跟这厮拼了!”骷髅道人亦有半步灵体修为,深深吸气,凝炼一口真元,再次打出“白骨擒龙爪”,森森白骨融入一口魔尸真元,变成赤红血爪,威力暴增十倍。
天残剑客眼中闪出疯狂杀意,双手握剑注入一道真元,猩红剑气喷射而出,幻化成一条锯齿鲨鱼,配合魔烟老人与骷髅道人的攻势,闪电般刺向青衫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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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客面带冷笑,随手一挥,奥义时轮正时针转动,真元化作一尊夜叉鬼王,浑身漆黑,唯有双眸猩红如血,陡然振翼扑向三大寇,速度快的看不见影子,唯有一双赤眸在虚空中拖出两道血色轨迹,双爪带着丝丝漆黑气流,瞬间便将魔烟掌、白骨血爪以及天残剑气全部扫灭。
轰!
真元对撞,激起狂暴气浪,冲击波迅速扩散,冲垮四周围墙。尘土飞扬之际,龙王庙被这恐怖的破坏力夷为平地。
烟尘之中飞出三条人影,魔烟老人、骷髅道人与天残剑客尽皆吐血暴退。
三人眼中满是惊骇,一击未遂,斗志全消,转身便跑。
摘花公子见状,也是二话不说,蓦地振臂腾空而起,真气自双臂穴窍之中喷射而出,恍若一双透明翅膀,托起他朝玄玉湖上飞掠而去。
龙王庙废墟之中,绽开一圈球形力场,排开尘土碎石,稳定在三丈方圆。
力场中央,青衫客负手卓立,目光望向群寇逃窜方向,流露出些许凝重之色。
“这几个毛贼,实力颇为不俗,方才联手一击,我虽硬接下来,也是有些吃力,受了些许内伤,也罢,暂且让他们多活片刻,待我完成殿主的嘱托,再去灭了他们。”
身后蝎尾娘子眉心的时轮印记,已然走到“亥猪”一格,娇躯一颤,瘫坐在地。
青衫客转过身来,盯着她失去血色的脸庞,冷冷问道:“想死,想活?”
蝎尾娘子舔了一下干涩嘴唇,颤声道:“当然想活。”
“我问什么,你如实回答,胆敢有半句谎话,杀无赦!”
他眼中杀气一闪而逝,却吓得蝎尾娘子花容失色,楚楚可怜道:“前辈尽管问,小女子知无不言。”
青衫客对她有意无意的****毫无反应,淡淡道:“第一个问题,你如何知道本座代号‘青衫客’。”
“是江家姐弟说的,他们还说您是他们的族叔。”
“族叔?呵呵,这两个小家伙真狡猾,连我都敢利用。”
看到青衫客一脸冷笑,蝎尾娘子愣了一下,恍然醒悟上了江上云的当,恨声道:“原来那小狐狸在撒谎,哄骗我们与你为敌,自己趁机逃走,气死老娘了!”
青衫客不屑道:“这只能怪你们太蠢,被小毛孩儿耍的团团转,现在你告诉我,江家姐弟逃往何处?”
蝎尾娘子苦笑道:“这我就不知道……”话还没出口,瞧见青衫客脸上浮现杀意,连忙改口道:“江家姐弟自称受我三哥委托,前来参与聚会,这会儿多半是去湖上了。”
青衫客立刻听出疑点:“这冰天雪地的,他们去湖上作甚?”
蝎尾娘子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觉得保命最重要,压低嗓音道:“前辈有所不知,这玄玉湖底埋藏着一个巨大的宝藏,我们七大寇得到线索,相约在此聚会,就是为了联手寻宝,那江家姐弟,恐怕也是为此而来。”
“寻宝……”青衫客面露狐疑,“什么人留下的宝藏,值得你们如此兴师动众?”
蝎尾娘子轻声吐出四个字:“黑龙魔尊。”
青衫客冷漠的脸庞,不由抽搐一下,眼中燃起异样的光芒,格外灼热。
蝎尾娘子阅人无数,一眼看出他动了心,趁热打铁道:“小女子愿为前辈带路,前往湖中寻宝,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青衫客目光闪烁,沉吟一声,点头道:“前头带路。”
对于蝎尾娘子所说的宝藏,他并不完全相信,然而这种道听途说之事,总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是真的,便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退一步讲,纵然湖中并无宝藏,单为追杀江家姐弟,他也要去走一趟,总不至于徒劳往返。
……
轰!
一声巨响。龙王庙后墙陡然炸裂,尘土飞扬。
唰!唰!
两条身影自墙洞中飞射而出,趁乱跑向玄玉湖心。
脚踏湖上坚冰,江上雪见无人追赶,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随即以真气传音,送入弟弟耳中。
“小云,方才动手之前,我给你打了好几次眼色,提议先诛杀骷髅道人或者天残剑客,替那可怜的母子俩报仇,你却坚持先杀‘小龙王’,此人与咱们无冤无仇,为何先要拿他开刀?”
“姐,前有狼,后有虎,你我处境千钧一发,切不可被一时义愤冲昏了头,做出不智之举。那天残剑客与骷髅道人,都有辟海十重修为,实力强悍,想在群寇面前将之格杀,谈何容易。我决定先杀小龙王,一来是因为他在七大寇中修为最低,最适合作为突破口,更因为他是此次群寇寻宝行动的召集人,是玄玉湖的地头蛇,对湖底情况最了解,他死之后,群寇虽说不至于放弃寻宝,但是没了带路人,想进入黑龙魔窟就要多费些周折,如此一来,咱们就能获得更多缓冲时间。”
江上雪闻言心悦诚服,点头道:“还是你考虑的周全,算无遗策,姐姐脑子笨,往后就不拿主意了,全听你的。”
江上云牵着姐姐温软的玉手,叹道:“咱们现在成了‘丧家犬’,等下还要做一回‘落水狗’,落得这般狼狈地步,我哪还有脸自诩‘算无遗策’,不过是随机应变罢了。”
江上雪用力握住他的手,朗声笑道:“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咱们姐弟齐心协力,定能化险为夷!”
江上云被姐姐乐观自信的情绪感染,心情稍有好转。凝眸望向前方,透过巡天镜,看见湖面上有一圈空地,被稻草垛围了起来,还有人形晃动,似乎在开凿冰面。
念头一转,江上云恍然醒悟:“那些水贼破冰之举,十有*,是为了方便七大寇潜入湖底,探索魔尊遗迹,如今被我和姐姐抢得头筹,倒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姐,前方就是入水之处,水靠可曾穿妥?”江上云问。
“早就贴身穿戴好了,脱掉外套,便可入水。”说话间,江上雪飞身跃起,人在空中停留的短短一瞬,便将衣裤脱了下来,露出一身漆黑的蛟皮水靠,紧贴肌肤,呈现出玲珑曼妙的身段。
这水靠是江铁城请大师特制的潜水装备,不光防水,还有抗寒和耐压的特效。
水靠颈后,连着一只兜帽,江上雪扯落缎带,打散马尾发辫,以便将那兜帽整个套在头上,拉上拉链,便成了潜水帽,眼部有两枚水晶镜片,可以在水中视物,口鼻覆盖厚厚的面罩,里头缝有特制的药粉,以口水将之****,药粉便会分解,释放出氧气。
武者都会闭气秘诀,聚气十重武者,在水中潜伏半个时辰问题不大,而象江上雪这样浑身穴窍全开的辟海九重武者,更是可以将真气放出体外,形成一层薄膜,排开湖水,只将溶入水中的空气筛取进来,供呼吸之用。换言之,只要护体真气没有耗尽,想在湖里待多久就待多久,呼吸面罩中储备的制氧药粉,只是拿来预防万一。
江上云从姐姐手中接过尤带少女体香的衣裤,随手塞进储物灵戒,自身衣裤亦收入其中,只穿一件紧身连体水靠,同样以潜水帽裹住面孔。
除此之外,只有四样东西留在身外:佩剑、银蛛镯、储物灵戒和一只双肩背包。
背包以防水面料缝制,雪缘藏身其中,也穿了一身为她订做的宠物潜水服,头戴装饰蝴蝶结的潜水帽。
雪缘在背包里百无聊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口水喷在口罩上,药粉发生反应,释放出浓郁氧气,刺激的它连打了两个喷嚏,不悦地挠了挠口罩,奈何猫爪亦为蛟皮裹住,无法痛快瘙痒,这货便蜷缩在背包里,郁闷地直哼哼。
江上云反手拍拍背包,安抚雪缘别闹。略一思索,又从储物灵戒中取出“巡天镜”,戴在潜水帽之外。这件灵器在深水环境下同样可以发挥探测作用,有助于寻找黑龙魔窟的入口。
踢开充当栅栏的稻草垛,江上雪一马当先,闯了进去。
那些正在开凿冰面的水贼,见状大吃一惊,拎着铁钎和镐头,围了上来。
“你们是哪来的,竟敢闯入玄玉帮重地,不想活了吗!”
“滚开!”江上雪懒得跟他们废话,随手挥出一掌,烈阳真气汹涌澎湃,化作一圈火墙平推过去,将那几个挡路的水贼全部轰飞。
锵!
江上云拔剑出鞘。
刚剑破空斩向冰面,唰唰几下,便把那群水贼开凿出的冰洞扩大两倍,纵身一跃,潜入湖中。
江上雪又挥出一掌,将远处水贼逼退,亦跃入冰洞,脚掌一蹬洞壁,借力向前掠出,在水中舒展窈窕身躯,如同一条美人鱼,追上弟弟的身影。
江上云反手握住姐姐一只柔荑,以仰泳姿态在水中悬浮,透过厚厚的冰面,他看见湖上人影晃动,隐隐有惊呼、怒骂之声传来,却是魔烟老人等大寇追了上来。
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江上云蓦地翻身,牵着姐姐的手向湖底游去。
姐弟俩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冰面之下,其后不久,魔烟老人、骷髅道人、天残剑客和摘花公子亦飞身赶到。
看着兀自涌起波浪的冰洞,魔烟老人脸色铁青。
“二哥,小龙王已死,没有人给咱们带路,也没有潜水装备,咱们怎么办?”摘花公子脸色阴沉。
魔烟老人咬了咬牙,沉声道:“那青衫客实力恐怖,我等绝非他的对手,回头再战,死路一条,唯有入水一途,或可死里求生,最不济,也能逮住江家那两个小娃娃,拿他们当人质,阻止那青衫客追杀。”
天残剑客道:“二哥说得对,我们只有这条路了,说不定因祸得福,顺利进入魔尊洞府,寻得天大机缘。”
“那就别废话了,快走!”骷髅道人第一个跳进冰洞,周身喷出黑色真气,带着一股腐臭气味,将湖水逼开,迅速沉向湖底。
魔烟老人、天残剑客和摘花公子,唯恐被他抢先进入魔尊洞府,连忙入水潜泳。
三人下水不久,青衫客亦挟持蝎尾娘子横空飞来。
俯瞰玄玉湖,冰封百里,冰面如镜,唯有湖心附近凿开一口半亩方圆的窟窿。
“这要是用来捕鱼,未免太过夸张。”青衫客心中暗道。
冰洞附近,聚集了一群水贼装扮的汉子,指指点点,口中时而吐出“宝藏”之类字眼,脸上都有贪婪之色,似乎也想下水寻宝。
“看来宝藏一事,十有*是真的,既然如此,便该归我所有,岂能容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觊觎。”
冷笑一声,青衫客抛出疾风刀轮。
唰!
寒光一闪,刀轮破空飞去,绕着冰洞飞旋数周,惨叫声迭起,水贼头颅纷纷落地,鲜血染红冰面。
只是顷刻之间,便被屠杀干净。
青衫客接住飞回来的疾风刀轮,反手戴在头上,飘然落地,对蝎尾娘子道:“你先下水探路,我随后就到。”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蝎尾娘子不得不从,默默催动真气护住周身,纵身跳进冰洞。
青衫客在洞边观察片刻,确认水中没有埋伏,这才迈步走进冰洞,不慌不忙跟在蝎尾娘子身后,朝湖底进发。
……
玄玉湖底,岩层深处,一条暗河静静流淌,蜿蜒百里,于湖心正下方汇聚成一座地下湖泊,隔着厚达千丈的淤泥与岩层,与上方玄玉湖一明一暗,隐呈对称之态,仿佛前者倒影,蔚为奇观,可惜这“暗玉湖”深埋地下,外界无人得知。
暗玉湖上方罩以岩石穹顶,岩层中的矿物放射幽幽磷火,为这神秘的地下世界带来些许光亮。
透过清澈的湖水,隐约可见湖底沙石,其中不乏天然灵矿,可见湖底埋藏着一条储量丰富的灵脉,千万年来无人开采,灵气自然释放,融入湖水,使这暗湖中的灵气极为浓郁,成为一处得天独厚的修炼宝地。
洞天福地,强者踞之,丛林法则,概莫能外。这湖底除了矿石,还铺着厚厚一层白骨,生存竞争之激烈,可见一斑。
能够在这方修炼宝地繁衍至今的生物,各有生存之道,就连一条看似普通的游鱼,亦有聚气后期修为,锋利的牙齿,能够轻松咬碎钢铁。
湖底丛生的水草,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暗藏杀机。
一条落单的鱼儿,游到水草跟前,正待啃食草叶,水草突然弹射而起,如同一条修长灵活的触手,将那大鱼死死缠住,肥厚光滑的叶表骤然裂开,露出密密麻麻的荆刺,根根中空,宛如针管,扎进大鱼体内,贪婪吮吸鲜血,须臾之间,便将一条两尺多长的肥鱼吸成枯骨,随即舒展叶片,将之抛开,叶片上一抹血色迅速向根部蔓延,渐渐淡去,恢复之前安静姿态。
鱼儿枯骨缓缓沉入湖底,成为累累白骨中微不起眼的新成员。
数千只蛟头鳄盘踞湖底,皆有辟海期修为,构成湖中最强大的族群。鱼虾都是它们的美食,吸血水草亦无法刺穿硬度堪比中品灵器的麟甲,它们可以慵懒的趴在湖底,大嘴一张,随意吞噬天然灵石,将之嚼碎,吸收灵气,提升修为。
然而,蛟头鳄并非湖中霸主,在暗玉湖中,还有一尊令这群凶残魔兽也不得不俯首称臣的天敌,高居食物链顶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暗湖中央,陡然下陷,构成水中深渊。深渊入口直径百丈,却为一层卵形光罩封锁起来,隔绝湖水,形同结界。
遍布湖底的蛟头鳄群,仿佛受到禁令限制,都自觉的避开结界,不敢靠近千尺之内。
结界之内,深达千丈,十二道光柱自深渊底部升腾而起,交织成一座神秘阵图。
借助光柱照明,隐约可见深渊底部,灵石堆积如山,大多晶莹剔透,不乏上品乃至极品灵石,显然是精心搜集而来。灵石堆里,偶尔可见异彩闪烁,溢出奥义波动,竟是数枚价值百倍于极品灵石的“奥石”,被这深渊主人,视为珍品,用心收藏。
这时,深渊之下突然传来异样震动,堆积如山的灵石,雪崩一般朝四处滚落,一团冰蓝色气息喷涌出来,如同火山爆发,威势恐怖,只不过那气息并非火焰,反而蕴含着冻结万物众生的“冰之奥义”。
轰!
冰蓝气柱冲出结界,旋即弥散开来,将周围千尺之内湖水冻结,水中鱼虾尽遭冰封,瞬间死亡。
远处鳄群为之骚动,不约而同转向深渊所在的方向,匍匐跪拜,眼中满是敬畏。
“呼……”
深渊中传来打哈欠的声音,接着,一只巨大而狰狞的头颅,从中探出,却是一尊巨龙的头颅,一片片巴掌大的黑鳞覆盖在它脸上,呈现金属光泽,头上生有一双锋利的金色犄角,布满螺旋花纹,透出一股神秘气息,龙眼宛如两颗硕大的宝石,幽蓝深邃,视线所过之处,一股若有实质的龙威,随之扫荡过去,令得湖中生灵不寒而栗,全如那群蛟头鳄一般匍匐朝拜,仿佛在叩见它们的君王。
那魔龙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旋即,一条修长的龙尾亦自深渊中升起,同样覆盖黑色鳞片,末梢却反常隆起,骨骼聚拢成为一柄巨锤,裹着厚厚的鳞甲,布满无数骨刺,根根锋利如锥,令人望而生畏。
宝蓝色眸子微微眯起,犀利的视线透过湖水,射向穹顶,仿佛能够穿透千丈岩层,看到玄玉湖中的动静。
此时,江家姐弟与四大寇入水不久,魔龙感应到外来者闯入它的领域,试图扰乱湖中的秩序,眼中浮现些许不悦之色,旋即长啸一声。
龙吟传入蛟头鳄耳中,群鳄立刻骚动起来,掉头向岸边游去,尽皆杀气腾腾,仿佛一群奉命出征的将士,要替它们的君王,消灭所有入侵者。
魔龙晃动尾巴,眼中浮现轻蔑之色。
区区几个辟海期武者,不值得劳驾它亲自出马对付,这群蛟头鳄,足以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尝到恐惧与绝望的滋味。
然而,就在它想返回龙窟,躺在灵石堆里舒舒服服打个盹儿时,突然觉察到一股真元波动。
嗯?又来了一个辟海期武者……后面还跟着一位灵体期宗师!
魔龙目光一凝,旋即露出杀意。
之前亦曾有辟海期武者潜入湖中,试图闯入主人长眠之地,都被它派出蛟头鳄赶了回去,不足挂齿,然而灵体期宗师亲至,这还是头一回,不可等闲视之。
念头一转,魔龙蓦地纵身跃出深渊,光滑的身躯上并无龙翼,然而在水中游动却比飞行更快,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消失在暗玉湖外。
玄玉湖中,两条修长健美的身影倏然掠过,惊得鱼群四散,却是一对少年姐弟,身穿紧身水靠,手牵着手,在水中徐徐游动,向着湖底潜去。
湖水富含矿物质,虽未冻结,实则水温远远低于冰点,寻常人置身其中,不出片刻便会冻得失去知觉。
姐弟俩都是武者,对严寒的抵抗力远胜常人,再加上身穿蛟皮水靠,能够有效的隔绝寒流,保存体温,故此在这冰湖之下,仍可从容潜泳。
不过,随着潜水的深度增加,水中压力随之暴增,若非姐弟俩都已经将“龙象伏魔功”修炼到第三重境界,体质格外强韧,根本承受不住湖底巨大的水压。
下潜数百丈后,水中已然没有一丝光线,伸手不见五指。
少女轻启樱唇,吐出一道真气,在水中冲开细长轨迹,圈圈涟漪随之扩散开来,如同一条专供话音流动的透明管子,将其忧心忡忡的呢喃,直接送达身旁少年耳中。
“小云,湖中黑暗广袤,你我无法视物,如何寻得外公隐居的洞府?”
江上云用力捏了一下姐姐的玉手,借此安慰她不必担心,自己早有准备。随即,他在脑后摸索,找到“巡天镜”的供能机关,将之启动。
唰!
镶嵌在“巡天镜”上的灵石,将一股灵力输入镜内,镜片随之射出两道雪亮光束,径直射向湖底,百尺之内,水中游鱼清晰可见。
江上雪见状放下心来,循着光照继续下潜,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方才触及湖底。
双脚踩着松软的淤泥,江上云举目环顾,两道光束随之扫描四周,寻找黑龙魔窟的入口。
根据水中压力,江上云推测,此处距离湖面至少有千丈之遥。
“以我如今的修为,无法长时间承受水底压力,必须尽快找到入口,否则只能返回湖面,面对五大寇与青衫客阻截,唯有死路一条。”一念至此,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小云,快看那边!”耳畔传来姐姐惊喜的呼唤。
江上云循着她手指方向望去,借助巡天镜照亮,只见湖底一处平坦地带,赫然耸立着八根粗大的石柱,对称排列,构成一个环形阵图。
“八根石柱一般粗细高大,绝非天然生成,这显然是一处机关阵图,通往黑龙魔窟的大门,十之*就在这巨石阵中。”江上云暗自推测。
“我过去看看。”江上雪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径直朝那巨石阵游去。
江上云也跟了上去,手握剑柄,警惕地环顾四周。
依照常理,洞府入口要么设有机关陷阱,要么有魔兽守护。可这深藏湖底的巨石阵,却看不出上述迹象。
石柱上面布满水藻和贝类,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阵中并无魔兽镇守,四周不见游鱼,唯有水草丛生,条条碧绿的叶片,随波舞动,仿佛无数修长的柳枝。
本应该有危险的地方,反而呈现出一片祥和平静的气氛,令江上云深感不安,正待提醒姐姐小心行事,一根水草随波飘来,如同一条碧绿的水蛇,悄然缠上姐姐的脚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根水草随波飘来,如同一条碧绿的水蛇,悄然缠上江上雪的脚踝。
最初,她没把这根水草当回事,随意摆动修长*,便想将之甩开。
不料那水草极为坚韧,一甩之下,非但没有挣脱,反而被缠得更紧,脚踝微微刺痛。
江上雪惊咦一声,扭头细看,那水草竟然密布荆刺,深深陷入包裹脚踝的那层蛟皮之中,虽然尚未将之刺破,却也吓了她一跳,本能的挣扎起来,身体顿时失去平衡,被那水草强行拖了过去。
江上雪试图扯断那根诡异的水草,然而身在水中无处借力,任凭她手舞足蹈,却是难以挣脱,不由头冒冷汗。
锵!
水中传来悠悠轻吟,江上云拔剑出鞘,一道匹练似的剑光席卷过来,将那妖异水草斩断,顺势抓住姐姐手腕,将她拖回身边。
江上雪惊魂未定,双手环抱弟弟,紧贴在他身上,娇喘不已。
隔着两层薄薄的皮革,江上云能够清晰感受到,姐姐胸前饱满挺翘的玉峰剧烈起伏,一双浑圆结实的****亦紧夹着他的腿,触感堪比肌肤相亲,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只是转瞬之间,他心头恢复平静,轻拍姐姐香肩,示意她不必太过紧张。
似乎觉察到自己失态,江上雪眼中闪过一抹羞涩,连忙松开双臂,离开弟弟的怀抱。
江上云凝眸望去,巡天镜所照之处,水草丛中,白骨累累,其中不乏人类遗骸,观之触目惊心。
“小云,当心点儿,这些水草已经被魔雾污染,具有很强的攻击性,一旦被其缠上,便会被吸干血肉,变成一堆白骨。”江上雪心有余悸道。
江上云点了下头,心道:“水草中除了白骨,还隐约可见刀剑残骸,可想而知,当年湖龙王为探索这座古怪的巨石阵,牺牲了不少手下,却不知他有否解开巨石阵的秘密。”
正思索时,那些吸血水草像是被光照惊醒,又有数条飞掠过来,试图缠绕他的手脚。
江上云面不改色,周身蓦地涌出一股水蓝光芒,却是重生以来,第一次将水之奥义融入剑势。
他的水之奥义,远比刚之奥义精深,然而水性至柔,并不具备刚之奥义那样的锋芒与威慑,对自身气势的提升,亦不如后者那么显著。
故此,他极少激发“水之剑势”,今次一反常态,盖因环境使然。在水中作战,水之剑势便会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其威能远远超过刚之剑势。
“水之拔剑术,剑影逆流!”
江上云一声轻喝,剑锋随波逐流,借势挥斩,非但没有受到水流阻力,反而游刃有余,同一招“拔剑术”,剑速比之平时更快四倍。
唰唰唰!
剑光连闪,靠近过来的水草,全被他斩断,触电般缩了回去,断茬儿冒出一股股绿色浆液,恍若流血。
“小云,我来帮你对付这些妖草。”
江上雪催动烈阳神功,一团烈火般的真气自周身喷射出来,与湖水接触,立刻嗤嗤作响,蒸汽弥漫。
柳眉微蹙,江上雪发觉烈阳神功在水中受到严重削弱,心念一转,改为催动“乘风逍遥诀”,护体真气亦由赤红变成苍青之色,这一回,倒是没有受到削弱。
江上雪俏脸肃然,沉声喝道:“平地起天罡!”玉手轻扬,一股旋风凭空出现,卷动湖水,哗哗作响,倾刻间化作一条水龙卷。
风助水势,浪花飞旋,带着一股绝大的吸力,朝那吸血草丛席卷过去,将之连根拔起,转瞬之间,清理的干干净净。
“总算搞定了。”江上雪如释重负。
收剑入鞘,江上云游到巨石阵附近,仔细观察过后,脸上露出恍悟之色。
“这座巨石阵,其实是一座传送阵,只不过缺少能量,无法正常运转。”
自储物灵戒中,取出一块上品灵石,将之镶嵌在一根石柱之上,石柱微微发光,旋即黯然。
轻轻摇头,江上云暗自盘算:“上品灵石都无法将之启动,看来这巨石阵,比我想象中更复杂,除了定向传送,恐怕还有自动防卫功能。”
换上一块极品灵石,石柱再次发光,而且没有衰弱迹象。
“这就对了。”江上云微微一笑,依次为八根石柱镶嵌灵石,将之全部激活。
八根石柱同时发光,构成一圈红色光幕,将巨石阵笼罩起来,显得格外诡异。
江上雪跃跃欲试:“小云,阵图已经启动,咱们赶紧进去吧。”
江上云轻轻摇头,脸色凝重:“现在还不能进去,否则巨石阵周围的白骨,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江上雪闻言一愣,自背后拔出一口备用的龙纹剑,试着刺向红色光幕。
唰!
剑锋一颤,当即被那光幕切段。
江上雪见状咋舌惊叹:“好厉害的禁制,中品灵剑都不堪一击!小云,这可怎么办?”
江上云托着下巴思索片刻,拔出刚剑,试着靠近红色光幕,稍稍接触一下,立刻撤回来,观察剑锋,发现并无损伤,方放下心来。
“我的刚剑,硬度相当于上品灵器,由此可见,这禁制最多只能破坏中品灵器。”
手指轻弹,一尊漆黑的机关巨人从储物灵戒中召唤出来,双腿深深陷入湖底淤泥,看上去有些狼狈。
“刑天,去抱住离你最近的那根石柱,向左扭转九十度。”
刑天听见他的命令,艰难的将一条腿从淤泥里拔出来,奋力向前走去。费了好大力气,总算走到巨石阵跟前。
双手环抱一根石柱,依他所言,发力扭动。
刑天的身躯乃是玄铁与钛钢合炼,硬度相当于上品灵器,足以抵挡红光照射,不受伤害。
石柱受其神力迫使,徐徐转动,红色光束亦随之转向,禁制随之破开一道缺口。
江上云指挥刑天,顺次转动八根石柱,最终使八道光束聚焦于巨石阵图正中央。
叮咚!
巨石阵中传来奇异声响,紧接着,八道光束由红色变成绿色,聚焦之处,隐约可见一道明亮的光之门户。
“禁制已经破除,现在可以入阵了。”江上云向姐姐示意。
江上雪吃一堑长一智,这回可不敢冒进了,先将手中那半截龙纹剑,抛进巨石阵,来个投石问路。
绿光一闪,断剑直接被传送走。
等候片刻,再未出现。江上雪这才确定禁制已被破除,正待入阵,阵中突然光芒爆射,一团朦胧的影子渐渐浮现出来。
江上云连忙拉住姐姐,沉声警告:“当心,似乎有东西传送出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江家姐弟注视之下,巨石阵中那团身影,渐变清晰,赫然是一头狰狞可怖的怪物,浑身覆盖墨绿色鳞甲,如同一条巨大的鳄鱼,头颅初具蛟龙之态,额头上还生有一支乳白色独角,质地酷似法琅,布满一圈圈螺纹,显得极为坚硬、锋利。
“这怪物,似乎是蛟头鳄……”江上云脸色微变,沉声道:“成年蛟头鳄,至少拥有辟海中期修为,在水中作战,实力还要提升一个档次,姐,咱们恐怕有麻烦了。”
唰!唰!唰!
巨石阵中,光芒连闪,又有模糊身影浮现出来。
江上雪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将弟弟挡在身后,正色道:“传送过来的蛟头鳄,远不止一条,我尽量多牵制几条,你自己多加小心,若有机会,立刻逃进巨石阵,不要管我。”
轻咬朱唇,江上云不置可否。
当前的处境的确凶险,可要他抛弃姐姐独自逃生?那是万万不能。
为免姐姐担忧,他不想当面顶撞,行动足以表明心迹——手中刚剑出鞘,水之剑势冲天而起,凛冽杀意伴随蓝色奥义之光,照得巨石阵一片通明。
与此同时,四条蛟头鳄相继出现在巨石阵中。为首那条体型格外健硕,修为已然达到辟海后期,头上嵌着一口断剑,流出丝丝鲜血,刚一传送过来,便恶狠狠瞪向江家姐弟,眼中满是怨愤。
江大小姐见状一呆,情不自禁冲那蛟头鳄喊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那魔兽凶残成性,哪肯听她解释,一个猛子扎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她的脖子。
江上雪脸色一凝,元磁真气自周身穴窍喷涌而出,黄光一闪,撑开元磁力场。
大地奥义融入力场,恍若一圈坚固的石墙,将周围湖水挤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泡,将弟弟一同庇护在内。
砰!
蛟头鳄一头撞了过来,头顶独角之锋利媲美中品灵器,撞击刹那光芒大盛,赫然将真气灌注其中,浑似一杆势大力沉的长枪,顶得元磁力场向内凹陷,险些崩溃。
“孽障该死!”
江上雪俏脸愠怒,蓦地挥出一掌,滚滚真气化作元磁大手印,一巴掌将那发狂的凶兽拍飞,然而水中无处借力,受其撞击过后,自身亦不由自主向后漂流。
巨石阵中,传来恐怖的嘶吼。
其余三条蛟头鳄,见同伴报仇受挫,亦暴怒咆哮,四肢划水,猛扑上来。头顶利角充满真气,白光闪耀,在水中划出三道笔直的轨迹,恍若三尊踏波狂飙的重甲骑士,挺着骑枪向她发起冲锋。
砰!
三条巨兽,同时撞上元磁力场,巨大的压力,使得江上雪面露痛苦之色,胸中气血翻腾,元磁力场迅速浮现裂纹,岌岌可危。
“乘风逍遥诀,平地起天罡!”
危急关头,她脚下喷出青色气流,飞速旋转,托着她迅速上浮,摆脱巨鳄围攻,获得稍许喘息之机。
平复胸中气血,江上雪俏脸凝重,气海之中,同时催动“元磁*”与“乘风逍遥诀”,重新稳定元磁力场,脚踏青色龙卷,左手挥出元磁大手印,将一条追踪过来的蛟头鳄抽飞,右手握拳,蓦地轰出一股青色真气,搅动波涛,化作漩涡,将另一条蛟头鳄困在其中,难以脱身。
“姐,另外两条蛟头鳄,交给我和刑天对付。”
话音方落,江上云纵身脱离元磁力场,朝巨石阵方向游去。
十丈之外,刑天正奋力在湖底泥淖中跋涉,竭力向他靠拢,然而它沉重的身躯,受水压与泥淖阻碍,每移动一步都无比艰难。
“刑天,驻足防守!”江上云沉声喝道。
机关巨人自然不会违抗主人命令,径自停下脚步。
江上云摆动双腿,似一条大鱼,竭力游向刑天。
在他身后不远处,暗流汹涌而至。
两条蛟头鳄,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将他撕碎。
人类游泳的速度,当然远不及巨鳄,双方距离迅速拉近,照这样下去,不出两息,江上云便难逃葬身鳄腹。
回头一瞥,眼看鳄鱼布满利齿的大嘴距离自己近在咫尺,江上云脸上却无丝毫恐惧之色,星眸之中浮现幽蓝光泽,眼中时间流速立时减缓二十倍,只见为首那条蛟头鳄,正缓缓合拢嘴巴,试图咬向他脚踝。
借助“神念加速”,抢先判断出对方攻击角度,江上云突然缩回右脚。几乎同时,身后传来咔嚓一声,却是蛟头鳄上下颚大力碰撞,一口咬空,反倒震得牙床生痛。
脑后蓦地爆开三圈龙象金轮,江上云右脚闪电般蹬了出去,正中蛟头鳄上吻,借力向前猛窜出去,与之拉开距离。
然而这还不足以脱离险境,波涛翻涌,水声大作,另一条蛟头鳄斜刺里冲了出来,头顶独角寒芒闪烁,直取心窝。
江上云神色不动,手腕一抖,一道银光咻的一声破水射出,正中三丈开外的刑天,缠绕在其手臂之上。
啪嗒!
银蛛探出八爪,紧扣甲胄缝隙。
刑天铁臂一扽,天蚕丝蓦地绷紧,一股巨力随之涌来,强行将江上云拽了过去,与那致命的鳄角擦身而过。
唰!
江上云顺势挥剑一扫,寒芒紧贴蛟头鳄头顶掠过,将之独角齐根斩断,一股血箭飙射而出,旋即收拢天蚕丝,翻身一个鱼跃,跳到刑天肩头,仗剑而立,目光淡漠。
嗷!
那条被他斩断犄角的蛟头鳄,痛极狂啸,顶着一股血浪猛追上来,然而迎接它的,是一面坚不可摧的巨盾。
砰!
蛟头鳄结结实实挨了一记盾击,好似撞上铜墙铁壁,当场倒飞回去,头破血流,陷入眩晕。
江上云见状眼中闪出一抹寒芒,双脚蹬踏刑天肩膀,借力发动迷踪步,瞬间启动之际,获得一个绝大的初始速度,拖着四条残影,扑向那条眩晕的蛟头鳄。
刚剑蕴含水之奥义,宛如天外飞仙,刺中巨鳄眉心,溅起一朵血花。正待顺势发力,洞穿头颅,身旁水流陡然转疾,却是另一条蛟头鳄猛扑上来,试图营救同伴。
江上云脸色微冷,身躯晃动,弹出四条残影,迷惑那凶兽一瞬,随即反手挥剑,在其颈部割开一道深及气管的血痕。
水中阻力极大,速度衰减极快,江上云方出两剑,身后残影已全部消失,再与蛟头鳄缠斗,速度便落了下风,遂当机立断收拢天蚕丝,退回刑天身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双脚踏上机关巨人宽阔坚实的肩膀,江上云心头稍安。
刑天五万斤的体重,在湖底固然行动不便,却也不易被水流推动,好比一块礁石,为他提供了一处安全可靠的立足点。
以刑天为定位锚,借助银蛛镯收放天蚕丝,便可自如进退,获得水下作战的机动性,这一战术,使他在两条蛟头鳄围攻之下,暂时立于不败之地。
正喘息时,忽见血浪翻涌,那条脖颈受创的蛟头鳄,双眸充满怒火,猛冲上来。
唇角微微上扬,浮现一丝冷笑,江上云持剑而立,对那凶兽的冲刺视若无睹。
刑天突然跨出一步,周身穴窍喷射银色气流,吹得甲片上翘,左手挥盾挡住蛟头鳄的利角。
锵的一声巨响,浪花飞溅。
刑天稳如泰山,巨鳄却被撞得倒飞出去,独角寸寸崩裂。
刑天胸中发出沉郁的轰鸣,右手战斧猛力横扫而出,斧刃分波破浪,狠狠切入蛟头鳄口中,顺势一抹,便将这凶兽两颚剖开,分尸两处。
鲜血弥散开来,湖水顿时变得一片浑浊,连巡天镜射出的光柱,也无法将之穿透。
哗!
浪涛汹涌,另一只蛟头鳄终于摆脱眩晕,猛扑上来,大嘴一张,喉咙深处真气涌动,融合一股水箭飚射而出。
水箭带着螺旋气劲,拖着一串雪白的漩涡,直奔江上云心窝刺来,宛如一根透明的长矛。
辟海期魔兽全力一击,杀伤力非同小可。
江上云不由微微动容,蓦地握紧手中刚剑,周身笼罩金、蓝双色剑势,脑后浮现三圈龙象金轮,欲倾尽全力,格挡那道充满真气的水箭。
恰在此时,身后背包之中,雪缘探头出来,趴在他肩膀上,冲那水箭发出一声咆哮。
一道青色冲击波,透过口罩,由白猫口中喷射出来,呈锥体扩散,将水箭包拢起来,当场震碎。
音波在水中传播速度,比在空气中快三倍还多,受此影响,雪缘血脉绝技“音波炮”的威力,也随之暴增三倍。
轰散真气水箭,音波炮余威尚在,顺势轰在蛟头鳄身上,当场将之震得陷入眩晕。
“猫姐,干得漂亮!”
赞叹之际,江上云也没闲着,脚蹬刑天肩膀,借力扑了上去,周身水之奥义光芒暴涨,仿佛置身于一颗硕大的蓝宝石之中。
“水之拔剑术,剑如射电。”
咻!
一抹蓝色剑光,恍若电光石火,极速穿透水波,带着圈圈涟漪,刺中蛟头鳄眉心,剑锋洞穿头骨,深入颅内,手腕一抖,万斤神力爆发,将之脑髓搅得粉碎。
拔剑振血,一脚踹开巨鳄尸体,江上云悬浮水中,开启巡天镜,两道光束扫射过去,照亮周边水域,隐约可见少女窈窕身影,脚踏海龙卷,正与两条蛟头鳄搏斗,虽是稳站上风,一时间却也难以将那两条凶兽击杀。
“身后追兵,随时可能赶到,切不可在此多做耽搁。”
没有丝毫犹豫,江上云手腕一抖,收回银蛛,回头冲刑天道:“抱紧我。”
刑天透过层层水波,接收到他的指令,便将大盾挂在背后,腾出左手,将他揽入怀中,缓缓合拢手指,动作格外轻柔,似乎唯恐伤到怀中纤秀清丽的少年。
江上云调节巡天镜放大倍率,锁定一条距离他较近的蛟头鳄,眸中闪现幽蓝光泽,似秋水横波,视野中,那凶兽的动作顿时慢如龟爬。
咻!
江上云屈指一弹,银蛛拖着天蚕丝,在水中划出一条闪亮的轨迹,飞出十丈开外,正中蛟头鳄后脑,八爪弹出,刺穿鳞甲,深深陷入血肉之中。
脑后浮现三圈金色光晕,江上云借助刑天铁臂稳住重心,双臂发力一拽,将那蛟头鳄倒拖回来。
那凶兽惊骇之下,拼命嘶吼挣扎,试图扯断天蚕丝。
恰在此时,雪缘又从江上云身后探出头来,故技重施,吼出一发音波炮。
青色真气滚滚涌出,在水中激起一道锥形波浪,轰在那蛟头鳄身上,当场将之震晕,丧失抵抗力。
“刑天,放开我。”江上云从容吐出一道声音。
刑天当即松开手臂。
江上云在他胸口一蹬,纤秀的身姿分波逐浪,拖着四条残影倏然冲向蛟头鳄,刚剑吞吐寒芒,噗的一声,悍然洞穿硬度堪比中品宝甲的鳄皮,绞碎心脏,瞬间将之击毙。
战场另一边,弟弟拖走一条蛟头鳄,江上雪顿觉压力大减,催动乘风逍遥诀,玉手一振,暗流奔涌,一道真气漩涡自其掌心喷射而出,卷动湖水,滚雪球般迅速壮大,顷刻间化作一条水龙卷,困住最后一头蛟头鳄。
“杀!”
少女凤眸含煞,一声娇叱,纤纤玉手蓦地一挥,“元磁大手印”狠狠拍了过去,嘭的一声巨响,将那正在水龙卷中拼命挣扎的凶兽头颅打爆,鲜血与脑浆随之弥散开来,染得周围水域一片猩红,引来无数食肉鱼群。
吐出一口浊气,江上雪摆动浑圆修长的****,游回弟弟身边,见他平安无事,久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小云,我感觉到上方传来真气波动,多半是群寇追踪而来,咱们最好尽快离开此地。”
江上云点了下头,挥手将刑天收入储物灵戒,与姐姐并肩牵手,游过鳄血染红的水域,进入传送阵。
两人的身影被阵中灵光包拢,随即“唰”的一下,凭空消失。
两人离开不久,湖中又掀起波澜,四条身影相继漂过来,周身都撑开护体真气。
为首的正是魔烟老人,发觉水中尤残血腥,并有蛟头鳄的尸体沉在湖底,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诧异之色。
“二哥,快看,那边有个古怪的石阵,正在发光!”天残剑客指向巨石阵,眼中满是好奇。
魔烟老人沉吟一声,缓缓道:“老夫出身万灵教,也曾花费多年心血钻研阵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巨石阵,十有*是一道传送门,而且已经被人开启,我等速速进入,莫要让那江家姐弟捷足先登,独吞魔尊宝藏。”
话音未落,便纵身扑向巨石阵。绿光一闪,他的身影随即消失。
骷髅道人、天残剑客与摘花公子见状,也不再迟疑,连忙追了上去,紧随魔烟老人之后,消失在巨石阵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魔烟老人、骷髅道人、天残剑客与摘花公子一行进入巨石阵后,时隔不久,又有两条身影潜下湖底,发现了这座巨石阵。
“前辈快看,那里有些古怪。”蝎尾娘子撑开真气护罩,悬在水中,遥望巨石阵,眼中满是惊讶。
身后人影一闪,青衫客飘然而至,负手俯瞰巨石阵,神色微变,喃喃道:“想不到,这湖底竟布有一座‘地魔挪移古阵’,观其布阵手法,应是黑魔帝国传承,看来此湖果然是三十年前黑龙魔尊陨落之地,若将这个消息传给殿主大人,我必将受到嘉奖。”说罢,自怀中掏出一面镜子,朝那巨石阵照射过去。镜面发出一蓬银色光华,将那巨石阵的形象摄入镜中,渐变清晰。
“凭借这面心境的神奇功效,我可以将自己所见一切记录下来,传递给殿主大人,再过数息时间,便可将这地魔挪移阵的细节全部记录下来,借助殿主大人浩如烟海的学识,不难将之破解,搞清楚此阵传送规律,到时候我再进去探索,自是稳妥地很。”
蝎尾娘子听他在那里自言自语,很是费解,却不敢多问,只得耐心等候。
恰在此时,阵中突然涌出绿色光辉,并有模糊身影,从中浮现出来。
青衫客手中那面银色小镜,随之剧烈震颤,镜中的映像,亦变得模糊动荡。
青衫客脸色一沉,浮现怒容:“关键时刻,居然有人传送出来,打扰本尊记录阵图,着实可恶!”
话音未落,巨石阵中的身影变得清晰,却是一群蛟头鳄身的魔兽,足有八条之多。
“坏了,是蛟头鳄群!”蝎尾娘子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扭头便往青衫客身后躲藏。
那群凶兽瞪大嗜血的眸子,咧开布满利齿的大嘴,四肢划水,如同一排离弦之箭,蜂拥冲来。
“无知畜生,自寻死路。”
青衫客冷笑一声,骤然催动“时轮玄功”,黑色真元涌出周身穴窍,张开一道时轮力场。
蛟头鳄方靠近他三丈之内,冲势立刻变缓,动作显得格外迟钝。
“通通给我滚开!”青衫客大手一挥,时轮真元轰击过去,一串砰砰爆鸣,八条拥有辟海后期修为的巨鳄尽皆倒飞出去,爆头毙命。鲜血染得巨石阵周围水域,一片通红。
“清理掉这群杂鱼,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本座了。”青衫客嘴角浮现傲然笑意。
然而就在此时,巨石阵光芒大作,一条无比庞大的黑影,从中呈现出来,赫然是一头身披漆黑鳞甲、头顶金色犄角的巨龙。
轰!
巨龙冲出巨石阵,粗壮的龙爪践踏地面,震得湖底波涛汹涌,八根石柱猛烈晃动,摇摇欲坠。
“这是……深渊魔龙!”青衫客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满是惊骇,“生于魔界的深渊龙族,怎会出现在人间湖泊中?这不可能!”
嗷嗷嗷!!
深渊魔龙的怒吼迫使他认清现实——这绝不是幻觉,那狰狞巨兽爆发出来的气势,令他心惊肉跳,可不正是如假包换的龙威?
“该死,失算了!”
青衫客咬紧牙关,勉强压下心中恐惧,全力催动时轮玄功,真元在其面前凝聚成一具漆黑舵盘,正是“时轮玄功”独有的武道幻影——奥义时轮!
青衫客双手握住奥义时轮,疯狂逆向旋转,辐条上十二元辰图腾,随之变得空前活跃,绕轮狂奔。
时轮力场笼罩的空间,青衫客周身三丈之内,时间流速变得格外缓慢。
深渊魔龙似乎觉察到了他身上有“时间奥义”之波动,宝蓝色眸子里,浮现一抹戏谑的笑意,旋即深深吸气,遍体漆黑龙鳞随身躯鼓胀嗡嗡震颤,蓦地张大喉咙,喷出一口冰蓝色龙之真元。
“玄冰龙息!”青衫客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
轰!
奇寒无比的龙息,如同蓝色潮水,瞬间淹没青衫客。
咔嚓!咔嚓!
时轮力场迅速浮现裂纹,伴随一串玻璃碎裂似的声响,终于砰然崩溃。
噗!
青衫客喷出一口逆血,真元熊熊燃烧,恍若漆黑的烈焰,裹着他的身躯极速后退,于千钧一发之际,摆脱玄冰龙息冲击。
“这恶龙,太可怕了……”
暴退千尺开外,青衫客方自稳下身形,额头满是冷汗。然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尊漆黑、巨大的魔影,已然伴随凛冽龙威,脚踏那条玄冰龙息冲击湖水冻结而成的冰之走廊,大步追踪而至。
冷酷的眸子锁定青衫客,深渊魔龙长啸一声,蓦地挥出巨爪,裹挟冰蓝真元,隔空轰击过来。
青衫客满脸苦涩,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摘下头顶疾风刀轮,以之为盾,挡在面前。
砰!
一声巨响,真元对撞激发出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百丈之内湖水全部推开,形成真空漩涡。
青衫客再次被魔龙轰得吐血暴退,双臂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毛细血管纷纷爆裂,鲜血染的衣袖猩红刺目。
颤抖的双手,兀自紧握疾风刀轮,这件极品灵器,已然浮现细密裂纹,如同龟背。
深渊魔龙天生灵体,浑身鳞片、犄角、利爪之坚硬,皆堪比极品灵器,又兼生具无穷神力,那疾风刀轮,只有薄薄一层,并非专门用来防御的盾牌,如何能够承受得住龙爪轰击。
宝蓝色的龙眸之中,冷意森然,深渊魔龙根本不给青衫客丝毫喘息之机,踏波追踪而至,龙爪笼罩冰蓝真元,再次猛轰过去。
“孽障,本座跟你拼了——燃体化元!”
青衫客面孔扭曲,双目充血,怒极欲狂。长发无风自动,恍若一团黑色烈焰,熊熊燃烧,周身皮肤亦喷射出漆黑光焰。一时间,时轮真元之强度,暴增数倍。
目睹他这般异状,深渊魔龙的目光微微一凝,流露出郑重之色。
无论人类还是魔兽,无论人间还是魔界,武道修行者,皆使用同一套修为体系,由聚气期、辟海期而至灵体期,每一大境界,都可细分为十重小境界。
灵体期十重小境界,尤为特殊,各具特色。
灵体期第一重,为“凝元境”,即为淬炼真气,将之全部转化为真元。
灵体期第二重,为“灵发境”,意为用真元炼化周身毛发,排除杂质,改变组织成分,几乎全由凝固真元构成,也就是进化成所谓的“灵体器官”。
以此类推,其后八重小境界分别是灵肤境、灵肌境、灵筋境、灵腑境、灵脏境、灵骨境、灵髓境和灵血境,修炼方式一如“灵发境”,就是要将全身血肉组织全部改造成“灵体器官”,最终进化成所谓的“完美灵体”,这就是“灵体期”之真意。
真元可以转化成为“灵体器官”,反之,“灵体器官”同样可以转化成为真元。
故此,灵体期武者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燃烧自身血肉,将储存其中的真元提取出来,联合气海一齐释放,好比多核驱动,群马拉车,武技威力自然成倍提升。
这一灵体期武者通用的秘法,便是青衫客所说的“燃体化元”。
青衫客的修为是灵体第三重“灵肤境”,浑身毛发、皮肤看似与普通人无甚区别,其实都已经炼化成了“灵体器官”,蕴含的真元很是丰沛,如今突然释放出来,好比额外多出两个气海,武技爆发力猛增两倍。
嘭!
借助“燃体化元”秘法,青衫客全力一拳轰向龙爪,时轮真元猛烈爆发,竟然顶得那魔龙庞大身躯微微一滞,挣得一丝逃生契机。
“起!”
一声断喝,青衫客脚踏水面,足底喷发一股真元气箭,直贯千丈湖底,凭这一脚蹬踏借来水压之力,腾空窜起,一拳轰开头顶厚厚冰层,冲出湖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青衫客从自己爪边溜走,深渊魔龙眼中浮现一抹恼怒之色,陡然仰天怒啸,龙威震撼八荒*,旋即浑身爆发冰蓝光辉,亦使出“燃体化元”秘术,充沛的真元自每一枚鳞片中释放出来。
深渊魔龙体型之庞大,何止十倍于青衫客?可想而知,龙鳞中储存的真元,亦是后者数十倍之多,这正是灵体期巨兽压倒同阶武者的最大优势。
周身龙鳞中释放出来的真元,如同一丝丝溪流,而气海中涌出的真元则要丰沛万倍,与前者相比,好似一条奔腾的大江。
然而溪流也罢,江河也罢,这些真元尽皆万流归宗,最终汇集到了深渊魔龙尾部,注入那巨大的骨锤之中,其上每一根骨刺都绷得笔直,刺孔咻咻喷射冰蓝气流。
“嗷嗷嗷!!!”
深渊魔龙蓄势完毕,仰天长啸,身躯一展,化作一团蓝色彗星自湖底扶摇直上,黄金龙角冲破冰层,半截身躯露出湖面,恰与青衫客四目相对,吓得他面无人色。
巨龙蓦地挥动长尾,充满真元的尾锤破冰而出,挟着呼啸的破风声,狠狠砸向青衫客。
“孽障,休得欺人太甚!”
青衫客拼命催动“时轮玄功”,浑身毛发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几近枯萎,其中蕴含的真元,几乎被他榨取干净,融入面前奥义时轮,循着正时针方向,疯狂转动。
嘎!
伴随舵盘扭动声响,一尊飞天夜叉冲出奥义时轮,瞪起猩红双眸,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双爪扑击魔龙之锤。
“飞天夜叉掌”乃是一门地阶极品武技,威力自然非同小可,无奈青衫客修为与那深渊魔龙相差甚远,飞天夜叉在那巨锤面前显得不堪一击,一触即溃,四分五裂。
青衫客本人亦被巨锤余威波及,整个人被爆炸气流轰得鲜血狂喷。
重伤之下,青衫客仍能保持冷静,借力腾空飞起,一声悲啸,身似折翼大鸟凌空翻滚,一路喋血,青色身影飞速掠向湖岸方向。
深渊魔龙双爪扒着冰面,似无上岸追杀之意,目送青衫客背影远去,蓝宝石般的眸子里流露出些许轻蔑,旋即缩头没入水面,舒展身躯,潜回湖底巨石阵前。
龙眸环顾四周,不见了那个为青衫客带路的女人,心知此女颇为狡猾,没有留下来与之并肩作战,趁乱悄悄溜走,这会儿恐怕已经进入通往地下宫阙的传送阵了。
不过,深渊魔龙对那条漏网之鱼并不在意。一个辟海期武者罢了,蛟头鳄会解决掉她,就像过去三十年来那样,没有人可以打扰主人安眠,除非是……他的后人。
如此想着,它伸出龙爪,以一种特殊的规律,依次拍打八根巨石柱,分别为其注入真元。
巨石阵中,绿光聚集之处,浮现一扇若隐若现的门户,随着深渊魔龙拍打石柱,门户之中呈现出不同的景象,有黑暗的隧道,有悬挂夜明珠的石室,有位于地下千丈的花园,其中不乏人类鬼祟的身影,正是之前潜入巨石阵的数名武者,此时已经散入地下世界。
深渊魔龙不为所动,拍动最后一根石柱,光门中的景象定格为一片反射磷光的湖水。
魔龙眼中浮现笑意,迈步走进巨石阵,绿光一闪,下一瞬它已传送到暗玉湖内,四肢划水,重返龙巢。
……
一条青色身影,落在冰面之上,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顺势盘膝坐在冰面之上,青衫客取出疗伤丹药,一口吞了下去,默默催化药力。
行功一周天后,青衫客气色稍有好转,举目望向湖心漂浮的碎冰,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方才我已是强弩之末,那深渊魔龙倘若继续追杀,我必死无疑,可它似乎不想离开湖面,是在守护自己的地盘,还是另有缘故?”
沉吟半晌,他仍然没有头绪,便从怀中取出一面银色小镜,注入真元,轻声呢喃:“心镜,心镜,替我连接殿主大人,我有重要的事情向她汇报。”
镜面焕发银光,嗡嗡颤动,仿佛感应到他的请求,正在与远方某人联系。
青衫客双手捧镜,静候片刻,光芒突然消失,镜面之上,出现一团白色虚影,恍若浮出水面,渐变清晰,却是一团蠕动的乳白色脑状怪物,被无数锁链穿刺、捆绑在一朵巨大的黑色魔界花蕊之上,伤口血迹斑斑,形同一位囚徒。
然而青衫客看到的,却是一副与现实截然不同的景象,那团狰狞丑陋的怪物,此刻在他眼中,却是一位完全符合其审美趣味的绝色佳人,以一种娇慵的姿态,依偎在花蕊中,正冲他优雅含笑,风情万种。
“殿主大人……”青衫客柔声呼唤,眼中充满柔情,毫不掩饰对那镜中佳人的恋慕。
暗魔殿主冲他点头一笑,旋即放出一道神念,透过心镜打入他的眉心,侵入识海,查看他的记忆。
片刻过后,暗魔殿主收回神念,美丽的脸庞浮现古怪神态,柳眉微蹙,沉吟不语。
青衫客等待片刻,忍不住轻声问她:“殿主,您有何吩咐?”
暗魔殿主抬头嫣然一笑,柔声道:“那深渊魔龙来历不凡,虽然还处于幼年期,却有灵体后期修为,更兼冰之奥义完整,你能从它爪下逃生,着实运气不错,万万不可再去招惹它了。”
青衫客道:“属下也不想招惹那畜生,无奈江家姐弟身在湖中,我为追杀他们而来,总不好半途而废,殿主智谋无双,可否替我想个办法,破解这进退两难的困局。”
暗魔殿主略作思索,开口道:“你先把伤治好,然后就在湖上守株待兔,人类武者无法在湖底长时间生存,若不被那魔龙吞掉,最迟三五天,必然要出水,到时候还不是任你摆布。”
青衫客点头道:“既是这样,属下便遵照殿主大人指点,在湖边守候五日。”
暗魔殿主笑道:“就先这么办吧,好了,没别的事就关闭心镜,我最多只能分心千用,这会儿正是最忙的时候,好多人排队等着跟我通话呢,占据这条线路太久,耽误别人时间就不好了。”
“属下恭送殿主大人。”
“祝你顺利完成任务,后会有期。”镜中绝色佳人含笑挥手,影像旋即消失。
青衫客手持空镜,怅然若失,出神良久,方喃喃自语。
“我对殿主大人一片痴心,想来她也是知道的,对我格外温柔亲切,可惜,她是属于整个暗魔殿的,身居高位,不可厚此薄彼,若那温柔笑颜只为我一人展露,便是减寿十年我也心甘情愿。”
长叹一声,他收起心镜,就地打坐,一边恢复真元,一边静候江家姐弟出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玄玉湖底,百丈岩层之下,某处黑暗的洞窟中,突然升起一道绿色光柱。
唰!
光柱之中,徐徐浮现两条身影,却是一双少年男女,俱身着黑色紧身蛟皮水靠,越发衬托出身材修长健美,尽显青春活力。
那少年率先走出传送阵,发觉周围环境空旷,且有空气流动,便摘下潜水帽,露出一张清丽精致的脸庞,肌肤白皙水嫩宛若凝脂,朱唇轻抿,星眸流转,清澈的目光,若有实质。
“小云,小云……”身后传来少女呼唤。
江上云回身握住少女柔荑,轻声应答:“姐,我在这儿。”
江上雪紧握弟弟的手,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匆匆摘下潜水帽,眨动明眸环顾四周,俏脸满是迷茫。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没有水?”
“大概是玄玉湖下的某处洞窟。”
“我们被传送到这阴森森的鬼地方,等一下怎么回去?”江上雪不安的问。
江上云回头望向来处,却见洞窟中耸立着八根石柱,与那湖底巨石阵一模一样,阵中亦有绿光闪动。
“传送阵还在,退路可保无忧。”江上云脸色渐变凝重,“这也不全是好事,我们可以通过传送阵来到此处,七大寇和青衫客自然也来得。”
江上雪闻言目光一闪,望着传送阵道:“要不干脆将之破坏,断了他们的通路。”
江上云轻轻摇头:“破坏传送阵,我们也回不去了,不如抓紧时间向前探索,或许有更靠谱的机关可供利用,困住追兵。”
江上雪道:“希望如此。”
前途莫测,身后还有追兵,姐弟俩不敢在此多做停留,展开轻功向前飞奔。
不出片刻,洞窟前方出现光亮,吸引他们径直走去。
到了近前,姐弟俩不由对视一眼,脸上都有讶异之色。
那发光之处,是一眼洞穴,向内望去,只见一条发光的隧道,朝着地层深处延伸,蜿蜒曲折,不知道通往何处。
“进去看看。”
江上云率先钻进隧道,走出没几步便停了下来,侧头观察洞壁,不由屏住呼吸。
隧道墙壁竟然全由水晶构成,上面镶嵌着一枚枚龙眼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光华,照得四璧通透明亮,美轮美奂。
水晶墙外,便是一望无际的湖水,透过晶莹剔透的墙壁,可以清楚的看到湖中游鱼,在水草中悠闲徜徉,时而贴着墙壁擦过,带出一泓涟漪。
目睹眼前奇景,江上雪美眸迷离,心神恍惚,仿佛置身仙境。
出神良久,禁不住感慨道:“想不到玄玉湖底竟有如此美丽的水晶隧道,真称得上鬼斧神工了,若是外公生前开凿,魔尊之力,超乎想象。”
江上云心有同感,不过他毕竟重活一世,见多识广,很快便恢复镇定。盯着一条两尺多长的大鱼,见其头顶生有犄角,双眼却已退化成了白色斑点,鱼唇开合吞吐水流之际,露出满口森然利齿,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姐,你错了,水晶墙壁之外,绝不是玄玉湖。这湖水之中,蕴含着异常浓郁的灵气,与玄玉湖底环境截然不同,还有那遍地碧绿水草,全是我们在巨石阵前遭遇过的吸血妖藤,眼前这鱼群看似普通,其实随便一条都有聚气中期以上修为,满口利齿,凶残成性,又岂是寻常鱼类能比?倘若这是玄玉湖,咱们根本没机会潜下湖底,早就被食人鱼群啃成白骨。”
江上雪闻言大吃一惊,凝眸望去,那水草和鱼群果然透着诡异,更恐怖的是水草丛中,堆积着无数白骨,令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云,这里不是玄玉湖,又能是什么地方,难道我们被传送到了另一处未知的湖泊之中?”
江上云轻轻摇头,神色凝重道:“我也不知这是何处,总之,此地处处透着诡异,异常凶险,我们最好尽快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突然涌来一股暗潮,冲在水晶石壁上头,浪涛震得石壁嗡嗡作响,整条隧道都开始摇晃,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江上雪连忙抓住弟弟的手,撑开元磁力场,神色紧张。
一条漆黑庞大的身影,随着暗潮涌来,停留在水晶石壁跟前,徐徐浮出水面,露出一颗狰狞恐怖的头颅,却是一尊黑鳞魔龙,头上生有一双金色犄角,双眸幽蓝,深邃如海。
隔着一道晶壁,魔龙与江上雪静静对视,龙威透过晶壁辐射进来,吓得她花容失色,脑海中一片空白。
震惊许久,江上雪才回过神来,强压下恐惧,屏住呼吸,拉着弟弟的手悄然后退,唯恐惊动一墙之隔的魔龙。
魔龙亦随着她的脚步,移动视线,蓝宝石一般美丽深邃的眸子,始终在她右手附近徘徊,似乎在寻觅什么,眼中奇异之色渐浓,半边面孔都贴在墙外,似乎迫切想看个清楚。
江上雪强压心悸,拉着弟弟闪到墙角,避开那巨龙充满威压的视线,方自松了口气,心脏怦怦跳动。
“这魔龙太可怕了,至少拥有灵体后期修为,若是正面遭遇,龙威直接压制过来,别说与之战斗,恐怕连逃跑的勇气都会消散,只有瘫倒在地,任其宰割的份儿。”江上雪擦了把冷汗,在弟弟耳畔呢喃。
江上云同样感受到龙威压制,不过他毕竟拥有武尊级别的意志,倒也没受太大影响,从容与那魔龙对视,循着对方视线,扭头望向姐姐手腕,看到一枚蓝宝石手镯,质地色泽竟与那魔龙的眼眸有几分相似。
镯面之上,有一个纽扣大的凹槽,槽壁布满细密的螺纹,似乎是用来接驳螺栓的卡槽,可惜螺栓不知被何人取走,如今空余卡槽,破坏了手镯的完整,显得美中不足。
“这支手镯是黑龙魔尊赠给养母的生日礼物,据说来自魔界皇室,离家之前,养母将此物交给姐姐,还特地叮嘱她随身佩戴,说是作为与其童年玩伴相认的信物,莫非……”
回想离家之前,养母的叮嘱,江上云心头浮现一个猜测,便握住姐姐皓腕,向上举起,冲那魔龙轻轻晃动。
魔龙的视线,先是追随江上雪的手腕上下移动,旋即落在江上雪脸上,流露出些许好奇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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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云见此情景,对那猜测又添三分把握,遂走上前去,隔着水晶墙壁,冲那魔龙颔首微笑。
魔龙似乎被面前少年那出乎意料的勇气惊到了,蓦地向后缩头,激起汹涌浪涛,圈圈涟漪扩散开来,使其面孔变得模糊不清。
“小云,当心!”听见波浪冲击水晶石墙隆隆作响,江上雪紧张地头冒冷汗。
好在那魔龙并无冲撞水晶石墙之意,吃惊过后,仿佛从那美少年迷人的微笑里体会到善意,龙眸眯成两条细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森然龙牙,旋即扭头游走,消失在湖水深处。
目送巨龙身影远去,江上雪久悬着的心落了地,望着弟弟,面露狐疑。
“刚才是怎么回事,那头龙好像在……冲你微笑?”
江上云沉吟道:“微笑倒不见得,不过它的确没有恶意,否则这面水晶石壁也挡不住它。”回忆前世各大宗派探索黑龙魔窟之后流出的传言,接着说:“这头深渊魔龙,是魔尊传承的守护者,实力之强,深不可测,别说你我,就算三五个灵体期宗师联手也未必能奈何它,总而言之,想活命就尽量别招惹它,从它刚才的态度来看,也不至于主动攻击咱们。”
江上雪道:“或许在它眼中,你我形同蝼蚁,根本不屑理睬。”
江上云沉默不语。他怀疑魔龙刚才不曾表现出敌意,并非全是出于不屑,还有更深层的原因。只不过,那猜测尚无真凭实据,暂时不宜告诉姐姐。
江上雪见他不做声,也不再说话,拉着他的手,沿着水晶隧道继续前行。
遭遇魔龙之后,姐弟俩心情沉重,无暇观赏沿途美景,径直全速飞奔。
在这条曲折的隧道里,足足走出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尽头,迎面耸立着一扇高大巍峨的石门。
门上镌刻着一颗巨龙头颅,栩栩如生,表情狰狞,眼窝中镶嵌两枚拳头大的夜明珠,流溢出幽幽冷光,令人心悸,不敢与之对视。
江上云停下脚步观察片刻,确认附近并无陷阱,便欲上前推门。
“小云,让我来。”
江上雪不想弟弟去冒险,抢先走到石门跟前,默运元磁*,撑开一道防御力场。
玉掌一振,演化元磁大手印,隔空按在门上,奋力向前推出。
嘎吱……
石门缓缓敞开,一幅匪夷所思的瑰丽景象,呈现在江上雪面前,令她不由得瞪大凤眸,脸上写满震惊。
石门背后,是一座美丽的花园。
园中遍植繁花芳草,绿荫如盖,蜂蝶翩飞,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芬芳,春意盎然。
若非透过环绕花园四周的水晶墙壁,依稀可见水中游鱼,湖底贝类,江上雪简直怀疑自己置身于春光明媚的原野,而非湖底地宫。
“老天,我不是在做梦吧?”
眼前的美景太过逼真,却又太过不合常理,令得少女满脸茫然,不知所措。
“姐,这不是梦境,你所看到的花园,千真万确位于湖底百丈之下。”江上雪耳畔,传来弟弟从容不迫地声音。
定了定神,江上雪迟疑道:“就算外公能够以神奇手段,将外界的花草树木移植至此,可他如何能够改天换地,借来这满室阳光?”
说着,她抬起玉手,在阳光下轻轻晃动,一条纤细的阴影,投在花丛中,随着她的动作摇晃。
“这光照温暖和煦,与夜明珠释放的幽幽冷光截然不同,纵然外公有巅峰武尊修为,总不可能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世界,凭空造出一颗太阳。”
江上雪喃喃自语,越发觉得眼前这一幕匪夷所思。
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唇角抽搐,方才确定不是幻觉。
江上云看到姐姐娇憨的样子,不由好笑,牵着她的手向花园中央走去。
“跟我来,告诉你这阳光来自何处。”
姐弟俩穿花拂柳,沿途看到许多奇葩异草,其中不乏罕见药材,便随手采撷,收入储物灵戒。
这花园面积甚大,足足走出一炷香工夫,尚未看到尽头,脚下依旧绿草如茵,繁花似锦,唯有阳光变得越发强烈,仿佛置身盛夏烈日之下,颇感燥热。
江上雪手搭凉棚极目远眺,远远看见一团光球,便是普照花园的光源。
又过了片刻,姐弟俩终于来到那光球跟前,目睹它的庐山真面目,原来是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这座矿山,富含光之灵石,被你外公搬来此处,为园中花草提供光照。”江上云指着那座小山,向姐姐解释道。
江上雪闻言,面露恍悟之色。
世间灵石,属性繁多。其中光系灵石尤为特殊,散发出的光亮与阳光性质相近,能够促进草木生长。
“光系灵石更神奇之处在于辐射亮度并非一成不变,亦随时间流逝而发生周期性改变,一天十二时辰,正午时光芒最盛,黄昏时光线转暗,夜间只发出些微荧光,如同冷月,直至次日破晓,光线方再次加强,如同旭日东升,正因其辐射强度与日出日落同步,光系灵石也被称之为‘太阳石’。”江上云眯起眼睛,仰望前方那座高达十余丈的光耀矿山,接着对姐姐说:“这座矿山中的太阳石,倘若全部开采出来,少说也有十万斤,好比一颗千载不灭的小太阳,在这位于地下千丈的花园里,营造出与露天环境相仿的自然光照,普照花草,使之茁壮生长。”
江上雪听得啧啧称奇,含笑道:“这一路走来,我发现花园中生长着许多珍稀药草,入宝山岂可空手而回,我们不如在此暂做停留,多采集些药草,日后带回宗门,交给若兰炼制灵药,那丫头肯定很开心。”
江上云沉吟一声,终是不愿扫了姐姐的兴致,便点头道:“采药也行,不过我们最多在这里停留半个时辰,免得夜长梦多。”
毕竟,他此行是为获取魔尊武学传承而来,与之相比,眼前的药草没那么重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最多在这里停留半个时辰,免得夜长梦多。”江上云对姐姐说。毕竟,他此行主要是为获取魔尊武学传承而来,那远比眼前的药草更重要。
江上雪听出弟弟的言外之意,便改口道:“反正咱们要寻找花园出口,不必特意在此耽搁时间,寻路途中顺便采药就是了。”
姐弟俩不再说话,牵着手在花丛中徜徉,看到奇花异草,便随手采摘。
手捧一朵五色斑斓,状似伞盖的奇花,江上雪苦笑道:“相对这座花园来说,我们认识的草药不过是沧海一粟,摘了许多花草,多半不知作何用途,说不定其中还有毒花毒草,回到宗门,准会被若兰笑话。”
江上云闻言心头一动,反手轻拍背包,唤醒正呼呼大睡的雪缘。
“猫姐,从前在宗门时,你曾带着我和若兰入迷林采药,发现了许多生长在阴暗角落中的珍奇药材,若兰还夸你鼻子很灵,能在万花丛中,嗅出每朵花不同的香味,并且将之挑选出来,这是真的吗?”
“喵呜~”雪缘从背包里探出头来,骄傲的挺胸颔首。
“那你能否从这花园之中,找出最有价值的药草?”
“喵呜……”白猫面露犹豫之色,似乎觉得这是一件苦差,不想为此费神耗力。
江上云笑道:“若能找到,请你喝酒可好?”
白猫顿时精神一振,抬起猫爪,严肃地揉了揉鼻子,猫眼贼光烁烁,四下张望。
寻觅良久,她似乎嗅到了什么,抬爪指向北方。
江上云心领神会,牵着姐姐的手,循着白猫指向大步走去。
行经一株枯树跟前,白猫突然“喵呜”一声,示意他停下脚步,又用爪子指向枯树。
“这花园里树木繁盛,欣欣向荣,一路走来,唯有此树枯枝败叶,格外反常,看来猫姐所言非虚,此树必有古怪。”
江上云走到枯树跟前,上下端详,很快发现一个脸盆大小的树洞,里面散发出淡淡清香。
伸手进去摸索几下,脸上露出笑容,旋即掏出一株灵芝。总共七枚叶片,簇生在一株之上,通体鲜红欲滴,晶莹剔透,宛如红玉雕琢而成,美丽可爱。
江上雪一眼望去,顿时惊喜得叫出声来,“这是……天阶灵草,血玉灵芝!”
江上云点头一笑:“血玉灵芝百年生一片叶,这朵血玉灵芝共有九叶,可见已经有九百年药力,乃是极为难得的天材地宝,具有治疗内伤,滋阴补阳,壮大气血,增强体质的奇效。”
江上雪道:“不错,血玉灵芝是天然的疗伤圣药,别管多重的内伤,哪怕五脏破裂,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治愈,除此之外,此物还是炼体至宝,武者服用之后,能够伐毛洗髓,脱胎换骨,修行炼体功法,事半功倍!”
说到此处,不由叹了口气,满脸惋惜:“你我皆修炼了龙象伏魔功,服用血玉灵芝大有好处,可惜缺少后续功法,无法充分发挥药效。”
江上云道:“这你不用担心,最多再过两个月,我就有机会得到《龙象伏魔功》第二卷,其实这血玉灵芝不止对炼体武者大有好处,对魔兽更是至宝,能够激活其血脉中的先祖之力,提升血脉秘法的威能。”
说着,掰下一片血玉灵芝递给雪缘。
“猫姐,谢谢你帮我们找到血玉灵芝,这是给你的奖励,服用之后,你的血脉秘法‘音波炮’,威力至少能够提升三成。”
“喵呜~”雪缘抖抖耳朵,以一种非常矜持的神态吞下血玉灵芝,那表情仿佛在说:难得你如此乖巧懂事,本宫芳心甚慰,这片血玉灵芝,本宫便笑纳了。
吞服血玉灵芝之后,白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旋即便在花丛中缩成一团,以其独特的吐纳方式消化药力。吸气时身体鼓胀如球,呼气时则喷出一股细长的青色气流。
江上雪看着白猫,满脸羡慕:“跟咱们这些人类武者相比,魔兽的修行之道要简单得多,生来就有血脉传承,不必特意去学习武技,修为到了一定境界,自然能够觉醒血脉秘法。”
江上云摇头一笑:“血脉力量,倒也不是魔兽独有,据我所知,魔界武者亦有类似传承,我们此行如能获得外公的传承,这朵血玉灵芝,对修炼其生前成名绝学大有好处,也算是无心插柳了。”
江上雪眼睛一亮:“你说的可是血魂神功?”
江上云点了下头,旋即又扯下一片血玉灵芝,道:“姐,连日来你历经数场苦战,先后与马王爷、万俟空、魔烟老人等强者交手,一直强压内伤,无暇治疗调养,可以料想,在这危机四伏强敌环伺的地宫中,我们还将遭遇种种不测,频繁带伤作战,你的身体要出大问题,不如趁此机会服用一片血玉灵芝,调息片刻,彻底治愈内伤,恢复真气,把身体状况调整到最佳状态,倘若再遭遇强敌,也多几分底气。”
江上雪感受到他的体贴,芳心无比甜蜜,凤眸含情凝望,柔声道:“小云,陪在你身边,姐再苦再累也开心,这些天你出生入死,比我更辛苦,也服用一片血玉灵芝吧。”
江上云摇头道:“血玉灵芝药效太强,我尚未突破辟海期,体内没有真气,难以消化血玉灵芝的药力,现在服用,搞不好会爆体身亡。”
江上雪闻言,便不再多说,从弟弟手中接过那片血玉灵芝,正要送入口中,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轰鸣,顿时吃了一惊,循声回头望去。
花园外围,一面墙壁蓦地爆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伴随碎石飞了进来,跌入花丛。
江上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凝眸望去,却见一条两丈来长的蛟头鳄,仰躺在花丛中,雪白肚皮鲜血淋漓,胸口破开一个大洞,似乎被人剜出了心脏,尸体兀自微微抽搐。
墙洞之外,一条瘦削的身影,穿过沙尘,缓缓走来,却是一个形似骷髅的道人,干枯的手指如同鸟爪,锋利的指甲沾满鲜血,掌中赫然托着一颗尚在跳动地心脏。迈步走进花园,一边随手将那颗心脏送到嘴边,咬得咯吱作响,嚼得鲜血四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骷髅道人大口啃食着蛟头鳄心脏,转动一双鬼火般绿幽幽的眸子,视线冷冷扫过江家姐弟的面孔,最后停在江上雪手中,瞳孔蓦地收缩,流露出惊喜之色。
“呸!”突然吐掉口中碎肉,骷髅道人上前一步,盯着江上雪逼问:“小姑娘,你手中拿的,可是血玉灵芝?”
“是或不是,与你何干。”江上雪傲然反问,俏脸冷若冰霜。
骷髅道人深深吸气,目光灼热,嗓音因激动变得有些沙哑:“马上交出血玉灵芝,可免你一死,不然,那条蛟头鳄便是你的前车之鉴!”
江上云闻言,冷笑道:“姐,这怪物修炼的铜尸魔功,以本派青铜炼体术为根本,又参杂了邪魔歪道功法,变得不伦不类,把自己练成这幅半死不活的鬼样子,若不尽快设法突破修为瓶颈,迟早走火入魔,失去思维,变成一具真正的僵尸,而血玉灵芝,恰恰可以挽救他的性命,若是被他得到,便可借助药力完善铜尸魔功,大有可能突破瓶颈,晋升灵体期。”
“所以,他迫切想得到我手中这片血玉灵芝,进而改变自己的命运?”回忆玄玉湖畔渔家母子的悲惨遭遇,江上雪怒视骷髅道人,切齿咒骂:“像他这种没有人性的败类,活着只会为非作歹,我若将血玉灵芝给了他,岂不形同助纣为虐。”
“你们两个小杂种,竟敢对道爷出言不逊,我定要把你们一片片撕碎!”骷髅道人恶狠狠道。
江上云对他的威胁不屑一顾,转身对姐姐道:“别理那个丑八怪,你尽快吞服血玉灵芝,行功疗伤,我来替你护法。”
“这魔头凶残成性,手段毒辣,你一个人应付的来?”江上雪不放心地问。
江上云淡然一笑,屈指一弹,将“刑天”自储物灵戒中召唤出来。
江上雪见状心头稍安,一双美丽的凤眸盯着骷髅道人,目光饱含挑衅意味,故意当着他的面,慢慢咀嚼血玉灵芝,存心将他激怒。
骷髅道人目睹江上雪吃掉自己梦寐以求的续命灵药,贝齿咀嚼血玉灵芝,仿佛在咀嚼他的心脏,顿时气得浑身哆嗦,发出歇斯底里地咆哮。
“小贱人!我要杀了你,剖开你的肚子,将那尚未消化的血玉灵芝取出,就着你的心肝下酒!”
话音未落,飞身猛扑上来。
“滚回去!”
江上云冷喝一声,身旁刑天大步跨出,抡起大盾,迎面拍向骷髅道人。
砰!
骷髅道人双掌迎击,一声巨响,震得刑天倒退一步,自己也是踉跄后退,双臂酸麻,不由面露讶异,为刑天强悍的战斗力感到意外。
看到江上雪已经盘坐在花荫中,行功催化血玉灵芝的药力,他不由心急如焚,全力催动铜尸魔功,骨节咔咔作响,周身穴窍喷发黑色光芒,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聚成一具漆黑铠甲,胸口依稀可见六枚银色大星,气势暴涨,宛若一尊来自冥界的鬼神,降临人间。
锵!
刚剑出鞘,江上云神情肃然,心中暗道:“别看这骷髅道人浑身没有几两肉,却是一位炼体高手。当初他在天道宗为非作歹,被前代宗主废了修为,逐出师门。不料此人习得上古神秘宗派‘尸魔教’一页传承经文,竟然将自身血肉之躯,炼成半人半鬼的‘活尸’,闭关数年,不但修复气海,还将“青铜炼体术”修炼到了第六重,融合那一页残缺不全的邪法,自创‘铜尸魔功’,催动此功,双臂平添一万八千斤神力,筋骨硬如中品灵器,兼有‘尸魔真气’护体,中者尸毒入体,不出片刻便浑身溃烂化作一滩脓血,恶毒之极。”
一念至此,江上云轻声喝道:“刑天,缠住此人。”
刑天乃是玄钢身躯,不惧尸毒腐蚀,斧劈盾击,向那骷髅道人发起猛攻,气势丝毫不弱。
骷髅道人对自己的防御力太过自信,举臂格挡战斧,却没想到刑天所持乃是上品武器,破坏力超出“铜尸魔功”承受限度,噗的一声,血肉飞溅,右臂险些被战斧砍断。
骷髅道人痛得面孔抽搐,急忙闪身飞退,不等出手反击,却见江上云拖着四条残影疾行如风,自那机关巨人身后飞掠过来,挥剑连斩,寒光凛冽,隐含一股刚猛剑势。
昨日“龙王庙”中,骷髅道人曾亲眼目睹江上云斩杀“小龙王”,深知他手中那口宝剑,蕴含刚之奥义,锋利程度媲美上品灵器,万万不可以身挡之,连忙催动铜尸魔功,胸口一颗银色大星飞了出去,挡住刚剑锋芒。
这颗银星乃是真气凝炼而成,硬度堪比上品灵器,撞上刚剑,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旋即破碎。
江上云亦被震得手腕发麻,脚步一转,遁入刑天身后,使得骷髅道人反击过来的凌厉掌力拍了个空。
与此同时,刑天又是一斧当头劈下,简单粗暴,却很实用。
骷髅道人郁闷的想吐血,被迫屈指一弹,又将一枚银星祭出,挡下战斧,旋即碎裂消失。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江上云再次紧跟刑天节奏发动突袭,一招“剑如射电”既快又狠,完美填补刑天的攻击空挡,对骷髅道人进行持续压制,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他与刑天配合得天衣无缝,骷髅道人根本无暇闪避,手中也没有能够与之对抗的上品兵器,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祭出第三颗银星,挡下他这一剑。
六颗银星象征“铜尸魔功”六重境界,六颗银星总共为骷髅道人加持一万八千斤神力,而每失去一颗银星,铜尸魔功亦会暂时跌落一重境界,损失三千斤肉体力量。
待到六星全灭,铜尸魔功不攻自破,他也将被打回原形,战力十不存一。
损失的银星,需要花费大量真气和时间重新凝炼,而江上云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一剑击碎银星,脑后蓦地爆开三圈龙象金轮,平添万斤神力,身形不退反进,以剑撑地,双脚腾空飞踢,结结实实踹中骷髅道人心窝。
骷髅道人仅剩三颗银星护体,胸前露出偌大破绽,“铜尸魔功”所附加的肉体力量亦随三星陨灭半数流失,此消彼长之下,承受不住万斤巨力撞击,当场被踹得倒飞出去,跌坐在花丛中,吐出一大口腥臭的乌血,面孔痛苦扭曲,更显丑陋狰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竖子放肆!”
被一个修为不过聚气期的少年,打得灰头土脸,骷髅道人深感羞怒,狂吼声中,双爪深深插入地面,猛地向上一抬,竟将面前三丈方圆、两尺多深的大块地皮整个掀起来。
泥土漫天飞扬,遮住江上云的视线。
脚下大地动荡,迫使刑天放弃追击骷髅道人,以斧撑地,稳住重心。
骷髅道人乘机腾空飞起,浑身九组穴窍一齐喷射“尸魔真气”,如同一只遍体散发腐肉气息的秃鹫,在江上云与刑天头顶盘旋。
激战至今,骷髅道人已经发觉,那机关巨人固然凶猛,却也有一短板:只会简单招式,无法像人类武者那样将真气灌注于武技之中,隔空打击对手,只要自己腾空飞起,脱离其战斧攻击范围,它就只能望天兴叹。
“白骨擒龙爪,八荒追魂击!”
身在空中,骷髅道人视野开阔,双臂一振,真气化作两只白骨巨爪,隔空攫取那白衣美少年。
身形一晃,留下一条残影承受白骨巨爪轰击,江上云闪身躲在刑天身后。
“小畜生,你跑不了!”
骷髅道人放声狂笑,索性连出三爪,先行攻击刑天。
砰!砰!砰!
白骨巨爪从天而降,连连轰击刑天胸膛,将之震得踉跄后退,最终支持不住,跌倒在地,碾碎一片花丛。
“这机关巨人体型笨重,跌倒之后三五秒内休想爬起,在此期间那江家小子没了挡箭牌,正是击杀他的良机。”
心念电转,骷髅道人目露杀机,双腿一甩,似在空中划水,足底喷出两股真气,借力凌空变向,掉头扑向江上云。
江上云亦看出骷髅道人的打算,刑天方一倒地,他便掉头狂奔,拖着四条残影钻进繁密花丛。
辟海期武者,凭借真气助推,若能在空中变换两三次滑翔方向,就算出类拔萃了,若能变换五六次方向,便称得上轻功高手。
骷髅道人乃是天道宗弃徒,一身武技大抵来自天道宗传承,所修轻功身法金鹏九转亦不例外,达到圆满境界,可于空中变向九次,滞空时间之长,远胜寻常辟海期武者。
“金鹏第八转,看你能往哪儿跑!”
伴随第八次空中变向,骷髅道人凌空连出四爪,真气巨爪遮天蔽日,轰得地面泥沙飞扬,遍地残花败叶,仿佛被犁了一遍,再无一丛花荫可供江上云藏身。
唰!
一条朦胧白影自尘烟中电射而出,以剑撑地,弹身腾空,避开白骨擒龙爪扫荡,旋即一个空翻跃上枯树枝头,飘然而立。
“金鹏第九转!”
骷髅道人目光穿透漫天尘埃,锁定那条白影,双脚一蹬,尸魔真气喷薄而出,踩爆虚空,变换方向,转而飞向江上云置身的那棵枯树。
那枯树精华早已被寄生其中的血玉灵芝吸干,只剩几根枯枝旁逸斜出,质地干脆。江上云置身其上,白衣飘飘,树枝摇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时可能断裂。
处境岌岌可危,少年秀丽的容颜却无丝毫波动,仿佛一朵雪莲花于枯枝之上傲然绽放,遗世孤立,静美出尘。
他这云淡风轻的神态,越发激起骷髅道人的凶性,双爪贲张,灌注真气,便要一挥而下,将这雪莲般冷艳的少年撕成两半,饮其鲜血,生吞其心,非此无法满足他那变态的暴虐心理。
然而就在此时,却见那清丽少年勾起朱唇,嘴角浮起淡淡的讥笑,随即吐出两个字:“蠢货。”
话音未落,骷髅道人突然感到脊背发冷,匆匆回头一看,却见那机关巨人站起身来,胸口星纹银光大炽,蓦地轰出一道璀璨的光束。
“可恶!失算了!”
骷髅道人面孔抽搐。
他千算万算,没料到刑天亦有远程攻击手段,并且在紧要关头使了出来。
此时他已经使出金鹏第九转,一口真气用尽,无力再次凌空变向,闪避真气大炮,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银色光束轰过来。
轰!
空中炸起一团刺眼的白光,骷髅道人结结实实挨了一炮,身躯触电般狂震,护体真气当场溃散,似中箭的大雁,悲鸣一声,吐血陨落下来。
不待他落地,白衣少年已然拖着四条残影飞掠过去。
“刚之拔剑术,九剑齐发!”
黄金剑势伴随三尺青锋破空闪袭,剑气纵横飞舞,一串噗噗闷响,骷髅道人身上多出九个深及内脏的血洞,连滚带爬跌入草丛,旋即挣扎着爬起身来,浑身黑血淋漓,散发出刺鼻的腐臭气息,仿佛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积年老尸。
与之相距三丈开外,江上云手腕一抖,振落剑上腥臭血污,脸色格外凝重。
若是常人受此重创,早已毙命。然而骷髅道人既是炼体高手,又将自身血肉以神秘药物浸泡,改造成了活尸之体,准确的说,已经不能算是人类。虽遭重创,却还不死,满脸怨毒,怒视江上云,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小畜生,道爷跟你拼了!”话音未落,突然张口喷出一道黑血。
这口逆血,融合了一道“尸魔真气”经十倍压缩凝炼而成的真元,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破空射向江上云面门。
江上云眼中浮现一抹幽蓝光泽,发动二十倍神念加速,蓦地向后飞退,四条残影全都甩到身前。
极速暴退之际,竟还匪夷所思的变换方向,拐出一个直角,腾空翻了个筋斗,轻盈的落在刑天肩头,瓷器般洁白细腻的脸颊,浮现一抹红晕,额头隐现晶莹汗珠。
“这、这是迷踪步?”目睹江上云以那诡异的身法,避开真元血箭,骷髅道人的瞳孔顿时扩大,失声惊呼:“不可能,迷踪步哪有这么变态!”
话音未落,一条白色倩影伴着香风飞掠过来。
“孽障去死!”
江上雪行功催化血玉灵芝部分药力,治愈内伤,战力已然恢复巅峰状态,见骷髅道人正欲行凶,俏脸愠怒,手中龙纹剑环绕熊熊烈焰,宛如火龙飞天,破空刺出。
喷出那口真元血箭,骷髅道人已是油尽灯枯,面对江上雪盛怒之下全力一击,根本无力闪避。
噗!
剑若红霞一闪而逝,旋即,骷髅道人的头颅冲天飞起,兀自双目圆睁,满脸惊骇。下一瞬,火龙般的剑气奔腾而至,将其头颅烧成灰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骷髅道人的尸体卧在花丛中,很快便停止了抽搐。
江上雪上前搜索,从他身上摸出一个黑色小口袋,里面有几块灵石和一个镌刻骷髅徽记的金属圆筒,约拇指粗细,半尺长。
江上雪将之拧开,从中倒出一卷纸样的东西,薄如蝉翼,触感柔软,微微泛黄,上面写满了细小的文字,其中夹杂不少如今已经难以辨识的古文。
她拿在手中翻看,喃喃道:“这似乎是一部功法,可惜文字晦涩难懂,还没头没尾的,很难理解。”
江上云看了一眼,轻声道:“写在人皮上,肯定不是名门正派传承,多半是骷髅道人早年从古墓中所获上古‘尸魔教’功法,当年尸魔教全盛时期,乃是一大七品宗派,势力遍布中洲域,教中不乏武尊级强者,后来勾结魔族试图颠覆大齐皇朝,激怒当时的齐皇陛下,召集天下正道宗派联合围攻尸魔教,历经多年方将之剿灭,不过仍有一部分尸魔教余孽逃过此劫,直至今日,仍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事实上,尸魔教余孽能够躲过灭门之祸,离不开魔族的庇护,并且彻底沦为魔族的走狗。
前世两年后,魔劫爆发,这些多年来躲藏在阴沟中的老鼠,再次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充当魔军的马前卒,到处滥杀无辜,在中州域各地掀起腥风血雨,做下无数暴行,凶残尤甚于魔族,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切齿痛恨。
江上雪一听说手中这卷“纸”是人皮鞣制,脸色便有些难看,没好气道:“尸魔教徒吸人血、吃人心、拿活人炼制僵尸,都是家常便饭,这等邪门功法,流传下去也是害人,不如销毁。”说着就要催动烈阳真气,将之焚烧。
江上云抬手阻止,淡然道:“这功法虽然邪门,但并非没有价值,不如带回宗门,上交传承阁,请长老们研究,若能从中找出尸魔教传承的弱点,加以破解,未尝不是一桩功德。”
江上雪闻言,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先留着吧。”随即将人皮卷起塞回金属筒内,让江上云收入储物灵戒。
撒了一把化骨粉,处理掉骷髅道人的尸体,江上云道:“我们在这里耽搁了不少时间,其它大寇和青衫客恐怕都已进入地宫,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上路了。”回头吹了声口哨,呼唤雪缘。
花丛对面,远远传来一声猫叫,却不见雪缘回来。
江上云微微皱眉,高声道:“猫姐,别玩捉迷藏了。”
雪缘依旧叫个不停,似乎有些焦躁。
江上云听出她叫声反常,心中有些不安,对姐姐说:“猫姐似乎遇到麻烦了,我们过去看看。”
江上雪点了下头,跟着他循声飞奔,跑出数十丈,花丛尽头出现一个美丽别致的小广场。
广场中央建有一座水池,池中假山之上,一束泉水向天喷洒,水花反射阳光,流珠溅玉,美不胜收。
在喷泉对面,绿荫掩映之下,坐落着一座房屋,墙壁爬满葡萄藤,气氛幽静闲适,恍若世外桃源。
雪缘正蹲在环绕喷泉的青石台阶上,试图跳进喷泉,又怕打湿一身雪白蓬松的猫毛,进退失据,很是焦躁。
看到江上云走过来,它连忙举起爪子,指向喷泉中央那座假山,似乎催促他过去查看。
江上云跟她相处日久,知道她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便将外套脱下,露出贴身穿戴的水靠,将外套递给姐姐。
“猫姐准是在这喷泉里发现了贵重之物,我进去看看。”
江上雪替他拿着衣服,叮嘱道:“多加小心。”
江上云仗剑迈入水池,顿时感到寒意刺骨,不由暗自生疑。
水温低得反常,早该结冰才是,事实却非如此,可见这一池清水当中融合了大量肉眼看不出的成份。
走到假山跟前,伸手一摸,触感冰凉,丝丝灵气从那美玉般洁白的石块中渗透出来,令他恍然大悟。
“原来这假山中富含冰系灵矿,难怪池水温度反常的低。”
假山天然镂空,隔着大大小小的窟窿,可以看见里面有一浅浅的石穴,注满冰水,当中摆着一只小酒坛。
江上云不由失笑:“难怪猫姐对此地念念不忘,原来是闻到酒香了。这坛酒多半是魔尊放置在此,冰镇保存,时隔多年,也不知还能不能喝。”
伸手将酒坛捧了出来,正端详时,脚下突然咔咔作响,低头一看,原本碧波荡漾的池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
江上云脸色微变,急忙施展迷踪步,闪电般跳出水池。
双脚落地,回头再看,池水已然冻成坚冰,就连喷向天空的泉水,也被那奇寒无比的假山冻得凝固在半空中,水花化作粗细曲直、姿态各异的冰棱,宛如一树洁白梨花,别有一番诡异美感。
“看来这坛酒,就是池水多年来不曾冻结的根源。”江上雪推测道。
江上云亦有同感,在雪缘喵喵催促之下,打开封闭严实的坛盖,一股浓郁醉人的醇香,立刻扑鼻而来。
江上云从储物灵戒中摸出一只瓷碗,倒出乳汁般洁白的酒浆,捧起观察许久,不由面露惊喜。
“猫姐,真有你的,居然找到一坛补天酒,这可是以魔界那传说中的圣泉之水酿造的无价之宝。”
白猫得意地挺胸昂头,喵喵叫唤,仿佛在催促他少废话,赶紧上酒!
江上雪瞪大凤眸,不敢置信地问:“这就是传说中功参造化,服用后能够改善根骨品级的天阶极品灵药‘补天酒’?”
江上云正色道:“正是此酒,绝不会错,不信你来尝尝。”
他能一眼认出补天酒,得益于前世机缘巧合,曾在海外某岛举行的拍卖会上,倾家荡产,拍下一瓶补天酒。分量不及这坛三分之一,饮用之后,却是成功将自身水系根骨由中品提升到了上品,故此时隔一世,依旧念念不忘。
第230章魔尊入定图
江上雪推开他递过来的酒碗,摇头笑道:“只要你确定是补天酒就好,不必拿给我喝,这东西对我无效,喝了纯属浪费。”
江上云闻言一愣,旋即回忆古书中关于“补天酒”的记载,方知姐姐这话并非客气。
所谓“补天”,是弥补先天不足之意。
中品以下根骨,方算得上先天不足,上品根骨,就是得天独厚了,喝补天酒也无法提升品级,姐姐生具三系圣品根骨,补天酒对其作用,更是微乎其微。
江上雪见他沉吟不语,接着劝道:“你快把这补天酒喝了,免得夜长梦多,再碰见骷髅道人之流跑来抢夺。”
江上云点了下头,先给雪缘倒一碗,作为发现补天酒的奖赏。
剩下大半坛补天酒,他直接捧起,一口气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痛快!”丢下酒坛,随手擦擦嘴角酒渍,就地盘坐在广场上,行功调息,催化酒中药力。
一股温润而神秘的能量,自腹中源源不断释放出来,流入四肢百骸,经脉穴窍,给他带来一种奇痒无比的滋味,仿佛浑身爬满了蚂蚁,说不出的难受。
克治瘙痒的冲动,江上云紧守灵台,行功一周天过后,药力渐渐浸润到血肉之中,痒感随之消失,转而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舒爽之感,仿佛遍体每一寸血肉、每一根毛孔都畅饮美酒,陷入陶醉。
又过了片刻,这种浸透骨髓的*醉意方自淡去,江上云感到浑身通泰,唯有喉咙深处有些干涩,禁不住咳嗽起来,最后吐出一大团紫黑带血的黏痰,顿觉呼吸前所未有的轻快,心知困扰自己多年的先天心肺之疾,已然被这神奇的补天酒彻底治愈,心情很是振奋。
“前世饮用补天酒,分量太少,仅仅将我体内最有潜力的水系根骨提升了一个品级,药效就已经耗尽,没有余力替我提升其他根骨,更不要说治愈先天心肺疾病了。相比之下,今世痛饮补天酒,获得的好处要多得多,不光水系根骨升为上品,那些原本不入流的属性根骨,也都提升到了下品。”
下品根骨与上品根骨相比,修炼同一门功法,后者当然比前者进步更快。
然而快与慢是“量”的差异,并不存在本质区别。有道是笨鸟先飞,勤能补拙,付出数倍于他人的努力,下品根骨一样有成材的希望。
下品根骨与废品根骨相比,却存在“质”的飞跃,因为后者根本无法修炼对应属性的功法,无论你付出多少汗水,都是白费力气,这才是真的绝望。
“上一世,我除了水系功法,其他属性功法一概无法修炼,现在有了对应的下品根骨,任何属性功法都可修炼,当然,进步速度肯定无法跟修炼水系功法相比,毕竟根骨差了两个级别。”
微微一笑,江上云此刻非常清醒,照旧坚持走以水系为主的武道之路。至于其它属性的功法,必要的时候可以选修一二作为辅助,并不打算投注太多精力。
“小云,前面有座房子,咱们进去看看,或许能找到外公的遗物。”见弟弟收功起身,江上雪提议道。
江上云同样对那间屋子感到好奇,便拉着姐姐的手走到近前。
观察四周,确认没有陷阱,试着推了下紧闭的房门,嘎吱一声,房门缓缓敞开,一股淡淡的书卷香气散发出来。
江上云走进房中,观察房中摆放的书架和书桌,确认这是魔尊的书房。
走到书架跟前,翻看书本,多是一些诗集画册,还有两本日记和自传,全是魔尊亲笔撰写。
江上云前世听人说起过其中的部分内容,随手翻了翻,便收入储物灵戒。
“书桌上都是些字贴书画,武功秘籍,一本也没找到。”江上雪满脸失望。
江上云微微一笑:“这里是魔尊写字、作画、修心养性之所,若是放一本武功秘籍在这里,反倒有碍风雅。”
江上雪闻言心头释然,又去别处查看,走到一幅壁画跟前,随意一瞥,不由惊呼一声,站在那里两眼发呆。
江上云连忙走到姐姐身旁,抬头望向那面墙壁,只见上面精心描画出一位美若天仙的宫装女郎,青丝如瀑,纤腰一束,气度雍容华贵,特别是那双清澈的凤眸,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善良与正直,令人望而心折,禁不住肃然起敬。
更神奇的是那画中美人,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与此刻站在他身旁的姐姐有几分神似,难怪她一见此画便大惊失色。
目光下移,江上云看到壁画一角刻有一行文字,写得是“爱妻梦瑶,伴吾入定”,落款为“夜随风”。
这时江上雪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壁画落款,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是外公为外婆绘制的肖像,难怪跟我有几分相似,乍见之下,吓了我一跳,还当是在照镜子。”江上雪含羞笑道。
江上云凝视这幅金龙皇朝末代公主齐梦瑶的画像,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姐,这幅壁画,不仅仅是魔尊为缅怀亡妻所做,也是他修炼神念观想之术的一个重要媒介。”
江上雪闻言一愣,“何为神念观想之术?”
“这是武尊修炼神通的基础,简单来说就是幻想某种特殊的画面,从而激发出对应的精神力量,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先要入定,心无杂念,而这幅壁画,就是魔尊用来入定的催化剂。”
江上雪听了他的解释,越发不解,“按照你的说法,若要尽快入定,最好观想一些能让自己心平气和的画面,外公毕生深爱外婆,观看亡妻肖像,难免回忆往事,心情激动,以之作为入定观想的媒介,岂不是南辕北辙,事倍功半?”
江上云略一思索,沉声道:“古诗中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魔尊目睹亡妻肖像,难免心潮起伏,五味杂陈。在这样的状态下,要求一个人平复心潮,安神入定,对其定力,无疑是严酷的考验。可反过来讲,若能经受住这样的考验,面对亡妻肖像,尚能安然入定,心无杂念,这样锻炼出来的定力,该是何等坚强?说是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毫不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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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雪见他沉吟不语,接着劝道:“你快把这补天酒喝了,免得夜长梦多,再碰见骷髅道人之流跑来抢夺。”
江上云点了下头,先给雪缘倒一碗,作为发现补天酒的奖赏。
剩下大半坛补天酒,他直接捧起,一口气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痛快!”丢下酒坛,随手擦擦嘴角酒渍,就地盘坐在广场上,行功调息,催化酒中药力。
一股温润而神秘的能量,自腹中源源不断释放出来,流入四肢百骸,经脉穴窍,给他带来一种奇痒无比的滋味,仿佛浑身爬满了蚂蚁,说不出的难受。
克治瘙痒的冲动,江上云紧守灵台,行功一周天过后,药力渐渐浸润到血肉之中,痒感随之消失,转而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舒爽之感,仿佛遍体每一寸血肉、每一根毛孔都畅饮美酒,陷入陶醉。
又过了片刻,这种浸透骨髓的*醉意方自淡去,江上云感到浑身通泰,唯有喉咙深处有些干涩,禁不住咳嗽起来,最后吐出一大团紫黑带血的黏痰,顿觉呼吸前所未有的轻快,心知困扰自己多年的先天心肺之疾,已然被这神奇的补天酒彻底治愈,心情很是振奋。
“前世饮用补天酒,分量太少,仅仅将我体内最有潜力的水系根骨提升了一个品级,药效就已经耗尽,没有余力替我提升其他根骨,更不要说治愈先天心肺疾病了。相比之下,今世痛饮补天酒,获得的好处要多得多,不光水系根骨升为上品,那些原本不入流的属性根骨,也都提升到了下品。”
下品根骨与上品根骨相比,修炼同一门功法,后者当然比前者进步更快。
然而快与慢是“量”的差异,并不存在本质区别。有道是笨鸟先飞,勤能补拙,付出数倍于他人的努力,下品根骨一样有成材的希望。
下品根骨与废品根骨相比,却存在“质”的飞跃,因为后者根本无法修炼对应属性的功法,无论你付出多少汗水,都是白费力气,这才是真的绝望。
“上一世,我除了水系功法,其他属性功法一概无法修炼,现在有了对应的下品根骨,任何属性功法都可修炼,当然,进步速度肯定无法跟修炼水系功法相比,毕竟根骨差了两个级别。”
微微一笑,江上云此刻非常清醒,照旧坚持走以水系为主的武道之路。至于其它属性的功法,必要的时候可以选修一二作为辅助,并不打算投注太多精力。
“小云,前面有座房子,咱们进去看看,或许能找到外公的遗物。”见弟弟收功起身,江上雪提议道。
江上云同样对那间屋子感到好奇,便拉着姐姐的手走到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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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云走进房中,观察房中摆放的书架和书桌,确认这是魔尊的书房。
走到书架跟前,翻看书本,多是一些诗集画册,还有两本日记和自传,全是魔尊亲笔撰写。
江上云前世听人说起过其中的部分内容,随手翻了翻,便收入储物灵戒。
“书桌上都是些字贴书画,武功秘籍,一本也没找到。”江上雪满脸失望。
江上云微微一笑:“这里是魔尊写字、作画、修心养性之所,若是放一本武功秘籍在这里,反倒有碍风雅。”
江上雪闻言心头释然,又去别处查看,走到一幅壁画跟前,随意一瞥,不由惊呼一声,站在那里两眼发呆。
江上云连忙走到姐姐身旁,抬头望向那面墙壁,只见上面精心描画出一位美若天仙的宫装女郎,青丝如瀑,纤腰一束,气度雍容华贵,特别是那双清澈的凤眸,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善良与正直,令人望而心折,禁不住肃然起敬。
更神奇的是那画中美人,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与此刻站在他身旁的姐姐有几分神似,难怪她一见此画便大惊失色。
目光下移,江上云看到壁画一角刻有一行文字,写得是“爱妻梦瑶,伴吾入定”,落款为“夜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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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这幅壁画,不仅仅是魔尊为缅怀亡妻所做,也是他修炼神念观想之术的一个重要媒介。”
江上雪闻言一愣,“何为神念观想之术?”
“这是武尊修炼神通的基础,简单来说就是幻想某种特殊的画面,从而激发出对应的精神力量,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先要入定,心无杂念,而这幅壁画,就是魔尊用来入定的催化剂。”
江上雪听了他的解释,越发不解,“按照你的说法,若要尽快入定,最好观想一些能让自己心平气和的画面,外公毕生深爱外婆,观看亡妻肖像,难免回忆往事,心情激动,以之作为入定观想的媒介,岂不是南辕北辙,事倍功半?”
江上云略一思索,沉声道:“古诗中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魔尊目睹亡妻肖像,难免心潮起伏,五味杂陈。在这样的状态下,要求一个人平复心潮,安神入定,对其定力,无疑是严酷的考验。可反过来讲,若能经受住这样的考验,面对亡妻肖像,尚能安然入定,心无杂念,这样锻炼出来的定力,该是何等坚强?说是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毫不夸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雪瞅着弟弟,凤眸中噙着促狭的笑意:“听你这样一说,我也学会一招,回头请丹青妙手为你绘制一副肖像,挂在我的练功房中,每天盯着你的肖像入定,假以时日,心性必定大有长进。”
江上云愣了一下,道:“如果真的对你有帮助,我倒不介意。”
江上雪见他信以为真,不由失笑:“你这人有时候聪明的像只小狐狸,有时候又呆呆的像个小傻瓜,真有意思。”
江上云寻思了一下,方醒悟姐姐是跟自己闹着玩呢。顿时有些尴尬,闭口不言,径自走到那副“魔尊入定图”跟前,仔细端详。
一看之下,不由暗自吃惊,喃喃道:“黑龙魔尊当日绘制这幅壁画之时,不仅融入满腔真情,还融入了完整的风之奥义,使得这幅壁画不受潮气侵蚀,保存至今,依旧栩栩如生。”
江上雪闻言凤眸一亮,问他:“如此说来,我们在这幅壁画跟前入定观想,当有机会提升对风之奥义的感悟?”
江上云点头道:“我对风之奥义,一窍不通,想领悟比较困难,你则不然,对风之奥义的感悟,已经达到小成境界,再加上具有黑龙魔尊的血统,观想此画,不难获得一些启发。”
江上雪闻言怦然心动,当即道:“机会难得,咱们就在此处面壁,感悟风之奥义吧。”说着盘坐在壁画跟前,出神体会画中奥义。
不出片刻便有所感悟,周身散发出青色光辉,却是自身风之奥义与那壁画发生共鸣,不由自主释放出来,相互感应,促使她进入一种心无外物如痴如醉的玄妙境界之中,对风之奥义的感悟渐变成熟,距离奥义大成,只是时间问题。
江上云负手站在姐姐身后,也在品味画中那一丝轻柔飘逸的韵味。
两世为人,且拥有武尊神念,他的悟性远在姐姐之上,由风之奥义联想到水之奥义,两相印证,触类旁通,隐约生出一丝微妙的感悟。
“风,是空气流动;水,是液体流动,两者殊途同归,都体现出物质流动的奥秘。”
此念方生,江上云茅塞顿开,心头一片通透,身上浮现淡淡青芒,正是风之奥义的萌芽。
虽然风之奥义还很微弱,但他依旧能够感觉到周身有一丝丝气流涌动,若是顺流移动,身体便会格外轻灵,若是逆流而行,身体便会受到阻力影响,变得格外迟钝。
从前,他只在水中有这样敏锐的感知,如今,觉醒风之奥义,无色无形的空气,此刻在他眼里,也都变成条条溪流,清晰可见。
“风性轻灵,觉醒风之奥义,最大的好处就是强化武者的轻功身法。”
兴之所至,江上云脚踏迷踪步,拖着四条残影,在大厅中演练轻功。
从前他在室内施展迷踪步,没有特别注重“风向”这一因素,毕竟室内非比户外,根本就感觉不到刮风。
然而如今觉醒风之奥义,他能清楚感觉到房间里的气流变化,虽说每一丝气流都很微弱,但是积少成多,亦会对身法造成不小的影响。
此刻他有意避开风头,随风借势而行,在气流缝隙之间穿梭,顿觉空气阻力大幅降低,移动速度比从前提升了一成还多。
“不得不说,我真的很幸运。”停下脚步,江上云面带兴奋,喃喃自语,“觉醒奥义要满足两个条件,其一是超群的悟性,其二是与该属性奥义的亲和力,后者主要就是指根骨,若非我刚刚服用过补天酒,将风属性根骨,由废品提升到下品,哪怕悟性天下无双,也不大可能觉醒风之奥义。”
这样想着,嘴角不由浮现一丝笑意。
恰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破风声,有人正在飞速迫近。
江上云心头一凛,急忙转身将姐姐挡在身后,以免那不速之客打搅姐姐感悟风之奥义,目光冷冷凝望门外。
一条身影飞速扑来,瞬间来到门前,停下脚步。
那人年约二十七八,一身锦袍,腰佩红玉剑,负手而立,容貌还算俊朗,眉宇间却隐有一股淫邪气质。
江上云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七大寇”中排名第六的“摘花公子”,江湖上恶名卓著的淫贼。
“嗯?原来你们两个小鬼,居然跑到这里来了,命还真大。”
摘花公子目光投向屋内,先扫过江家姐弟,接着望向那副壁画,脸色连变,随即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看出江上雪正在专心参悟壁画上的秘密,无暇他顾,而江上云则在替姐姐护法。
“这壁画之上,似乎铭刻了风之奥义,可惜,这奥义与我根骨不合,无法领悟,不过……呵呵,既然我无法领悟,又岂能让你们白占便宜。”
话音未落,摘花公子突然拍出一记劈空掌,轰向江上雪后背。
“刑天,保护我姐!”江上云早就在防备这厮出手偷袭姐姐,当即命令机关人举盾格档,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轰鸣。
江上云心头一凛,匆匆回头望去,却见墙上那副壁画,已经被摘花公子一掌轰得四分五裂。原来攻击江上雪的那一掌,只是虚招,存心引开他和刑天,真正的目的是釜底抽薪,破坏壁画,心机之歹毒,出乎他的意料。
此时江上雪正醉心于感悟风之奥义,并未发觉不速之客闯了进来。直到壁画轰然碎裂,方猛然惊醒,被迫中断冥想,顿觉眼前发黑,头痛欲裂,不由抱头呻吟,娇躯颤抖。
“哈哈哈哈,我的小美人儿,正爽的时候被人打断,这滋味不好受吧?”摘花公子看到她痛苦的样子,满脸幸灾乐祸,“感悟奥义,最忌受惊,如今你功亏一篑,已然种下心魔,倘若不能令念头通达,今生今世都将无法再感悟风之奥义了。”
“损人不利己,你真卑鄙。”江上雪强忍着满腔失望,从牙缝里吐出一道冰冷的声音,凤眸之中,燃烧着悲愤的火焰。
摘花公子哈哈大笑:“损人不利己又何妨,只要我开心就好,小美人儿,你骂我卑鄙,那我索性坏事做到底,将你擒下,剥光衣裤,尽情****,等我过足瘾头,便以窃玉*,吸干你一身修为,让你尝够*滋味,再赴黄泉。”
江上雪听他满口污言秽语,气得俏脸涨红,怒火冲头,又是一阵刺痛。不由抬手扶额,娇躯颤抖,摇摇欲坠。
她心里清楚,正如摘花公子所说,感悟奥义之时,最忌被人惊扰。否则惊散灵感事小,运气不好的,就像她现在这样,即将感悟成功的刹那,受到惊吓,奥义在识海之中暴走,若不将之安抚下来,便会种下心魔,今后一激发此种奥义就会头痛欲裂,终生难以弥补这一遗憾。
然而安抚奥义,唯有一种办法,就是排除干扰,继续感悟,直到成功。
她自信能够抱元守一,不理摘花公子的污言秽语。
可那摘花公子,卑鄙无耻,又岂会仅仅满足于污言秽语,倘若他出手偷袭,自己无暇分神,全靠弟弟一人抵挡,双方修为天差地别,叫她如何能够放心。
就算弟弟有刑天和雪缘相助,能够替她挡下摘花公子,也是无用,《魔尊入定图》已经被破坏,没了此画,好比渡河途中桥梁中断,如何继续感悟风之奥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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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江上雪深感绝望,贝齿紧咬着失去血色的樱唇,握剑用力过甚,手指关节隐隐泛白,恨不得将摘花公子千刀万剐。
便在此时,江上云走到她身旁,握住姐姐冰凉的柔荑。
“姐,武者求道,当有百折不挠之勇气,九死无悔之心性,些许挫折,算不得什么,你且平心静气,继续感悟奥义,至于那个人渣……”清冷的目光,落在摘花公子脸上,杀气毕露,“我会斩了他的狗头,替你出口恶气。”
弟弟温暖的手掌,从容自信的话语,令江上雪感到些许安慰,惨笑一声,摇头叹道:“小云,谢谢你的鼓励,姐心里好受一点了,可惜壁画已毁,只凭我自身的悟性,恐怕是无力回天。”
江上云淡然一笑,“壁画中蕴含的风之奥义,的确对你感悟此道起到了重要的引导作用,但是并非不可或缺,我手里正好有一样东西,同样蕴含丰沛的风之奥义,应该可以取代魔尊入定图。”说着轻抚储物戒指,从中取出一块青色石头,塞到姐姐手中。
“这块中品风系奥石,是从萍儿那里买来的,反正在我手里也没什么大用,你现在就吸取其中蕴含的风之奥义,大有可能获得感悟。”
江上雪闻言神色复杂。
其实早在今天之前,弟弟就数次劝她吸收此石,提升风之奥义境界,可都被她婉拒了。
只凭一块中品奥石,还不够将风之奥义提升到大成境界,而吸干奥义之后,奥石就会退化成一块普通灵石,价值大不如前。
弟弟为这块奥石,不惜与薛家兄弟撕破脸皮,萍儿更是因此招来横祸,失去母亲,她实在不忍为了一己之私,占用这块沾满血泪的奥石。
然而此时此刻,她别无选择,便不再推辞,默默从弟弟手中接过奥石,面壁盘坐,趁灵感尚存,继续感悟风之奥义。
“中品风系奥石……”摘花公子目光灼热,毫不掩饰垂涎之意,“啧啧,小美人儿,反正你迟早要沦为本公子的胯下玩物,何必浪费这等无价之宝,嘿嘿,还是我来替你保管吧。”带着满脸淫笑,他大步走向江上雪。
恰在此时,一尊钢铁巨人凭空出现,挡在他的前方。
江上云亦上前一步,与刑天并肩而立,为姐姐护法。
摘花公子脸色微变,冷笑道:“小子,识趣的就趁早滚远点,别打扰本公子的雅兴,否则我不介意连你一同拿下,瞧你生得雪白细嫩,模样比你姐姐还俊俏几分,真是我见犹怜,秀色可餐,有道是三扁不如一圆,嘿嘿,本公子还真想玩玩你的后庭花。”越说越兴奋,忍不住大力吞咽口水,面孔扭曲泛红,眼中****升腾。
“变态!”江上云冷冷吐出两个字,心头杀意更为炽烈。
“嗯?想跟我动手,自不量力。”
摘花公子收起笑容,目光变得阴鸷冷酷,一股色彩斑斓的真气,自他周身穴窍弥散而出,于面前汇聚成一团七彩漩涡,呼啸旋转,竟将周遭空气全都吸了进去。
江上云受那七彩漩涡牵引,发丝衣袂尽皆向前飘起,身子不由自主前倾,仿佛漩涡里伸出一双无形的大手,要强行将他拖拽进去。
摘花公子逼近一步,漩涡引力随之增强一分,见江上云艰难对抗引力,傲然道:“本公子这门窃玉大法,乃是地阶中品神功,修炼到圆满境界,催动真气,引力之强,可于十步之外,将树木生生连根拔起,吸入真气漩涡,瞬间绞成木屑,你区区聚气期修为,挡在我面前,何异于螳臂拦车。”
说话间,他又迈出三步,窃玉大法释放出的引力更强三分。
对面那纤秀轻盈的少年,几乎被真气漩涡吸得双脚离地,腾空欲飞。
这时,一只钢铁手臂伸过来,揽住他的腰肢。
借助刑天的力量,少年稳助身形,冷冷道:“你那算什么狗屁神功,不过是一门采阴补阳的邪法罢了,观你真气色彩驳杂,质地不纯,想来一身修为,多由女人身上窃取而来,一味巧取豪夺,损人利己,殊不知,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在你沉迷采阴补阳的同时,自身武道根基亦受外来真气腐蚀,根骨日渐衰退,当你将窃玉大法修炼到圆满境界,你的根骨也几乎全部退化成了废品级别,潜力流逝殆尽,终其一生,修为止步于此,别说突破灵体期,就算半步灵体都难比登天。”
摘花公子被他一语道破心结,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江上云冷冷盯着他,眼中满是鄙夷,话语锋利如剑,字字诛心。
“你修炼邪功,贪恋美色,沉迷****,不劳而获,致使根骨全废,就算现在幡然悔悟,想改修其它功法,也是来不及了,刚才你说那壁画中的风之奥义,与你根骨属性不合?呵呵,你一个身子骨被掏空的废人,绝无可能感悟任何一种奥义,谎称什么‘属性不合’,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可笑至极。”
“住口!”摘花公子一声暴喝,打断他的话茬儿,恼羞成怒之下,面孔扭曲狰狞,“就算我根骨全废,修为照样胜你百倍,而你再怎么卖弄唇舌之利,今日注定沦为本公子剑下亡魂!”话音未落,拔出腰畔长剑。
剑长三尺三寸,通体绯红,晶莹剔透,剑体造型别致,宛如窈窕女郎的曲线,显得格外冶艳。
摘花公子手指轻抚剑身,仿佛在抚摸美女胴体,傲然道:“这口上品宝剑,名为‘红玉’,采集三十六名处子元红淬火而成,不单锋利无匹,更可散发出一股太阴煞气,使人不战先怯。”说着挥剑指向江上云,一股绯红霞光喷射而出,书房中顿时阴风惨惨,似有无数女鬼哭啼,令人不寒而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摘花公子手腕一抖,红玉剑指向江上云,一股绯红霞光自剑锋喷射而出,书房中顿时阴风惨惨,似有无数女鬼哭啼,令人不寒而栗。
太阴煞气罩体,寻常聚气期武者早已吓得瘫倒在地,然而,江上云却面不改色。
在武尊级的意志面前,红玉剑辐射出的太阴煞气,根本不值一哂,遑论动摇他的武道意志。
“邪门歪道,也敢卖弄,真不知天高地厚。”冷笑声中,江上云拔剑出鞘,刚之剑势冲天而起,逼退太阴煞气。
旋即,江上云念头一动,将刚领悟的一丝风之奥义,融入刚之剑势,为那金色光辉,增添一抹灵动的青意。
手腕一抖,刚剑平刺而出,锋芒直指摘花公子。
刚、风双重剑势收成一束,“唰”的一下脱离剑锋,化作“刚之风暴”席卷过去,吹得摘花公子不由倒退数步,满脸惊骇。
红玉剑激发出的太阴煞气,亦为那股金色风暴吹散,顷刻间消弭于无形。
白衣少年仗剑而立,朱唇轻抿,星眸凝望狼狈暴退的摘花公子,眼神中满是轻蔑。
“竖子大胆!”
摘花公子羞恼欲狂,猛地扑了上去,手中红玉剑挥洒万道霞光。
地阶下品剑术“落樱剑决”,已臻圆满境界,剑气如片片落樱,绯红绚烂,暗藏杀机。
双方修为差距甚大,江上云自然不会与之硬拼,身形一晃,展开迷踪步,拖着四道残影躲向刑天身后。
“给我回来!”
摘花公子冷笑一声,左手五指轻捻,状若采摘花朵,一股七彩斑斓的真气随之笼罩过去,隔空摄取江上云的身影,瞬间将其四条残像全部捏碎,本尊亦受真气牵引,动作顿时为之一滞。
江上云脸色微变。
摘花公子方才看似信手一抓,实则使出成名绝学“摘花手”。
这门地阶中品擒拿绝学,乃是窃玉*的配套武学,配合窃玉*的引力特效,隔空摄取,可使对手招数变形,露出破绽。
“落樱缤纷,送你归西!”
摘花公子一招得手,心头大为畅快,红玉剑紧随而至,剑气化作漫天樱花,朝江上云笼罩而去。
危机关头,江上云依旧从容不迫,眼中浮现幽蓝波光,开启神念加速。
摘花公子这招“落樱缤纷”,在他眼中减速二十倍,褪去华丽绚烂的外衣,暴露出众多破绽。
脑后蓦地爆开三圈金色光晕,显化龙象之姿,江上云锁定一处破绽,骤然挥剑反击。
“刚之拔剑术,剑上凝云!”
一朵金色剑花凭空绽放,旋即金铁交鸣,火星四射。
漫天樱花全被震散,在摘花公子惊讶的目光下,江上云飘然而退,依旧是白衣胜雪,面不改色。
“哼,没想到你还有两把刷子,再接我一剑试试,不信你还会有刚才的好运!”摘花公子一步踏出,红玉剑抖出点点寒芒,左手隔空罩定江上云,便要将他摄取过来,一剑斩首。
江上云淡然一笑。方才落入被动,是不知摘花公子底细,如今对方故技重施,他又岂能犯同样的错误。
“刑天,出盾!”
一声令下,身旁机关巨人仿佛苏醒过来,挥出大盾,将他挡得严严实实,漫天剑雨尽皆刺在盾上,溅起无数火星。“摘花手”亦为刑天代为承受,却是纹丝不动。
挡下摘花公子一轮攻势,刑天周身穴窍蓦地喷出银色气流,旋即挥动右臂,战斧横扫而出,空气为之撕裂,一道雪亮弧光照亮书房。
摘花公子连忙举剑格挡,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汹涌袭来,将他连人带剑砸得倒飞出去,撞碎一排书架。
“可恶!”
摘花公子嘴角溢血,愤然挥出左手,七彩漩涡疯狂转动,释放引力,隔空摄取刑天,试图控制它的行动。
然而刑天体型庞大,身躯沉重,所用斧、盾亦是重型兵器,想凭借外力压制这么一尊钢铁巨人,谈何容易。
摘花公子惯用四两拨千斤的手段,然而武技毕竟有其极限,四两能拨千斤,却拨不开万斤,一把抓过去,刑天纹丝不动,反倒借力将他扯回去,一盾击飞。
噗!
护体真气被这记势大力沉的盾击拍散,摘花公子喷出一口鲜血,勉强提聚一口真气,凌空翻身,脚蹬墙壁,借力稳住身形,旋即施展地阶下品身法“落雁功”,腾空飞扑回来。
双臂拖曳七彩真气,仿佛平添一双翅膀,身姿如雁落平沙,环绕刑天贴地滑翔,团团飞舞,抓住刑天行动迟钝的缺点,连出数剑,皆刺中其脚踝,火星飞溅,剑痕堆累。
江上云看出他试图将刑天脚踝切断,倒地难起,失去再战之力,目光一冷,开启神念加速,看破他接下来的攻势,并且根据刑天的速率,计算出一个提前量,沉声下令:“左下,盾击。”
刑天毫不犹豫挥盾下击,与此同时,摘花公子飞掠而至,倒像是主动伸头过来撞击盾牌。
“该死!”摘花公子咒骂一声,被迫终止攻势,横剑格挡,双臂被巨盾震得发麻,险些握持不住手中宝剑。
情急之下顾不得形象,就地一个懒驴打滚,自刑天胯下钻了过去。单膝跪地,猛一抬头,正看见一白衣少年站在前方,顿时转怒为喜,顺势以膝撑地,发力向前鱼跃,瞬间贴地窜出十尺之遥,挺剑刺向对方心窝。
面对急速迫近的剑光,江上云面露冷笑,纹丝不动,从容道出四个字。
“刑天,躺下。”
倘若刑天是个活人,恐怕会对他的命令感到匪夷所思,甚至怀疑他在开玩笑。
幸而刑天只是一尊没有那么多想法的机关人,哪怕对主人这一莫名其妙的命令,也是毫不拖泥带水的坚决执行,当即向后一仰,轰然倒下。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摘花公子心头狂骇,倘若继续攻击江上云,纵然能够将之一剑击毙,自己也要被机关巨人砸成肉饼。
“算你狠!”怀着满心不甘,摘花公子被迫收剑,就地一个侧滚翻向旁边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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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巨人庞大的身躯,与摘花公子擦肩而过,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股冲击波,震得他耳朵嗡鸣,脚下踉跄,慌忙以剑撑地,试图稳住身形。
恰在此时,四条白影借着烟尘掩护,朝他围拢上来。
“小辈找死!”摘花公子面孔扭曲,怒极挥剑,点点剑芒宛如落英缤纷,瞬间将那四条白影全部刺破,却无丝毫着力之感,方醒悟那全是幻影。
唰!
与此同时,江上云的真身出现在他上空,脑后爆开三圈龙象金轮,双手握剑凌空劈下。
摘花公子面露惊容,匆匆横剑格挡,一口真气已然衰竭,遭到万斤巨力猛击,右臂骨裂,痛得他面孔扭曲。
江上云顺势凌空飞踢,一脚结结实实蹬在他的胸口,顿时将其护体真气踢散,似出膛炮弹飞出门外,一头撞上水池,震碎身后已然冻结的喷泉。
哗啦!
冰块碎裂,倾泻而下,将之掩埋起来。
江上云仗剑前行,跨出门槛。
此时摘花公子方自碎冰中挣扎起身,手捂胸口吐血不止,脸色苍白如纸,目光闪烁之际,暴露出内心的惶恐。
恰在此时,一条红色倩影自广场对面飞掠而来,带着一股香风,转瞬间来到书房门外,在摘花公子身旁止住脚步,却是一位身材性感的红衣美妇。
“六哥,是谁把你打得这么惨?”看到摘花公子这般狼狈模样,蝎尾娘子很是诧异。
摘花公子羞恼难言,冷哼一声,怒视江上云。
蝎尾娘子眨动桃花眼,不敢置信的望着江上云:“凭你那点微末修为,怎可能令我六哥吃瘪?这太不可思议了!”
江上云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彼此彼此,你能从青衫客手中逃生,才是真的不可思议,可见你的运气也不错。”
昨夜入湖之时,他曾借助巡天镜回望龙王庙,正巧看见青衫客与群寇大打出手,一招“时轮金刚印”定住蝎尾娘子,当时还以为这女人死定了,今日重逢,不免有些意外。
蝎尾娘子冷笑道:“我的运气,一向很好,可惜你的好运就要到此为止,不管那位青衫客是不是你家长辈,现在你都指望不上他了,那厮在湖中遭遇深渊魔龙袭击,自身难保,无暇分身救你。”
江上云沉吟道:“深渊魔龙么?大概就是方才水晶隧道外面那头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既然魔龙平安归来,那么青衫客的处境恐怕好不了,就算没被那头魔龙吞掉,至少不敢下水追杀,这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个好消息。
“哼,死鸭子嘴硬!”摘花公子吞下一粒丹药,压下内伤,对蝎尾娘子道:“七妹,少跟他废话,速速助我宰了这小鬼,擒下江上雪。”
蝎尾娘子眼珠一转,格格娇笑:“六哥,擒下江家大小姐,你是可以风流快活,采补处子元阴,可对我有什么好处?这个忙,我可不能白帮。”
摘花公子咬了咬牙,道:“江上雪手中有一块中品风系奥石,你若能助我擒下此女,她手中的奥石,归你如何?”
“奥石!”蝎尾娘子不由动容,桃花眼中浮现贪婪之色。舔了下丰润的红唇,她喃喃道:“除了奥石,我还要那个漂亮男孩身上的储物灵戒,还有他身边那尊机关巨人,一并归我所有。”
“你!”摘花公子万万没想到她竟如此狮口大开,气急败坏道:“你别太过份!机关巨人可以给你,储物灵戒万万不能!”
蝎尾娘子笑嘻嘻道:“六哥,你这样说的话,多让小妹我伤心啊,我若转身走开,你岂不是人财两失?那机关巨人,我又不会操纵,若不收入储物灵戒,如何随身携带?你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何不爽快一点,跟我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丢不丢人!”说着,转身便走。
摘花公子面孔抽搐,终于忍不住喊道:“且慢!储物灵戒给你就是了!”
蝎尾娘子转过身来,一脸媚笑:“六哥真慷慨,那么小妹就笑纳了。”
恰在此时,身前传来一声冷笑。
蝎尾娘子循声望去,目光停留在江上云美得令她禁不住心生嫉妒的脸庞上,皮笑肉不笑地问:“漂亮小哥儿,你为何而笑?”
清冷的目光,从她脸上一扫而过,江上云淡淡道:“我笑你们不知死活,愚蠢透顶。奥石也罢,储物灵戒也罢,都是我的东西,你们两个将死之人,妄想染指,难道不可笑?”
“你的东西?呵呵,它们很快就不属于你了。”蝎尾娘子脸上浮现阴狠之色,手腕一抖,一条蝎尾长鞭自衣袖中滑落下来,在她手中蜿蜒扭动,形同毒蛇。
“六哥,那边打坐的小丫头交给你了,至于这个嚣张的小鬼,我来对付,老娘要亲手撕掉他那张漂亮面孔,看他还敢在我面前卖狂。”吐出阴毒的声音,蝎尾娘子眼中失去媚态,代之以嗜血和暴虐。
话音未落,蝎尾娘子身形如电,扑向江上云。
比她身法更快的,是一把淬毒飞针,恍若一群狂蜂,尽皆射向对方面部,存心毁掉那张美得令她嫉妒的脸庞。
“歹毒的女人!”眼中闪出一抹冷意,江上云沉声道:“刑天!”
一面大盾应声出现在他身前,替他挡下蝎尾毒针,刑天旋即挥动巨斧,劈向蝎尾娘子。
“有趣的机关人,老娘陪你玩玩。”蝎尾娘子咯咯娇笑,身姿摇曳似弱柳扶风,轻灵曼妙,从容闪开战斧,顺势挥出长鞭,缠住刑天脚踝,蓦地发力一扯,真气爆鸣声中,机关巨人一个趔趄,跌坐在地。
“呵呵呵呵,没脑袋的傻大个儿,给我乖乖躺下吧。”
唇角噙着一丝媚笑,蝎尾娘子扬起玉手,洁白的掌心浮现一朵六瓣黑百合,无形毒掌伴随一股醉人的芬芳轰了过去,将刑天击倒在地。虽是奋力挣扎,无奈身躯笨重,一时间难以站起。
江上云无暇去管刑天,拖着四条残影,飞纵至姐姐跟前,仗剑挡下摘花公子。
“小子,没有那尊机关人捣乱,凭你一人也想阻止本公子?做梦!”
隔空一掌震退江上云,摘花公子双臂一振,真气化作七彩双翼,托着他冲天而起,眨眼间飞临江上雪上空,朗声长笑:“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反掌之间,真气化作七彩大手,隔空抓向少女粉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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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即将得手,江上雪蓦地睁开眼睛,瞳孔赫然射出两道青色光辉,吓得他心头一凛,顿觉大事不妙。
“乘风逍遥诀,平地起天罡!”
风之奥义,已臻大成,江上雪心魔尽去,神采飞扬,玉手一抬,青色真气冲天而起,化作龙卷风柱,将摘花公子束缚在风眼之中,疯狂旋转,使之头晕目眩,无力挣扎。
“一气贯日月!”
樱唇吐出一个冷酷的音符,江上雪蓦地握紧拳头,空中那道融合风之奥义的龙卷风柱,先是急剧收缩,压力暴增百倍,旋即猛烈喷发。
摘花公子被风压弹射出去,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重重撞上一面石壁,鲜血狂喷,浑身骨骼咔咔悲鸣,不知碎了多少根,兀自满脸不甘,艰难蠕动,试图站起身来。
“姐,你去帮刑天干掉蝎尾娘子,那条落水狗,我来解决。”
话音未落,江上云已然拖着四条残影飞了过去,一口明晃晃的宝剑,架在摘花公子的脖颈上,令他身躯一震,僵在那里不敢动弹。
“七妹,救我!”摘花公子垂死嘶吼。
蝎尾娘子闻声心头一颤,当即飞身暴退,躲入树丛,目光闪烁不定,警惕地注视着江家姐弟,却不拿正眼去看摘花公子。
江上雪见她非但没有营救同伴之意,反而随时准备拔腿逃跑,冷笑一声,转身对弟弟道:“小云,斩了那淫贼。”
“住手!”
广场对面,突然传来一声暴喝,两条身影飞驰而来。
摘花公子一听此人声音,顿时面露狂喜,心头重新燃起求生希望,高声喊道:“二哥救我!”
唰!唰!
身影闪动,佝偻老者与独臂中年相继赶到喷泉跟前,正是七大寇中排名第二的“魔烟老人”与排名第五的“天残剑客”。
蝎尾娘子见己方援兵赶到,暗自松了口气,也若无其事地折回来,与魔烟老人、天残剑客并肩而立,跟江家姐弟形成对峙局面。
现场气氛,剑拔弩张。
魔烟老人不慌不忙拿起紫金烟袋锅,装上烟草,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旋即缓缓吐出。
青色烟雾笼罩之下,他眼睛微眯,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心中所想,显得高深莫测。
目光在江家姐弟的脸上略作停留,随即落在摘花公子身上,淡淡道:“放了他,否则,你们姐弟俩都要给他陪葬,我说到做到。”话音不急不徐,却流露出不容抗拒的威压。
摘花公子闻言精神大振,斜眼盯着江上云,冷冷道:“我二哥的话,你没听见吗?还不快拿开你的剑!”
江上雪见敌方两大半步灵体强者赶到,也是颇感棘手,走到弟弟身旁,低声叮嘱道:“小云,等一下我挡住群寇,你自己找机会离开这里。”
摘花公子见她萌生退意,越发得意忘形,冷笑道:“现在想逃,已经迟了,你们的结局已经注定,不想多吃苦头就……”
话还没说完,便被江上云一脚踩在脸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上云握住姐姐微凉的柔荑,暗示不必替自己担心,抬头望向魔烟老人,目光清冷,从容不迫地问:“我杀这淫贼,你们要杀我,我不杀他,难道你们会手下留情?既然杀不杀他,都是一样的结果,我为何要饶恕这个丧尽天良的人渣,给自己平添一个敌人?”
魔烟老人见他如此沉着,眼中浮现讶异之色,沉声道:“小伙子,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其实真说起来,你我双方并无深仇大恨,何必非得打生打死,此地乃是昔日黑龙魔尊隐居之处,一路走来,想必你们也曾遭遇过蛟头鳄袭击,实不相瞒,此处还有比蛟头鳄更恐怖十倍的魔兽,更不要提那些防不胜防的机关陷阱,既然大家皆为求财而来,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合力探索魔尊洞府,均分宝藏。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皆为利往,我的提议,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如何?”
江上云轻轻一笑,摇头道:“不用考虑了,我拒绝。”
此言一出,不光魔烟老人脸色大变,江上雪也颇感意外。
她一直以为,弟弟是个很理智的人,而魔烟老人的提议,坦率的说也相当理智,双方的确存在合作的可能性,弟弟不假思索便一口拒绝,未免太过冲动,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吐出一串烟圈,魔烟老人问:“可否告诉我,你反对合作的理由。”
“其一,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的承诺,无法取信于我。”江上云回答。
魔烟老人神色不动,“这一点,我不意外,不过既有其一,想必还有其二。”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理由……”江上云冷冷一笑,星眸之中闪出杀意,“摘花公子,必须死!”
手中刚剑突然发力一抹,血光迸射,摘花公子,带着满脸惊愕与费解,人头落地。
在场众人见此情景,不约而同瞳孔猛烈收缩,亦如摘花公子那般,面露惊愕,满脸费解。
“我曾答应一个人,要斩下摘花公子的狗头,替她出口恶气,”白衣少年仗剑而立,俊美容颜冷若冰霜,效仿方才魔烟老人的口吻,傲然道:“我也是说到做到。”
此言一出,江上雪娇躯微颤,痴痴望向弟弟,凤眸之中,满是感动。
魔烟老人面孔微微抽搐,心头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这小妖孽,心性果决,手段狠辣,假以时日,必将成为一位绝世人物……”
江上云,这个年方十三、修为不过聚气期的少年,不知为何,竟比那青衫客更令他深感忌惮,甚至生出一丝莫名的恐惧。
天残剑客目睹江上云斩首摘花公子,按捺不住怒火,拔剑上前,厉声道:“小杂种,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当着老子的面杀人,我要将你四肢斩下,让你尝尽人间痛苦!”
说着,挥出一道血色剑气,破空斩向江上云。
“滚回去!”
娇叱声中,江上雪亦拔剑斩击,剑气化作一弧青色月牙,倏然闪过,与那血色剑气于空中对撞,一声爆鸣,气劲四溢,尘埃激荡。
这一剑,江上雪含怒出手,毫无保留。她的修为比天残剑客略低一重,但剑气之中蕴含大成境界风之奥义,威力反而凌驾于对方之上,抵消血色剑气之后,余威直冲向天残剑客。
心头微凛,天残剑客再次凝聚剑气,一条血色鲨鱼自其剑上幻化出来,张开大嘴,露出满口锯齿般森然恐怖的獠牙,一口将那青色剑气吞了下去,腹中旋即传来“波”的一声暴鸣,血鲨身躯颤抖,天残剑客的独臂亦随之一震,脸色越发凝重。
恰在此时,白衣少女已然冲出烟尘,脚踏凌波步,龙纹剑挥洒出无穷无尽的青色风刃,如狂风暴雨席卷而来。
“天罡剑术第一式,秋风扫落叶!”
这门地阶上品剑术,必须配合风系功法施展,极难修炼,原本江上雪堪堪入门,方才风之奥义大成之际,触类旁通,于此剑术亦有新的感悟,顺利晋升小成境界。
如今施展出来,威能比之从前暴增数倍,将天残剑客压制的左支右绌,头冒冷汗。
“看你还能支撑到几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江上雪脚下喷涌青色气流,悬空浮起,仿佛脚踏旋风,身法更快七分,剑招也随之变得快如疾风迅雷,有意攻击天残剑客那条残废的左臂,使他愈发难以招架,险象环生。
只是转眼之间,天残剑客便身中数剑,鲜血淋漓,虽然中剑之处皆非要害,却也吓得他魂飞魄散,被迫高声呼救:“二哥、七妹,速来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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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雪早将她的鬼祟行径看在眼中,冷笑一声,同样一掌击出。
“血海旭日升!”
轰!
纤纤玉手打出万丈光焰,顷刻间将蝎尾娘子送出的那道剧毒掌力震得溃散,倒卷回去,撞得蝎尾娘子踉跄后退,俏脸惨白,胸中一口逆血翻腾,险些冲喉而出。身旁花草树木,遭剧毒真气反噬,尽皆枯萎凋零。
随手一掌击退蝎尾娘子,江上雪剑如疾风,无穷剑光织成天罗地网,又将天残剑客兜了进来,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蝎尾娘子缓过劲来,甩出蝎尾长鞭,咬牙切齿,带着满腔不忿,正待再次出手围攻江上雪,一尊钢铁巨人,已然挡在她面前。巨人身旁,白衣美少年仗剑而立,清冷的目光令她心悸。
魔烟老人目光闪烁,纵观全局,心知天残剑客绝非江上雪的对手,在她那狂野剑术压制之下,苦苦挣扎,十招之内,必死无疑。蝎尾娘子被江上云和机关巨人联手缠住,处境比天残剑客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念至此,他深深吸了一口烟,旋即将之喷了出去。
这一口浓烟,仿佛被他注入了生命,化作一条灰色长龙,张牙舞爪,扑向江上雪。
烟龙刚一诞生,江上雪离着老远便有所感应,顿时心头一凛,从中觉察到强烈的真元波动,除此之外,还蕴含着一种诡异而危险的气息,赫然是……
“烟之奥义?!”
震惊之下,她果断改用双手握剑,好似奋力举起一柄沉重的铁锤,迎着烟龙猛力挥出。
“天罡剑术第二式,拔剑舞天罡!”剑气融合风之奥义,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龙卷,蓦地冲天而起。先将天残剑客逼得连连后退,旋即撞向那道蕴含大成境界“烟之奥义”的真元烟龙,将之吸入风眼。
“爆!”
江上雪挥剑娇叱,剑气龙卷应声炸裂,将那真元烟龙撕裂成丝丝缕缕的气流,仿佛分解成无数魔烟小蛇,四处飞窜,所过之处,满园草木尽皆枯萎,仿佛被抽干了水分。
江上雪俏脸凝重,挥剑连斩,不断释放剑气,将迎面飞来的烟蛇震散,额头渗出汗水。
魔烟老人目光阴鸷凌厉,恍若鹰隼,蓦地冷笑一声,长袍一抖,佝偻的身躯骤然炸裂,化作一蓬烟尘消散在空气中,旋即于十丈之外重聚烟尘,化作人形,傲然出现在江上雪面前。
笼罩在他体外的魔烟真气,凝聚出奇异的武道幻影,竟是一头灰背白腹的巨型蟾蜍,狰狞可怖。
“魔烟掌,画地为牢!”
魔烟老人蓦地一掌击出,魔烟巨蟾腹中轰鸣,张口喷出一团烟圈,直奔江上雪轰了过去。
暗咬银牙,江上雪同时催动三门内功,周身张开“元磁力场”,一拳轰出烈阳真气,与那团烟圈似的真气对撞,却未能如愿将之抵消,只震散部分烟圈,变得更为纤细,当头罩落下来,如同一条铁箍,勒住元磁力场,旋即持续收缩,受其压迫,元磁力场全线崩溃。
江上雪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双手握剑斜指地面,足尖点地似陀螺旋转,带动剑锋在地面上摩擦出点点火星,画出一个圆弧,一股青色气流随剑痕腾空升起,化作龙卷风柱,与元磁力场结合,集结风与大地双重奥义,终于将那魔烟之环震散。
长出一口气,江上雪酥|胸剧烈起伏,脸上掩饰不住疲惫之色。
白影一闪,江上云出现在姐姐身旁,冷冷注视魔烟老人。
一老一少,两道视线于空中无声对撞,仿佛溅出火星。
沉默许久,魔烟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突然浮现笑容。
“小朋友,我刚才提议合作寻宝,你因摘花公子作梗,不肯接受,如今摘花公子已死,我们的合作,不应该再有障碍,合则两利,斗则两败俱伤,你还是重新考虑一下我的提议为好。”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各异。
天残剑客忍不住道:“二哥,这姐弟俩先杀三哥,后杀老六,四哥十有*也死在他们手中,乃是咱们的死敌,你为何还要与他们合作!”
魔烟老人淡淡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必须顾全大局,小龙王生前对我说过,进入魔尊洞府内部之后,有一条必经之路,设有特殊机关,至少需要五名辟海后期武者联手方可开启,如今老二和老六已死,咱们只剩三人,如何开启机关?这姐弟俩一个修为辟海九重,另一个自身修为虽低,却有一尊战斗力不逊于辟海后期武者的机关人,勉强符合开启机关的要求。”
听他道出这一秘密,在场众人都陷入沉默。
如果小龙王所言非虚,那么双方若想继续探索魔尊洞府,除了合作一途,似乎别无选择。
江上雪握住弟弟的手,轻声道:“小云,我们怎么办。”
江上云沉吟一声,对魔烟老人道:“我可以接受你的提议。”
他当然不会相信魔烟老人真舍得平分宝藏,之所以答应合作,一来是迫于形势,二来也是担心对方所言属实。
倘若前方真有一处机关,需要五名辟海期武者联手开启,那么除了合作别无选择,否则谁也别想捞到好处。
魔烟老人面露微笑:“明智的选择。”随即望向江上雪,等她表态。
“我弟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江上雪淡淡道。
“如此甚好,那么,我们就一起上路吧。”魔烟老人转身向广场外走去。
天残剑客瞪了江家姐弟一眼,恶狠狠道:“你们都给我老实点,最好别耍花招。”
蝎尾娘子冲江上云抛了个媚眼,招手娇笑:“漂亮小弟弟,过来呀,路上寂寞,姐姐陪你聊天解闷。”
“小云……”江上雪连忙抓住弟弟的手,“别靠近那个浑身是毒的蛇蝎女人,当心着了她的道。”
江上云淡淡一笑:“放心,我没那么蠢。”
蝎尾娘子见他们姐弟俩看破自己的用心,悻悻地哼了一声,扭腰摆臀,转身离去。
江上云收起刑天,对姐姐道:“我们也走吧。”
江上雪点了下头,拉着弟弟的手,跟在蝎尾娘子等人身后,与之保持一定距离,眼中满是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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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残剑客和江上雪也望向魔烟老人,心中亦有相同的疑问。
江上云面无表情,出神凝视着正对面一堵水晶墙壁。
透过墙壁,依稀可见湖水游鱼,似乎没什么特异之处。但在“二十倍神念加速”的观察下,他还是发现了疑点,那湖水和游鱼,其实是一道阵图营造出的幻觉,水晶墙背后,另有玄机。
他没有开口道破这一机关,一是不想暴露“神念加速”这张底牌,引起群寇警惕,二来也是无此必要,因为魔烟老人亦在注视那被幻术阵图伪装起来的水晶墙壁,眼中浮现一丝笑意,显然看出了玄机。
“出口就在前方,只是你们位幻阵所惑,视而不见罢了。”
淡然一笑,魔烟老人负手走到水晶墙壁跟前,抄起紫铜烟枪,塞上烟草,点燃,深深吸了一大口,旋即喷向墙壁。
这一口浓烟之中,不仅蕴含丰沛真气,还融入大成境界“烟之奥义”,在空中聚拢成一团,旋即自行抽出一缕烟雾丝线,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巧手操纵,编织成复杂的阵纹。
众人都被眼前这幕奇妙的景象深深吸引,一时间鸦雀无声。
烟球好似线团,不断抽出烟线,编织阵纹,足足过了一盏茶工夫,烟球耗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由烟尘构成的复杂阵图。
“破幻之阵,启动!”
魔烟老人一声轻喝,烟阵应声向前飘去,印在对面水晶墙上,发出嗡嗡颤音。
墙上突然光芒大作,将那烟阵冲散。
待到光芒黯淡下去,水晶墙壁已然大变样,中央洞开一道门户,对面不是湖水,而是一个小小的房间,墙上镶嵌着夜明珠,天花板和地板都由钢铁铸造,上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阵图,发出幽幽灵光,显得很是神秘。
“出口已现,诸位随我进去。”魔烟老人擎着烟枪,率先走进那神秘房间。
天残剑客和蝎尾娘子也跟了进去。
江上雪故意落在后头,压低嗓音对弟弟道:“没想到这老魔头对阵道也有研究,不愧是‘七大寇’中的军师,底蕴深不可测。”
江上云轻轻一笑:“有他在前头开路,我们可以省不少力气。”
天残剑客听见他这话,很是不爽,回头冷笑道:“别光想着占便宜,接下来轮到你们姐弟俩前头探路。”
江上云懒得理他,拉着姐姐的手,径直走进神秘房间。
“二哥,这房间没有门户,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蝎尾娘子环顾四周,眼中满是迷惑。
魔烟老人跺了跺脚,淡淡道:“别东张西望,看看你的脚下。”
蝎尾娘子低头一瞧,顿时美眸一亮。
地板上镶嵌着一颗金色大五角星,五角分别焊接一根金属细柱,大约两尺多高,末端呈半球状,球面上镌刻着细腻的花纹,仔细观察,似乎是某种神秘阵图。
魔烟老人道:“我们脚下的星图,是一道机关,同时点亮星图五角,方可将之启动,打开继续前进的通道。”
“二哥,这机关要怎样才能启动?”天残剑客问。
魔烟老人拿烟枪敲敲一根金属立柱,沉声道:“这机关叫做‘星梯’,启动装置就是这五根金属立柱,等一下我们各自握住一根立柱,输入真气,便可开启阵纹,点亮星图,在那之后,我们脚下的地板便会开始移动,如同一部升降梯,承载我们进入魔尊洞府。”
蝎尾娘子笑吟吟道:“二哥不愧为昔日万灵教外门长老,对阵图机关之学了如指掌,若非你开口指点,小妹想破脑袋也寻不出机关所在。”
江上云闻言心头一动,暗道:“这老魔头既然是万灵教出身,那必然随身携带了机关人或者傀儡兽,方才交手之时,却不曾见他召唤这类机关装置,可见他还留了一手,须得多加防范。”
在魔烟老人的指挥下,众人各自握住一根金属立柱。江上云那根则由刑天代为握持,命其注入真气。
唰!
五道真气注入金属立柱,如同五条溪流,汇聚于星图中央,使阵纹焕发金光。
与此同时,地板下方传来齿轮绞合声想,脚下微微一颤,整个房间随之下坠,令得众人脸色顿变,直到发觉下降速度不快,且非常平稳,方自松了口气。
星梯匀速下降,过了大约一炷香时间,速度突然减慢,最后竟然停了下来。
蝎尾娘子吃惊道:“二哥,这是怎么回事!星梯停下来了,莫非出了故障?”
魔烟老人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少在那里乌鸦嘴,星梯抵达一处站点,自会减速暂停,显示站名,好方便乘客上下出入。”说着跺了跺脚,道:“自己看地板。”
众人好奇地低头望去,地板上果然浮现三个巨大的文字,金光闪闪,非常显眼。
“演……武……殿……”蝎尾娘子喃喃念叨,旋即满脸兴奋,“这演武殿,顾名思义,一定是魔尊平日演练武技的地方,他的武学秘籍,多半收藏在此处,咱们快进去探索一番!”
天残剑客闻言怦然心动,急切地问魔烟老人:“二哥,咱们怎么进入演武殿?”
魔烟老人随手在墙上一拍,道了声:“开门!”
围墙背后传来隆隆闷响,旋即敞开一道门户,对面正是一座大殿,正中央耸立着一座石碑,除此之外便空空荡荡,再无一物。
魔烟老人身形一晃,化作一团烟雾,率先飞向演武殿,天残剑客与蝎尾娘子也匆匆跟了上去。
江上雪迈出星梯大门,面露迟疑之色,回头问弟弟:“小云,咱们离开以后,星梯会不会自行开走,或者被那怪老头暗中动了手脚?”
江上云忍俊不禁,摇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星梯至少需要一名灵体期宗师或五名辟海后期武者同时驱动,方能开启,任意一人停止输送真气,星梯便会静止不动。你也不用担心魔烟老人破坏星梯,暗算咱们,我对阵道之学的了解,不比他差,他若暗中动手脚,瞒不过我的眼睛,况且,演武殿只是中途站,接下来他还要借助我们的力量启动星梯,就算想动手脚,也不会是现在。”
江上雪闻言顾虑尽去,拉着他的手正色道:“咱们也去演武殿看看,可不能让那些败类,夺走外公的武学传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魔尊演武殿正中央,耸立着一座黑曜石碑,高达三丈,威风凛凛。
石碑上面雕刻着九个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大字:撼天第一碑·风起云涌。
江家姐弟来到石碑跟前时,魔烟老人、天残剑客与蝎尾娘子三人,正围在石碑跟前,翘首观望碑上铭文,尽皆神色庄重,似乎在感悟什么。
江上雪见状心生好奇,抬头望向石碑,端详半晌,看不出有何特异之处,不由笑道:“撼天第一碑?外公真是好大的口气,小云,你看出什么来了?”
江上云沉吟一声,回想前世六大宗门探索魔尊洞府,事后流出的传闻,其中似乎就有提到石碑,只不过语焉不详,只记得与魔尊生前一门武技传承有关。
开启神念加速观察石碑,眼中渐渐浮现异色,对江上雪道:“这座石碑不可貌相,仔细观察,可以看到碑面文字比划之中,有种神秘的气韵在流动。”
江上雪瞪大凤眸,仔细观察碑上文字,眼睛都看酸了,却还是没有看出他所说的“神秘气韵”,不由摇头苦笑:“这座石碑之中或许真有秘密,可惜跟我无缘。”
蝎尾娘子也是看不出这座石碑有何奥妙,听见姐弟俩对话,回头冲江上云媚笑:“小弟弟,你看出什么来了,跟我说说。”
江上云淡淡道:“没什么。”
那石碑中的神秘气韵,其实是魔尊生前留下的一道神念,将之打入碑中,封印起来。至于这神念的内容,则有很多种可能,可以储存一段遗言,也可以是一门神通,当然,根据前世记忆,最大的可能是一道“武意”,也就是对某种武技的感悟。
后人若能开启石碑上的封印,便可收取魔尊武意,获得莫大的好处。
只不过,这封印并不容易解开。魔尊的武意,对于后来者而言,既是机遇,也是考验,如果无法通过石碑上隐含的考验,非但无法获得魔尊武意,还会遭到武意反噬,心性不够坚强的,直接精神崩溃也不意外。
蝎尾娘子见他一脸冷漠,对自己爱理不理,心里恨得牙根痒痒,脸上还堆满笑容,软硬兼施:“小弟弟,现在咱们是队友,理应同舟共济,若非靠我烟二哥破除幻阵,开启星梯,你们姐弟俩也进不了这演武殿,你若有所发现,也该说出来跟大家共享才是,自私自利可不是好孩子哟。”
天残剑客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道:“七妹,你脑子进水了不成?那小屁孩才多大年纪,能有什么见识?我们都看不出这石碑有何玄虚,他凭什么看得出来?”
蝎尾娘子笑道:“五哥,话别说的那么绝,人家说不定是宗门里的天才,生具一双慧眼呢。刚才听他说起石碑上的铭文,有什么神秘气韵,好像不似信口开河。”
天残剑客满脸不屑,扭头问江上云:“大天才,你倒是说说,看出什么气韵了?”
江上云如何听不出他话中的讥讽意味,冷笑一声,负手仰望石碑,淡淡吐出一句话:“夏虫不可语冰。”
天残剑客一愣,回头问蝎尾娘子:“什么夏虫,什么冰?他在说什么?”
蝎尾娘子沉吟道:“好像是一句古文,我也听不明白,或许跟碑中的秘密有关?”
江上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江上云道:“你别跟他们掉书袋,大字不识几个的草包,哪懂‘夏虫不可语冰’,直接跟他们说‘对牛弹琴’就是了。”
天残剑客闻言,顿时恼羞成怒,按剑怒道:“你们说谁是草包?竟敢出言嘲讽,老子剁了你们的手脚!”
江上云冷冷道:“骂你你都听不懂,你不是草包,谁是草包。”
天残剑客勃然大怒,正欲拔剑,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魔烟老人拍着脑袋,满脸狂喜之色。
天残剑客被他这么一打岔,便顾不得出手教训江上云,急忙问魔烟老人:“二哥,你发现什么了?”
“发现这石碑中隐藏的秘密。”
“什么秘密?”
“嘿嘿……”魔烟老人觉察到天残剑客和蝎尾娘子,紧盯着自己,目光灼热,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淡淡道:“这个么……现在还不好说,等我验证过后再跟你们细说。”随即向石碑走去。
蝎尾娘子忍不住道:“二哥,你若从这石碑中得到好处,可别忘了小妹,只要分我一杯羹,我愿无偿陪你十夜,包你风流快活。”
魔烟老人干笑一声,道:“再说吧。”匆匆走到石碑跟前,探出双手,按在碑上。手指刚一触摸碑面,石碑中顿时涌出金色光芒,如同一层保护膜,要将他的手弹开。
魔烟老人低吼一声,周身穴窍喷烟吐雾,真气全力催动,凝聚成一尊魔烟巨蟾,对抗那石碑辐射出的金光结界。
然而僵持不过数息,便无以为继,颓然缩手,退了下来,满脸挫败之色。
“二哥,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天残剑客问。
魔烟老人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这石碑中蕴含黑龙魔尊一道武意,若能承受住武意冲击,通过魔尊考验,便可解开石碑封印,获得好处,具体是什么好处,我也不得而知。”
方才他不肯说,是不想激起天残剑客等人的贪念,跟他抢夺石碑,如今他破解石碑失败,也就没有藏私的必要了,反正他都无法承受魔尊武意冲击,众人修为均不及他,就更没可能通过考验了。
然而宝藏就在眼前,天残剑客又岂会因他失败就放弃尝试,接着向他打听:“二哥,具体是什么考验?”
魔烟老人脸上浮现后怕的神色,喃喃道:“当你双手触摸石碑,立刻便会激活魔尊武意,陷入精神幻境,然后你会看到一位身穿漆黑铠甲、面目模糊的魔人,向你轰出一掌,威力之恐怖无法用语言形容,若非我见势不妙,赶紧收手后退,恐怕会被那招掌法打成重伤。”
天残剑客不敢置信:“以你半步灵体的修为,连一招也挡不住,那石碑中的魔尊武意,真有那么恐怖?”
魔烟老人冷冷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懂什么!那招掌法,看似武技,却并非以真气或者真元驱动,乃是将你拖入幻境,实为神念攻击,造成精神伤害,任你修为再高,哪怕是灵体期宗师,只要尚未开窍,无法以神念对抗魔尊武意,只能乖乖败退。”
长叹一声,接着道:“江湖上有句谚语,‘灵体之下皆凡人,开窍之下皆蝼蚁’,头一句是说灵体期宗师方可摆脱病苦,超脱凡人寿限,长命百岁,后一句说得是开窍期武尊的神通,哪怕你是灵体期宗师,超越凡人寿限,在开窍期武尊面前,也是蝼蚁,人家根本不给你伸手过招的机会,一眼望过来,神念直接轰击识海,抹杀魂魄,你就完了,如同碾死一只蝼蚁,不费吹灰之力。从前我还不信,今日尝过魔尊武意的厉害,方知此言非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了魔烟老人的讲述,天残剑客沉吟不语,目光紧盯石碑,流露出跃跃欲试之意。
魔烟老人看穿他的心思,淡淡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劝你最好不要尝试,否则有个三长两短,莫怪老夫言之不预。”
天残剑客闻言陷入犹豫,然而终究还是贪念占了上风,咬紧牙关,大步走到石碑跟前,全力催动内力,周身笼罩血色光华,伸出独臂,小心翼翼触摸石碑。
石碑再次释放金光,将他笼罩进去。
天残剑客身躯一震,神情变得有些恍惚,仿佛身陷幻境,脸上先是浮现惊讶的表情,旋即代之以浓浓的恐惧,突然瞪大双眼,惊呼一声,触电般缩回右臂。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拳头击中,他自碑前倒飞回来,摔在地上,口吐鲜血,神色痛苦,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魔烟老人冷哼一声,满脸不悦:“早就劝你不要尝试,你偏不信邪,活该吃亏。”
天残剑客单手撑地,艰难的爬了起来,面皮涨红,羞赧难言!
魔烟老人转头望向蝎尾娘子:“你也想去试试?”
蝎尾娘子看到天残剑客的惨状,早已吓破胆,连忙摇头,讪笑道:“二哥和五哥都不行,我就更不行了。”
看到魔烟老人和天残剑客先后失败,江上雪也是心里没底,低声问弟弟:“小云,我要不要也去尝试一下?”就这么被吓退,到底是心有不甘。
江上云沉吟一声,道:“试试也无妨,不过你先把封灵玉坠戴上。”
之前潜水时,江上雪担心首饰掉落湖中,便都摘下来让他代为保管。
江上云从储物灵戒中摸出封灵玉坠,帮姐姐戴在脖子上,可以抵消一部分魔尊武意的冲击。
准备就绪之后,江上雪走到石碑跟前,伸手触摸。
石碑不出意料的放出金光,将她卷了进去。
然而就在此时,粉颈上那枚玉坠儿突然发出柔和的光芒,试图阻挡那金光入侵,展开拉锯战。
“咦?那是什么,竟然可以抵挡魔尊武意!”蝎尾娘子不由惊呼。
天残剑客死死盯着那枚玉坠,眼中流露出贪婪之色,沉声道:“那似乎是一块封灵玉,难怪那小丫头敢上去尝试,原来藏了这么一件防御神念攻击的宝贝。”
蝎尾娘子听到“封灵玉”这三个字,目光顿时变得格外灼热,回头给天残剑客使了个眼色,传音入密道:“五哥,我们若能得到封灵玉辅助,通过魔尊武意考验的希望大大增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在这里将那姐弟俩解决掉,夺下封灵玉如何?”
天残剑客舔了下嘴唇,传音回道:“我也正有此意。”说着,两人悄悄向江上雪身后靠拢,准备出手偷袭。
“你们最好少打歪主意。”江上云冷冷道。看出这两个家伙没安好心,命令刑天挡在姐姐身后,严阵以待。
蝎尾娘子自知只靠她和天残剑客两人,敌不过江家姐弟和那机关巨人,便回头望向魔烟老人,暗示他一起动手,抢夺封灵玉坠。
魔烟老人眉头微蹙,没好气道:“你们两个给我消停一会儿,切不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破坏寻宝大计。”
见天残剑客满脸不甘,他沉下脸色,冷冷道:“没脑子的蠢货,你们也不想一想,这姐弟俩再加上那部机关巨人,实力还在骷髅道人和摘花公子之上,哪是那么好对付的?前面不知道还有多少风险,多少强敌,现在若因为一块封灵玉跟他们翻脸,闹得两败俱伤,那就得不偿失了。退一步讲,就算我们同时出手偷袭,顺利杀掉他们,接下来找谁帮我们发动星梯?”
天残剑客和蝎尾娘子闻言,顿时泄了气,悻悻地退到一旁。
江上雪在石碑前支撑片刻,封灵玉坠张开的神念防御结界突然浮现裂痕,旋即啪的一声,结界破开,一股冲击力随之涌来,将她震得倒退两步,脸色泛白。
“姐,没事吧?”
“还好没有受伤,可惜功亏一篑,没能通过考验。”江上雪满脸遗憾。
天残剑客和蝎尾娘子见她也失败了,不约而同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自身修为不够,戴着封灵玉也白搭。”蝎尾娘子淡淡讥讽道。她得不到的东西,也不想让别人得到。
江上雪冷哼一声,脸色有些难看。
魔烟老人道:“既然大家都无法领悟魔尊武意,只能放弃这块石碑,去别处碰碰运气。”说着,转身向大殿门外走去。
“急什么,我还没试过。”江上云迈步走向石碑。
“魔烟老人止住脚步,神色古怪的看向他。
天残剑客和蝎尾娘子也都露出好笑的表情,仿佛江上云刚刚说了一句十足愚蠢的话。
“我没听错吧?小弟弟,就凭你那点儿微末的修为,也想通过魔尊的测试?”蝎尾娘子似笑非笑,语带嘲讽,“劝你还是别做美梦了,免得当众出丑。”
江上云淡淡道:“武者求道,一往无前,失败亦是勇气可嘉,总比那些前怕狼后怕虎、连尝试都不敢的人强。”
蝎尾娘子是众人当中唯一不敢尝试触摸石碑的,被他这一针见血的反驳,气得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却是无言以对。
天残剑客冷笑道:“七妹,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你犯不着好言相劝,坐视他被魔尊武意轰得魂飞魄散,也是一桩乐事。”
江上雪深知魔尊武意的恐怖,连忙摘下封灵玉坠,要给江上云戴上。
“小云,如果你非要去尝试,就戴上这个,以防万一。”
江上云有信心通过魔尊武意的考验,本不需要向姐姐借用封灵玉坠,然而转念一想,戴上能让姐姐更放心,况且他也不想在魔烟老人等人面前表现的太过特异。
出风头固然一时爽,可一旦引起敌人的警惕,便没了扮猪吃虎的余地,得不偿失。
默默戴上封灵玉坠,他转身走到石碑跟前,对身后天残剑客与蝎尾娘子的冷嘲热讽,付之一哂,旋即伸出双手,按上石碑。
“撼天地一碑,好大的口气,就让我来亲身感受一下,是否名副其实。”
轰!
手指触摸石碑之际,一股金光喷涌出来,将他卷了进去,眼前一黑,仿佛进入了一个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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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云微微蹙眉,旋即释然,“眼前这片空旷陌生的天地,不过是幻境而已。”
根据魔烟老人等人的经验,他很清楚自己接下来将会遭遇什么。
“石碑散发的金光,其实是一道幻术结界,作用是将我拖入幻境。在这幻境里,魔尊武意将化作一个武道幻影,向我轰出一掌,而我亦可施展毕生所学,与之对抗。”
由于这种对抗是在幻觉中进行,所以身体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用灵魂力量对抗魔尊武意。对寻常武者来说,这没什么区别,现实中是什么修为,在幻境中也只能使出同样的修为。
但江上云是一个例外。
他的肉身不过聚气期修为,体内却有一颗来自前世的武尊级灵魂。
在现实世界里,灵魂受到肉体束缚,无法施展前世所学,而在这幻境之中,他的灵魂获得解放,可以尽情发挥前世武尊威能,这就是他有信心通过魔尊测试的原因。
“开窍期共有十重境界,黑龙魔尊生前早已达到第十重圆满境界,堪称巅峰武尊,而我前世死亡之时,不过是开窍期第一重修为,真与魔尊对抗,恐怕一招也接不下来,好在这碑中亦非魔尊真身,只是他留下的一道意念,倒也不难应对。”
思索之际,对面走来一个身穿黑色铠甲、脸上蒙着龙形面具的男子,口中吐出一道冰冷的声音,旋即手掌一震,隔空轰来。
“撼天第一击·风起云涌!”
滚滚真元化作风云怒涛,铺天盖地,席卷过来。
“好一招风起云涌,不愧是魔尊生前最强武技。”
赞叹之际,江上云信手一挥,周身穴窍涌出水蓝真元,如同万顷碧波,汪洋大海,浪潮滚滚反推回去。
魔尊掌力固然霸道,然而被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的真元大潮阻挡,终究还是难以持久,堪堪突破到江上云面前,便颓然消散,风平浪静。
擦了一把其实并不存在的冷汗,江上云暗道好险。
“魔尊的实力,比我预想中更强三分,这招风起云涌,我也是倾尽全力才抵挡下来,若是魔尊尚在人世,亲自使出这一招,我只有被秒杀的份儿。”
一掌打出,魔尊幻影没再继续攻击,体内涌动光芒,陡然炸裂,化作一道金灿灿的长虹,直接灌入江上云识海,转化成武学传承,铭刻在他的记忆中。
闭上眼睛,江上云默默感悟,发现所获甚丰,其中包括“风起云涌”的修炼秘诀。
“可惜这招掌法品级太高,必须以真元驱动,还要配合风之奥义,风之奥义倒是懂点皮毛,可我现在连真气都没练出来,更别说真元。”
好在除了这招掌法传承,还有现成的、直接可用的好处。
“接受灌顶之后,石碑中残存的魔尊武意,也一并存入我的识海,借用魔尊武意,我可以不经修炼,直接施展‘风起云涌’,每用一次,都会消耗一部分魔尊武意,最多三次,过后魔尊武意便会彻底耗尽。”
一念至此,江上云唇角泛起淡淡笑意,旋即睁开眼睛,脱离幻境。
回头望去,却见姐姐和魔烟老人、天残剑客、蝎尾娘子正注视自己,脸上满是震惊。
江上云微微皱眉,心道:“本来我还想佯装感悟失败,现在看来,恐怕是很难蒙混过关了。”
“刚才石碑上冒出一道金光,钻进那小子眉心,二哥,这是怎么回事。”蝎尾娘子低声问魔烟老人。
魔烟老人嘴角微微抽搐,眼中亦禁不住流露出嫉妒之色,“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那小子似乎通过了石碑中的考验,获得了魔尊的传承。”
“什么!这、这不可能!”天残剑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修为比他高无数倍,都无法通过考验,凭什么他却可以?是了,一定是那封灵玉有古怪!”
嫉妒使他失去理智,将魔烟老人的警告抛在脑后,大步逼近江上云,恶狠狠道:“交出封灵玉,不然老子掐断你的脖子。”
锵!
一道剑光横扫过来,灼热的剑气如同滚滚火浪,将他逼退。
江上雪持剑挡在弟弟身前,凤眸怒视天残剑客,虽是一言不发,浑身散发出的杀气,却令他不寒而栗。
剑拔弩张之际,那座石碑突然传来碎裂声响,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石碑表面浮现无数蚯蚓似的裂痕,旋即轰然崩溃,变成一地碎屑。
众人的目光,不由为之一颤,随即聚集在江上云脸上,神色各异。
“老五,别闹了,石碑中的武意已经消散,自行销毁,就算你夺了封灵玉,也没机会再次接受考验,这场机缘,注定不属于你我,强求不得。”魔烟老人叹息道。
天残剑客怒哼一声,事实摆在面前,却还心有不甘,盯着江上云问:“你在石碑之中,感悟到了什么?”
“既是感悟,怎可言传。”江上云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获得魔尊武意之后,手里多出三张王牌,他的底气更足了。如果天残剑客给脸不要脸,妄图出手相逼,他不介意赏对方一记“风起云涌”,用行动回答他的疑问。
“老五,适可而止吧。”魔烟老人拍拍天残剑客肩膀,阻止他与江家姐弟冲突升级,“魔尊洞府很大,机缘很多,这里没有我们的机缘,别处则未必见得,跟我走吧。”说罢负手走向大殿门外。
天残剑客狠狠瞪了江上云一眼,也随蝎尾娘子一同跟了出去。
江上雪收剑入鞘,悄声问弟弟:“小云,你在那石碑中获得了什么?”
“一招掌法传承,可惜我现在无法修炼,等你突破辟海十重,炼出一口真元,我就把那招‘风起云涌’传给你。”对于姐姐,江上云当然不会藏私。
“此外,我还得到了碑中残存的魔尊武意,可以施展三次“风起云涌”,这是魔尊生前成名绝学‘撼天四式’的第一招,所以记录这招武意的石碑,名曰‘撼天第一碑’,以此类推,这魔宫里应该还有三座石碑,记录了其它三招掌法,却不知位于何处。”
“那撼天四式,有多厉害?”江上雪很是好奇。
江上云脸色凝重,徐徐道:“这套掌法是什么品级,我无法估测,单是第一招风起云涌,就相当于一门天阶极品武技,有多厉害,你可想而知。当然,那是说由魔尊本人施展,我得到的只是一道武意,相当于魔尊留下的一个武道幻影,只能发挥出一成威力,但是,仅此一成威力,就足以抵得上灵体后期武道大宗师全力一击。”
江上雪惊讶咋舌,旋即面露疑惑:“既然如此强悍,你刚才为何不直接使出来,杀掉天残剑客一党?”
江上云摇头道:“魔尊武意有限,使用三次便会消散,我不想浪费在他们身上,别忘了,外面还有青衫客追杀咱们,他比魔烟老人、天残剑客和蝎尾娘子加起来更可怕,这张底牌,我想留着对付青衫客。”
江上雪闻言心头释然,不再多问,牵着弟弟的手快步返回星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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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梯缓缓下降,过了许久,脚下地板突然发光,浮现一行字迹——暗玉湖畔·廊桥。
“所谓‘暗玉湖’,就是我们之前透过水晶隧道看到的那个神秘湖泊,位于地下千丈深处,隔着厚厚的岩层,与上方玄玉湖对应,一在明处,一在暗处,故此名曰‘暗玉湖’。”江上云回想前世记忆,轻声对姐姐说,“不出意料的话,暗玉湖就是星梯的最后一站。”
话音方落,星梯停了下来,对面围墙上有一道石门,布满斑驳的青苔。
魔烟老人挥出一道真气,推开石门,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条笔直的水晶走廊。
透过水晶地板,可以看见脚下湖水荡漾,上方是空旷的岩石穹顶,四周亦是石壁,散发幽幽磷光。
借着磷光向前眺望,只见湖面辽阔,一望无际。高达百丈的穹顶,似乎有暗道与外界相通,吹来刺骨阴风,在昏暗的湖面上掀起波浪,隐约可见鱼群游动,尽皆肥壮凶猛,满口獠牙,显然是嗜血的魔物。
星梯出口位于峭壁中央,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唯有这条横跨湖面的水晶廊桥,通往未知的前方。
众人跟随魔烟老人,在昏暗的走廊中沉默前行,气氛格外凝重。
走到廊桥中段,魔烟老人突然止住脚步。
“二哥,怎么了?”天残剑客问。
“前面有陷阱。”魔烟老人沉声道。
众人向前望去,走廊空旷,看不出有何障碍,唯有脚下地板变了颜色,漆黑如墨,透出一股危险的征兆。
江上云凝眸细看,发现黑色地面镌刻着复杂的阵纹,流溢金色光芒,显然是一道禁制。
目光向前移动,距离众人驻足之处三丈之遥,地板上竖起一根黑色立柱,大约三尺高,碗口粗,柱面刻有盘龙纹饰,看不出是阵图抑或单纯的装饰。
立柱上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圆球,散发出青色光辉,分明是一颗极品风系奥石,里面似乎封印了什么东西,黑乎乎的,还在不停的游动。
江上云从储物灵戒中取出巡天镜,戴上,调解放大倍率,那颗诡异的圆球在视野中渐渐变得清晰。
球体表面镌刻着神秘的阵纹,球体内的阴影,赫然是一条小小的黑龙,仿佛在湖中戏水,蜿蜒游动。
微微眯起眼睛,江上云暗道:“武尊可以将自身一道神通,封入奥石,炼成神符,启动神符之后,便可将神通释放出去,作为一种消耗性灵器,观此神符,以风系极品奥石作为载体,可见里面封印的是风属性神通,且演化出黑龙幻影,那么显而易见,其中封印的定是魔尊生前赖以成名的招牌神通——黑龙之怒。”
在他记忆中,前世各大宗派高手探索黑龙魔宫之时,曾为这枚“黑龙神符”展开激烈争夺,最后也不知落入何人之手。
不过,有一点他确信无疑:“黑龙神符不是那么好拿的,想将之收入囊中,要经历两道考验,首先得穿过禁制,走到黑龙神符跟前,接下来,触摸黑龙神符之时,还将遭到魔尊神念的冲击,只有承受住神念冲击,才能真正成为黑龙神符的主人。”
目光扫过魔烟老人一行,唇角勾起一丝慵懒的笑意,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坐等他们自讨苦吃。
魔烟老人观察许久,摇头叹气:“这禁制阵图太过玄奥,我无法破解,除非……”
“除非什么?”天残剑客和蝎尾娘子满脸急切的问。
“除非设法破坏阵眼。”魔烟老人指着镶嵌在立柱上的圆球,沉声道:“你们可有看见那东西?那是一块极品风系奥石炼制的神符,里面封印了魔尊的神通,只要有人踏入禁制,神通立刻就会释放出来,将闯入者击杀。”
蝎尾娘子目测了一下距离,蓦地手腕一抖,甩出长鞭,试图将那神符打碎。
然而蝎尾鞭刚一侵入禁制,立刻触发神符,嗡的一声,青光大盛,狂风大作,无数条黑龙从中飞腾出来,围绕禁制纵横盘旋,气象恢弘,声势浩大,惊得蝎尾娘子连忙撤回长鞭,却还是迟了半步,一道神念冲击过来,轰击她的识海。
惊呼一声,蝎尾娘子顿时飞跌出去,七窍流血,惨不忍睹。身下竟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已然吓得小便失禁。
众人见状,无不脸色大变,暗自胆寒。
魔烟老人沉声道:“老七,算你运气好,捡回一条命,若你刚才踏入禁制,所受神念冲击将十倍于此,当场便被轰碎识海,魂飞魄散。”
蝎尾娘子娇躯颤抖,面无人色,不敢再看那黑龙神符一眼,显然不光受了重伤,还造成严重的心理阴影。
“二哥,哪怕在禁制之外攻击神符,也会遭到反噬,还有没有别的办法破解禁制?”天残剑客问。
魔烟老人沉吟一声,道:“稳妥的办法暂时没有,不过那禁制中的黑龙,看上去数以百计,其实只有一条是神通所化,其余都是幻术营造出的镜像,并不具备杀伤力。问题在于我们看不出哪条是真哪条是假,只能派人进入试探,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够顺利取下神符,破解禁制。”
派人探路……?
魔烟老人话音方落,天残剑客和蝎尾娘子立刻望向江家姐弟,眼神不怀好意。
“你们姐弟俩既然跟我们组队寻宝,总不能光坐享其成,现在轮到你们出力了,最好不要推辞。”天残剑客语带威胁。
江上雪咬了咬牙,道:“我来试试。”大步走向禁制。
蝎尾娘子突然抬手拦住她,似笑非笑:“依我看,还是先让你的宝贝弟弟去吧,哪怕他有个三长两短,也是无碍大局,留下那尊机关人就够了,然而你若死在禁制之中,我们无法开启星梯,可就回不去了。”
江上雪脸色一沉,正待开口,江上云抢先道:“姐,就先让我试试吧。”
“小云……”江上雪神色不忍,试图劝说弟弟不要去冒险。
江上云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姐,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江上雪觉察到弟弟眼中的暗示,又想到他对阵道之学颇有研究,勉强压下心头不安,柔声叮嘱道:“多加小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走到禁制跟前,并不急着进入,先将“巡天镜”的放大倍率调节到最大,在镜片的掩护之下,眸中闪过一抹水蓝波光,悄然开启神念加速。
眼中的景物迅速放缓二十倍,禁制中飞舞的群龙也发生微妙变化,果然如烟魔老人所说,只有一条黑龙是神通所化,其余皆为虚影。
“看穿真假,对我来说并不难,难点在于躲避神通黑龙的攻击,并且及时取下神符,这对我的轻功是一大考验。”江上云心中暗道。
为确保一次成功,他继续观察那条神通黑龙的动作,若能找到它的飞腾规律,破解此阵就有十足把握。
目光无意中眺向廊桥对面,不由心头微动,眼中浮现一丝异色。
他此刻置身的廊桥,架设在暗玉湖上,远处湖心有两座小岛,一大一小,如同母子相望,相距约有百丈。
若能通过黑龙禁制,便可直达廊桥出口所在的母岛,对面子岛之上,耸立着八根石柱,高矮粗细相仿,呈环形排列,分明是一座传送阵。
透过“巡天镜”,江上云可以清楚看剑巨石阵中有一绿色光门,隐约浮现湖中游鱼景象。
与脚下湖水对比过后,他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巨石阵中的湖水,与暗玉湖水截然不同。”
“暗玉湖中徘徊的是食人鱼群,而那巨石阵中,显示出的却是普通鱼群,这就意味着,穿越那做巨石阵,我们可以直接传送回……”江上云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正思索时,身后传来天残剑客不耐烦的催促。
“小子,你还要磨蹭多久?”
“有本事你自己进去试试。”江上雪没好气地反驳道。
江上云没有理会身后的争吵,径自向前迈出一步,在众人的注视下,踏上黑色地板。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空中那条飞腾的黑龙,并未向他发起攻击,仿佛当他不存在。
“咦?”江上云微微一怔,旋即退了回来。
江上雪连忙跑到弟弟身边,紧张地问:“小云,刚才是怎么回事?”
江上云略作思索,嘴角浮现笑意,轻声在姐姐耳畔说:“放心,这道禁阵,唯独不会攻击身怀魔尊武意之人。”
江上雪闻言恍然大悟:“如此说来,外公在前面演武殿中,安置那块撼天第一碑,并非无意之举,乃是为了挑选有缘之人,唯有获得其武意传承之人,能够破解眼前这道禁制?”
江上云点了下头,口中说些可有可无的话,一边悄悄在她手心写字。
江上雪辨认出他所写文字,不由脸色一变,旋即恢复镇定,郑重地冲他点了下头,道:“你放心破阵,此事我会牢记在心!”
放开姐姐的手,江上云再次进入禁制,装出小心翼翼的样子,左闪右躲,时不时还来一个前滚翻,显得很是狼狈,仿佛正在躲闪黑龙扑击。
身后魔烟老人一行,根本看不出阵中真龙未动,只有一群龙影陪他演戏,还当他的处境险象环生,不由提心吊胆,屏住呼吸。
折腾了一番,江上云终于“艰难”的来到那黑色立柱跟前,一把握住黑龙神符。
嗡!
手指触摸神符的刹那,一股恐怖的精神力量冲击过来,直刺识海。
“魔尊的神念冲击么?”江上云眼中浮现笑意,“看来这就是第二道考验了。”
面对侵入识海的神念冲击,他从容自若,毫无惧意。
他的武学修为不过区区聚气期,神念修为却是武尊级别,比魔烟老人之流高出十万八千里。
更何况,还曾在神秘冰宫之中,承受上古大帝之音冲击,神念增强一倍,心性比前世全盛时期更为坚强。
体验过天龙大帝浩瀚博大的意志,魔尊的神念冲击便是小巫见大巫了,自然无法撼动他的武道之心。
不过,为了避免引起魔烟老人等人的怀疑,他还是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双眸紧闭,浑身颤抖宛如触电,偷偷咬破嘴角,些微鲜血和着一口唾液,狠狠吐了出去,倒也显得颇为惨烈。
“小云!”江上雪被弟弟逼真的演技吓到了,关心情切之下,什么都顾不得了,便要冲进禁制。
江上云嘴角一抽,连忙停止演戏,高声喝道:“姐!别担心,我……我还撑得住!”旋即一把将那神符扯落下来。
咻……
四周飞舞的龙影,立刻全部消失,脚下漆黑的地板,亦恢复水晶质地。
“好!禁制已破!”魔烟老人喜出望外。
天残剑客和蝎尾娘子也是松了口气,为江上云逆天的好运感到匪夷所思。
擦擦嘴角血渍,江上云收起神符。神念感应之下,发觉符中存有三道神通,正是魔尊招牌绝技“黑龙之怒”。
天残剑客紧盯着他手中的神符,目光贪婪如同饿狼,上前一步,冷喝道:“小子,把那块神符拿给我看看。”
江上云转过身来,手中把玩着黑龙神符,清冷的目光与他对视,淡淡反问道:“我冒死破阵所获神符,凭什么给你?你的要求,未免太过霸道。”
锵!
天残剑客直接拔出背后那口布满锯齿的大剑,脸上凶性毕露。
“就凭老子手中这口天残剑,你不交出神符,我就砍了你的手脚!”
魔烟老人也逼近上来,目光阴冷,语带威胁:“小朋友,你方才受到黑龙神符冲击,想必识海已经遭受重创,倘若试图激发符中神通,必将遭受精神反噬,魂飞魄散,趁早交出来,免得害了自己。”
“遭受精神反噬?”江上云暗自好笑。
的确,意志力不够强大的武者,难以驾驭神符,勉强使用便会遭受反噬,然而他乃武尊重生,识海中早已凝聚神念,又岂会遭受神通反噬?魔烟老人所言,不过是自作聪明。
但是,他并没有当面揭穿,装出一脸迟疑的样子,似乎犹豫不决。
魔烟老人见状,挥了挥手,示意天残剑客与蝎尾娘子,把江上雪围堵在当中。
“小朋友,你大可拿着神符逃跑,然而前方乃是死路,湖中遍布食人魔鱼,你能跑到哪去?退一步说,你跑了,你姐姐跑得了吗?以我们三人之力,留下她不是难事。”魔烟老人淡淡吐出威胁话语。
天残剑客盯着江上雪,眼中流露出****之意。
“这丫头长得不错,杀她之前,二哥不妨跟我一同找点乐子,好好玩弄这位天道宗第一天才少女。”说着,又转向江上云,冷笑道:“如果你有兴趣看一场奸杀少女的好戏,我可以免费表演给你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你有兴趣看一场奸杀少女的好戏,我可以免费表演给你看。”天残剑客目光淫邪阴冷,不怀好意的打量江上雪,毫不掩饰内心的****。
江上云眼中闪出一抹寒芒,沉声道:“神符可以给你,先放我姐过来。”
魔烟老人面露不屑:“你当我们是白痴吗?除非你先交出神符,否则免谈。”
江上雪怒道:“你们都当我是好欺负的不成?小云,少跟他们啰嗦,就凭这三块料,拦不住我!”
“何必三人联手,老夫一人足矣,拦不住你一世,拦得住你一时也就够了,在此期间,谁能替你保护弟弟?”魔烟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一个阴险的笑容,“老五,去拿神符,如果他不给,你跟七妹联手制住他,切记留下活口,有人质在手中,不信他姐姐不肯乖乖听话。”
江上雪闻言俏脸色变,蓦地拔出剑来,意欲拼死一搏。
“且慢!”江上云阻止姐姐动手,冲天残剑客道,“神符给你,不许为难我姐。”
天残剑客哈哈大笑:“早这么听话不就得了。”仗剑走上前来,伸手道:“站在那里别动,直接把神符扔给我,不想死就别耍花招。”
江上云徐徐摊开手掌,雪玉般洁白的掌心,托着一颗青中透黑的圆球。
天残剑客的目光顿时被神符吸住,不由吞了口唾沫,呼吸加速。
就在这时,神符突然光芒爆射,一条黑龙从中飞出,伴随一声震撼灵魂的咆哮,扑向天残剑客。
天残剑客悚然而惊,慌忙催动护体真气,挥剑斩向黑龙。
然而那黑龙乃是精神攻击,并无实质,又岂是刀剑、真气所能抵挡?毫无阻碍的横穿剑刃,透过护体真气,径直击中天残剑客眉心,轰爆识海。
“啊啊啊啊!”
伴随一声无比凄厉的悲鸣,天残剑客如遭雷击,身躯狂震,旋即,头颅“砰”的一声爆开,鲜血冲天飞起。
唰!寒光一闪,杀气森然。
江上雪与弟弟早有默契,天残剑客被“黑龙之怒”轰爆头颅的同时,突然反手一剑,刺向魔烟老人心窝。
“贱婢放肆!”
魔烟老人目露凶光,双掌合十夹住龙纹剑,周身穴窍喷射真气,奋力阻挡剑锋迫近。
江上雪没想到这老魔警惕心这么强,偷袭未遂,果断轰出一掌,将他打得吐血暴退,乘机夺回龙纹剑,退到弟弟身旁,与他并肩而立,仗剑严阵以待。
“姐,跟我走。”江上云握紧神符,拉着姐姐的手转身向廊桥对面飞奔。
神符中尚存两道“黑龙之怒”,若全部释放出来,足以秒杀魔烟老人和蝎尾娘子,但他舍不得浪费在对方身上。
“小云,为何要逃跑?”江上雪一边跟随弟弟飞奔,禁不住问他:“天残剑客已经伏诛,你我两人在加上刑天,对上魔烟老人和蝎尾娘子稳占上风,何不干脆将他们全宰了,省得碍事。”
江上云摇了摇头,轻声道:“那魔烟老人,深藏不露,我怀疑他手里还有底牌,况且廊桥空间狭窄,刑天体型太大,根本施展不开,咱们先离开廊桥,到了岛上宽阔地带,占据地利,再解决掉他们也不迟。”
江上雪释然道:“如此甚好,就等他们追上来送死吧。”说着催动乘风逍遥诀,脚踏旋风,拖着弟弟的手加速狂奔,只是片刻之间,便把身后两人远远甩开。
“二哥,五哥已死,咱们追上去恐怕凶多吉少,还是趁早离开为好。”蝎尾娘子跟在魔烟老人身后追踪江家姐弟,脸上难掩忧色。
魔烟老人冷冷反问:“离开?你说的轻巧,只靠咱们两人,无法启动星梯,回头路万万走不得,唯有拼死一搏,方有机会觅得一线生机。”
“可那江家姐弟并不好惹,还会召唤机关巨人,咱们追上去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别忘了,那小鬼手中还有神符,一旦放出那黑龙神通,咱们可抵挡不住。”回想天残剑客爆头身亡的惨状,蝎尾娘子不由头冒冷汗,心中打起退堂鼓。
“哼,你不必担心,我手里有一样东西,可以对抗江家小子的机关巨人,到时候我来对付江上雪,你去杀掉江上云,至于他手中的神符,乃是一次性灵器,释放一次就成了废品,如若不然,他大可继续释放神通,一口气将我们全部杀死,何必掉头逃跑。”魔烟老人从容不迫地分析道。
蝎尾娘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魔烟老人的话听起来似乎有理,可她心里没底。
江上云给她的印象,根本不像一个正常的十三岁少年,多智近妖,城府深不可测,不可以常理揣度。从摘花公子到天残剑客,所有低估那个小妖孽的人,最终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她不确定自己和魔烟老人会不会是下一个牺牲者。
然而事到如今,她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跟魔烟老人一条路走到底,暗自祈祷:“千万别在发生意外。”
唰!唰!
两条身影飞出廊桥,在岛屿中央一片宽阔的沙地停下脚步。
江上云转过身去,站在廊桥出口,深深眺望。
须臾之间,魔烟老人与蝎尾娘子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与出口相距不过百尺。
“这个距离,刚刚好。”
轻抿朱唇,星眸微眯,少年俊美的脸上浮现一抹冷酷的笑意,旋即屈指一弹,将机关巨人召唤出来。
“堵住出口,启动超载模式。”江上云从容下令。
刑天踏出一步,将廊桥出口堵的严严实实,旋即胸中发出沉郁的轰鸣,周身穴窍喷射银光,吹得甲片尽皆向上翘起,仿佛一台沸腾的机器,即将爆炸。
下一瞬,刑天胸口银色星痕变成金色,浑身真气汇聚于此,经十倍压缩,凝炼成为真元,化作一道金色光束,骤然放射出去。
咻!
金色光束几乎将廊桥填满,透过水晶墙壁,照得湖上亮如白昼。
魔烟老人首当其冲,顿时被这恐怖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睛,心知无路可逃,只得匆匆凝炼一口真元,灌注双掌,向前推出,对抗真元大炮。
轰!
一声巨响,水晶廊桥内掀起狂暴的冲击波,将四周墙壁全部震碎,一节节爆裂开来,水晶碎屑漫天溅射,湖面亦受爆炸气流冲击,掀起惊涛骇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轰!
一声巨响,水晶廊桥内掀起狂暴的冲击波,将四周墙壁全部震碎,一节节爆裂开来,水晶碎屑漫天溅射,湖面亦受爆炸气流冲击,掀起惊涛骇浪。
爆炸中央地带,一股烟尘冲天而起,于空中凝聚成一团灰色烟球,旋即演化成灰背白腹的巨大蟾蜍,发出一声震天长鸣,凌空翻身,落在岛上,四肢伏地,怒目圆睁,神态狰狞。
魔烟巨蟾腹中,隐约可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是魔烟老人,手抚胸口,吐出一口鲜血,缓缓抬起头来,神情狼狈,怨毒的目光刺向对面那白衣胜雪的美少年。
江上云冷冷与他对视,心中微感意外。
按照他事先的算计,刑天这一炮若能将魔烟老人当场轰杀,自是最好不过,即便不能将之击毙,打成重伤也算达到目的。
可他没有想到,这魔烟老人隐藏如此之深,硬接真元大炮轰击,只是吐了口血,并未如他所愿,丧失战斗力。
吞下一颗丹药,压住翻腾的气血,魔烟老人满是皱纹的脸庞阴沉似水,目光移到刑天身上,流露出忌惮之意。
见其轰出一炮,并无后续攻击,反而似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真气散尽,呈现疲惫之态,方露出一丝冷笑,对江上云道:“小朋友,你这尊机关人,观其造型风格,绝非万灵教出品,你们江家也没那个本事造得出来,顶多将它修补一下罢了,而且修补的并不完美,否则它也不会仅仅轰出一炮便过热衰弱,此物在老夫手中可以发挥更大价值,你若肯割爱,将之赠与老夫,刚才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如何?”
江上云冷笑一声,反问道:“你不过是万灵教一弃徒,谈何发挥刑天真正价值?莫非你脱离万灵教落草为寇,只为掩人耳目,其实背地里仍与教中高层往来密切?”
魔烟老人面孔微微抽搐,森然道:“少打听这些没用的,给你两个选择,交出机关人,否则,死!”
红色倩影飞掠过来,蝎尾娘子满面诧异:“二哥,何必跟他说这些废话,杀了他们姐弟俩,机关人不就归你了?”
魔烟老人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懂个屁!江家小子不用傀儡笛,直接出声操纵这台机关人,可见机关人体内必有记录其声音特征的装置,若不由他本人将之开启,亲口转让所有权,这机关人绝不会听我指挥,倘若强行操纵,难保不会触动其体内的自毁装置,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听了他的话,江上云心头一凛。这老头眼睛真毒,所言字字属实。
蝎尾娘子干笑一声,讪讪道:“我又不是万灵教出身,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真的吗?可我发现,你的心思比这机关人的构造更难测。”魔烟老人冷冷盯着她的眼睛,“方才机关人开炮之时,我特地招呼你联手对抗,你却佯装未闻,躲在我身后,拿我当盾牌挡灾,害得我受伤吐血,念在往日交情,此事我暂不追究,你若再敢打小算盘,休怪我翻脸无情!”
蝎尾娘子闻言脸色尴尬,讪讪无语。
魔烟老人没再搭理她,回头望向江上云,傲然道:“如果我没猜错,你那台机关人正处于虚弱期,无法激发真气,形同一堆废铁,现在只凭你们姐弟俩的实力,绝对不是我与蝎尾娘子的对手,交出机关人与储物灵戒,是你们唯一活命的机会,奉劝你们不要自误。”
江上雪上前一步,与弟弟并肩而立,樱唇蠕动,传音入密:“我来拖住魔烟老人,你可有办法对付那蝎尾娘子?”
江上云略一思索,发觉除了刑天,自己手中还有不少底牌,比如魔尊武意和黑龙神符,比如背包里呼呼大睡的猫姐。
有这些底牌,杀掉魔烟老人也不是难事,更何况自己只需要对付实力较弱的蝎尾娘子,于是点头道:“没问题,就在这里解决掉他们吧。”
江上雪闻言心头大定,拔剑指向魔烟老人,娇叱道:“老魔头,少废话,过来受死!”
魔烟老人森然一笑:“我是不知道你们姐弟俩哪来的自信,或许你们自认为还有底牌,不过事实会证明,你们是在自寻死路。”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金属片,约有巴掌大小,造型酷似齿轮,中央镶嵌一块极品灵石,四周隽刻着复杂的阵纹,散发出幽幽冷光,显得很是神秘。
江上雪面露疑惑,不懂他想作甚。
江上云却是目光一凝,盯着那枚黑色齿轮,沉声道:“你想召唤机关人,还是傀儡兽?”
魔烟老人手中的齿轮,是万灵教内门弟子以上级别方有机会获得的特殊灵器,名为“召唤盘”,类似储物灵戒,只不过其储物空间功能单一,只能用来存放特定的机关人或者傀儡兽。
故此,一见魔烟老人亮出此物,江上云就猜到,他必定是要召唤某种机关装置。天灵教徒常用来辅助战斗的机关装置,不是机关人,就是傀儡兽。
“呵呵,小家伙,你的眼光不错,至于我要召唤何种机关装置,你马上就会看到。”
魔烟老人面露诡笑,手指摩挲召唤盘,正要从中取出某物,身后暗玉湖中突然传来一声震撼灵魂的龙吟。
湖中掀起惊涛骇浪,深渊魔龙破水而出,巨大的黑影瞬间笼罩整个岛屿。
魔龙垂下头颅,蓝宝石般的眸子,射出两道若有实质的光芒,冷冷扫视岛上众人,恐怖的龙威随之辐射过来,惊得众人无不心头狂骇,脸色大变。
深渊魔龙又是一声咆哮,仿佛吹响战斗的号角。湖水顿时沸腾起来,无数蛟头鳄冲出水面,向众人置身的小岛发起冲锋,目光所及,鳄鱼脊背铺成一片惨绿的海洋,无数双嗜血的眸子在湖面上飘荡,如同点点鬼火,观之令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快跑!”江上云见势不妙,当机立断收起“刑天”,抢在蛟头鳄群完成包围之前,拉着姐姐的手朝湖面狂奔。
魔烟老人也回过神来,高举召唤盘喝道:“跨海穿山兽,速速现身!”
话音方落,召唤盘中飞出一头钢铁怪兽,稳稳落在地上。
此兽高约五尺,从头到尾长约两丈,外形酷似一只大号穿山甲,浑身覆盖着厚厚的金属鳞片,头顶焊接一支锋利的独角,四肢短粗健壮,脚趾形似鸭蹼,屁股后面还拖着一条鱼尾,看上去非常古怪。
魔烟老人走到“跨海穿山兽”跟前,手持召唤盘,在其身上一拍。
嗡!
召唤盘与那傀儡兽同时放出光芒,似乎打开了密码锁,兽腹随即敞开一道狭窄的舱门。
魔烟老人正待钻进舱门,身后传来蝎尾娘子的呼救声。
“二哥,带上我!”
魔烟老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冷冷道:“七妹,别怪我心狠,跨海穿山兽腹中空间狭小,仅容一人藏身,你自求多福吧。”说罢不再看她一眼,埋头钻进兽腹,舱门立刻关闭。
跨海穿山兽头顶独角嗡嗡转动,散发出灼热的光芒,蓦地一头扎在地上,泥土漫天飞扬。
待到蛟头鳄群围拢过来,魔烟老人已然乘坐跨海穿山兽钻进地底,不知去向,现场空余一堆高高坟起的泥土,当中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地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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蝎尾娘子眼睁睁看着魔烟老人弃她而去,气得顿足咒骂。不料祸不单行,骂声惊动蛟头鳄群,掉头包围过来,吓得她赶紧闭嘴,催动无形毒功,杀出一条血路,效仿江家姐弟,朝湖上逃亡。
暗玉湖上,两条白色身影贴着湖面一闪而过,快如疾风。
江上云施展迷踪步,拖着四条残影,借着水面张力踏波疾驰,通行无碍。
江上雪所修轻功“凌波步”早已达到圆满境界,踏水而行,更是如履平地。
“小云,这湖上到处是蛟头鳄,我们要往何处逃?”挥出一道真气,轰开拦路的鳄鱼,江上雪满面忧色。
江上云指向对面小岛,沉声道:“刚才我用巡天镜观察过,那个小岛上设有一座巨石传送阵,逃到那里,我们就安全了。”
江上雪闻言脸色稍有好转,正想问他那座传送阵通往何处,脚下浪花翻涌,一群食人魔鱼破水跃起,张口欲咬两人之足,利齿森然,密密麻麻,脚下湖面,立时化作刀山。
眼中闪出一抹幽蓝光泽,江上云及时开启神念加速,预判魔鱼咬噬角度,足尖避开利齿,轻点鱼吻,如同脚踏片片浮木,借力飞奔,速度不减反增。
江上雪自有真气护体,元磁*在一双纤纤玉足下方撑开弧形力场,将食人鱼群隔绝在外,亦是有惊无险。
姐弟俩如履薄冰,步步惊心,踩着食人鱼群狂奔百丈之遥,眼看小岛渐近,一道掌风突然袭来,轰在江上雪背上,虽有元磁力场阻挡,仍震得她脸色一白,嘴角溢血,护体真气当场崩溃,娇躯跌落水中。
“呵呵呵呵……小妹妹,别怪姐姐心狠手辣,谁让你不长眼睛,挡了我的路,你们姐弟俩就在这跟鱼儿戏水吧,老娘先走一步。”
娇笑声中,蝎尾娘子带着一股香风,从她身旁飞掠而过,顺势甩出一鞭,狠狠抽向江上云。
唰!
身形一晃,江上云逆行迷踪步,惊险闪开她的偷袭,冷冷瞪了这毒妇一眼,顾不得找她算账,转身向姐姐落水之处跑去。
飞奔之际,金色剑势冲天而起,脚下鱼群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意,在本能的驱使下,迅速向四周逃逸,湖面泛起圈圈涟漪。
“刚之拔剑术,九剑齐发!”江上云一声冷喝,刚剑悍然出鞘。
寒光纵横捭阖,破风声连成一线,群起围攻江上雪的食人鱼,瞬间被刚剑屠戮殆尽。
江上云拖着四条残影,紧贴水面飞掠过去,刹那间来到姐姐身旁,伸臂一揽,将她自水中救起。
江上雪紧抱弟弟胳膊,娇躯颤抖,俏脸煞白,兀自惊魂未定。遥望蝎尾娘子远去的背影,禁不住咬牙切齿:“那个歹毒的贱人,我定要亲手宰了她!”
“放心,她跑不掉。”
脑后蓦地浮现三圈龙象金轮,江上云盯着蝎尾娘子背影,眼中浮现一抹幽蓝冷光,杀气毕露。手腕一抖,一道银芒破空射出,正中蝎尾娘子脑后。
啪!
银蛛弹出八爪,扯住她的发髻,一股大力随之袭来,几乎将其头皮生生扯落。
“啊啊啊!”蝎尾娘子无力摆脱江上云的拖拽,尖叫着倒退回来。
江上云借此拖拽之力,紧搂姐姐纤腰腾空跃起,如同一双比翼鸟,转眼间滑翔至蝎尾娘子上空。
蝎尾娘子亦觉察到破空风声,抬头仰望,目睹江家姐弟凌空飞来,瞳孔顿时一缩,面孔因极度惊恐变得扭曲。
恰在此时,江上云一脚踩下来,结结实实蹬在她的脸上,借力再次腾空而起,手腕一抖,收回银蛛镯,携姐姐飘然落在一根桌面粗细、平滑如镜的石柱之上。
噗!
蝎尾娘子被他一脚踩断鼻梁骨,满脸喷血,跌入湖中。
鱼群嗅到血腥气息,蜂拥而上,无数利齿,围着她疯狂啃噬。
蝎尾娘子痛极悲鸣,拼命催动真气,跳出湖面,浑身鲜血淋漓,挂着数条兀自死死咬住她的食人魔鱼,挣扎着朝石柱狂奔。
挥手甩出蝎尾长鞭,缠绕石柱,借力向上窜起,总算脱离水面,悬挂在石柱上。
原本性感诱人的*,此刻已然狼狈不堪,裸露出大片雪白肌肤,皮开肉绽,血流不止,紧贴在冰凉的石柱表面,如同一只风鸡,兀自颤抖不已。
身下湖面,食人鱼群嗅到血腥味,贪婪地围拢上来,奋力窜出水面,张大布满利齿的嘴巴,试图咬她脚踝。
“滚开!都给我滚远点!”蝎尾娘子连声尖叫,竭力缩脚,躲闪魔鱼袭击。
魔鱼咬了个空,上下颚闭合之际,利齿撞击出咔咔声响。
这恐怖的音符此起彼伏,吓得蝎尾娘子面无人色,精神濒临崩溃。
恰在此时,石柱上方,探出两张面孔,冷冷俯视着她。
蝎尾娘子抬头望去,江家姐弟完美无瑕的容颜,此刻在她眼中却比修罗恶鬼更恐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咕咚!
蝎尾娘子艰难的吞咽口水,勉强挤出笑容,楚楚可怜地哀求道:“江小妹,妾身知道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一命可好?您的大恩大德,妾身没齿难忘,愿终生为奴为婢,报答此恩,如有违逆,叫我不得好死!”
江上雪见她赌咒发誓,心头虽是恨意难平,却也兴起一丝不忍,便扭头望向弟弟,眼中流露出垂询之色,请他替自己拿主意。
江上云毫无怜香惜玉之意,冷冷道:“似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相信她的鬼话,迟早被她害死。”说罢拔剑出鞘,随手挥出一道雪亮霞光。
咔嚓!
一声脆响,刚剑斩断蝎尾长鞭。
“不要啊——”
噗通一声,蝎尾娘子带着满腔绝望跌入湖中。
食人魔鱼蜂拥扑来,水中血浪翻涌,惨叫连连,无比凄厉,令得江上雪毛骨悚然,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江上云面无表情,淡然注视水面,直至悲鸣声消失,一具白骨浮出湖面,方自收回视线,对姐姐道:“抓紧时间服药疗伤,魔烟老人不死,我心难安。”
江上雪吞下一颗丹药,轻声问他:“小云,你破解廊桥中禁制之前,在我手心写字,要我配合你牵制魔烟老人,你好腾出手来斩杀天残剑客,我当时来不及深思,只好照你说得办,如今天残剑客和蝎尾娘子已死,魔烟老人受伤逃走,只靠咱们两人,如何开启星梯,离开此地?”
江上云微微一笑,指向脚下巨石阵道:“这座巨石阵,直接通往玄玉湖底,返程不必再走星梯,也就用不着魔烟老人他们,所以我才动了杀机。”
江上雪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偎依在他身旁,美眸微阖,唇角噙着满足的笑意。
“小云,有你在我身边,真好,天塌下来都不怕,反正你肯定有办法。”
江上云轻轻摇头,正待开口,身后突然水声大作,庞大的阴影将他笼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猛地抬起头,恰与深渊魔龙四目相视,恐怖的龙威压迫下来,使他不由得汗毛倒竖,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屏住呼吸,强忍惧意,他右手紧握黑龙神符,左掌调动魔尊武意,“风起云涌”蓄势待发。
江上雪亦发觉魔龙迫近,俏脸顿时失去血色,一手握剑,一手拉着弟弟,强做镇定,与那恐怖的巨兽对峙。
然而那魔龙并没有发起攻击,蓝宝石般美丽的眸子凝视着她,目光渐变柔和,流露出些许迷惑之色。
江上云看到它的神态变化,暗自松了口气,低声道:“姐,把你的手镯给魔龙看一下,它可能就是娘之前说起过的魔界幼龙‘铁锤’,外公死后,它便留在此处替主人守护陵墓。”
江上雪闻言娇躯一震,连忙挽起衣袖,扬起皓腕,将母亲所赠魔界玉镯展示给深渊魔龙过目,壮着胆子问:“你叫铁锤,是我娘儿时的玩伴?”
魔龙默不作声,眼中却有泪光闪动。旋即垂下头颅,亲昵的在江上雪身上蹭了蹭,流露出温柔之态。
江上雪见状心头稍安,褪下手镯,双手捧到她面前:“铁锤阿姨,你还记得这枚手镯吗?这是我外公的遗物,我娘让我带这镯子来寻找他老人家的传承。”
啪嗒!
两颗泪珠自龙眸中滑落,打湿了少女的秀发。
魔龙身躯一展,慢慢浮出水面,爬到岛上,旋即回头咬住背上一片略微上翘的龙鳞,奋力一扯,将之撕下来,露出一片鲜血淋淋的肌肉。
在江家姐弟惊讶的目光下,那块裸露的肌肉剧烈蠕动,挤出一颗带血的宝石,叮咚一声落在地上。
江上雪心头一颤,呆呆问她:“这颗宝石是……给我的?”
魔龙眼中含笑,微微颔首,叼起那颗在自己血肉中埋藏了三十多年的宝石,放在少女手中。
“这枚宝石质地与你的手镯相同,形状酷似一枚螺栓,你把它装在手镯上,试试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江上云提醒姐姐。
江上雪这才想起自己的手镯上有个螺孔,与那宝石大小形状相似,便拿起宝石,擦净血污,试着嵌入螺孔,果然尺寸正合适。拧紧宝石,手中镯子仿佛自长眠中苏醒过来,嗡的一声放出白光,吓了她一跳。
江上云目光一闪,对姐姐道:“别怕,这只镯子修复完整之后,似乎开启了储物功能,你试试,能否存取物品。”
江上雪依他所说,抚摸手镯,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果然有个储物空间,很大!”
“里面有东西吗?”
“我看看……只有一个布娃娃。”
江上雪从储物手镯里摸出一个略显破旧的娃娃,却是一位身穿雪白公主裙的女童,骑在一头黑龙背上,女童和黑龙头上都扎着粉色蝴蝶结,显得稚气可爱。
魔龙看到这个娃娃,不由流露出缅怀之色,眸子里再次涌出泪水。
“这一定是我娘小时候的娃娃,那时候铁锤阿姨也在她身边……”江上雪鼻子发酸,也是禁不住眼圈泛红,抬手擦拭眼角。
将布娃娃收进储物手镯,她轻抚魔龙光滑的鳞片,柔声问她:“我娘如今住在天道要塞,跟我爹一起生活,日子过得很幸福,铁锤阿姨,你若想念我娘,就跟我们一起回家可好?”
魔龙面露犹豫,思索良久,却是轻轻摇头,眼中流露出无奈的神色。
江上雪见状,不由大失所望。
江上云道:“龙姨可能有苦衷,暂时无法离开暗玉湖。”
魔龙闻言轻轻点头,抬起龙爪爱抚江上云的头发,仿佛在赞许他善解“龙”意。
江上云弯腰拾起她方才扯落下来的龙鳞,问道:“龙姨,这块鳞片是难得的炼器素材,可不可以给我?”
魔龙爽快地点了下头,蓝宝石般的眸子里浮现宠溺之色,旋即低头又咬住一片龙鳞,试图扯下来。
江上云连忙喝阻:“有这一片就够了!多谢龙姨厚赐。”
魔龙舒展了一下修长健美的身躯,垂下头颅,冲江家姐弟呜呜低鸣。
江上云正在揣测她的用意,雪缘从背包里爬出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旋即堂而皇之的跳到魔龙背上。
魔龙被这团雪白丰满的家伙吓了一跳,立刻投去警惕的目光,待到看清是头肥猫,顿时呆住,似乎想不通这猫为何如此胆大包天,非但不怕她的龙威,还敢往她身上爬,真是不知死活。
雪缘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抬头冲她喵呜一声,像一位骄傲的女王,正在跟宫中侍女打招呼。
魔龙侧耳聆听猫叫,仿佛听懂了她的用意,不由露出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冲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扭过头去不搭理她。
白猫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径自在龙背上寻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回头冲江上云招招爪子。
江上云与雪缘相处日久,对她的喵喵以及大部分肢体语言已是了然于心,对姐姐道:“猫姐听得懂食火鸡的话,想来也听得懂龙语,以此观之,铁锤阿姨是要邀请我们跟它走。”
江上雪点了下头,拉着弟弟的手跳到魔龙背上。
魔龙扬首望天,发出一声霸气十足的咆哮,仿佛战舰拉响汽笛,纵身跃入湖中,驮着两人一猫游向湖心,旋即周身辐射冰蓝光芒,却是一股龙之真元,构成一圈卵形力场,将湖水摒退,埋头下潜。
江上云坐在龙背上,受到龙元力场庇护,身上滴水不沾,很快便随魔龙潜入暗玉湖底。
凝眸望去,只见湖底有一深渊,十二道光柱自深渊底部升腾而起,交织成一座神秘阵图,构成发光结界,将那深渊入口封印起来,阻止湖水倒灌。
魔龙低吼一声,似在提醒背上乘客注意安全,随即一个俯冲钻进深渊。
江上云连忙抱紧龙颈,只觉耳畔风声呼呼作响,深渊中充满浓郁的灵气,心中暗道:“灵气如此浓郁,可见附近必有一条储量丰富的灵脉。”
环顾四周,果然不出所料,峭壁环绕如同桶壁,裸露出大片大片的天然灵矿,桶底更是一片灿烂光华,令他目眩神迷。
戴上巡天镜,调节放大倍率,江上云低头在看,不由微微动容。
深渊底部,十二条光柱发源之地,堆积着大量灵石,如山如海,因属性不同,焕发出各色光芒。
不多时,魔龙飞临深渊底部,缓缓降落下去。
轰!
巨龙沉重的身躯落在堆积如山的灵石上,砸出一个深坑,各色灵石飞溅而起,旋即纷纷落下,仿佛下起冰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雪从龙背上跳下来,环顾四周俯拾皆是的灵石,不由深感震惊,叹为观止。
“有生以来,从未见过这么巨大的宝库,龙姨之富有,远胜人间王侯。”
魔龙闻言眼中浮现自豪的笑意,旋即抓起一把灵石,递向江家姐弟,口中发出轻吟。
江上云抱着白猫走过来,经雪缘翻译过后,对姐姐笑道:“龙姨很慷慨,这遍地财宝,让我们随便拿。”
江上雪开心的抱了魔龙一下,兴冲冲道:“多谢龙姨,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一头钻进灵石堆里,专门选那品级高的,一把把塞进储物手镯。
江上云也走过去拥抱魔龙,道了声多谢。
魔龙似乎很享受美少年的温存,扭扭修长的脖子,眼睛眯成两弯月牙。
江上云在龙池中漫步,看到极品灵石,便弯腰拾取,装进储物灵戒。
此外,他还淘到十多块奥石,其中三块是风属性,其它要么是水属性,要么是冰属性。盖因此地灵脉位于暗玉湖下,长年经受湖水浸泡,所出灵石与奥石多为水属性。至于冰属性,其实也可归入水属性一类,乃是寒带水域灵脉常见的变种矿物。
“咦,又找到一块宝贝。”
拾起一块下品水奥石,江上云爱不释手地擦了擦,嘴角浮现笑意。
此地灵石属性,正合他的心意。
“升入辟海期后,我要修炼的冰莲玄功,乃是一门冰系功法,吸收冰属性灵石奥石,能够大幅提升修炼速度。”
这时,深渊魔龙似乎想起一事,举爪拍拍额头,翻身钻进堆积如山的灵石深处,刨出一只密封玉匣,叼起来,送到江家姐弟面前。
玉匣之上,隽刻着四个红色古文,江上云低声念道:“血魂神功……”禁不住面露喜色,他冒险前来探索黑龙魔宫,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这门功法传承。
深渊魔龙送出玉匣,好似了却一桩心愿,冲姐弟俩低鸣一声,腾空而起,便要飞离龙池。
江上雪抬头望向巨龙远去的身影,茫然道:“龙姨要去何处?”
雪缘喵呜一声,拍拍自己那圆滚滚的小肚皮,然后用猫爪指了指嘴巴。
江上雪若有所悟,问她:“你是说,她要出去觅食?”
雪缘冲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分明在鄙视她反应迟钝,这么明显的事情都弄不明白。
“好你个馋猫,自己整天想着吃喝玩乐,还敢笑话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江上雪气得将她扑倒在地,使劲儿搔她肚皮。
雪缘最怕痒,挣扎着喵喵叫个不停。
江上云无奈的摇摇头,不理那两个调皮鬼,正想打开玉匣,突然感到脚下传来剧烈震荡。
猝不及防之下,玉匣脱手跌落,伴随大量灵石,似流沙一般,朝着地震传来的方向滑落下去。
江上云连忙一跃而起,试图追上去拾回玉匣。
恰在此时,灵石堆里突然冒出一个地洞,接着,便有一只身披铁甲、头顶钻头的怪兽冒了出来。
“跨海穿山兽,魔烟老人?”江上云吃了一惊。
钢铁怪兽张开大嘴,一口将那玉匣吞了,腹中传来魔烟老人得意的狂笑。
“小朋友,多谢你替我带路,魔尊的功法传承我取走了,后会有期。”话音未落,跨海穿山兽便要掉头钻回地洞。
“你做梦!”江上云怒吼一声,脑后爆开三圈龙象金轮,屈指一弹,银蛛射出,八爪死死扣住跨海穿山兽颈后甲胄缝隙。
“给我回来!”双臂发力,江上云硬生生将那怪兽拖住。
“哼,螳臂拦车!”兽腹之中,传来魔烟老人冷笑,不知启动了什么装置,跨海穿山兽陡然身躯一震,周身穴窍喷射真气,出率暴增十倍。
江上云纵有万斤之力,毕竟血肉之躯,无法跟这钢铁巨兽抗衡,被拖得踉跄前冲,双腿在灵石堆里犁出两道沟壑。
这时江上雪也发觉情况不妙,飞身冲了过来,双手握剑,凝聚十成烈阳真气,狠狠砍在跨海穿山兽身上。
锵!
剑锋崩裂,溅起刺眼的火星,江上雪震得虎口发麻,倒退数步。而那跨海穿山兽,身上中剑之处,仅有一道浅浅的剑痕,令她惊骇不已。
“哈哈哈哈,我这跨海穿山兽,甲胄硬度堪比极品灵器,任你砍上十剑百剑,也是毫发无伤,白费力气。”兽腹之中,再次传来魔烟老人的狂笑。
江上雪紧咬红唇,眼中闪出不忿之色,改为催动乘风逍遥诀,双手向前平推,娇叱道:“平地起天罡!”
呼!
一股青色旋风拔地而起,将跨海穿山兽困在当中。
“哼,跟你说了,都是白费力气。”魔烟老人驾驭跨海穿山兽,顶风前行,速度虽然大为减慢,但是前进的势头依旧不可阻挡。
眼看跨海穿山兽就要钻回地洞,一条白影倏然闪现,跳到巨兽背上,却是一只雪白丰满的猫咪。
白猫抖了抖耳朵,深吸一口气,旋即大声咆哮,喷出一道青色冲击波,正轰在跨海穿山兽背上。
“啊啊啊!”兽腹之中,传来痛苦的悲鸣。
江上云见状灵光一闪,大声道:“钢铁甲胄挡不住音波冲击,猫姐,再来一发!”
江上雪也喜出望外,高声替她加油:“雪缘好样的!使劲喷!喷死那个猥琐老头!”
白猫得意的扭扭屁股,再次发出怒吼,青色音波透过厚厚的甲胄,直接轰入机舱,在那狭小的空间中回荡,破坏力暴增数倍,震得魔烟老人耳膜破碎,七窍流血。
咔嚓!
兽腹敞开一道舱门,一个佝偻猥琐的身影,踉踉跄跄爬了出来。双手紧捂耳朵,鲜血自指缝间汩汩涌出,神色无比痛苦。
白猫瞧的真真切切,当即扭头冲他喷出一发音波炮,震得老头僵在当场,两眼发黑失去知觉。
“老鬼去死!”江上雪飞身扑了上去,趁其眩晕失神,一剑刺穿他的喉咙。
手腕一抖,江上云将跨海穿山兽拖到跟前,上下打量一番,又钻进腹中查看。
舱内空间狭小,仅容一人栖身,而且只能维持坐姿或躺姿,站起来头顶便会撞到天花板。
舱壁开有壁橱,储备干粮和净水,还有一个壁橱里装满极品灵石,多半是跨海穿山兽的备用能源。
座舱最前方是一面金属平台,镌刻复杂的阵图,江上云伸手触摸阵图,平台顿时发光,跨海穿山兽亦随之站起身来,随着他手指移动方向转身,行走。
“这跨海穿山兽既可以通过傀儡笛在外遥控,也可以钻进他的肚子里亲手操控,倒是颇为有趣,空闲时可以熟悉一下操作方式,作为特殊坐骑,穿山跨海如履平地。”
微微一笑,江上云离开座舱,回头从魔烟老人的尸体中搜出“召唤盘”,收取跨海穿山兽,随即又将召唤盘装进储物灵戒。
这时,空中投下巨大的黑影。
伴随一阵狂风,深渊魔龙降落下来,嘴里叼着好几条肥鱼。
看到地上那具尸体,魔龙眼中不由流露出讶异之色,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猥琐老头,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潜入龙池。
“龙姨,把这老狗尸体扔出去,免得玷污了你的巢穴。”江上雪冷声道。
深渊魔龙微微颔首,叼起魔烟老人的尸体,脖子一甩,将之高高抛起,落入暗玉湖中。
血腥气引来无数食人魔鱼,蜂拥啃食,转瞬之间,尸体化作一具白骨,沉入湖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跨海穿山兽喉咙内,连着一个暗槽,被它吞噬的东西,都会收入暗槽内保存。
江上云从暗槽中寻回玉匣,打开,从中取出一本秘籍,正是黑龙魔尊生前绝学《血魂神功》。
这是一门源自魔界的功法,不知是何人所创,既不炼体,也不修内力,而是直接吸取魔兽的血脉力量,进而获得与之对应的特技,因其太过奇特,无法按照人类武学的标准评定品级。
江上云一边翻阅血魂神功,不由得回想起前世六大宗派高手探索黑龙魔宫之时,其中一名天道宗核心弟子,机缘巧合得到这本秘籍,习得血魂神功,吸收魔兽血脉力量,化为己用,实力突飞猛进。
可惜好景不长,后来此人修炼血魂神功走火入魔,丧失人性,滥杀无辜,手段残忍毒辣,被称为“血魔”。其暴行甚至激怒了宗主,联合数位内门长老,出手将其击毙,那本记录《血魂神功》的秘籍,也被宗主当众销毁。江上云前世曾亲身经历“血魔之乱”的始末,对血魔的遭遇,很是惋惜。
“血魂神功专为魔族而创,并不适合人类体质,前世那位师兄强行修炼此功,无法完全吸收魔兽的血脉之力,导致走火入魔,神经错乱,最终自取灭亡。”叹了口气,江上云心道:“我的体质与前世那位师兄不同,具有一半魔族血统,可以充分吸收魔兽血脉,当不至于重蹈他的覆辙。”
收回心绪,江上云接着翻阅秘籍。
血魂神功,共分四重境界。
第一重为“血脉抽取”,辟海期武者方可修炼。练成第一重境界,便可猎杀魔兽,抽取其血脉力量化为己用。血魂神功的第二重境界,称之为“血脉提纯”,灵体期武者方可修炼。练成这一境界,能够分析魔兽的血脉成分,抽取其中最优秀的那一部分。
比如蛟头鳄这种魔兽,乃是数万年前洪荒巨鳄与蛟龙杂交出来的种族,繁衍至今,蛟头鳄体内仍然保留着一丝蛟龙血统。
血魂神功修炼到第二层境界,便可将蛟头鳄体内这一丝非常稀少的蛟龙血脉提取出来,化为己用。
血魂神功的第三重境界“血脉融合”和第四重境界“血脉固化”,对修为要求更高。江上云自忖三五年内不可能达到修炼要求,便没有细看。
将手中秘籍从头到尾翻阅一遍,并用“神念加速”背诵下来,江上云把秘籍收回储物灵戒,揉揉发酸的眼睛,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时,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勾起他的食欲,不由猛吞口水。
循着香味走去,翻过沙丘一般高耸的灵石堆,远远看见一堆篝火。姐姐正在火堆旁边忙碌,烤制深渊魔龙捕来的肥鱼。
“小云,鱼烤好了,过来吃吧。”江上雪举起一串撒了细盐和胡椒粉调味的烤鱼,汗津津的俏脸,露出温柔的笑靥。
江上云也是真饿了,接过烤鱼,埋头大嚼。
这种暗玉湖中特产的肥鱼,本身亦是一种凶猛的魔兽,体内富含灵气,入口芬芳滑嫩,不仅非常美味,还有强身壮骨,补充精力的奇效。
吃了两条烤鱼,江上云感到腹中涌动一股暖流,沿着浑身经脉,缓缓散入四肢百骸,顿感疲惫尽散,隐有一种即将突破瓶颈的征兆,令他心头暗喜。
填饱肚子,江上雪走到魔龙跟前,抬头问她:“龙姨,你可知道我外公和外婆的陵墓位于何处,我和小云想去拜祭一下。”
魔龙正深埋在灵石堆里打盹儿,闻言舒展身躯,以一种娇慵优雅的姿态翻身爬起,带领姐弟俩来到深渊一角。
峭壁上有一扇紧闭的石门,上面布满阵纹,散发出幽幽冷光,显得很是神秘。
魔龙遥指石门,发出低鸣,示意魔尊夫妇的棺椁,就安置在石门背后的房间里。
江上雪走上前去尝试推门。然而使出浑身力气,却无法将之打开。
江上云盯着石门上的阵纹观察片刻,摇头道:“姐,别费力气了,门上设有封印,辟海期武者不可能打开。”旋即转身仰望魔龙,问道:“龙姨,可不可以帮我们打开这扇门?”
魔龙轻轻摇头,眸中浮现为难之色。
江上云沉吟一声,回头对姐姐道:“龙姨似乎有难言之隐,无法靠近这道封印之门,而我们目前还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打开这扇门,只好暂且作罢,待到日后修为提升,再来开门。”
江上雪叹道:“只好如此了。”索性就在门外点起香烛,烧些纸钱,拜祭外公外婆一番,算是替母亲达成心愿。
拜祭过后,江上云继续勘察龙池,特别对那十二道光柱很感兴趣。
经过实地勘察,他发现每道光柱所在的地面,都镌刻着神秘的阵纹,十二组阵纹呈环形排列,恰好与十二时辰方位对应,构成一座阵图,一方面不断抽取地下灵脉,同时构成结界,将龙池封闭起来,阻止灵气外泄。
“难怪龙池中的灵气格外浓郁,原来魔尊生前在龙池底部布下一道‘十二元辰聚灵阵’,将此地打造成为一处修炼圣地。”
江上云前世曾耳闻“十二元辰聚灵阵”的大名,据说在此阵中修炼,吸收灵气的效率,比在八方归元阵中更高五成。
“前世我没有机会学习这道阵图,今生当然不容错过。”这样想着,江上云开启神念加速,仔细观察十二组阵纹,耗费半个时辰,终于全部铭记在心。
这时,江上雪走过来问他:“小云,外公的武学传承已经取得,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江上云思索了一下,摇头道:“我不确定青衫客会不会还守在玄玉湖畔,现在离开,有遭遇刺杀的风险,我们先不忙出去,就在这里修炼几天,借助龙池中这座十二元辰聚灵阵提升修为境界,然后再走也不迟。”
江上雪计算了一下时间,出门迄今还不到半个月,距离弟弟与薛乘风的决斗之日尚早,这龙池底部连通灵脉,乃是一处修炼圣地,留在此地修行,三五天内大有可能突破瓶颈,便同意了弟弟的提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暗玉湖底,魔龙深渊,灵石堆积如山。
一位白衣美少年,闭目盘坐在灵石堆中,正在行功冲击聚气期瓶颈。
在他周围,环绕着十二根璀璨光柱。少年洁白细腻的肌肤,在光柱映照之下,焕发出珠玉般柔和的光泽,宛如精美无暇的瓷器。
伴随着绵长的呼吸,四周灵气如涓涓细流,不断注入少年体内,沿着十组经脉,汇集于小腹丹田部位,不断壮大,试图冲破一处穴窍,开启气海。
又过了片刻,少年身躯一震,体内隐约传来“啵”的一声闷响,终于冲破瓶颈,成功开辟气海。
体内积郁的灵气,好似百川归海,迅速注入气海,直至将之充满,方由浑身毛孔泄出体外。
咻——
张口吐出一道细长的气流,江上云缓缓睁开眼睛,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十二元辰聚灵阵果然名不虚传,只用半天时间,便助我冲破瓶颈,成功晋升辟海期。”
起身活动一下手脚,回头望去,姐姐正盘坐在与他相距不远的地方,闭目行功。
少女身上笼罩着一层红色光芒,散发出淡淡的药香,正在消化血玉灵芝残存的药力,配合十二元辰聚灵阵冲击辟海九重瓶颈,力争修成半步灵体。
见姐姐正处于修行的关键时刻,江上云没有打扰她,坐下来陷入沉思。
“开辟气海,仅仅是一个起点,接下来还要修炼一门内功,方可将体内灵气转化成为真气。当然,我也可以先修炼血魂神功,不过需要采集魔兽之血。湖中魔兽,不外乎食人鱼和蛟头鳄,其血脉特技只适合水中作战,不符合我的需要。魔龙之血倒是足够强大,我若开口相求,龙姨应该不会拒绝,可惜我修为太低,无法吸收灵体期魔兽的精血,只好暂时搁下血魂神功,改为修炼正统内功。”
如此想着,他从储物灵戒中取出《冰莲玄功》秘籍,翻开第一章,细细观阅。
“开辟气海之后,我可以将体内灵气压缩凝炼,转化成冰莲真气。不过修炼这门功法,需要搭配特殊的资源,普通灵石不行,必须吸收水系或者冰系灵石,后者是最佳选择。”看了一眼脚下俯拾皆是的冰系灵石,江上云嘴角含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冰系灵石,五天内,争取练成冰莲玄功第一重。”
江上云盘膝而坐,闭上眼睛,按照秘籍中记载的行功线路,默默运转冰莲玄功,体内灵气,一丝丝抽取出来,凝炼成冰莲真气,带着一股凉意,注入气海。
如此痴迷修行,时光飞速流逝。
转眼之间,五天过去。
江上云终于将体内灵气全部转化成了冰莲真气,充满气海。
武者气海,容量有限,达到饱和状态之后,就无法继续凝炼真气,须提升修为境界或者功法品级,方可扩大气海容量。当然,服用某些天材地宝,也有扩充气海的效果。
所谓某人“功力深厚”、“真气浑厚”,说得就是气海容量较大,能够储存更多真气。
江上云修炼的冰莲玄功,是一门地阶上品功法,一大优势便是真气浑厚,同为辟海一重武者,他的真气总量,几乎是旁人两倍,随着功法和修为境界提升,差距还会进一步扩大,这就是高级功法的一大好处。
真气饱和之后,吸收不了的那部分,便自动溢出气海,透过浑身毛孔,缓缓释出体外,却是凝而不散,幻化出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寒意刺骨,散发脉脉冷香。
这朵清香冰莲,就是所谓的“武道幻影”,标志着冰莲玄功第一重已经大功告成。
“小云,恭喜你成功晋级辟海期,修成冰莲玄功第一重。”
刚结束修行,江上云耳畔便传来少女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睁开眼睛,看到姐姐站在自己跟前,脸上挂着美丽的笑容,心情突然变得格外舒畅。
“姐,这些天你的修行还顺利吗?可有突破辟海十重?”
江上雪微微一笑,摊开玉手,掌心喷出一团火焰,正是烈阳真气。
伴随她催动内力,火焰变得越发炽烈,色泽却是渐渐变淡,最终彻底褪去火红色泽,变成一团洁白的光球,正是烈阳真气经过压缩十倍,凝炼而成的一团烈阳真元。
凝炼出真元,意味着姐姐已经迈入辟海十重,修成半步灵体,江上云连忙向她道喜。
在龙池中修炼五日,姐弟俩的修为各有提升。
然而江上云心里明白,倘若不动用魔尊武意和黑龙神符,仅凭他和姐姐二人之力对抗青衫客,仍是凶多吉少。
抬头望向正在打瞌睡的深渊魔龙,江上云抱起白猫,走到她跟前。
“龙姨,可不可以帮我们杀一个人。”倘若请动深渊魔龙出手相助,对付青衫客当然不在话下。
深渊魔龙闻言陷入沉思,过了许久,方垂下头颅,发出数声低吟,眼中满是歉意。
见她这副神态,江上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由有些失望。
通过雪缘比手画脚的翻译,过了好半天,他总算弄明白深渊魔龙的心思——原来她要守护主人陵墓,受誓约限制,暂时不能离开玄玉湖。
“主人与灵宠订立的契约,在主人死亡之后便自动终止,不再具有约束力。魔尊早已不在人世,龙姨为何还谨守誓约,困守在这暗玉湖中?难道……魔尊还活着?”想起龙池深处,那扇被封印的门户,江上云不由暗自生疑。
转念一想,魔尊倘若尚在人世,不可能默默无闻,至少应该出来跟外孙女相见,遂打消这一荒唐念头,或许是因为深渊魔龙对旧主人感情太深,故此在他去世之后,仍然不舍离去。
这时,雪缘又喵喵叫唤,手舞足蹈的跟深渊魔龙争论,似乎对她墨守成规的心态很是不满,试图说服她接受江上云的请求。
深渊魔龙默默的听她唠叨,终于面露无奈之色,旋即低吟数声。
白猫露出满意的表情,回头对江上云比手画脚。
“小云,雪缘怎么手舞足蹈的,在打醉拳吗?”江上雪走过来,好奇的打量白猫。
白猫扭头冲她愤怒咆哮,仿佛在说:你们两个笨蛋,要是能听懂猫语或者龙语,本宫犯得着这么折腾么!
到底还是江上云知她心意,对姐姐解释道:“雪缘已经说服龙姨做出让步,我们若在玄玉湖上与青衫客作战,龙姨不必脱离水面亦可相助,便算不得违背誓约。”
江上雪面露疑惑:“距离咱们下水已经过去六天了,青衫客还在湖上守候?”
江上云点了下头,正色道:“连日来龙姨派出许多蛟头鳄去湖上侦查,结果证明青衫客并未离开,既然他铁了心守株待兔,咱们只能豁出去,砍掉这株树桩!”话语间透出一股决绝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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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青衫男子,盘坐在冰面之上,头上斗笠落满积雪,纹丝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整整六天过去,还不见人出水。”青衫客睁开眼睛,闪出一丝失望之色,喃喃自语:“看来江家姐弟已经葬身湖底,日落之后,我便离开此地。”
话音未落,突然身躯一震,目光凝视湖心一片冰面。
一股真气波动,自冰面下方渗透出来,引起他的警觉。
咔嚓!
伴随着轻微的破裂声响,一截雪亮剑刃,自下而上,刺穿冰面,划出一条圆弧,悄然切开厚厚的冰层,将之移开。
紧接着,冰洞里探出两个脑袋,都戴着潜水面罩,鬼鬼祟祟,四下张望。
似乎没有发觉青衫客的身影,两人相继爬上冰面,都穿着黑色紧身水靠,看身材是一双少年男女,男孩还背着一个防水背包。
嘴角浮现一丝冷笑,青衫客长身而起,负手踏过冰面,向那两人走去。
“不得不说,你们姐弟俩命还真大,在湖底潜伏了整整六天,还能活着回来,不过,你们的好运到此为止。”
两人闻声转过头来,扯下潜水面罩,露出两张漂亮面孔,满脸警惕之色。
青衫客盯着那少年,淡淡道:“你就是江上云?有人出大价钱买你的命,不想死得太难看就自裁吧,省得本座多费手脚。”
“哼,藏头露尾的东西,还真以为吃定我们了?倒要看你有多大本事!”江上雪面露怒色,周身穴窍喷射烈阳真气,蓦地拔剑出鞘,隔空挥斩。
“爆炎剑术第二式,炎龙突袭!”
真气化作一条火龙,自剑上飞腾而起,带着滚滚热流,扑向青衫客。
“呵呵,区区辟海后期,也敢向我挑战,黄毛丫头,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冷笑一声,青衫客随意挥袖一拂,真元奔涌如潮,轻描淡写间便将那条气势惊人的真气炎龙轰散。
“时轮玄功,启动!”一声暴喝,青衫客周身毛孔喷发出一股带有金属光泽的黑色真元,浓烈的铁锈味随风弥漫,肃杀的气氛笼罩湖面。
摘下头上斗笠,青衫客注入时轮真元,陡然抛向江家姐弟,傲然宣判:“你们可以去死了。”
疾风刀轮飞旋而去,雪亮刀芒在空中划出一排残影。
江上雪脸色大变,急忙将弟弟挡在身后,手中长剑闪电般刺了出去,青芒吞吐,道道剑气化作风刃,如同群鸟归巢,斩击疾风刀轮。
锵!锵!锵!
剑气连绵击中刀轮,发出一串刺耳爆鸣,火星四溅,却无力阻挡刀轮推进。
江上雪被迫双手握剑,一式剑落天崩,狠狠砍在刀轮之上,却被震得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鲜血,手中龙纹剑也崩开一个豆粒大的豁口。
疾风刀轮仅仅停滞一瞬,旋即嗡的一声,再次呼啸着斩向江上雪。
“刑天,挡下刀轮!”江上云召唤机关人,挡在姐姐前方。自身亦拔剑在手,拖着四条残影扑向青衫客。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青衫客睥睨那白衣少年,冷笑着吐出一句话:“时轮力场,开启!”
一股扭曲诡异的光辉,自其体内爆射而出,瞬间照亮湖面。
真元融合时间奥义,幻化成一具漆黑轮盘,悬浮在青衫客面前,轮上镶嵌十二根粗大的辐条,雕刻着十二生肖图腾,尽皆栩栩如生。
奥义时轮一现,青衫客周遭三丈内,空间皆为无形力场笼罩,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水,阻力暴增数倍。
刑天原本就不以速度见长,受到时轮力场控制,行动更是慢如龟爬。
江上云亦难以幸免,遭到时轮力场减速,身后四条残影顿时消失两条。
“杀!”
冷喝声中,青衫客手掌一振,真元化作一只黑色大手,抓向江上云头颅。
星眸之中,波光流转,江上云不敢硬抗真元大手,神念加速捕捉到一丝空隙,逆行迷踪步向后闪避。
“呵呵,狡猾的小老鼠,你跑不掉。”
淡然一笑,青衫客双掌齐出,两只真元大手随之拢向江上云,将他的躲闪路线全部罩住。
危急关头,江上云神色不变,陡然一声暴喝:“刑天,开炮!”
机关巨人闻声而动,挺胸射出一道银色光束。
“嗯?有趣。”青衫客微微动容,旋即喝道:“疾风刀轮,回来!”
疾风刀轮受其真元牵引,闪电般飞了回来,替他挡下刑天的轰击。
真气大炮无力摧毁这件极品灵器,反而被刀轮光滑的表面折射开来,银色光束转而射向地面,轰得冰层破裂,湖水飞溅,仿佛下起一场暴雨。
青衫客长发一甩,时轮力场黑光爆涨,将倾盆落下的水滴全部驱散开来,淡淡瞟了一眼已然趁机逃远的江上云,旋即转身,大步走向刑天。
“铁疙瘩,给我老实呆着!”
青衫客蓦地一拳轰出,刑天身躯一震,旋即定住,胸口浮现黑色印记,赫然是一枚缩小版“奥义时轮”,每隔一秒,转动一格。
“那是时轮金刚印,刑天十二秒内无法行动。”江上云脸色微变。不由回忆起前世青衫客行刺大师兄方冠杰那一幕,当时他就是用这一招偷袭得手,使得大师兄空有一身远在他之上的修为,却无力反击,死不瞑目。
“小家伙见识不错,不过你认出这一招又如何?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青衫客面带冷笑,随手一挥,奥义时轮正时针转动,真元化作一尊夜叉鬼王,浑身漆黑,唯有双眸猩红如血,陡然振翼扑向江上云。
“不动明王剑!”江上雪斜刺里猛冲过来,全力挥出最强防御剑招,元磁力场收束成一尊宝相庄严的不动明王法相,替弟弟挡下“飞天夜叉掌”。
轰!
一声震天巨响,气流猛烈爆开,不动明王四分五裂。
掌劲余波掀起狂风,将江上云吹得跌入湖中,溅起一朵浪花。
江上雪首当其冲,承受的压力比弟弟更大,被青衫客一掌震得吐血暴退,双脚贴着冰面极速滑动,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响,似在大力摩擦玻璃,一时间收势不住,眼睁睁看着青衫客飞身扑向弟弟落水之处,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云!”
眼睁睁看着青衫客飞身扑向弟弟落水之处,江上雪心急如焚,禁不住失声悲鸣。
时轮力场陡然扩张,强行排开湖水,青衫客从容漫步水中,寻觅江上云的踪迹。
恰在此时,一股暗流迎面袭来,少年清丽的容颜冷若冰霜,周身笼罩一股水蓝剑势,仿佛与万顷碧波融为一体,令得青衫客心头微凛。
“到了这地步,你垂死挣扎又有何用?”
江上云一言不发,用手中宝剑做出回答。
“水之拔剑术,剑如射电!”
身在湖中,刚剑受到水之奥义加持,剑速暴增四倍,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霞光刺向青衫客咽喉。
“跟你说了挣扎无用,为何还不明白!”
嘴角噙着一丝轻蔑的冷笑,青衫客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剑刃。江上云挖空心思占据天时地利,倾尽全力刺出一剑,怎奈修为境界天差地别,在他眼中,不过是小孩过家家而已。
青衫客正待发力折断刚剑,一头白猫突然自江上云背包中探出头来,冲他发出一声咆哮!
“嗯?那是什么鬼……”
笑容僵在脸上,青衫客猝不及防,被音波炮轰得眼前一黑,头晕目眩。
“去死!”
江上云目露杀机,周身散发出一股清冷芬芳,隐约浮现冰莲虚影。
冰莲真气灌注左臂,蓦地挥出一记“刚龙破”,掌刀伴随冷香袭去,悍然削断青衫客右手食中二指,夺回刚剑。
断指鲜血飞溅,旋即被冰莲真气冻得失去知觉,青衫客吃痛之下猛然清醒过来,挥袖一抖,时轮真元轰得湖中掀起惊涛骇浪。
江上云拼命躲闪,仍被浪涛震得连人带剑倒飞出去,凌空翻身,一式雁落平沙,足尖踏上冰面,却是难以站稳脚跟,被气流冲得向后滑行。胸中气血翻腾,禁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在冰面上拖出一道猩红刺目的痕迹,终是强压内伤,反手一剑刺向冰面。
锵!
刚剑入冰一尺,被强劲的惯性扯成弓形,旋即嗡得一声反弹复位。
江上云双手握剑,强撑着站在湖面上,狂风吹拂着他的发丝,俊美的脸庞略显苍白,目光凄冷,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之意。
对面十丈开外,青衫客正大步逼近上来,脸上满是杀气。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少女怒喝,一股灼热气流袭来。
“火凤燎原!”
蓦然回首,却见江上雪双手握剑,挥出一道洁白明亮的剑气,化作烈焰凤凰,展开双翼朝他扑来。
“这是……烈阳真元!”青衫客不由变了脸色。
薛家父子向他提供的情报显示,江上雪修为辟海九重。交手迄今,她显示出来的修为也仅此而已,直到此刻突然爆发出一道真元剑气,青衫客方发觉她的修为已经突破到半步灵体,吃惊之下,顾不得追杀江上云,双手平推,轰出一道时轮真元,对消“火凤燎原”。
“机会来了!”激战至今,江上云心头始终平静如水,趁姐姐牵制青衫客,果断发动迷踪步,仗剑主动出击。
飞纵之际,脑后爆开三圈龙象金轮,周身笼罩冰莲幻影,带着一股冷冽香风,身剑合一,恍若天外飞仙。
“刚之拔剑术,九剑合一!”
九道射电融合成为一道粗大璀璨的剑光,挟着冰莲真气,硬是将时轮力场撕开一道缝隙,狠狠刺向青衫客心窝。
“滚开!”
青衫客嗔目怒喝,勉强分出一道真元,抬掌格挡刚剑,然而他低估了这口剑的锋利程度,掌心传来噗的一声,顿时面孔抽搐,露出痛苦之色。
刚剑为真元所阻,在血肉中艰难前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一寸雪亮锋芒,终于自掌背突破而出,鲜血顺着剑刃流淌,滴滴猩红刺目。
“小辈竟敢伤我,罪该万死!”
青衫客怒极欲狂,蓦地五指贲张,凝聚时轮真元,正待顺势一掌击杀江上云,身后突然传来机关巨人的咆哮,旋即,万丈金光喷射而来。
就在他与江家姐弟激战之际,十二秒悄然流逝,刑天恢复自由,毫不犹豫向他轰出“真元大炮”。
雪缘也从江上云背后探出头来,冲他喷出一道青色音波炮。
“可恶!你们通通都得死!”
身处江家姐弟与刑天、雪缘围攻之下,青衫客仰天长啸,长发无风自动,恍若一团黑色烈焰,浑身皮肤同样燃起黑色火焰,却是被迫使出“燃体化元”,自毛发、皮肤汲取真元,强化时轮力场,硬是扛下众人围攻。
轰!
气浪翻滚,湖面百里坚冰尽皆爆裂,青衫客脚踏气浪腾空飞起,喷出一口鲜血,旋即双臂一振,如同一头青色大鸟,凌空盘旋。
充血的双眼,紧盯湖面上仗剑而立的白衣少年,青衫客长啸一声,猛地俯冲下来,掌心凝聚时轮真元,仿佛裹着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轰向江上云天灵盖。
江上云没有躲避,仰望天空,清冷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讥讽之意,令青衫客莫名的心头狂骇。
“这小子,真不怕死么?”
此念方生,湖中突然浮现一个庞大而恐怖的黑影。
哗!深渊魔龙破水而出,驮着那白衣美少年,昂首望天,宝蓝色眸子里,充满冷酷杀意。
“不好!”青衫客脸色大变,再想收招已经来不及。
龙之真元喷薄而出,凝结成一道蓝色冰壁,将他的拳劲封住,旋即猛的甩出龙尾,巨大的骨锤带着浪花自湖中飞起,狠狠轰在他的背上,护体真元瞬间崩溃,脊骨碎裂,血肉横飞。
噗!
青衫客被一锤砸得横飞出去,凌空翻滚,鲜血狂喷。拼命忍下伤痛,抛出疾风刀轮,试图阻止魔龙追击。
轰!
魔龙张开喉咙,向天喷射玄冰龙息。
一道冰蓝气流横贯长空,将疾风刀轮轰得粉碎,顺势将青衫客双手冻结,向上蔓延。
双臂血肉迅速结晶,发出咔咔声响,吓得青衫客毛骨悚然,心知若不赶紧摆脱玄冰龙息侵袭,瞬息之间,整个身体都将化作冰晶。
万般无奈之下,他拼命催动时轮玄功,再次使出“燃体化元”秘法,浑身毛发、皮肤陡然燃起熊熊黑焰,恍若一尊来自炼狱的魔神,恐怖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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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过度透支,就等于直接燃烧自身血肉,必将导致修为衰退,甚至折损寿命,这正是“燃体化元”的真意。
为了摆脱玄冰龙息侵袭,青衫客被迫透支真元,浑身毛发、皮肤一齐燃烧,以自身血肉为祭品,瞬间释放出大量真元,猛烈爆发,赫然逼住玄冰龙息,一双已然被冻结的手臂,自行齐肘断裂,旋即爆炸,当空分解成两团血肉冰尘。
拼得自断双臂,终于摆脱玄冰龙息,青衫客亦付出惨重代价。
浑身毛发与皮肤全部燃尽,转化成了真元,其形象变得狰狞可怖,如同被活剥了皮,成了一个血淋淋的怪物,笼罩在漆黑浓郁的时轮真元之中,周身散发出一股腥味,仿佛铁锈与鲜血混合而成,浓烈刺鼻。
悬浮在半空中,青衫客布满血丝的眼睛闪烁不定,发觉那深渊魔龙盘踞在湖水中,似乎没有飞起追击的打算,暗自松了口气,顾不得再追杀江上云,转身向湖边飞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快逃离此地,向殿主大人汇报,深渊魔龙不知为何竟被江家姐弟收服,只凭我一人之力,难以完成任务……”
咻!
一道银光破空飞来,缠住他的脚踝,带来一丝刺痛。
青衫客愕然回头,却见一只拇指大的银色蜘蛛扣在自己脚踝处,屁股后面拖着一条天蚕丝,末端则连接在江上云腕上,正试图将他拖拽下去。
微微一怔,青衫客旋即狞笑道:“小杂种,你找死!”脚下发力一抖,天蚕丝陡然绷紧,将那体态轻盈的少年,拖得双脚离地,腾空而起,迅速向他靠拢。
“过来受死!”青衫客凌空飞踢,一道真元自足底喷射而出,化作黑色冲击波,带着隆隆雷鸣轰向江上云,便要将他头颅踩爆。
“小云!”下方湖面上,江上雪尚未突破灵体期,无力腾空飞行,目睹弟弟被青衫客拖走,命悬一线,俏脸顿时失去血色,眼中满是绝望。
深渊黑龙见此情景,顾不得誓约,上身蓦地窜出水面,就要腾空飞起,营救江上云。恰在此时,眼中忽然浮现一抹惊诧之色,出水的动作亦停滞下来。
“过来受死?”身在空中,江上云嘴角勾起傲然的弧度,星眸清澈深邃,没有一丝情绪波动,“这句话说得好,不过,要死的人……是你。”
双掌陡然向外推出,一股无比雄浑的真元,掀动满天风云,挟雷霆万钧之势,轰向青衫客。
“撼天第一式,风起云涌!”
魔尊武意发动,白衣少年身后,赫然浮现一尊伟岸身影,身着漆黑甲胄,火红披风猎猎飞舞,一张黑龙面具,遮住他的容颜,唯有一双紫色眸子,射出凌厉光芒。
轰!
蕴含魔尊武意的一掌,正中青衫客。
空中炸响一声惊雷,旋即血雾弥散。
青衫客竟被这恐怖的一掌,轰得粉身碎骨。
收回银蛛,江上云久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这招“风起云涌”,的确具备秒杀青衫客的威力,但是要击中对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江上云之前一直不使这招,是因为深知自身修为比青衫客差太多,出招时真元涌动,定然引起对方警觉,一击不中,负伤远遁,下次再来刺杀,多半改为暗中偷袭,令他防不胜防,永无宁日。
所以,他隐忍至今,就是要寻一个最佳出手契机,务求一击必杀。
“幸好在最后关头,我抓住机会,成功将这魔头击杀,了却一桩心事。”
江上云长出一口气,旋即自空中坠落下去。
呼——
深渊魔龙仰天喷出龙元,化作一只冰晶大手,托住江上云,护送他平安落地。
“谢天谢地,小云总算没事!”江上雪心头那块石头,伴随弟弟一同落了地。
叮咚!
一团晶莹的东西,掉落在冰湖上,引起她的注意。
走过去拾起一看,是一面巴掌大的银色小镜。
“咦,青衫客一个大男人,怎么还随身带了一面梳妆镜?”好奇地嘟囔着,她下意识地理了理鬓发,对镜自览。然而出乎意料,镜中不见自己的容颜,却浮现出一团混沌光晕,在她惊讶的注视下,一张美丽而熟悉的脸庞,自镜中徐徐浮现。
“啊!您是……外婆!?”看到那张亲切的笑脸,江上雪又惊又喜,“外婆,您还活着?”
镜中美人微微一笑,嗓音温柔亲切:“我的好孩子,外婆当然还活着,通过这面心镜,你随时可以跟我见面,那么,你愿意成为这面镜子的新主人吗?”
江上雪被她的笑容迷惑,一时间神魂颠倒,只觉得对方是自己最亲近、最崇拜之人,无论她提出何种要求,自己都甘愿接受。
“我当然愿……”正待点头答应,颈上封灵玉坠突然放出光芒,如同一面轻纱,遮住那镜中美人的脸庞,使她恢复了些许神志。
“嗯?封灵玉……”
镜中美人目光一寒,轻启朱唇,吐出一道神念,化作无形利刃,刺破封灵玉释放出的结界,直逼江上雪眉心,便要彻底催眠她的意志。
唰!
一道剑光突然袭来,刺中镜面。
啪!
镜面四分五裂,镜中美人面露惊容,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上雪捧着碎裂的镜子,满脸惋惜,回头望向持剑而立的弟弟,禁不住抱怨:“你为何打碎这面镜子,刚刚我从镜中看到了外婆,还想跟她多聊几句呢。”
收剑入鞘,江上云淡淡道:“外婆早已不在人世,你在镜子里看到的只是幻觉,那是一个擅长心灵神通的怪物,通过这面镜子发出神念,幻化成你心中最敬爱之人,然后尝试催眠你,若非我及时出手打碎镜子,此刻你已经沦为那怪物的傀儡,对它唯命是从。”
江上雪听得脸色大变,后怕不已。擦了一把冷汗,忍不住问弟弟:“小云,刚刚你在那面镜子里,看到了什么?”
江上云沉默片刻,摇头道:“没什么。”
事实上,他在镜中隐约看到一团酷似脑组织的怪物,被铁链锁在一朵巨大的魔界花蕾之上。
但他并不确定,那噩梦般的景象,会否也是一种刻意植入自己脑海的幻觉。
江上雪见他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回头向深渊魔龙挥手道别,拉着弟弟的手,转身踏上归程。
深渊魔龙趴在冰面上,目送姐弟俩的身影渐渐融入夕阳,蓝宝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落寞之色。
仰天长啸一声,深渊魔龙翻身遁入湖水,待到风平浪静,湖中已然不见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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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呼啸,冷月高悬。
一头孤独的雾狼,站在山巅,仰望蒙着一层紫色魔雾的月空,发出一声苍凉长啸,回音在雪山上空久久回荡。
雾狼饥肠辘辘,眼中浮现忧郁之色。
黄昏时分它便离开巢穴,外出觅食,直到拂晓将至,仍是一无所获。
在这人烟罕至的雪山里,想填饱肚子,谈何容易。
好在,它已习惯了忍耐饥饿与失望,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慢走下山坡。
尽管白忙一夜,至少还有一处温暖安全的巢穴,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
狼巢位于一处背风的峭壁跟前,入口已然堆满积雪。
雾狼打了个哈欠,扒上雪堆,一阵扑腾,将洞口清理出来,正待钻进去,瞳孔突然一缩。
洞穴之中,竟然躲藏着两个人类!
那是一双少年男女,都生得肤白貌美,粉雕玉琢,好似一双金童玉女。
男孩此刻盘坐在洞穴深处,双眸紧闭,头顶血雾蒸腾,浑身堆满积雪,环绕着十二道光柱,显得格外神秘。
少女看上去比男孩儿年长两三岁,盘膝坐在洞口,手中握着一口长剑,正冷冷凝视洞外。
目光与那少女对视之际,雾狼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兴起一种莫名的恐惧。
少女手中的长剑,并未出鞘,这让它稍感心安,眼中旋即浮现凶残光辉。
少女看上去不大好惹,然而此刻它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就算它能忍受饥饿,也无法忍受自己的巢穴被人抢占。
张开喉咙,露出满口獠牙利齿,雾狼试图发出咆哮,恐吓那白衣少女。
“嘘——”
少女竖起一根纤纤玉指,挡在红唇之前,非常认真地对它说:“不许惊动我弟,有多远滚多远,否则我会拧断你的脖子。”
“嗷嗷——”
雾狼没有接受她的告诫,长啸一声,猛扑上去。
一只玉手蓦地迎面刺来,如同一道闪电,精准锁住它的脖子,将其咆哮扼杀在喉咙深处。
“我警告过你,不许打扰我弟弟。”少女樱唇轻启,吐出一道冰冷的声音。纤纤玉指突然发力,咔嚓一声,拧断雾狼脖子,脸色从容依旧,仿佛掰碎一块饼干那么轻松。
随手将狼尸扔在洞穴一角,江上雪回头望向弟弟,凤眸中流露出浓浓的关切。
地上摆着十二块极品冰系灵石,十二道光柱照亮洞穴。
江上云盘坐在十二元辰聚灵阵中央,体温异常灼热,灼烤身上积雪,将之融化成涓涓细流,旋即凝成坚冰。
每次呼气,口中便散发出淡淡药香,那是不久前吞服的血玉灵芝,尚未完全消化,在腹中持续释放药力,对他此刻正在修练的血魂神功,起到极大的辅助作用。
没有血玉灵芝,别说闭关三天,三个月也没可能速成血魂神功第一重。
发觉弟弟身上热气蒸腾,江上雪便出洞收集大量冰雪,堆满在他身上,降低体温。
“已经闭关三天了……”江上雪望着弟弟,柳眉微蹙,隐含忧色,担心他这样高强度修炼,身体会吃不消。
咔喇!十二块灵石突然一齐碎裂,江上云睁开眼睛,面露微笑。
“姐,这些天辛苦你了。”
“小云,血魂神功练成了?”江上雪惊喜地问。
江上云微微点头,催动血魂神功,气海中迅速凝结出十枚细小如针尖的珠子,粒粒浑圆,色泽粉红宛如桃花,滴溜溜转个不停。
嘴角微微上扬,江上云眼中浮现欣慰之色。
气海中凝炼出血魂珠,标志着血魂神通的第一重境界——血脉吸取——已然大功告成。
人体所能容纳的血脉力量,是有限度的,这容器便是“血魂珠”。
简单来说,气海中有几颗血魂珠,就能储存多少血脉力量,而血魂珠的数量,则与修为成正比。
江上云如今的修为是辟海第一重,气海*有十粒血魂珠。将来修为每提升一重,血魂珠的数量亦增加十枚。
“小云,我刚刚打死一头雾狼,精血尚未凝固,你何不发动血魂神功,吸收雾狼精血,试试能够抽取出何种血脉特技。”江上雪含笑道。
江上云点了下头,手掌按上余温尚存的狼尸,催动血魂神功,气海中的血魂珠飞快旋转,掌心释放出一团粉色氤氲,将那狼尸笼罩起来,发出沙沙声响,似在吮吸精血。
片刻过后,雾狼被吸成一具骷髅。
与此同时,那粉色氤氲亦吸饱狼血,变得更为浓稠,色泽转成赤红,恍若一团血焰在他掌中翻腾。
逆转血魂神功,将这团血雾经由五指吸入体内,少年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平添几分妖艳气质。
盘坐在雪地上,江上云垂下眼帘,默默催动血魂神功,消化雾狼之血。
气海之中,粉色血魂珠吸饱了雾狼精血,变得粒粒鲜红欲滴。
“血魂珠颜色加深,意味着已经充满雾狼精血,可以借用它的血脉特技,现在就来检验一下吧。”
一念至此,江上云运转血魂神功,一颗血魂珠释放雾狼之血,将之融入真气,聚集在他的右拳之上。
与此同时,江上云头顶亦喷出一团血色氤氲,幻化成狼头形象,便是所谓的“血魂图腾”,亦即血魂神功特有的武道幻影。
血魂图腾的形象并不固定,与其激活的血脉力量相关。比如此刻,江上云激发雾狼之血,头顶浮现的便是狼头图腾。
唰!
一拳打出,赫然超越音障,炸开一团洁白的音爆云。
江上雪瞳孔一缩,不由惊叹道:“好快的拳速,这就是雾狼的血脉力量?”
江上云微微颔首,道:“雾狼以爆发力著称,捕杀猎物的刹那,能够将自己的速度瞬间提升一倍。吸取雾狼精血之后,这种力量亦为我所获,就叫‘突击’好了。”
“突击?这名字不错,简单又形象。”江上雪接着问他,“发动突击之后,加速状态能够持续多久?”
“很短,只够完成一个动作,不过相当实用,每发动一次‘突击’,只消耗一颗血魂珠中储存的精血。我共有十颗血魂珠,全用于储存雾狼精血,总共可以施展十次‘突击’,十次过后,雾狼精血耗尽,就无法再发动‘突击’,除非猎杀一头雾狼,重新吸收精血。”江上云对姐姐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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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行,因为我的血魂珠都被雾狼精血占据了,若想获取新的血脉力量,必须释放一部分雾狼精血,为新技能腾出足够的空间。”江上云接着向姐姐解释,“我的修为是辟海期,最多只能吸收辟海期魔兽的精血,吸取不同魔兽的血脉力量,需要的血魂珠数量亦不相同,修为越高,血统越古老的魔兽,占据的血魂珠越多,倘若我要吸收辟海后期狼王精血,恐怕十粒血魂珠都不够发动一次血脉技能,那就等于白费力气了。”
“也就是说,那些强大的魔兽,其血脉力量未必实用。”江上雪沉吟道。
江上云点头道:“没错,由于有境界和血魂珠数量这两条限制,施展血魂神功的时候,要特别注意技巧,有些低等魔兽的血脉力量,消耗不大,还很实用,比如我吸收的雾狼之血,发动的刹那,行动加速一倍,还只消耗一粒血魂珠,称得上物美价廉之选。”
江上雪听得怦然心动,笑道:“听你说得这么好,我也想吸收雾狼精血,存上一些‘突击’作为底牌。”
“你是黑龙魔尊的嫡系后人,完全可以修炼血魂神功,之前给你的那本秘籍看完了吗?”
江上雪点了下头。在为弟弟护法的这些天,她闲来无事,已经把血魂神功的修炼方法牢记在心!
想了想,她又问弟弟:“血魂神功吸收魔兽血脉之力,会不会受属性限制?比如我是火属性根骨,能吸收冰属性的血脉力量吗?”
江上云拍拍额头,惭愧道:“你不说我差点忘了,的确是有这样的限制,吸收某种属性血脉,必须具备对应的根骨,好在雾狼没有特殊属性,你完全可以吸收。”
“那对根骨的品级有没有要求?”江上雪接着问他。
“品级越高,对血脉力量的利用效率越高,比如咱俩都吸收某种火系魔兽的血脉力量,你是圣品火根骨,只要吸取一小杯血液就足够了,我是下品火根骨,恐怕得吸收一大桶才够,一只魔兽不够,得杀好多只才能满足要求,这样的话,若是遇见稀有魔兽,我就没辙了,很可能凑不出足够的血液供我吸收。”
江上雪闻言,笑着安慰弟弟:“魔兽能够繁衍至今,总不可能是孤家寡人,只要用心寻找,不难解决这个问题,况且你饮用过补天酒,所有根骨属性至少是下品,也就意味着什么属性的血脉力量都能吸收,也是一大优势。”
江上云点了下头,正色道:“其实除了属性,体质也是一大限制,比如海外有一种美女蛇,乳汁可以喷射出去,使人中毒变成石像,这种血脉力量我就无法吸收……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江上雪脸一红,捂嘴羞笑:“当然明白,男人没有那个器官嘛!这种丢人现眼的血脉力量,我才不要吸收呢。”
江上云也是有些脸颊发烫,讪讪道:“你想多了,我就是打个比方……”
江上雪吃吃笑个不停,望向他的目光格外灼热,弄得他愈发不好意思,暗自后悔失言,惹来姐姐嘲笑。
“好了,不跟你胡闹了,我要练功。”
江上雪站起身来,冲弟弟眨眨眼睛,带着三分促狭七分妩媚,含羞笑道:“修炼血魂神功,免不了出一身大汗,我就剩一套干净衣服,可不想弄得脏兮兮,索性光着身子坐在雪堆里练功,倒还舒爽些,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随你的便,我先回避一下……”江上云跑出洞外,身后传来银铃似的娇笑,扰得他心绪不宁。
尴尬归尴尬,不过他也知道,姐姐并非恶作剧。
凝炼血魂珠这一步,的确不适合穿太多衣服。修炼过程中,身体会因血跃循环异常活跃产生高温,浑身发烫,若不及时降温,很可能走火入魔,甚至血液自燃,烧成灰烬。刚才他坐在雪堆里练功,就是为了降低体温。
“姐姐的修为高达辟海十重,能够凝炼出整整一百枚血魂珠,可想而知,修炼时身体散发的热量比我更多,脱光衣服,肌肤直接接触冰雪,的确更有利于散热。”江上云心中暗道。
这时,山洞中传来姐姐的呼唤:“小云,我开始练功了,记得及时帮我堆雪。”
“没问题。”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旭日东升。
江上云每隔一段时间就走出洞外,用储物灵戒收集大量冰雪,不断往姐姐身上堆积。
但是随着修炼时间持续,冰雪降温的效果也是越来越差,江上雪头顶热气蒸腾,体温直线上升。
摸摸姐姐滚烫的额头,江上云面露忧色,“雪姐主修烈阳神功,体内阳气太盛,单靠积雪还不足以为她降温。”
略一思索,他盘坐在姐姐身后,双手插进雪堆,紧贴在光滑火热的玉背之上,催动冰莲玄功帮她降温。
冰莲真气属性奇寒,降温效果自然远远超过积雪,江上雪的体温很快就稳定下来。
默默催动真气,持续到姐姐成功凝聚出第一颗血魂珠,体温不再升高,江上云方放下心来。
“总算度过危险期了,接下来体温会渐渐恢复正常。”长处一口气,江上云疲惫的缩回双手,体内真气已近枯竭。
伸了个懒腰,目光无意中落在姐姐背上,不由为之愕然。
不知何时,姐姐周身积雪大半融化,旋即被冰莲真气冷却,冻成一层冰壳笼罩在她体外,仿佛一个透明罩子。
目光透过冰罩,姐姐姣好的胴体清晰可见,肌肤雪白,玉颈修长,柳腰盈盈一握,粉臀饱满挺翘,如同甜美诱人的水蜜桃,尽显青春少女魅力。
江上云望着姐姐娇美动人的裸背,失神片刻,猛地清醒过来,连忙背转身去。
然而萦绕鼻端的少女体香,还有记忆中挥之不去的窈窕玉背,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激起异样的涟漪,使他久久无法平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日暮时分,天道宗一间食堂,众多弟子围桌而坐,三五知己推杯换盏,借着酒兴高谈阔论,很是热闹,
“苗师兄,好久不见,听说年前你回天道要塞探亲,几时回来的?”
“月初刚回来。”
“快来坐下,一起喝几杯,在座的都是鸿门兄弟,久闻苗师兄是薛大少手下大将,对您仰慕已久,这顿酒,就算我们替苗师兄接风洗尘了。”
“呵呵,郑师弟很懂事嘛,那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对了,苗师兄,还有一事请教,最近宗门里传的纷纷扬扬,说是天道要塞四大家族中的炼器江家,跟薛统领一家闹翻,那江家小少爷江上云,更是胆大包天,竟然主动挑战薛乘风,两人还订下生死契约,此事是否属实?”
“的确有这么回事,当日江家大比上发生的风波,我曾亲眼见证,江家从老到小,都是一群头脑发热的蠢货,竟然对统领大人不敬,我看江家,是注定要败落了。”苗师兄喝了口酒,冷冷断言。
“苗师兄言之有理,那江上云我是知道的,出了名的废物,书呆子,就凭他那点三脚猫的本事,还敢挑战外门第一高手薛二少,真不知他是读书太多烧坏了脑子,还是活的不耐烦了。”酒桌上,一个外门弟子不屑哂笑。
郑师弟轻轻摇头,正色道:“雷师弟,你可别拿老眼光看人,江上云从前的确是个不值一提的废物,不过这半年来,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名气也是直线上升,曾当众击败外门十大高手中排名第七的赵峰和排名第六的柳晋,已然取代神秘失踪的秋枫,跻身外门第五高手,实力不容小觑。”
雷师弟闻言,不以为然地笑笑:“我承认那江上云的确有两下子,不过他的崛起全建立在江家不惜代价投资和透支未来潜力的基础上,不值得自豪。”
“雷师弟此话怎讲?”有人好奇地问。
“呵呵,这江上云,短短半年,从废柴一跃成为外门数得着的高手,全赖修炼《龙象伏魔功》,然而修炼这门功法,并不容易,若想速成,必须搭配价格非常昂贵的极品炼体膏,没有江家不惜血本的投资,他哪来足够的极品炼体膏?此外,《龙象伏魔功》乃是一部残卷,只在聚气期有点用处,到了辟海期,就没有后续功法,而炼体功法不比寻常内功,会以独特的方式改造浑身经脉筋骨,使之与此种功法匹配,换言之,一个武者这辈子只能选修一门炼体功法,倘若改修其它炼体功法,会导致体内经脉错乱,走火入魔,正因为这个限制,本宗有志于炼体的弟子,明知道龙象伏魔功胜过镔铁炼体术,却大多选择后者,为的就是后者体系更完整,到了辟海期,可以修炼后续功法青铜炼体术,而龙象伏魔功就到此为止,后继乏力,所以说,修炼龙象伏魔功者,都是鼠目寸光,急功近利之辈,如那江上云,为了一时之快,自断后路,别看他现在威风,等到大家都晋升辟海期,他就会被我等超越,变得黯然失色。”雷师弟淡笑道。他本身主修镔铁炼体术,对炼体之道了解颇深,所做分析合情合理,引得众人一片赞同。
这时,郑师弟又开口道:“可我听说,那江上云不光精通龙象伏魔功,对拔剑术和迷踪步也颇有心得,曾在江家大比擂台上,先后越级击败多名辟海期武者,最后更是在与薛二少的对决中,出乎意料的胜出,苗师兄,你是江家大比的亲历者,那江上云,真的打败了薛二少?”
苗师兄把玩着酒杯,淡淡道:“此事不能说全是谣传,江上云的确侥幸胜了薛二少半招,不过你若曾亲眼观战,就会明白,薛二少的实力远在江上云之上,不光修为高达辟海四重,所修地阶上品功法‘青魔功’更是威力恐怖,之所以阴沟翻船,纯属太过轻敌,如果双方再战一场,我看好薛二少知耻而后勇,十招之内,击毙江上云,诸位师弟,可愿跟我打赌?明日就是薛、江二人决斗之期,倘若江上云获胜,我愿以十赔一。”
众人大笑,纷纷摇头,不肯陪他打赌。
郑师弟忍俊不禁:“苗师兄,莫要欺负我等,不如我来开赌局,同样一赔十,你买江上云获胜如何?”
苗师兄摇头嗤笑。明知必输之局,就算一本万利,也是镜花水月,自然不肯接招。
雷师弟道:“自打年前,江家姐弟离开天道要塞,转眼一个多月过去,回家过年的同门陆续返回宗门,唯独他们姐弟俩杳无音信,倘若错过明天那场决斗,咱们这些坐等看好戏的,就要大失所望了。”
郑师弟轻蔑道:“我看那江上云,恐怕是不敢回来了,否则岂不等于自寻死路。”
食堂中,又是一片哄笑。断言江上云怯战失约的嘲讽之声,此起彼伏。
苗师兄嘿嘿一笑,眼中闪出阴鸷的光芒,“江上云的确不会回来了,因为……他多半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此言一出,酒桌上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相顾色变。
郑师弟低声问:“苗师兄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我随口说句醉话,你们姑妄听之,半个月前,有人曾在玄玉湖畔看到江家姐弟的身影,并且跟七大寇发生冲突,呵呵,七大寇尽皆凶名满江湖,至少有辟海后期修为,麾下还有一群精兵悍匪,江家姐弟落在他们手里,还能有个好?所以,你们最好别指望他们明天能够在生死台前露面。”
众人闻言,连道可惜,纷纷猜测江家姐弟为何大老远跑到玄玉湖上,跟七大寇作对,却是不得其解。
与苗师兄等人相距不远,一位清秀少女独坐一隅,默默聆听苗师兄等人议论江家姐弟,俏脸不由浮现忧虑之色,显得心事重重。
她不信江上云是怯战之人,更不相信他已经遭遇不幸,却不想跟人争执,勉强扒了几口饭,委实难以下咽,便打算返回松林别院。
她心事重重地站起身来,无意中碰落桌上餐盘,“当啷”一声摔在地上,立刻引来众人目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那小妞是谁,看上去有些眼熟。”苗师兄盯着少女白皙俊俏的脸颊,摩挲下巴,目露精光。“身材模样都是极品,呵呵,更为难得的是,看她走路姿态,很可能还是一个原装货,正合我的胃口。”
郑师弟瞅了那少女一眼,笑道:“她就是今年刚入宗门的天才少女周若兰,跟江家姐弟住在一起,关系很亲密。”
“呵呵,有趣,原来她就是周师妹,天才少女,我还不曾玩儿过,今次倒要尝尝鲜。”
“苗师兄若对那位周师妹有兴趣,何不请她过来同饮交杯酒,我等便为你们相好做个见证,如今江家姐弟葬身鱼腹,姓周的小丫头没了靠山,谅她也不敢拒绝苗师兄求欢。”
“哈哈哈,倘若她识趣,知道苗师兄对她有意,就该主动投怀送抱,苗师兄身为鸿门大将,何等尊贵,看上她,是她的荣幸。”
污言秽语不断涌入耳中,周若兰紧咬朱唇,强忍满腔怒火,一言不发,匆匆走向食堂门外。
鸿门众人都喝得半醉,目送周若兰窈窕背影远去,灼热的目光里,不约而同流露出垂涎之意。
苗师兄更是****难耐,清清嗓子,不怀好意地笑道:“诸位师弟酒足饭饱,左右闲来无事,不如陪我找些乐子。”
郑师弟迟疑道:“苗师兄可是想去找那周师妹?可我听说,大师兄方冠杰发下话来,谁敢招惹周若兰,就等于跟他过不去……”
另一个外门弟子附和道:“我也听说过这事儿,那周若兰,别看长了张清纯面孔,其实颇有心机,前有江家姐弟当靠山,如今江家姐弟死在玄玉湖,她倒好,一转眼又抱上方冠杰的大腿,不得不说,此女很会趋炎附势,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
苗师兄冷笑一声,道:“你们的消息还不够灵通,方冠杰应灵剑宗‘玉公子’南宫珏之邀,前去灵剑要塞参加中州十杰茶会,三天前就离开宗门了。”
“真的?那周若兰没了靠山,松林别院地处僻静,咱们逮住那小丫头,把门一锁,嘿嘿……就算她叫破喉咙,也没人听见。”有人摩拳擦掌,满脸淫笑。
众人连声应和,俱都跃跃欲试。
苗师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屑道:“瞧你们那点儿出息!还锁个屁门啊,就算把那小浪蹄子拉到天道大殿广场上轮了,谁敢说半个不字?”
雷师弟点头附和:“苗师兄乃是鸿门干将,薛师兄的左膀右臂,就算宗门长老,也要给苗师兄面子,那小丫头跟江家姐弟混在一起,从前没少跟咱们鸿门作对,苗师兄就算杀了她,也是她咎由自取,没人敢说三道四。”
“行了,少啰嗦,赶紧跟我走,省得那小丫头听见风声躲起来,”苗师兄站起身来,揉揉鼻子,面露狞笑,“等我爽够了,你们人人有份。”
众人齐声淫笑,借着酒意,簇拥着苗师兄离开食堂,一路说些污言秽语,很快便来到松林别院。
“周师妹,我们苗师兄想跟你谈谈心,还不出来迎接。”
庭院里寂静无声,房门紧闭,无人应答。
苗师兄沉下脸色,负手站在门外,淡淡道:“好个不识趣的丫头,还要苗某请你出来不成。”
旁边一名外门弟子很有眼色,谄笑着巴结他:“苗师兄别动怒,我去把那小丫头抓出来,命她好生伺候师兄,谅她也不敢不从。”
苗师兄微微点头,一言不发。
那人转过身去,立刻换上一副趾高气扬的面孔,大步走到房门前,冷哼一声,抬脚就要踹门,口中骂道:“小贱人,还不给我滚出……哎呦!”
话音未落,突然惊呼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不已,话也说不出。浑身肌肉麻痹,硬如石块,嘴歪眼斜,口水顺着嘴角溢出,眼中满是痛苦之色。
众人看到他这副惨状,惊得哄然倒退,不敢靠近房门。
“这姓周的丫头,听说是药王谷后人,练有一身无形奇毒,不可轻敌。”郑师弟沉声道。
“哼,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吓不住我。”那雷师弟满脸不屑,催动镔铁炼体术,浑身肌肉绷紧,硬如钢铁,屏住呼吸,闭合毛孔,大步走向房门。
郑师弟冲苗师兄笑道:“雷鹏镔铁炼体术已经修炼到第九重圆满境界,浑身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周若兰在屋外布下的毒药陷阱,拦得住别人,对雷鹏却是形同虚设——”
他这边话还没说完,雷鹏突然在门外停下脚步,咦了一声,旋即脚下一个踉跄,噗通跌倒,亦如方才那人一般,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郑师弟笑容僵在脸上,愣了好一会儿,方讪讪地接着说:“看来,周若兰所用之毒,不在雷鹏能够抵抗的那百种之内。”
苗师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一群废物,丢人现眼!”
这时,房门敞开一条细缝,露出半张怯生生的俏脸,旋即扔出一个小瓶,传来少女略显颤抖的声音:“瓶里是赤蝎粉的解药,你们带上那两个中毒的,赶紧离开此地,再敢捣乱,我就撒出更厉害的毒药,把你们全毒死!”
“呵呵,黄毛丫头,好大的口气。”苗师兄冷笑一声,双臂灌注真气,隔空拍出一掌,血色劲气呼啸而出,将房门轰得四分五裂。
房门背后,周若兰惊呼一声,被掌风撞得跌坐在地上,胸口气血翻涌。心知对方厉害,站在门口并不保险,连忙躲进卧室,紧闭房门,不敢露头。
苗师兄同样心有忌惮,唯恐被她以无形毒功暗算,不敢擅自闯入房门,在庭院中高声威胁:“给你一炷香时间,若不滚出来,老子一把火点着屋子,把你活活烧死。”
周若兰在屋里听见他喊话,脸上顿时失去血色。出去难免受辱,躲在屋里亦是死路一条,悲愤之下,禁不住眼圈泛红。
“住手!”就在她濒临绝望的时候,一条身影突然飞掠过来,挥手射出一道指劲,嗤的一声横贯长空,将苗师兄手中火折子打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周若兰濒临绝望的时候,一条身影突然飞掠过来,挥手射出一道指劲,嗤的一声横贯长空,将苗师兄手中火折子打爆。
苗师兄惊得身躯一震,脸色大变,“碎空穿云指……来者可是秦川师兄?”
一位白衣青年飘然落在庭院中央,目光扫过苗毅等人,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冷冷训斥道:“苗毅,知道秦某在此,为何还敢纵火行凶?你眼里还有没有天道宗门规!”
苗毅面孔微微抽搐,眼中浮现恼怒之色,却是没敢当面顶撞。
身后众人看到那白衣青年半路杀出,为他气势所慑,不约而同后退几步,低声议论。
“这人是谁,无端跑来坏了咱们的好事,未免太过嚣张。”有人愤愤不平道。
“怕他作甚,兄弟们一起上,废了他!”有人跃跃欲试。
“都闭嘴,你们懂个屁!”“郑师弟”名列外门十大高手第九,眼界比同伴高明许多,神色凝重地告诫众人:“那位秦川师兄,可不是一般人,乃是内门十大高手之一,岂是你们几块废料惹得起的。”
“郑钧,那秦川看起来跟咱们年纪相仿,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比苗师兄如何?”有人半信半疑地问。
郑钧看了一眼苗毅背影,压低嗓音说:“秦川虽然在内门十大高手中敬陪末座,却也拥有辟海五成修为,一手‘碎空穿云指’出神入化,苗师兄修为不过辟海三重,真动起手来,恐怕连秦川十招也接不下。”
众人闻言,尽皆胆寒,不约而同向后缩身,预备见势不妙,拔腿开溜。
苗毅虽然背对着郑钧等人,却也听见他们私下议论,脸上便有些挂不住,冷冷道:“秦川,苗某跟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跑来管我的闲事。”
秦川负手望天,淡淡道:“本人身为刑堂执事,撞见你们在此胡作非为,触犯门规,出面打抱不平,有何不可。”
苗毅冷哼一声,“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们鸿门跟江家姐弟的恩怨,你也知道,那周若兰是江家姐弟的死党,平日里仗着江家姐弟的势力,对鸿门多有不敬,我们今日找她理论,乃是薛师兄的意思,薛师兄的面子,你们刑堂吴长老也不敢不给,你秦川不过是个小小的执事,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逼?实话告诉你,得罪鸿门,你这个刑堂执事就别想干了,可不要自误!”
听他把鸿门搬出来,秦川禁不住脸色微变,沉声道:“我对薛惊鸿师兄,向来很是敬重,不过我同样敬重方冠杰师兄,今日来到松林别院,乃是受方师兄委托,守护周师妹免受骚扰,你们最好赶紧离开,否则秦某职责所在,只好出手得罪了。”
苗毅脸色一沉,厉声道:“秦川,奉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天道宗精英尽归鸿门,薛师兄更是下一代宗主的不二人选,你若看不清形势,一味奉承方冠杰,得罪了我们鸿门,当心吃不了兜着走。”
“呵呵,你在威胁我?这话薛师兄来说我信,凭你苗毅,还不够资格!给你点教训,往后少在我面前装蒜!”
冷笑声中,秦川周身热浪翻涌,隐约浮现出一尊赤红魔影,恍若熔岩塑造的巨人,隔空一指点出,真气化作一道火光,直奔苗毅射去。
苗毅脸色大变,慌忙催动真气,双掌连环拍出,化作两个血色掌印,凝结在半空中,试图格挡秦川的指力。
他这“血煞大手印”,与秦川的“碎空穿云指”,同为地阶下品功法,威力不相伯仲,然而他对这套掌法堪堪入门,秦川却早已将碎空穿云指修炼到圆满境界,修为更比他高出两重,硬碰之下,结果可想而知。
嘭!嘭!
两声爆鸣相继响起,秦川的指劲贯穿两枚血煞掌印,余威击中苗毅胸膛,将之击飞出去,撞倒一片篱笆墙,嘴角溢出鲜血。
挣扎爬起,苗毅满身泥雪,很是狼狈,望向秦川的目光里,流露出怨恨之色。
“嗯?敢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找死!”秦川脸色一冷,杀意凛然,“你苗毅聚众闹事,破坏内门别院,还妄图强|暴同门师妹,犯下重罪,秦某好言相劝你不听,那就休怪我行使刑堂执法权力,废了你的修为,再将你提回刑堂受审!”
苗毅闻言心头一凛,双目充血,咬牙切齿道:“秦川,你好狠!”
秦川负手踱步,冷笑着向他逼近:“就凭你敢跟我顶嘴,还对我心怀怨恨,秦某便留你不得,你,认命吧!”说着,缓缓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一股赤红浓稠宛如岩浆的真气,汇聚于指端,散发出炽热的气息。
正待一指点碎苗毅气海,废了他的修为,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秦川,你在干什么?还不快住手!”
秦川闻声心头一惊,连忙散去功力,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三人联袂而来,脚踏虚空,如履平地,赫然是三位灵体期武道宗师。
当中那冷峻高傲的锦袍青年,正是薛惊鸿,身旁相陪的是两位内门长老,一个比较年轻,身着青衫,脸色阴郁,另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不怒自威,便是方才对他喊话之人。
一见这位白发老人,秦川的心脏,不由狠狠抽搐了一下,连忙拱手施礼:“弟子秦川,拜见吴长老、胡长老、薛师兄。”
苗毅等人亦肃然起敬,连忙拱手施礼。
“郑师兄,这两位长老是何方神圣,竟然跟薛师兄并肩而行,想来地位不低。”人群中,一个外门弟子低声向郑钧打听。
郑钧轻声回道:“那白发老人是刑堂长老吴法善,青山中年则是新晋内门长老胡剑鸥。吴长老执掌刑堂多年,在宗门中位高权重,方、薛二系都对他颇为看重,着力拉拢,如今看来,这吴长老是选择登上薛家的战车了。至于那位胡长老,本是镇守机关武塔的外门长老,倒也算不得多厉害的人物,不过近来听说他因女儿胡芳菲神秘失踪,精神受了刺激,反而因祸得福,修为突破灵体期,晋升为内门长老,再加上他才三十出头,风华正茂,潜力巨大,很得薛副宗主赏识,视为派系骨干重点培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川,你不好好修炼,跑到这里作甚!”吴长老没好气地训斥道。
“回禀长老,弟子受方冠杰师兄托付,特来松林别院照看一位师妹,保护她免遭暴徒欺辱。”
吴长老打断他的话,沉下脸道:“秦川,你太让我失望了!刑堂存在的意义在于捍卫门规,主持公道,绝非权贵手中的工具,方冠杰还没当上宗主,更没有权力驱使刑堂执事替他跑腿,你小子,就这么想当方家走狗?为了往上爬,你脸都不要了,谈何主持正义,谈何赏罚分明!”
秦川头冒冷汗,低声下气道:“吴长老,您听我解释,苗毅等人不光要放火烧屋,还要****周师妹,我怕他们把事情闹大,才出面阻止,并非受谁指使,故意为难他们。”
薛惊鸿冷哼一声,回头望向苗毅:“有这回事吗?”
苗毅自是摇头否认,满脸委屈道:“薛师兄,那秦川颠倒黑白,事实并非如他所说。我与众位师弟路过此地,没招谁没惹谁,那周若兰却因认出我们是鸿门成员,便出言不逊,还放毒谋害我们,我们气不过,才围住屋子,要她出来给受害者解毒。不料秦川半路杀出来,仗着自己是刑堂执事,不分青红皂白,包庇那歹毒女人,无端打压我们,还要废了我的修为,在下所言,字字属实,在场的鸿门众位兄弟都能替我作证,还请薛师兄替我主持公道!”
秦川听他越说越离谱,忍不住辩解:“薛师兄,那苗毅纯属胡说,事实不是这样的……”
“闭嘴!”一声怒喝打断秦川的话,吴长老随即挥出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抽在他脸上。
秦川捂脸愕然,眼中满是冤屈,旋即渐渐浮现恍悟之色。
吴长老这记耳光,算是把他彻底打醒了。
此刻他终于明白,吴长老根本不在乎事实真相,嘴上说的正气凛然,其实心里早就偏向苗毅一党,更不会为了一个卑微的周若兰得罪薛大少,自己试图说明真相,无异于自讨苦吃。
看清局势之后,秦川内心闪过一丝挣扎,旋即做出决断,马上转变风向,装出满脸惭愧,低头向吴长老忏悔。
“长老,薛师兄,弟子知错了。”
“你且说来听听,错在何处。”吴长老淡淡问他。
“弟子错在不该被方冠杰利用,不该被周若兰蒙骗,听信她一面之词,冤枉了苗毅师弟,若非长老与薛师兄及时赶到,将我点醒,险些铸下大错。弟子万分后悔,愿将功折罪,亲手擒下周若兰,交给鸿门众位师兄处置,请长老与薛师兄恕罪!”说罢,竟跪在地上,向吴长老一行叩头谢罪。
吴长老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薛惊鸿道:“此子良知未泯,也算难得,鸿少可否看在老夫的薄面上,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薛惊鸿淡然一笑:“吴长老开口,薛某当然要给面子,秦川,起来吧,记住你刚才的话,不是我薛惊鸿逼你,是你良知发现,对方冠杰的霸道行径忍无可忍,自愿与他划清界限,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表现得好,我可以给你一个加入鸿门平步青云的机会。”
秦川起身连连作揖,感恩戴德。
薛惊鸿对秦川谄媚的言语不屑一顾,“两位长老,在此耽搁多时,我爹怕是等急了,咱们这就去拜见他老人家。”随即腾空而起,飘然离去。
吴法善和胡剑鸥亦紧跟他的脚步,相继飞离松林别院。
“嘿嘿,秦师兄,苗某没有看错人,”苗毅拍拍秦川肩膀,似笑非笑,“你果然是一位识时务的俊杰。”
秦川面皮涨红,心中羞恼,却又发作不得。
这时郑钧上前道:“苗师兄,周若兰躲在屋里不肯出来,咱们还要放火吗?”说着,有意无意的瞅了秦川一眼,接着说:“纵火焚烧内门弟子宅院,乃是违背门规的重罪啊。”
苗毅哈哈大笑,拍着秦川的肩膀道:“这里不是有一位刑堂执事么,咱们不敢触犯门规,人家刑堂执事可不怕,秦师兄,可不可以麻烦你,点一把火?”说着,从郑钧手中接过火折子,递到秦川面前。
秦川如何听不出他的险恶用心,分明是趁机泄愤,有意为难自己,要是点了这把火,势必引起宗门轰动,事后追究下来,苗毅可不会跟他分担这口黑锅。
一念至此,秦川勉强挤出笑容道:“何必小题大做,我自有办法将周若兰请出来,不过,还要请诸位配合一下。”随即,在苗毅耳畔低语。
苗毅露出古怪的笑容,点头道:“好主意,那就按你说的办。”说着,回头招呼郑钧等人,转身离开松林别院。
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秦川回头向房门喊道:“周师妹,那伙暴徒已经被我打发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过了片刻,一条倩影从屋里悄悄走了出来。
环顾四周,不见苗毅等人,周若兰松了口气,走到秦川跟前,感激地鞠躬道谢:“秦师兄,今天多亏了你……”
话音未落,突然手腕一麻,竟被秦川扣住脉门,浑身酸软,动弹不得。
“秦师兄,你这是做什么!”周若兰脸色大变,心头兴起不祥之兆。
秦川一言不发,神色冰冷。
院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接着,苗毅一行又折了回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将她包围,好似一群凶残的恶狼,不断逼近上来。
“秦师兄,你这招真灵,果然把她骗出来了。”郑钧笑着竖起大拇指。
周若兰这才醒悟上了秦川的当,满脸悲愤地质问他:“你身为刑堂执事,不肯主持公道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背信弃义,欺骗于我,跟这群鸿门败类同流合污?你的心里,还有良知吗?”
秦川被她当面揭穿伤疤,顿时恼羞成怒,挥手扇了她一耳光,恶狠狠道:“贱人!老子落到这般田地,还不都是你害的!”
苗毅抬手阻止他继续殴打周若兰,没好气道:“别打这小丫头的脸,毁了她如花似玉的容貌,老子哪还有胃口给她****。”说着按捺不住****,一把抓住少女的头发,朝旁边柴房里拖。
郑钧等人也是淫性大发,兴冲冲地跟了上来。
苗毅回头一瞥,发觉秦川也跟了上来,嘿嘿冷笑道:“今个儿是我们鸿门兄弟聚会,你还没有正式加入鸿门,不好意思,这场艳福,没你的份儿。”
秦川脸庞微微抽搐,强忍下怒火,闷哼一声,转身悻悻离去。
走出院门不远,迎面看见两条身影,踏着月光,携手走来,却是一双少年男女,尽皆白衣胜雪,俊美出尘,宛如一双金童玉女。
目光落在对方脸上,秦川顿时瞳孔一缩,满面震惊,仿佛活见了鬼。
“啊!你们……你们怎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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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什么,散步途中,无意路过此地,天色已晚,不打扰江师姐了,后会有期!”秦川一低头,跟她擦肩而过,旋即拔腿飞奔。
江上雪满脸疑惑,“这个秦川,怎么一惊一乍的。”
江上云冷冷望着秦川仓惶的背影,沉声道:“姐,情况不对,咱们赶紧回家,若兰恐怕出事了。”
话音方落,庭院中突然传来少女的悲鸣,旋即响起男人的叫骂声。
“妈的!小婊子,竟敢咬我,老子今晚非艹死你不可!”
江上雪闻声脸色大变,暗骂一声“该死”,飞身冲向院门。
江上云的反应比他更快,拖着四条残影,抢先一步冲进院门,迎面看见一群醉醺醺的家伙,正淫笑着撕扯周若兰衣裤,试图将她剥光,拖进柴房强|暴。
周若兰抵死不从,哭着挣扎,脸上有一片红肿痕迹,显然刚遭受过毒打。
唰!
夜色中,白色身影带着一股冰莲清香飘然而至,手中飞出两道匹练似的剑光。
觉察到杀气袭来,苗毅顿时心头一凛,撕扯少女长发的那只手,连忙缩了回去。
另外两个正在撕扯周若兰衣裤的弟子,反应不及他快,被飞射过来的剑光洞穿喉咙,惨叫都来不及,便两眼翻白,倒地毙命。
“小云哥!”看到身旁那仗剑而立的白衣美少年,周若兰蓦地瞪大明眸,禁不住喜极而泣。
江上云拍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对不起,我回来迟了,连累你受苦。”
周若兰摇摇头,哽咽道:“我很好,小云哥你回来就好。”
江上云微微颔首,踏出一步,将她挡在身后,清冷的目光,逐一扫过面前众人,朱唇轻启,吐出一道冷酷的声音:“你们,全得死。”
苗毅脸色一沉,迈步上前,目光落在少年异常俊美却又冷若冰霜的脸上,傲然道:“你就是那个狂言挑战薛二少的江上云?哼,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可敢接苗某一掌。”
唰!
手腕一抖,振落剑锋残血,江上云淡淡道:“嘴巴放干净点,别说接你一掌,就算宰了你,也不费吹灰之力。”
“小杂种,你找死!血煞大手印,鬼哭神嚎!”苗毅一声咆哮,真气凝成两枚血色掌印,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狠狠轰向江上云。
“什么鬼哭神嚎?应该哭嚎的,是你这只井底之蛙。”
嘴角微微一哂,江上云脚踏迷踪步,甩出四条残影,带着一股冷冽香风迎着苗毅飞掠过去。
右手按剑不动,左手五指并拢如刀,以冰莲真气加持“刚龙破”,洁白修长的手指泛起一抹冰晶光泽,闪电般刺了出去。
“冰莲刚龙破,剑如射电!”
咚!咚!
真气对撞,夜空中传来刺耳的爆鸣。
苗毅连续拍出两记血煞大手印,尽皆被“冰莲刚龙破”洞穿,血煞真气轰然崩溃,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圈圈扩散开来,掀起院中积雪,漫天狂舞。
唰!
“刚之拔剑术,剑出断岳!”
伴随着一声冷喝,刚剑紧随而至,斩断苗毅咽喉,将其惊愕表情定格在脸上,头颅冲天飞起,尸体轰然倒下,断颈血如泉涌。
“啊!你、你竟然杀害苗师兄!”
“兄弟们一起出手,灭了这残忍魔头,替苗师兄报仇!”
鸿门众人见苗毅惨死,尽皆惊怒,仗着人多势众,各持刀剑,围攻上来。
嘴角扬起轻蔑的弧度,江上云淡淡吐出八个字:“乌合之众,自寻死路。”
身形一展,拖着四条鬼魅般的残影,瞬间冲入人群,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九道剑光似银龙飞舞,照亮夜空。
“刚之拔剑术,九剑齐发!”
锵!
九剑齐发,却只有一声出鞘轻吟,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围攻他的众人,好似被施了定身法,突然僵在那里,满面惊恐,旋即鲜血狂喷,齐齐倒下。
白衣美少年手持滴血长剑,傲然卓立,四周环绕九具尸体,鲜血染红白雪,仿佛一朵妖艳的死亡之花,在他足下悄然绽放。
残余的鸿门中人,尽皆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围攻江上云,转身向院门外逃窜。
唰!
一道烈阳剑气迎面飞来,将跑在最前头那人劈成两半。
江上雪仗剑堵在门前,俏脸满是杀气。来一个,砍翻一个,无人能够接下她一剑。
噗通!
心知逃生无望,一人吓得精神崩溃,跪倒在地,向江家姐弟磕头求饶,流泪忏悔。
江上云冷笑一声,朝那人走去。
“方才你们欺负若兰之时,何等穷凶极恶,可曾有过半点仁慈之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现在后悔,迟了。”
剑光一闪,人头落地。
此时,鸿门众人只剩郑钧一个,看到同伴尽遭江家姐弟屠戮,求饶也是无用,索性咬了咬牙,壮起胆子吼道:“姓江的,你们杀害同门,犯下重罪,不怕刑堂处罚吗!”
江上云付之一哂,反问道:“你们擅自闯入内门别院,胡作非为,凌|辱同门,已经触犯门规,为何不去刑堂自首请罪,反而在这里贼喊捉贼,真是不知羞耻!”
郑钧被他反驳的理屈词穷,色厉内荏道:“你最好搞清楚,我们可是鸿门中人,天道宗谁敢不买我们的面子?你若杀我,必然遭到血腥报复!”
“呵呵,什么狗屁鸿门,自诩精英,高人一等,在我眼中,不过是个藏污纳垢的粪坑,鸿门中的蛆虫,我早就不知杀了多少,薛家兄弟我都不怕,还怕你这条走狗不成。”冷笑声中,江上云随手挥出一剑,切断郑钧喉咙。
“若兰,你没事吧?”江上雪关切地问。
“雪姐,幸亏你和小云哥及时赶回来,我不要紧,”周若兰擦擦泪眼,回想刚才遭遇,禁不住怒形于色,“还有一个叫秦川的刑堂执事,也不是好东西,方师兄派他来主持公道的,他却当了叛徒,伙同鸿门一党设下圈套,骗我出门,否则我也不至于落入那群败类手中。”
江上云听她说完,转身望向院门外看热闹的人群,冷冷道:“替我转告姓秦的,今日之事,罪不容恕,给他两条路选,要么自废修为负荆请罪,要么等我找上门去,亲手斩了他的狗头!”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经久不息。
秦川远远听见,顿时吓得脸色大变,赶紧去找薛惊鸿求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川匆匆来到薛惊鸿的别院,恰逢薛家父子三人,正围坐在凉亭中煮酒赏雪。
“弟子秦川,拜见薛宗主、薛师兄。”在侍女引领下,秦川来到薛家父子跟前,躬身施礼,顿了顿,又向薛乘风恭敬道:“恭喜二少出关,神功大成。”
薛乘风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他:“你就是内门排名第十的秦川?修为平平,倒是挺会溜须拍马,不去给方冠杰跑腿,来我这里作甚。”
秦川被他当面嘲弄,顿觉面皮发烫,无地自容。
薛乘风起身走出凉亭,负手在他跟前站定,轻蔑道:“真是奇哉怪也,观你修为,不过辟海五重,如何能够在三千内门弟子中脱颖而出,跻身前十之列,莫非你这内门十大高手之一的名号,也是靠抱方冠杰大腿换来的。”
他言辞刻薄,毫不留情面。秦川心头顿时窜起一股怒火,张了张嘴,又将反驳的话语咽了回去,有求于人,不得不唾面自干。
这时薛惊鸿开口道:“老二,你别太小看秦川,他的修为在内门是排不上号,然则所修功法熔岩功颇为不俗,一手‘碎空穿云指’更是炉火纯青,实战能力还在寻常辟海后期武者之上。”
“呵呵,难得大哥这么看得起他,想必有些真材实料,我刚出关,正想找个对手测试这一个月来实力提升了多少,秦川,你过来陪我过两招。”薛乘风向他勾勾手指,满脸倨傲。
秦川擦擦额头汗水,为难道:“二少是千金之躯,在下不敢冒犯。”
薛乘风沉下脸色,冷冷道:“让你出手就出手,听不懂人话?就凭你这点微末之技,还不够资格伤我,别给脸不要脸。”
秦川低头咬牙,眼中闪出一抹怒色,强忍着屈辱,拱手道:“既是这样,在下恭敬不如从命。”说着默运“熔岩功”,气海、双臂与胸背等处穴窍,一齐喷发炽热真气,幻化出一尊气势惊人的武道幻影,却是一尊肌肤暗红热流四溢的熔岩巨人,口喷硫磺黑烟,头顶冒出熊熊烈焰,如同飘扬的红发。
“呵呵,地阶下品熔岩功,第五重,有点意思,”薛乘风双臂交叉,随意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淡笑。傲然催动青魔功,周身穴窍涌出青色真气,汇聚成一尊狰狞恐怖的魔鬼。
这魔鬼浑身皮肤靛青,肌肉发达,身高足有三丈,比秦川的熔岩巨人还要庞大一圈,头颅奇大,光秃的脑袋上套着一枚金箍,下身急剧收窄,双腿退化成一条弧形蛇尾,看上去酷似一支巨大的青色号角。
“辟海六重修为,青魔功小成巅峰境界!”秦川盯着那尊青色魔鬼,心脏不由狠狠抽搐了一下。
说实在的,今日之前,他内心里根本瞧不起薛乘风,认为他这个所谓的“外门第一高手”,不过是仗着父兄势力狐假虎威的二世祖。
然而此刻目睹薛乘风的真正实力,他知道自己严重低估了对方,别说天道宗外门无人是他对手,就算内门弟子当中,敢说稳胜他的,也不足十指之数,至少他秦川,便没有那份自信。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二少修为进步神速,在下自愧不如。”
“少废话,放马过来吧!”薛乘风不耐烦道。
“好,请二少赐教!”秦川不敢大意,双指并拢,凝聚九成功力,蓦地打出成名绝学“碎空穿云指”。
嗤!
一道赤红劲气,撕裂空气,射向薛乘风左臂,显然是有意避开要害。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薛乘风突然张口喷出一道真气。
笼罩在他体外的青色魔鬼,亦随之鼓起腮帮,喷出一道青色龙卷风,呼啸着迎向“碎空穿云指”,刷啦一下,将之吹散。
“好!老二的青魔飚,火候比之一个月前,大有长进!”薛天行老怀弥慰,面露微笑。
秦川却是心头大骇,匆忙连弹三指,咻咻破空声连成一线,试图抵消那狂飙过来的青色龙卷。
指劲与青魔飚僵持之际,薛乘风目光转冷,暴喝声中轰出一拳。
“青魔拳,狂飙一击!”
青魔幻影亦随之挥出长臂,巨大的拳头穿透青魔龙卷,自风眼中轰了出去,震散三道指劲,余威轰在秦川胸口,当场打爆护体真气,将之击飞。
噗!
秦川飞跌出去,在雪地上翻滚出老远,摔得鼻青脸肿,挣扎着爬起来,顾不得擦拭嘴角血渍,卑躬屈膝,强颜谄笑:“薛二少好功夫,在下自叹不如。”
“哈哈哈哈,看来你这内门十大高手之一的头衔,要让给我了。”薛乘风仰天狂笑。
秦川苦笑道:“二少太谦虚了,凭你如今的实力,何止于内门第十,竞争前五大有希望。”
薛惊鸿见弟弟得意忘形,皱眉道:“老二,这一个月来,你的确进步很大,但那江上云也不是泛泛之辈,切不可太过自大。”
泛泛之辈……
秦川嘴角微微抽搐,心头满是苦涩……
薛天行微笑道:“乘风,你大哥说得对,苍鹰搏兔,亦需全力以赴,小心驶得万年船,你且随我来,为父有一门秘法,可将风之奥义注入你体内,将你的奥义等级临时提升到大成境界,如此一来,明日决斗之时,你便能够从容施展那门地阶上品绝学‘青魔裂空斩’,可保胜券在握。”
“多谢父亲大人厚赐!”薛乘风喜形于色。
父子俩进了屋,薛惊鸿从侍女手中接过参茶,啜饮一口,抬起眼皮,目光淡淡扫过秦川。
“你有何事。”
“回大少,江家姐弟方才回到松林别院,大开杀戒,苗毅等人都遭了他们姐弟俩的毒手。”
“这我知道,还有别的吗?”
“呃,那江上云还放出话来,要我自废修为负荆请罪,要么就出手杀我。”秦川抹着冷汗说。
薛惊鸿淡淡一笑,反问道:“那你打算做何选择,是乖乖自废修为,负荆请罪,还是奋起一搏,跟那江家小子拼个你死我活。”
秦川眨巴眨巴眼睛,拿不准薛惊鸿此话是何用意。他来到这里,自然是希望得到薛家庇护,可对方的冷淡态度,令他心里凉了半截,不敢贸然开口相求。
咬了咬牙,他沉声道:“大少,在下当然想奋起一搏,那江上云,在我眼中形同蝼蚁,可他姐姐却不好惹,在下就算杀了江上云,亦难免为江上雪所杀,还请大少给我指条活路。”
薛惊鸿哂笑道:“看来你脑子还算清醒,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这样吧,明天我家乘风跟江上云决斗之前,你先上台,约战江上云,替乘风试探一下他的虚实,若能直接将他击杀,最好不过,这件事办好了,我特许你加入鸿门,往后谁敢惹你,就是我们薛家的敌人,你意下如何?”
秦川也不是傻瓜,怎会听不出薛惊鸿想拿自己当刀使。
然而他已是骑虎难下,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得硬起头皮,装出满脸感激涕零之色。
“承蒙大少赏识,在下愿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初小云回家探亲之前,曾委托我代为照料周师妹,可惜我有负所托……周师妹,今天发生的事,我很抱歉。”
松林别院,客厅中,方冠杰与江家姐弟、周若兰围桌而坐,满脸惭愧。
“三天前我收到中州十杰茶会邀请函,本不想去,奈何不好驳了南宫珏的面子,临行之前,唯恐鸿门党羽欺负周师妹,特地委托秦川照看,哪知道姓秦的两面三刀,背信弃义,竟然跟鸿门败类同流合污,险些害了周师妹,方某识人不明,深感自责,还请周师妹见谅。”
周若兰听他这样一说,方知这一个多月来方冠杰对她多加照拂,全因受到江上云托付,而江上云却从未对她提过此事,不由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又对方冠杰道:“大师兄千万别这么说,否则岂不折煞小妹了,这些天多谢您的关照,至于秦川,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此事着实怪不得大师兄。”
方冠杰仍然无法释怀,接着道:“今夜我便去找秦川算账,替周师妹讨回公道。”
周若兰闻言顿时受宠若惊,连忙起身劝他,不必这般兴师动众。否则欠下偌大一个人情,反而令她深感不安。
江上云了解周若兰的心思,开口道:“多谢大师兄主持公道,不过,那秦川算什么东西,何须劳驾大师兄亲自出手,冤有头债有主,我会自行找他了断恩怨。”
江上雪见气氛有些沉重,便笑着转移话题,询问方冠杰茶会之行的趣闻。
方冠杰笑道:“江师妹的资质冠绝天道宗,明年六宗会盟,必定能够跻身‘中洲十杰’之列,自会受邀出席天才聚会,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大家聚在一起,谈古论今,切磋武技。”说着,忽然眼睛一亮,想起一件趣事。
“对了,今次在灵剑宗,我有幸邂逅一位天才少女,是灵剑宗主秦夫人的侄女,名叫秦时雨,据说远渡重洋,从昆仑世界来到咱们中洲域历练,此女年纪跟小云相仿,修为却已经突破灵体期,来到灵剑宗不过半年便打遍核心弟子,仅仅输给南宫珏半招,余者皆非她的敌手。茶会之上,我跟她切磋数招,自叹不如,假以时日,恐怕南宫珏也要把灵剑宗首席核心弟子的宝座让给此女。”
收起笑容,方冠杰正色道:“小云,江师妹,日后你们若遇见那秦时雨,须当留意,最好不要跟她发生冲突。”
江上雪听了方冠杰的警告,反而激起斗志,凤眸闪亮,跃跃欲试。
江上云却是心头一颤,前世记忆似潮水涌来,脑海中浮现一个钟灵毓秀的倩影。前世海上逃难,他与秦时雨,十年风雨同舟,共同经历无数磨难,结下深厚的友谊。
坦率的说,他曾对秦时雨有过一丝心动,只是,对方出身高贵,才华盖世,仿佛天上明月,令他只能仰望,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也没有勇气向她表白心迹。
时隔一世,那张清纯美丽的脸庞,仍然令他难以忘怀,忽听大师兄提起她的名字,不由心潮起伏,怔怔出神。
这时,方冠杰对他道:“小云,我夤夜来访,还有一件要紧事找你商讨。”
江上云回过神来,道:“大师兄请讲。”
“明天就是你跟薛乘风生死决斗的日子,据说薛乘风这一个月来闭关苦修,服用大量天材地宝,生生将修为拔到辟海六重,实力比起当初铁山一战提升太多,你若还用老眼光看他,明日生死台上,恐怕要吃大亏。”
“多谢大师兄提醒,我自会全力应敌,不敢大意。”
“你的修为应该也突破辟海期了,当日在江家,我爹许下承诺,决斗之前,帮你提升一重修为,现在你跟我去传功堂,请他老人家为你传功。”
“有劳大师兄带路。”
片刻后,江上云跟随方冠杰,来到传功堂,拜见宗主方天豪。
“小云,你现在气海初辟,浑身上下尚有八组穴窍尚未打通,分别位于头、胸、背、腹和四肢,我可以施展‘传功大法’,凭借自身真元,为你打通一组穴窍,现在的问题是,你要选择哪一组。”
说话间,方天豪的目光,望向江上云右臂。
“你主修剑术,对剑客来说,最重要的肢体,无疑是持剑之手,打通右臂穴窍,你可以释放冰莲剑气,伤敌于十步之外,最佳选择莫过于此,不知你意下如何。”
江上云沉吟一声,摇头道:“回禀宗主,与其打通右臂穴窍,弟子更希望您能帮我打通一组腿部穴窍。”
方天豪闻言颇感意外,“腿部穴窍,你确定?”
方冠杰忍不住插嘴:“小云,你好像没学过什么厉害腿法,打通腿部穴窍用处不大,还是选择右臂为好。”
江上云微微一笑:“我没学过腿法,却对迷踪步小有心得,打通腿部穴窍,足底可以喷射真气,有助于提升身法速度,而速度,有时候比攻击力更重要。”
事实上,他做出这一有悖常理的选择,更主要是为了克制薛乘风。
薛乘风的“青魔功”和“小缩地步”,同样以速度见长。时隔一月,对方修为暴增两重,倘若他不继续强化速度,唯一的优势也将荡然无存,除非动用“风起云涌”和“黑龙神符”这两张压箱底的杀手锏,否则绝无可能击败对方,而他并不情愿将这两张宝贵的底牌浪费在薛乘风身上。
“跟薛惊鸿相比,我的修为和武技品级全处于下风,唯有身法速度略占优势,上次铁山大比,就是靠逆行迷踪步将他击败。”江上云向方家父子解释道,“如今决斗在即,我没有时间全面强化自身实力,与其补强短板,不如进一步强化身法优势。身法够快,不被对方打到,便可立于不败之地。速度优势,同样可以帮我找到对手的破绽,及时发动反击,一击奠定胜局。”
这,就是江上云一反常态,优先选择冲开腿部穴窍的理由。
“相比之下,薛乘风的防御力并不出色,凭我现有的攻击手段,完全可以击穿他的护体真气,所以,相比右臂,我更倾向于打通腿部穴窍,强化速度优势,如此获胜的机会更大。”
方冠杰眉头紧蹙,质疑道:“你的思路,是建立在双腿穴窍全部打通的基础上,可我爹的传功大法,只能帮你打通一条腿的穴窍,双腿发力不均,恐怕适得其反啊。”
江上云轻轻一笑:“这个问题,我也考虑到了。”说着,自储物灵戒中取出一粒洁白的药丸,顿时清香盈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冲穴丹?”
“原来如此,难怪你胸有成竹。【..】”
方家父子相视一笑,疑心尽释。
“小云,时间不早了,我这就替你打通穴窍。”方天豪道。
江上云点头,脱去鞋袜,席地而坐。
方冠杰盯着他的裸足,禁不住目露奇光,啧啧赞叹:“小云你这双脚,生得真美,纤巧秀气,洁白无暇,胜似少女玉足。”
江上云闻言顿觉无比尴尬,不由脸颊发烫。
方天豪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没好气道:“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怎还如此出言轻薄,不积口德?还不快向小云道歉!”
方冠杰也是后悔失言,连忙向江上云赔笑自责:“我这张大嘴,就爱胡说八道,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江上云当然不是小心眼的人,摇头一笑,表示并不介意他的调侃。
方天豪探手握住他的左脚,默运功力,一股精纯博大的真元透过足底涌泉穴,注入经脉。
江上云顿时感到一股热流涌入左腿,微微有些胀痛,咬住下唇,强忍住不适之感。
过了片刻,左腿经脉之中,发出一串噼啪声响,由足底直至大腿,众多穴窍顺次冲开,真元化作金色光芒,自打通的穴窍中喷涌出来,胀痛之感顿时全消。
“大功告成。”方天豪收回真元,面露微笑。
“多谢宗主厚赐。”江上云由衷感激。
从儿子手中接过毛巾,擦擦额头汗水,方天豪带着些许疲惫之色,向他摆手笑道:“不必跟我客气,明天生死台上,祝你旗开得胜。”
“弟子定当不辱使命!”江上云眼中满是自信。
告辞宗主父子,江上云回到松林别院,先跟姐姐、若兰打过招呼,随即走进卧室,抹掉地板上镌刻的“八方归元阵”,代之以更先进的“十二元辰聚灵阵”。
绘制好了阵图,江上云自储物灵戒中取出一大块极品冰系灵石,切割成十二等分,逐一镶嵌在阵图上。
嗡!
十二道灵光拔地而起,直冲天花板。
唇角浮现满意的微笑,江上云盘坐在十二道光柱中央,浓郁的灵气立刻将他包围。
吞服冲穴丹,默默催动冰莲玄功,聚集真气冲击右腿穴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江上云周身毛孔飘逸霜雾,汇聚成一朵若隐若现的冰雪莲花,脉脉冷香充满整个房间。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他身躯微震,右腿发出一阵噼啪声响,闭塞的穴窍全部打通。
“呼……”
长出一口气,江上云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起身走出阵图,收起十二块灵石,他稍微歇息片刻,旋即推门而出,步入夜色笼罩下的庭院。
夜幕低垂,皓月当空,繁星点点,满院积雪反射月光,格外亮堂。
江上云在庭院中央止住脚步,一身白衣与积雪相映生辉。
默默催动冰莲玄功,清晰感觉到两股凉丝丝的气机自丹田涌出,流向双腿。
足底随之喷出白色真气,吹拂脚下积雪,他的身体亦受真气反冲,离地一尺,悬空而立。
尝试迈步浮空前行,脚下却是一个趔趄,险些一头栽倒。
狼狈地稳住重心,江上云摇头苦笑。
“辟海期武者,毕竟比不了灵体期武道宗师,真气提供的动力,远远不及真元雄厚持久,无法自由飞行,哪怕像这样低空行走,也难维持平稳,被风一吹,身体便摇摇欲坠。”
目光微凝,江上云观想《魔尊入定图》,一股淡淡的青色光辉自他身上浮现,随风摇晃的身形,立刻稳定下来。
眼中浮现一丝喜色,江上云喃喃自语:“果然如我所料,激发风之奥义,可以大大提升自身与气流的亲和力,不光提升速度,更可以在风中保持平衡。”说着,他踏空前行,脚步从容平稳,如履平地。
江上云加快悬空行走的速度,由步行变成奔跑,渐渐适应这种全新的移动方式,最终使出迷踪步,拖着一排残影在空中飞奔。
双脚获得真气驱动,再配合风之奥义,迷踪步速度大幅提升,身后残影增至五条。
真气不断自足底释放出来,幻化成两朵冰晶玉洁的莲花,所过之处遍地凝结冰霜,清冷幽香萦绕不散。
“在冰莲真气的辅助之下,迷踪步已经超越圆满境界,又多出一条残影,然而五条残影,并非极限。”
目光一闪,江上云又催动血魂神功。
气海中,一枚血魂珠陡然发光,色泽迅速由鲜红退化为粉色,与此同时,储存其中的雾狼精血释放出来,化作一股血色氤氲,在江上云头顶凝聚成狼头图腾。
“雾狼突击!”
一声轻喝,江上云身形向前爆射,速度陡然翻倍,身后残影亦随之激增至十条!
“雪姐,小云哥在庭院中演练轻功,我能看看吗?”
“想看就去看吧,别打扰到他就好。”
江上雪和周若兰轻声细语,牵手走到窗前,两双美眸,带着些许好奇望向庭院中央。
夜色朦胧,皎洁的月光照亮庭院,白衣美少年,身姿翩跹,衣袂飘香,一路踏冰霜,步步生雪莲,冷艳气质恍若广寒天仙,不染一丝人间烟火。
两女看得如痴如醉,呆立窗前,明眸之中写满惊艳。
……
“李师弟,一大早你就跑到生死台前,莫非要跟人决斗?”
“王师兄,别拿小弟开玩笑,我这三脚猫的功夫,跟人决斗纯属找死,今天是特地赶来看热闹的。”
“哈哈,我也一样,这里所有人都是奔着看热闹来的。”
“王师兄,你说那个江上云,是不是疯了,怎么就敢向薛乘风发起生死战,凭他的修为,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谁知道呢,或许是因为前段时间风头太盛,自我膨胀,想取代薛乘风外门第一高手的地位。”
“哼,他要真有这个念想,未免太自不量力。听说薛乘风修为早已突破辟海期,哪里还会在乎外门第一的头衔,之所以没有晋级内门,是想积蓄力量,在下个月内门弟子遴选大会中一鸣惊人,晋级的同时,挑战内门十大高手头衔,野心之大,眼界之高,岂是江上云区区鼠辈所能望其项背!”
“话也不能这么说,如果江上云真的那么不堪一击,薛乘风一巴掌把他抽飞就完了,何必兴师动众公开决斗?可见在薛乘风眼中,江上云也算一号人物,够格做他的对手。”
“拭目以待吧!希望江上云不要输得太快,浪费咱们起了个大早。”
清晨,天道大殿背后,比武场附近,聚集众多天道宗弟子,都在热切讨论江上云与薛乘风决斗一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流由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几乎将擂台四周围的水泄不通。
决斗时间将至,在众人翘首观望下,两位主角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生死台前。--38944+dwruuo+121166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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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今天这场盛会的另一个主角,江上云,排场就显得有些寒酸。
身边只有姐姐和周若兰相伴,穿过人群之际,围观者窃窃私语,或嘲弄或怜悯的目光集中在他脸上。
江上云面无表情,径自走到贵宾席前,向宗主、大师兄以及诸位长老行礼致敬,旋即转身登上“生死台”。
所谓的“生死台”,位于比武场中众多擂台正中央。登上这座特殊的擂台,双方都要签订生死契约,不问胜负,只分生死。
江上云在台上站定,转身望向薛乘风,目光清冷,淡淡道出八个字。
“时辰已到,上来领死。”
狂傲的话语,引得台下一片哗然。
薛乘风眼中闪出一抹怒色,仍是端坐台下纹丝不动,冷冷道:“现在的你,未必有资格做我的对手,秦川,上去称称他的分量。”
秦川点了下头,身形一晃,飞上生死台,面无表情道:“想跟薛二少交手,先过我这一关。”
江上雪面露怒色,大声道:“秦川,今天是我弟跟薛乘风决斗的日子,你别跳出来抢戏!”
周若兰也是满脸愤然,一针见血地骂道:“你们用车轮战欺负小云哥,真不要脸!”
江上雪冷笑道:“原来你们打得是这种算盘,真卑鄙,秦川,刚才那句话还给你——想跟我弟交手,你先过我这一关。”
秦川脸色阴沉,对两女的指责充耳不闻,径自对江上云道:“昨天你当众宣称,要让秦某自废修为,负荆请罪,否则便出手杀我,现在我就站在你面前,看你如何杀我。”
江上云目光转冷,正待开口,台下方冠杰起身道:“小云,那秦川是薛乘风的马前卒,替他出战试探你的虚实,这种行为违背了决斗的公平性,你完全可以拒绝他的挑战。”
江上云淡然一笑,从容不迫道:“随便他试探好了,我无所谓。”
围观众人闻言尽皆大吃一惊。
车轮战,无所谓?
这话算什么意思?
难道江上云认为名列内门十大高手之一的秦川,不仅不是他的对手,甚至无法逼他出尽全力?这也太狂妄了!
“这个江上云,轻浮自大,心性不佳,即便现在小有成就,将来注定难成大器。”贵宾席上,刑堂长老吴法善摇头冷笑。
胡剑鸥微微颔首,沉声道:“吴老所言甚是,此人的狂妄,我是早有领教,半年之前,他去机关武塔试炼,张口闭口要打通十层武塔,气焰无比嚣张,我那亲传弟子赵峰,劝他做人踏实一点,此子听不下金玉良言也就罢了,竟还恼羞成怒,突施辣手,暗算赵峰,我看不过去,出面阻止他行凶,他还卖弄口舌之利,当众嘲讽于我,哼,亏得我脾气好,不跟晚辈一般见识,如今想来,深感后悔,早该一巴掌拍死这个孽障,省得后来惹出诸多事端,竟然欺负到了薛二公子头上,真是给脸不要脸!”
薛惊鸿目光一闪,有意无意道:“胡长老,芳菲失踪一事,经过多方打听,得到一条有价值的线索,出事当天,有人在幽暗洞窟附近,看见江上云和周若兰跟芳菲同行,其后江、周二人独自离开,芳菲和她的同伴却尽皆神秘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恐怕是遭了江、周二人的毒手。”
胡剑鸥身躯一震,蓦地握紧拳头,目光如刀刺向江上云,流露出浓浓地怨恨。
吴法善拍拍他的肩膀,道:“胡老弟,沉住气,倘若令嫒为江上云谋害,今日便是这贼子遭受恶报之日,还有那个姓周的小妖女,也不能轻易放过,决斗过后,老夫传下令牌,着人将周若兰押送刑堂大牢,严刑拷打,审问真相,定会将芳菲侄女的遭遇查个水落石出,还你一个公道。”
胡剑鸥深深吸了口气,按下心头悲愤,向吴法善拱手道:“多谢吴老主持公道。”
对于台下一面倒的讥笑声音,江上云充耳不闻,他回击质疑的方式非常直接——亮出天道令,开启生死契。
嗡!
一道猩红的光芒,自令牌上辐射出来,惊得台下众人心头一凛,陷入寂静。
迈步走到秦川跟前,江上云举起天道令,淡然吟道:“刀枪自无眼,生死无怨乎?”
秦川犹豫了一下,咬牙点头道:“如你所愿,一战定生死!”随即亮出天道令,启动生死契。
锵!
两面令牌撞击,火星迸射。
一股肃杀气氛,笼罩擂台。
台下围观人群,顿时哗然。
“江上云准是得了失心疯,自己找死!”
“依我看,他更像是自暴自弃,自知今日必死,死在薛乘风抑或秦川手中,都无分别,索性豁出去了,临死前疯狂一把,至少气势不输给对方,显得自己像条硬汉。”
众人议论声中,方天豪站起身来,宣布决斗开始。
生死台上,秦川将连日来在薛家所受委屈,化作一股暴戾情绪,全都转嫁到江上云身上,脸上布满杀气。
轰!
催动“熔岩功”,赤色真气自他上身穴窍喷涌而出,演化出一尊熔岩巨人,头顶烈焰翻滚,似红发随风飘舞,口喷硫磺黑烟,无比狰狞恐怖。
擂台上,空气顿时变得格外灼热。
秦川迈出一步,带动滚滚热浪,潮水一般涌向江上云。
热风扑面吹来,台下围观者尽皆感到面皮灼痛,呼吸艰难,连忙后退闪避,面露惊骇。
“不愧是内门十大高手之一,秦川师兄好厉害!”
“熔岩功激发出的武道幻影,灼热无比,靠近秦川一丈之内,必遭真气焚烧,血肉之躯无法抵御,顷刻间化作焦炭。”
“胜负已定,三招之内,江上云必败。”
“雪姐,小云哥……会不会输给秦川?”
周若兰听见众人都不看好江上云,禁不住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那群井底之蛙,能有什么见识,他们的说法,不足为信。”对于围观者信誓旦旦的论断,江上雪付之一笑,对弟弟此战信心十足。
擂台上,江上云面对气势汹汹迫近上来的秦川,神色平静如常,清冷目光扫视熔岩巨人,眼波流转,水蓝光泽潋滟,旋即浮现一抹了然之色。
“这熔岩功,在所有地阶下品功法当中,算是顶尖的了,若非功法不够完善,缺少灵体期传承,无法凝炼真元,完全有资格评为地阶中品功法,不过,秦川只打通了双臂与胸、背穴窍,腹部以下尚无真气护体,演化出的武道幻影‘熔岩巨人’,亦是上身凝实,下身虚化,显得头重脚轻,破绽明显。”
如此想着,唇角勾起淡淡笑意。
“哼,死到临头,你还笑的出来?”
秦川被他漫不经心的态度彻底激怒,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凝聚熔岩真气,蓦地隔空一指,点向江上云眉心。
“这招叫做‘碎空穿云指’,预兆你江上云,今日注定被我一指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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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赤色指风破空射向江上云,带着灼热气息,如同一道熔岩流。
地阶下品绝学“裂空穿云指”,圆满境界,全力一击,能够生生打穿一尺厚的钢板。
江上云尚未凝炼护体真气,自然不会硬扛,星眸波光流转,开启二十倍神念加速,破空袭来的指力顿时变得慢吞吞。
催动冰莲玄功,足底喷射雪白气流,凝聚成两朵莲花形状,托着江上云离地一尺,浮空而立,身形一晃,甩出五条残影,朝着不同方向弹射开来,清冷芬芳随之弥散,恍若一朵白莲在擂台上绽放,令得观众目眩神迷,齐声惊叹。
贵宾席上,同样精通迷踪步的方冠杰亦是微微动容,眼中浮现讶异之色。
“迷踪步圆满境界,不过幻化出四条残影,小云却能更进一步,幻化出五条残影,已然将这门身法提升到了传说中的‘化境’,这是何等妖孽的才华!”
化境,是超越圆满境界之上的境界,到了举一反三的地步,甚至超出这门武技的创始人,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擂台稍远处,一间不起眼的偏殿,屋顶之上,坐着一个身材瘦小的青袍老人,手里捧着一个朱红葫芦,正往嘴里灌酒。
江上云施展迷踪步、甩出五条残影之际,老头顿时惊到,噗地一声,酒全喷了出去。
“咳咳咳!这小家伙,居然把迷踪步修炼到这等出神入化的地步,真令老夫大开眼界,今日他若不死,来日前途无量。”随意将酒渍抹在衣袖上,醉老脸上浮现欣慰的笑意。
“迷踪步?有点意思,不过,这种障眼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毫无用处。”
擂台上,目睹江上云闪出五条身影,秦川先是吃了一惊,旋即恢复镇定,目光愈发阴狠残暴。
“碎空穿云指,熔岩流星雨!管你真身还是残影,通通灭杀!”
咻!咻!咻!
秦川十指连弹,指劲似弩弓齐射,密密麻麻横贯长空,瞬间将残影全部打灭。
然而,秦川脸上却没有一丝放松,神色反而变得更加凝重,因其并无击中实体之感,江上云的真身,究竟藏在何处?
唰!
恰在此时,一股冷冽香风迎面吹来。
江上云身体前倾,反手握剑拖在身后,脚踏两朵真气冰莲,几乎贴着地面极速滑行过来,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两道笔直的冰霜轨迹,瞬间迫近秦川一丈之内,掌中蓦地挥出一道雪亮剑光,直取秦川缺乏真气保护的腹部要害。
“刚之拔剑术,剑底扬尘!”
这诡异、妖艳而又无比犀利的一剑,令得观众叹为观止,擂台周围,惊呼声雷动。
“小云哥太厉害了,这一剑正中秦川弱点,一击必杀!”周若兰握紧粉拳,兴奋地俏脸涨红。
江上雪却轻轻摇头,神色凝重道:“小云没那么容易战胜秦川,此人修为不过辟海五重,天道宗三千内门弟子,修为超过他的,没有一千也有五百,凭什么他能脱颖而出,跻身十大高手之列?其实力,绝非仅此而已。”
擂台上,面对江上云这神来一剑,秦川却是放声大笑,神色无比狷狂。
“小杂种,秦某隐忍至今,就是为了诱你上当,受死吧!”
一股黄色光辉,陡然自其体内喷薄而出,赫然是“大地奥义”。
“奥义武学,火山爆发拳!”
咆哮声中,秦川将浑身熔岩真气融入大地奥义,狠狠一拳轰在地上。
嘭!嘭!嘭!嘭!
大地震荡,裂开沟壑,一道道火柱自沟壑中喷薄而出,顺次冲天而起,连成一道火墙,迎着江上云撞了过去。
“天哪!秦川居然领悟了大地奥义!难怪他仅凭辟海五重修为,便跻身内门十大高手行列!”
“领悟奥义的武者,皆为天才,秦川的大地奥义虽然只是一丝萌芽,但是考虑到他还如此年轻,潜力巨大,天才二字当之无愧!”吴长老抚须微笑,秦川是刑堂的人,秦川表现出色,他这个刑堂长老也是面上有光。
“火山爆发拳,需要融合大地奥义方可施展,乃是一门地阶上品绝学,秦川虽然只学到一点皮毛,但是,对付江上云,足够了。”薛天行淡淡道。
在他身后,薛乘风打了个哈欠,起身道:“看来今天是白来一趟,根本用不着我亲自出马——嗯?”
话音未落,他突然僵在原地,脸上浮现震惊之色。
擂台上,江上云即将为火山爆发拳吞噬之际,周身突然散发出青色光辉。
“这是……风之奥义!?”
“怎么可能,一个月前,铁山大比之时,他明明对风之奥义一窍不通的。”
“秦川危险了!”
薛家父子三人,尽皆脸色大变,心头兴起强烈的不祥之兆。
唰!
擂台上,江上云激发风之奥义,青光照体,速度再次提升,脚下发力蹬踏地面,陡然飞跃而起,凌空一个翻身,双足裹着真气冰莲,踏在火柱之上,好似踩过一排火红的梅花桩,借力朝着秦川飞奔而去,身后甩出五条若隐若现的残像。
冰莲与火柱碰撞,水火交击,发出嗤嗤声响,雾气蒸腾中,美少年白衣飘飘的身影,亦真亦幻,令得台下观战之人,无不深感惊艳,目瞪口呆。
眼角猛烈抽搐了一下,秦川强做镇定,厉声喝道:“你这小子,还敢送上门来找死?”蓦地扬起左手,食中二指并拢,凝聚熔岩真气,狠狠刺向江上云足底。
“碎空穿云指,一指打穿你的狗腿!”
“一品莲台,爆裂!”
伴着一股冷冽香风,江上云从天而降,一脚踏上秦川指尖,足底冰莲挡下指劲,旋即爆裂,瞬间释放出来的破坏力,恐怖至极,将秦川左手炸得血肉横飞,整条胳膊冻结麻木,悲鸣暴退。
“小云哥修为比那秦川低了两重,方才那一脚,也不是什么高明的腿法,怎会比秦川修炼到圆满境界的‘碎空穿云指’更厉害?”
目睹这一连串目不暇接的转折,周若兰悲哀的发现,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这就是主修功法品级差距的体现,秦川的熔岩功不过是地阶下品,小云的冰莲玄功却是地阶上品,哪怕堪堪入门,威力却足以胜过大成境界的熔岩功。”江上雪淡然笑道。
轰!
擂台上,一条纤秀的身影,借着冰莲爆破的气流冲天而起,凌空翻身,一剑刺向秦川眉心。
咻!
寒光一闪,鲜血飞溅。
江上云飘然落地,手腕一抖,振落残血,从容收剑入鞘,俊美的脸庞,淡然依旧。
噗通!
对面一丈开外,秦川仰面跌倒在擂台上,眼中惊恐之色犹存,思维已然终止运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前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令得众人陷入呆滞,一时无法接受现实。
一个年方十三岁,向来被视作废物、书呆子的少年,挑战内门十大高手之一的秦川,脚踏火山,步步生莲,最终一剑将之击毙。
擂台四周一片寂静,空气仿佛凝固。
人们屏住呼吸,甚至能够听见彼此的心跳。
江上云,以行动狠狠打了那些不看好他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令他们脸皮发烫,无言以对。
“大胆!”
一声暴喝突然响起,惊得众人回过神来,不约而同望向怒喝之人,顿时目光一颤,心惊胆寒。
刑堂长老吴法善,长身而起,横眉怒目,满面杀气,戟指生死台,厉声质问:“江上云,你可知罪!”
眉头微蹙,江上云淡然反问:“吴长老这话莫名其妙,敢问弟子何罪之有?”
“你明明可以留手,却故意杀害秦川,用心歹毒,手段残忍,罪大恶极!”
吴法善多年来执掌刑堂生杀大权,积威难犯,这番指责字字蕴怒,声似惊雷。
旁观者听在耳中,尚且心惊肉跳,两股战栗,江上云却面不改色,只觉得好笑。
目光直视对方,傲然反驳道:“生死契下,各安天命,我杀秦川,问心无愧,倒是你吴长老无事生非,其心可诛。”
吴法善没想到他非但不怕自己,还敢反唇相讥,气势顿时大为受挫,不由恼羞成怒,“你不过是个外门弟子,竟敢跟刑堂长老顶嘴,以下犯上,目无尊长,凭你这桀骜不驯的态度,我就可以治你大不敬之罪,废了你的修为,免得日后走上邪道,败坏天道宗门风。”说罢,突然张口喷出一道真元,蕴含恐怖雷音,轰向擂台之上。
“江上云,还不快滚下来,跪地领罪!”
“无耻之徒,技止此耳。”
江上云暗自冷笑,闪身平移三丈,避开吴长老这道暗藏杀机的咆哮,负手站在擂台上,居高临下,冷冷俯视吴法善,毫不掩饰眼中的鄙视。
“吴长老,你这个刑堂长老,只是宗门法规的执行者,并非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就等于门规,凭什么你说我有罪就有罪,试问是谁给你的权力?宗主还没说话,哪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你给我强加罪名,喊打喊杀,可有请示过宗主?你眼里还有宗主吗?自己僭越在先,目无宗主,居然还好意思责备我不敬尊长,你吴法善,还要不要脸?你为跪舔薛家,当众颠倒黑白,打压于我,假公济私,执法犯法,似你这等不仁不义、寡廉鲜耻之徒执掌刑堂,我天道宗,谈何公正!”
他这一席话,说得痛快淋漓,掷地有声。
台下四万天道宗弟子,薛家党羽只是少数,多数人对江上云并无偏见,事情经过都看在眼中,是非对错,心里自有一杆秤。
“倘若江上云因杀秦川获罪,生死契岂不成了一纸空文?吴长老的指责,太过强词夺理。”
“生死契也是一则门规,理应受到刑堂维护,吴长老若责罚江上云,等于自扇耳光。”
“哼,吴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还不因为秦川是他刑堂的执事,更是薛家的走狗,我算看透这老家伙了,什么德高望重,什么秉公执法,全是扯淡,帮亲不帮理才是真的。”
众人窃窃私语,望向吴法善的目光,渐渐失去往日的敬畏,多出些许不屑的味道。
吴法善气得老脸涨红,忍无可忍,正待亲自出手,击毙江上云,身后传来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
“吴长老,江上云与秦川之战,胜得光明正大,既然双方订下生死契,便怨不得对手开杀戒,你对江上云的指责,纯属无理取闹,坐下冷静一下,莫要再出言无状,徒惹晚辈耻笑。”
方天豪凝视吴法善,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迫使他强忍怒气,闷声坐下。
转身面向擂台,方天豪冲江上云温声道:“下去休息片刻,准备下一场决斗。”
江上云拱手道:“多谢宗主体谅,不过,此战弟子消耗不大,为节省时间,直接开战即可。”
方天豪见他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说,转身望向薛天行,淡淡道:“薛师弟,令郎在台下看了那么久,想来已经摸清对手深浅,还要再休息一下吗?”
薛天行嘴角微微抽搐,对他话中的讥讽佯装不知,回头问儿子:“乘风,胜算如何?”
傲然一笑,薛乘风自信满满道:“父亲大人尽管放心,十招之内,取他狗命。”站起身来,大步走向擂台。
望着儿子的背影,薛天行颔首微笑。
江上云击杀秦川一战,看似精彩,其实表现出的实力,完全在他预料之内。
“不得不说,这一个月来,江家小子修为突飞猛进,迷踪步更是突破极限,倘若再给他一段成长时间,恐怕乘风真的会沦为他的踏脚石,不过现在,他还不是乘风的对手,借此机会扼杀这一危险的萌芽,不失为一桩好事。”薛天行轻声道。
“父亲大人所言甚是,不过……我担心刚才那一战,江上云没有使出全力,老二万万不可大意。”薛惊鸿沉声道。
“这你不必担心,就算江上云还有后招,乘风又何尝没有底牌,而且,还不止一张。”薛天行面露冷笑,
此时,薛乘风已经走到通往擂台的阶梯跟前,身形突然一晃,原地消失,旋即出现在擂台上,凭空瞬移一丈。
江上云见此情景,不由微微动容。
“薛乘风的轻功,比一个月前大有进步,而且练成一门比小缩地步更可怕的身法。”
“雪姐,方才那薛乘风一下消失,又突然出现在擂台上,简直就像瞬间移动,施展的可是人阶极品身法‘小缩地步’?”台下,周若兰好奇地问江上雪。
轻轻摇头,江上雪脸色格外严肃,“那不是小缩地步,小缩地步哪怕修炼到圆满境界,最多也不过瞬移六尺而已,方才薛乘风由台下至台上,至少移动了一丈之遥,分明是小缩地步的进阶身法,地阶上品轻功‘缩地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地阶上品身法‘缩地步’,共有六重境界,每提升一重境界,瞬移距离增进一丈,薛乘风至少练成了第一重境界,不过……”贵宾席上,方冠杰面露疑惑,“修炼缩地步有个前提条件,就是风之奥义达到大成境界,薛乘风的奥义仅仅小成,怎么可能练成这门身法,着实有些邪门。”
“冠杰,你的见识还是浅了点,”方天豪目光微凝,轻声对儿子说,“身法必须自己修炼,但是奥义……有可能借用外界力量,临时提升境界,倘若薛天行精通转嫁奥义之秘法,他是不会吝于为儿子加持的。”
方冠杰闻言愕然,禁不住吐出两个字:“卑鄙!”
方天豪摇头苦笑:“薛家向来如此卑鄙,为求胜利不择手段,别告诉我你直到今天才发现。”
“薛乘风借助外力提升奥义,小云岂不是很吃亏。”方冠杰面露忧色。
淡然一笑,方天豪平静道:“天才的成长过程中,要遭遇各种各样的敌人,其中有惺惺相惜的豪杰,亦有卑鄙无耻的败类,只有迈过千难万险,方能磨砺出惊才绝艳的锋芒。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天道宗,只是小云武道之路的起点,我相信,他能够迈过薛乘风这道坎,登上一个更华丽的舞台,在那个舞台上,他将面对中州域其他五大宗派天才的挑战。”
望着擂台上那位白衣胜雪的美少年,方天豪眼中流露出激赏与期待。
锵!
锵!
两声轻吟相继响起,为这场万众瞩目的对决敲响前奏。
江上云与薛乘风,相距一丈,拔剑对峙。
刚剑与白金剑,锋芒直指对方,杀气凛冽,一金一青两股剑势冲天而起,交相辉映。
与一个月前相比,江上云的刚之剑势显得更为凝炼,同时还在金色剑势之外,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芒。
目光微微闪烁,薛乘风收起轻狂神态,冷冷道:“时隔短短一月,你不禁突破辟海期,还领悟了风之剑势,不得不说,进步很大,然而跟我相比,还差得远。”
话音未落,他体内突然涌出一股青色气流,笼罩周身,凝聚成一尊半透明的魔鬼幻影,上身健硕,下身细长弯曲,形同一支巨大的青色号角。
“咻……”
足底喷射青魔真气,在数万观众惊讶的目光下,薛乘风,人如其名,乘风悬空。
“辟海期武者,通常无法自如踏空漫步,但是你可以办到,因为你领悟了一丝风之奥义,将之融入迷踪步,速度比一个月前显著提升,这就是你以弱胜强、逆袭秦川的原因。”薛乘风随意挽了个剑花,淡淡道,“不过很可惜,风之奥义绝非你一人专利,踏空而行,我同样可以做到,而且我的缩地步,乃是地阶上品身法,比你的迷踪步,更快。”
江上云神色不动。薛乘风的确有理由骄傲,一个月前,他还仅仅冲开头部与双臂穴窍,如今腿部穴窍也已打通,双脚获得真气加持,外加风之奥义加持,“小缩地步”进阶成“缩地步”,瞬移距离延伸至一丈。
“但是,倘若他以为凭这些就能在速度上压制我,未免太过天真。”
足底喷出洁白气流,江上云亦浮空而起,两朵晶莹剔透的莲花,在他脚下徐徐绽放,冷香弥散,引来台下女弟子一片赞叹,美眸放光,为之神醉。
与薛乘风那尊狰狞的青色魔鬼相比,江上云的武道幻影,显然更具美感,与他清丽的容颜,淡漠的神态,恰好契合,糅合成一种孤高冷艳的气质,恍若高岭之花,令人心驰神往,却又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觉察到台下女性的目光几乎全集中在江上云身上,薛乘风眼中燃起嫉妒的火焰。
“哼,摆这种花架子,只能骗些无知丫头,可唬不住我。”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顿,身体仿佛过电,肌肉微微战栗,浑身皮肤如水波荡漾涟漪,整个融化在空气当中,旋即凭空消失。
台下观众看到这幕奇景,顿时惊呼声四起,努力瞪大眼睛,却看不出薛乘风去了哪里。
江上云目光微凝,瞳孔中浮现一泓水蓝波光,二十倍神念加速之下,薛乘风的身影,顿时呈现在他的视野中。
此刻薛乘风就像一条在虚空里游动的大鱼,肌肉抖动的频率恰与气流契合,顺风漂移不受丝毫空气阻力,速度之快超出常人视觉极限,难以捕捉他的行踪。
“青魔斩!”
一步瞬移到江上云跟前,薛乘风蓦地刺出白金剑。
“你的速度,还不够快。”江上云淡然回答。
说话间手腕扬起,一朵剑花在空中绽放,仿佛早就在那里等候白金剑送上门来。
锵!
火花迸射,白色身影向后弹开。
“速度不够快又如何?至少我的修为比你高,力量足以压制你!”冷喝声中,薛乘风人随剑走,连续瞬移,剑剑直取江上云要害。
脚踏冰雪莲花,晃出五条残影,江上云从容闪开白金剑芒,亦将真气灌注剑身,为其镀上一抹冷冽光辉。
持剑的手臂,尚未通开穴窍,无法像薛乘风那样挥洒剑气,隔空伤人。
但是,冰莲玄功亦可透过皮肤毛孔,缓缓释放出来,加持手中刚剑,为其提升威能。
手腕一抖,剑起雷切,剑似削风,剑光斩空,三剑连发,霞光吞吐,寒流暗涌,尽皆攻向薛乘风缺乏真气护体的胸腹要害。
同样在高速移动之中出剑,江上云显得更为挥洒自如,剑招之狠辣犀利,远胜薛乘风。
“可恶!”薛乘风面孔扭曲,眼中满是不甘。
缩地步疾驰之际,很难变换方向,江上云这三剑,逆风袭来,恰巧切入他刚刚起速的刹那,迫使他不得不中止瞬移,驻足格挡。
这就好比狂奔时突然撞上一堵墙,胸中憋闷,难受至极。
“奇怪,小云哥与薛乘风速度相差无几,修为更是不及后者,为何看他随手刺出一剑,便逼得对方手忙脚乱。”擂台下,周若兰满脸疑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高速运动下,人的思维速度往往跟不上生理反应。你能按照预定的思路狂奔,但是倘若途中突生变故,你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调整思路做出应变?随机应变的能力,因人而异,在这一领域,小云堪称绝顶天才,薛乘风拍马难及,所以你会发现,两人速度相仿,但是薛乘风就像一头只会横冲直撞的笨牛,而小云却如翩然起舞的蝴蝶,高下立分。”
江上雪负手而立,望着台上的弟弟,美眸中流露出发自内心的自豪。
“雪姐,你的意思是说,小云哥能在高速运动之下高速思考,发出最合理的攻击,薛乘风却办不到,所以,他事实上并不能够完美驾驭自己的速度。”周若兰思索着说。
江上雪赞许颔首,轻声道:“如果薛乘风没有别的底牌,这场决斗,马上就会结束。”
“刚之拔剑术,九剑齐发!”
仿佛在印证姐姐的预言,江上云突然逆行迷踪步,脚踏冰莲环绕薛乘风飞掠,同时寻隙出剑,掌中飞出九道银霞,分袭周身要害。
薛乘风脸色阴沉,挥剑格挡刺向咽喉与手脚的剑招,其余四剑,他既无暇招架,也不屑理会,径自深深吸气,体外青魔幻影,腹部陡然鼓胀如球。
唰!唰!唰!唰!
四道剑光几乎同时刺中薛乘风要害,割破外套,旋即弹开。
目光触及衣衫裂痕处若隐若现的白色软甲,江上云不由脸色微变。
“上品宝甲,天蚕衣!”
“哼,现在才发现,已经迟了。”
宝甲护体,薛乘风有恃无恐,蓦地张口喷出一股青色气流。
“青魔飚!”
青色巨魔亦张开号角般巨大的喉咙,猛地喷出青色旋风,将江上云束缚在当中,举步维艰。
“狂飙一击!”薛乘风厉声咆哮!
青魔飚的风眼中,冒出一只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向江上云头颅。
身体受到旋风制约,速度锐减,身后残影尽皆消散,江上云被迫硬接这一拳。
轰!
空气爆鸣,震耳欲聋。
一条人影被青魔拳轰得飞退,步履踉跄。
退至擂台边缘,江上云反手一剑,深深刺入地面,借力止住退势,嘴角溢出鲜血,星眸凄迷冷冽。
薛乘风满面杀气,大步逼近,周身青光暴涨一截,风之奥义,竟由小成境界提升到大成境界,双手握剑,身躯似陀螺飞舞,带起旋风般的剑气,朝江上云倾泻过去。
“青魔裂空斩,碎尸万段!”
风之奥义临时进阶,薛乘风速度更快三分,地阶上品绝学“青魔裂空斩”覆盖范围极广,旋风剑气席卷整个擂台。
江上云无处可逃,索性催动“龙象伏魔功”,脑后爆开三圈金轮,万斤神力灌注刚剑,极速挥斩,无穷剑光在他面前交织成一面璀璨的罗网,反将薛乘风兜了起来。
叮!叮!叮!叮!
剑刃频频碰撞,一串急促的金铁交鸣过后,江上云再次被击退,身上多处中剑,鲜血殷出白衣,宛如点点红梅,令人触目惊心。
薛乘风占尽上风,痛快之极,仰天一声长啸,再次催动“青魔裂空斩”,疯狂追杀江上云。
“这一剑,终结你!”
台下观战的方冠杰,禁不住站了起来,脸色格外紧张。
周若兰更是坐立不安,眼看江上云险象环生,急得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江上雪握住少女冰凉的小手,沉着道:“别担心,小云手中还有底牌,魔尊武意或者黑龙神符,随便亮出一张,足以秒杀薛乘风。”
“那小云哥,为何还不使出底牌?”
“因为……薛乘风,他不配。”
事实上,江上云根本没考虑过,在这场决斗中动用“风起云涌”或“黑龙之怒”。
今天这场好戏,刚刚拉开帷幕,那两张底牌,他要留着对付更危险的敌人,比如此刻在台下观战的薛家父子,抑或那个幸灾乐祸的刑堂长老吴法善。
“至于对付薛乘风,使出那一招就足够了。”
念头一转,江上云悍然发动血魂神功,气海中,两颗血魂珠同时发光,释放雾狼之血,接下来两秒,他将进入“突击”状态。
蓦地抬起头,目光冷冷注视呼啸而来的青魔裂空斩,江上云的眼中,浮现一抹预示疯狂的血色光泽。
剑气笼罩的擂台上,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狼嚎,惊得台下众人心头一颤。
血色氤氲冲天而起,头顶浮现雾狼图腾,江上云身形陡然加速,身后赫然甩出十条残影,脚踏冰莲,衣袂飘香,游走在无穷风刃之中,胜似闲庭信步,以压倒性的速度,完美回避青魔裂空斩,旋即突然变向横移,仗剑冲向薛乘风。
“嗯?这样恐怖的速度……你区区一个辟海三重武者,怎可能办得到?!”薛乘风的面孔因极度惊骇而扭曲,发出不敢置信的呐喊。
“将死之人,何必啰嗦。”头顶血魂图腾,脚踏清香冰莲,江上云再次加速突击,与薛乘风相距不足一丈之遥。
“天蚕宝甲护体,你伤不到我!”少年冷酷的声音,几乎摧毁薛乘风的心理防线,他双目充血,嘶声狂吼,全力催动护体真气,寄望逃过死神追击。
“自欺欺人,救不了你。”朱唇勾起一抹冷笑,星眸闪出幽蓝光泽,似秋水横波,此刻在江上云眼中,薛乘风的动作减缓二十倍,双臂交叉护住身前,看似防御严密,其实护体真气全集中在手臂附近,胸部穴窍尚未冲开,并无真气保护,暴露出致命的破绽。
嘭!
足尖点地,一朵冰莲自行爆开,借真气反冲之力,江上云拖着十条残影腾空而起,头顶高悬血色狼头图腾,脑后蓦地浮现三圈龙象金轮,旋即凌空出剑,恍若天外飞仙。
“狼之拔剑术,九剑合一!”
噗!
九道“射电”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璀璨粗长的光剑,紧贴薛乘风双臂交叉之处擦过,撕裂护体真气薄弱地带,旋即洞穿咽喉。
飞起一脚蹬在薛乘风胸口,借力拔出刚剑,江上云凌空翻身,飘然落地。
薛乘风踉跄后退,颤抖的双手,竭力捂着喉咙,却是无济于事,鲜血自指缝间喷涌而出,旋即颓然倒下,气绝身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擂台上,薛乘风横尸当场,江上云从容收剑入鞘。
擂台下,四万天道宗子弟尽皆惊呆,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要出大事了!
这场万众瞩目的对决,从江上云斩杀秦川那一刻开始,就偏离了那条“正确的轨道”。
按照多数人的预料,此刻死在擂台上的人,是江上云,而不应该是他的对手薛乘风。
这与双方实力关系不大,更非人品使然,事实上,多数人内心更希望江上云宰了薛乘风这个在宗门里为非作歹的二世祖,但理智却警告他们:江上云死,掀不起多大波澜,薛乘风死,却预示着一场有可能摧毁整个天道宗的惊涛骇浪即将到来,而在场所有看客,都可能遭到殃及,沦为这场风波的牺牲者。
因为薛乘风是薛天行的儿子,是薛惊鸿的弟弟,是天道宗内部精英组织“鸿门”的二当家。
没有人愿意被薛乘风这种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然而,不患贫而患不安,与其宗门陷入分裂动荡,沉默的大多数,宁可忍受欺辱,委曲求全。
可惜,江上云不肯配合众人的心意。
他不肯牺牲自己,成全在场四万天道宗弟子苟且偷生。
你可以在屈辱中活着,但有人宁愿选择拼死一搏,捅破苍天,只为争那一口气。
江上云,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那穿喉一剑,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舍得一身剐,要把皇帝拉下马,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薛乘风死了,后果很严重。
嘭!
一声巨响,桌案碎裂,薛天行猛地站起身来,面孔扭曲,双目充血。
“乘风!”
这一声悲痛的咆哮,蕴含了恐怖的真元,震得擂台瑟瑟颤抖,附近无数天道宗弟子,尽皆被震破耳膜,当场昏死过去。
仿佛一头发狂的雄狮,薛天行一脚踢开前排座椅,大步迈向擂台,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江上云,双拳紧握,杀气腾腾。
“薛天行,你想干什么!”方天豪闪身拦在他面前,神色肃然,不怒自威,“我理解你的丧子之痛,然而人死不能复生,请不要太过激动,节哀顺变。”
“顺变个屁!老子不服!江上云杀了我儿子,我要将他挫骨扬灰,替乘风报仇雪恨!””薛天行歇斯底里的咆哮,便要扑向擂台。
“笑话!”方天豪拂袖挥出一道真元,将他震退,声色俱厉道:“江上云与你儿子决斗,胜得堂堂正正,无可指摘,你薛家,莫非输不起吗?难道生死契约在你眼中只是一纸空文,难道只能你儿子杀江上云,他却只有任其宰割,不得反抗?我天道宗,没有这种无耻的规矩!”
宗主之威,正气浩然,引起众多门下弟子内心共鸣,纷纷点头赞同,议论声四起。
“薛乘风死于公平对决,只怪自己学艺不精,薛副宗主当着大家的面对江上云喊打喊杀,未免有失风度。”
“丧子之痛,情有可原,但是规矩毕竟是规矩,私下里他怎么报复江上云,别人管不着,当面坏了规矩,往后谁还会把生死契当真?此例一开,天道宗,必将沦为天下武者笑柄。”
“大丈夫一诺千金,既然双方定下生死契,总要有人付出生命代价,在这样的局面下,还要求江上云手下留情,未免强人所难。”
“表面工夫都做不好,薛副宗主徒有野心,不似成大事之人。”
“今日之事,势必难以善了,薛乘风之死只是一根导火索,背后是薛、方二系的权力斗争,如今矛盾激化,一场大乱恐难避免。”
“薛家想篡位夺权,路人皆知,不过,今天真的不是好机会,毕竟宗主站着大义名分,公开维护江上云,理直气壮,乃是人心所向,薛副宗主撕破脸皮,倒是显得恼羞成怒,十足小人行径。”
耳畔传来众人的议论,薛天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里万分恼怒。
江上云,他杀之而后快,一分钟也不能等!
但是,他毕竟是派系领袖,是头面人物,当着数万双眼睛,不得不维持上位者的风度,就算强词夺理,也要找个说法出来,证明自己击杀江上云合情合理。
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下满腔悲愤,薛乘风怒视方天豪,大声道:“江上云手段残忍,先杀秦川,又杀我儿乘风,心性歹毒令人发指,再这样纵容此子,必将成为一个滥杀无辜的魔头,为天道宗招来灭顶之灾!我今日出手诛杀此贼,并非出于私心,全是为了宗门利益着想,宗主切不可心怀妇人之仁,留下这条祸根!”
他话音方落,擂台上,传来一声冷笑,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薛副宗主口口声声指责我残忍歹毒,且看这是什么。”
江上云挥剑如风,唰唰几下划破薛乘风外套,露出贴身穿戴的白色软甲。
众人的视线落在那软甲之上,顿时一颤,旋即露出不齿之色。
目光直视薛天行,江上云字字铿锵:“薛乘风仗着宝甲护体,有恃无恐,我不攻击要害,根本伤不到他,反而会为他所杀,别无选择之下,只好痛下杀手,薛副宗主不为令郎卑鄙手段感到惭愧,反而埋怨我下手太狠,岂非太过霸道了一点。”
擂台上对决,仰仗宝甲护体,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如今被江上云当众揭穿,薛天行脸皮再厚,也不好再拿他出手狠辣说事,一时无言以对。
“呵呵,江上云是否心黑手辣,暂且不提,但是,他与薛乘风的对决,的确胜之不武。”吴法善迈步前行,目光刺向江上云,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冷笑。
方天豪沉下脸色,怒视吴法善:“江上云与薛乘风这一战,众目睽睽之下,赢的光明正大,吴长老说他胜之不武,真当这里所有人都是瞎子不成,任你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呵呵,宗主先别急着替他辩护,免得老夫亮出证据,显得尴尬,”吴法善负手而立,皮笑肉不笑道,“方才江上云杀害薛乘风时,头顶有血色狼头浮现,分明是三十年前,黑龙魔尊横扫中洲域的招牌绝学,血魂神功!”随即转身面向擂台,目露凶光,厉声逼问江上云:“你自己说,刚才可有施展血魂神功!”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江上云淡淡反问。这吴法善小题大做,存心找茬,他承不承认,都是一样的结果。
“竖子,你好大的狗胆!”吴法善陡然咆哮,嗔目戟指江上云,“当年黑龙魔尊为祸中洲,本门无数长辈惨死在他手上,你明知这血魂神功是魔头传承,竟然还敢修炼,视师门先烈为何物?今日若不杀了你这数典忘祖的逆徒,如何对得起当年中洲域无数先烈为驱逐魔族付出的流血牺牲!”
“数典忘祖?好大一顶帽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还敢顶嘴,逆徒,你找死!”吴法善自认为占据大义名分,根本不给江上云反驳机会,挥掌轰出一道真元,便要将他当场击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长老,休得放肆!”方天豪挥袖将其掌力拍散,怒形于色。
“方天豪,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庇护江上云,到底是何居心?”薛天行被吴法善点醒,也来借题发挥,怒指江上云,声色俱厉道:“此子偷学魔族功法,很可能是魔族派来的卧底,必须拿下,严刑审问!倘若你还纵容他为非作歹,致使魔族余孽颠覆天道宗,便是本宗最大的罪人!”
“一直图谋颠覆天道宗的人,不就是你薛天行自己?”江上云禁不住冷笑反驳,“你们父子俩在宗门内另立山头,搞出一个所谓的鸿门,党同伐异,不就是想挖天道宗的墙角,图谋另立门户?你居然还有脸指责我,颠覆天道宗,真是贼喊捉贼,无耻至极!”
天道宗内部,对鸿门这个半公开的组织,不乏批评声音,但是,当着所有宗门弟子的面,一针见血指出鸿门野心的,江上云还是头一个,好比一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薛家父子脸上,令他们恼羞成怒。
薛惊鸿站起身来,满面杀气:“鸿门如何,轮不到你这个叛徒指责,你还是先把自己的罪行交代清楚,到底从何处学来血魂魔功,你与魔族余孽,私底下还有哪些往来,潜入天道宗,究竟有何图谋!”
“血魂神功学自何处,我替小云说明!”
一个少女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薛惊鸿咄咄逼人的质问,引得众人回头注目。
江上雪大步走到擂台跟前,向方天豪一拱手,俏脸庄严肃穆。
“宗主,可否由弟子,代替舍弟做出解释,回应吴长老的质疑,以正视听。”
“雪姐……”江上云面露疑惑,猜不透姐姐这个时候站出来,是何用意。
难道她想将玄玉湖底的黑龙魔宫公之于众?
且不说这个解释无法帮他摆脱薛、吴二人的指责,更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激起有心人的贪欲,前去探索黑龙魔宫,难道姐姐忍心外婆的陵墓被人挖掘,忍心龙姨如前世那般,在众多武者围攻之下悲惨陨落?
如果她真的这么做,哪怕是出于保护弟弟的初衷,那也是好心办了一件糊涂事。江上云,不得不出声阻止。
抬头深深望了弟弟一眼,江上雪柔声道:“小云,放心,姐姐不会做傻事。”
江上云闻言,心头稍安。姐姐不是冲动无脑的人,她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想必胸有成竹。
“江上雪,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方天豪开口道。
“多谢宗主。”江上雪点了下头,旋即凤眸中闪出一抹猩红光泽,一股气流自她头顶升起,恍若血色狼烟,笔直冲向天空,伴随着一声不知发自何处、悠远苍凉的狼嚎,令得围观众人大惊失色。
血色气流凝而不散,在她头顶三丈高处,幻化成栩栩如生的狼头图腾。
“原来江师姐也会血魂神功!”
“这就难怪了,江上云的血魂神功,多半是姐姐教的,并非私通魔族,吴长老的指责,没有道理。”
“可现在的问题是,江师姐的血魂神功是从何处习得?她替弟弟证明了清白,却把自个儿陷进去了,得不偿失啊。”
“瞧着吧,这事儿没完,薛副宗主和吴长老,准会揪住江师姐不放。”
“唉,江师姐可惜了,最后恐怕只能牺牲自己,替弟弟挡灾。”
方天豪缓缓抬手,四周议论声顿时平息,人们的目光集中在江上雪脸上,神色各异。
“江上雪,你的血魂神功,传承自何处?”方天豪有些无奈地问。这个问题,他不问,薛、吴二人也会穷追猛打,江上雪终归要拿一个说法出来。
淡然一笑,江上雪正色道:“此乃弟子家传绝学,并非邪魔传授。”
“你撒谎!”吴法善声色俱厉,“江家乃是炎皇后裔,世代居于中洲,何来魔族传承!”
“吴长老,请恕弟子说话直,人都是娘生的,难道你吴长老例外,是你爹生出来的?”
江上雪此言一出,人群哗然,一片哄笑。
吴法善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一掌把她拍死。
江上雪接着道:“既然人都有爹娘,为何吴长老只说我爹那一脉的传承,却故意忽略我娘的出身?”
吴法善闻言,怒道:“你娘怎么了,难道她是魔族……呃!”话说一半,顿时噎住。
江家姐弟紫色的瞳孔,可不正是人魔混血的特征?
嘴角微微抽搐,吴法善一甩袖子,冷冷道:“原来江家,竟是藏污纳垢之地,堂堂江家之主,娶了一个妖魔女人,令人不齿!”
“住口!”方天豪厉声怒斥,“吴法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竟敢对梦瑶公主后人不敬,你,还有没有良心!”
“吴老,慎言!”薛天行也是脸色大变,在吴法善耳畔低声道,“江夫人是大齐皇朝末代公主齐梦瑶与黑龙魔尊夜随风的独生女,那黑龙魔尊固然可恨,梦瑶公主却对中洲百姓有活命之恩,这里不知多少人的长辈,受她保护方逃过魔族屠刀,世代对其感恩戴德,切不可因一时冲动,犯了众怒。”
吴法善闻言,心头一凛,环顾四周,果然人群中有不少愤怒的目光直刺过来,其中不乏宗内长老,令他暗自后悔失言。
“正如宗主所说,我母亲乃是黑龙魔尊与大齐皇朝末代公主齐梦瑶的独生女儿,获得父亲独门功法,乃是顺理成章的事。”江上雪朗声道,“我和弟弟从母亲那里得到外公的传承,同样顺理成章,何须大惊小怪。”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毫无破绽。甚至连江上云都为之动容,若非知道《血魂神功》的真正来历,他都会对姐姐的说法信以为真,更别说局外人。
方天豪也是暗自松了口气,扬起两道剑眉,盯着吴法善,沉声道:“江家姐弟的血魂神功,乃其母传授,传承清白,吴长老指责江上云勾结魔族,纯属欲加之罪,无理取闹,你,是否欠他一个道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说什么,我欠江上云一个道歉?”吴法善顿时感到自己受到深深地冒犯,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我吴法善,身为刑堂长老,德高望重,要我当众向一个晚辈道歉?”
他猛地抬起头,双眸充血,满脸激愤道:“让老夫向那小辈道歉?做梦!魔功就是魔功,纵是家传,也抹杀不了它的邪恶本质。如果宗主坚持维护那逆徒,干涉吴某执法,吴某可以辞去刑堂长老一职,省得宗主嫌我这把老骨头碍事,但是,吴某不敢愧对天道宗先烈,不惜豁出这条老命,也要废了江家姐弟一身魔功,为天道宗永绝后患!”
江上云冷笑一声,反唇相讥:“吴长老自诩执法公正,当一视同仁,薛家的‘青魔功’,也是源自魔族的功法,并非天道宗的传承,凭什么薛家父子可以修炼青魔功,我就不能修炼血魂神功?你以天道宗正统自居,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那就别搞双重标准,先废掉薛天行和薛惊鸿的修为,再来跟我理论。”
青魔功这个“魔”字,并非凭空得来,暗示了它的传承之源。
江上雪闻言眼睛一亮,当即声援道:“小云说的好!天道宗不乏外来功法,为宗门长辈吸收借鉴,化为己用,难道他们都是叛徒,他们留下的传承都是邪门歪道?照你吴长老的说法,修炼魔族武学便是大逆不道,薛家的青魔功同样源自魔族传承,你先把薛家父子废了,我江上雪,用不着你动手,甘愿自废武功,吴长老,你敢不敢?”
姐弟俩的反驳字字诛心,吴法善一张老脸胀成猪肝色,兀自强辩:“青魔功出自魔族不假,可经过薛家上百年改良,早已洗去凶戾之气,人类修炼亦无妨,倒是你这血魂神功,凶残邪恶,修炼日久,必将泯灭人性,变成一头彻头彻尾的魔鬼,趁现在还来得及,废了你的修为,免得将来多做杀孽,老夫一番苦心,全是为你们着想,你可别不识抬举。”
江上云闻言,顿觉无比荒谬,禁不住仰天大笑。
“废我修为,居然是为了我好?这种无耻之极的话,亏你说的出口!堂堂天道宗刑堂,执掌宗门法度,本该是公正的象征,如今竟被这种颠倒黑白厚颜无耻之徒窃据首席长老之位,天道宗,无人了吗?”
此言一出,刑堂其余长老,连同兼任执事的众位内门弟子,神情各异。
与吴法善交好者脸色难看,更多良知未泯者,早已看不惯吴法善在刑堂横行霸道,一手遮天,不由为江上云这番怒骂,暗赞一声“痛快”!
江上云两世为人,读书万卷,言辞颇为锋利。
吴法善一介武夫,肚子里墨水有限,论其口舌之争,十个他也不是江上云的对手,登时气得暴跳如雷。
“大胆狂徒,死到临头还敢嚣张,薛宗主,请允许我亲自出手执法,斩杀此獠,清理门户!”
薛天行重重点了下头,森然道:“此子怙恶不悛,藐视门规,可见他修炼邪魔功法,已经走火入魔,泯灭人性,趁早将他击杀,切不可放虎归山,遗祸无穷。”
“吴法善,休得放肆!”方天豪也是忍无可忍,声色俱厉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宗主,你这个执法长老,还想不想干了!”
吴长老身躯一震,脸色连变。尽管他铁了心投靠薛家,可方天豪无论地位、威信还是武学修为,都是天道宗名正言顺的第一人,积威难犯,他也是不敢当众跟对方翻脸。
薛天行见吴法善露出怯色,目光一闪,心知自己必须出头撑起场面,否则今日薛系必将士气大挫,人心涣散,冷哼一声,迈步走到方天豪正对面,字字锋芒毕露。
“逆徒江上云,偷学邪魔功法,以卑鄙的手段杀害我爱子,后又当众辱骂执法长老,犯下大不敬之罪,不可饶恕!宗主你无视门规,一再袒护此子,到底是何居心!”
方天豪见他矛头直接指向自己,禁不住怒从心头起,索性撕破脸皮,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薛天行,你放屁!江上云的血魂神功乃其母传授,来历青白,谈何偷学?他与薛乘风定下生死契约,生死各安天命,当众击杀对手,胜得光明正大,谈何卑鄙手段?你说我袒护江上云,纯属欲加之罪,倒是你一再袒护薛乘风、薛惊鸿兄弟俩,任由他们专横跋扈,欺压同门,更不能容忍的是成立所谓鸿门,结党营私,俨然另立山头,自成一派,以人上人自居,图谋颠覆宗门,试问是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没有你薛天行庇护,他们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举?”
薛天行闻言怒极反笑,挥袖一甩,周身穴窍喷出青色真元,风之奥义冲天而起,厉声道:“吴长老,速去清理门户,谁敢阻你,先过薛某这一关!”
众人见状,哗然色变。
方、薛二人的矛盾,尽人皆知,然而两人毕竟是天道宗的脸面,私底下斗得再凶,台面上总要装出一团和气,象今天这样公开闹翻,撕破脸皮,还是破天荒头一遭,恐怕天道宗分裂之祸,迫在眉睫。
吴法善目光闪烁不定。深知今日已经彻底得罪宗主,唯有跟薛天行一条心,才有机会保住现在的地位,咬了咬牙,脸上蓦地浮现狰狞之色,腾空扑向江上云。
“吴法善,你给我站住!”方天豪一声怒喝,周身穴窍喷出亿万真元磁力线,化作天罗地网,罩向吴法善。
“休想!”薛天行冷哼一声,仰天喷出一口真元,幻化成巨大的青色魔鬼,一双长臂向上托起,撑住元磁天网,阻止方天豪拦截吴法善。
锵!
江上雪拔剑出鞘,俏脸肃然,元磁力场与旋风障壁同时张开,将弟弟庇护进来,阻止吴法善对他下杀手。
“哼!”身旁突然传来一声冷哼,旋即,一只巨大的青色拳头,充满真元,狠狠砸在她身上。
轰!
元磁力场与旋风障壁剧烈颤抖,险些崩溃。
江上雪冷不防遭人偷袭,脚步虚浮,飘退数丈方勉强站稳,咽下喉中逆血,凤眸愠怒,望向偷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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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惊鸿,你真卑鄙!”
“少废话,今天你们姐弟俩,必须给我弟弟陪葬。”薛惊鸿脸色阴冷,目露杀机,手掌一探,青魔巨爪隔空抓向江上雪头颅。
唰!
黑影一闪,方冠杰脚踏幻影迷踪步,拖着一排残像挡在江上雪身前,右手五指并拢,以掌为剑,向前刺出。
轰!
一尊金碧辉煌宝相庄严的“不动明王”,凭空出现,替江上雪挡下青魔巨爪。
元磁大法圆满,大地奥义大成,方冠杰可以从容施展地阶上品绝学“不动明王剑”,薛惊鸿纵然倾尽全力,也无法撼动他那铜墙铁壁般的防御。
“方冠杰,你挡得住我,却救不了江上云!”薛惊鸿眸中闪出一抹寒芒,陡然大喝道:“胡长老,拦下江上雪,替吴长老扫清障碍!”
胡剑鸥迟疑了一下,咬了咬牙,毅然道:“如大少所愿!”腾空扑向江上雪,手掌一挥,空气扭曲震荡,狂暴的真元波动呈扇形展开,层层涌向江上雪,宛如碧海潮生。
此刻,擂台四周乱作一团,方、薛两派人马爆发激烈内讧,不相干者四散奔逃,惊慌失措。
吴法善趁乱扑向擂台,死死盯着江上云,脸上满是狞笑:“小杂种,现在没人救得了你了。”手掌一震,真元化作遮天巨掌,当空拍落下去。
“姓吴的老不死,滚一边儿去!”
突然,一个身材瘦小的青袍老人,如同鬼魅一般,拖着一排残影飞上擂台,张口喷出一道酒剑,对消吴长老掌力,随即轻描淡写打出一拳,轰得他身形暴退,鲜血狂喷。
“老醉鬼,你……你……”
吴法善呆呆望着那青袍老人,眼中不由流露出惊骇之色。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向来低调的天道宗守阁长老,竟然拥有灵体十重顶级武道宗师修为。
“混帐东西!老醉鬼这三个字,也是你能叫的?没大没小,掌嘴!”
青袍老人脸色一冷,残影尚留在原地,本尊已然神不知鬼不觉欺进吴法善跟前,连连挥掌,一阵噼啪脆响,扇出整整十记耳光,抽得吴法善眼冒金星,踉跄后退,终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喷出满口碎牙,两腮红肿,面无人色。
擂台上的变故,令得众人大惊失色,薛、方两派人马终止冲突,全都望向擂台,目光聚集在青袍老人身上。
“那是……传承阁的守阁长老?”
“这老头不是个醉鬼吗?怎会如此厉害。”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脸色惊疑不定,擂台上那位略显猥琐的小老头,此刻在他们眼中,陡然变得高大起来,不由望而生畏。
“呸!一群王八羔子,闹腾个屁,真不让老子省心!”
醉老啐了口痰,举起葫芦灌了口酒,目光睥睨薛家父子与吴、胡两位长老。
“老子好久没跟人动手了,正想活动一下筋骨,你们几块废料,一起上吧,今天不把你们揍得哭爹喊娘,老子自罚戒酒三天。”
醉老话音未落,四周人群又是一阵哗然。众人愕然注视那个其貌不扬的老头,仿佛在围观一个怪物。
“竟然要同时挑战薛家父子外加两位内门长老,四大灵体期武道宗师,在他眼中俨然土鸡瓦狗,这老头,该不会是喝多了,在发酒疯?”有人小声质疑。
看到那老头醉眼惺忪的样子,众人愈发觉得……有此可能!
吴法善一跃而起,擦擦嘴角血渍,恶狠狠地瞪向醉老:“老家伙,别太嚣张,刚才老夫只是一时不提防,被你偷袭得手。”说着,便要催动真元。
“吴老稍安勿躁。”薛天行连忙拦住吴法善,脸色凝重,低声警告:“这醉老头不简单,咱们最好别跟他正面冲突。”
吴法善一愣,不解道:“统领,这老家伙的确有两下子,但也不至于令你如此忌惮,莫非他有什么深厚的背景?”
“吴老有所不知,此人跟我爹是同一辈人,早年在天道宗混迹,倒也谈不上多出色,晋升内门弟子不久便离开宗门,一走就是二十年,据说渡海远赴昆仑世界历练,再次返回宗门,修为也不过灵体初期,在传承阁弄了个闲职,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没人当他是个人物,直到十年前,我与方天豪竞争宗主之位,当时我爹身为内门首席传功长老,话语权颇重,有他老人家全力支持,我上位本来没什么悬念,不料一天晚上,这醉老头突然闯进我家,要求跟我爹谈谈宗主人选一事,我爹最初对他不屑一顾,想出手将他赶走,结果交手数回合并未占到便宜,唯恐全力出手,毁坏房屋,便约那醉老头去深山僻静处对决。”
吴法善闻言,不由变了脸色,皱眉道:“薛老太爷十年前就有灵体后期修为,风之奥义也达到大成境界,莫非还会输给那老鬼?”
薛天行叹道:“此战是何结果,我爹只字不提,回来以后,只对我说了两件事,第一件事便是警告我别去招惹醉老头,第二件事,便是他老人家决意闭死关,除非晋升武尊,否则绝不出关,可见当日之战,对他老人家触动很大,以此观之,那醉老头的修为……灵体十重圆满是最基本的,奥义境界更是深不可测,开窍期武尊以下,恐怕是所向无敌。”
灵体期十重圆满,武尊之下无敌手!
饶是吴法善自视甚高,听闻此言,亦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心惊肉跳。
“我说你们几个,怎么了,不敢动手?”醉老一脸不耐烦,惺忪醉眼扫过吴法善等四人,突然呲牙一笑,“你们不肯动手,我就不客气啰。”
话音未落,身上突然弹出四条幻影,分别扑向薛家父子与吴、胡二人,挥拳便打,本人却还好端端站在原地,举着葫芦自顾自灌酒,仿佛那四条幻影跟他毫无关系,而是四个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活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地阶极品身法,幻影迷踪步。”
目睹醉老出手,江上云眼中闪出异样的光彩。
醉老这四条幻影,跟他的残影,看似差不多,其实天壤之别。
“我施展迷踪步时出现的残影,纯属视觉误差产物,只有迷惑敌人的效果,本身并无实体,亦无法攻击敌人。醉老制造出来的幻影,乃是真元凝炼而成的武道幻影,不但可以独自存在,还能施展武技,攻击敌人,战斗力甚至不比他本人逊色多少,难怪他敢放出话来,以一敌四。”
比起幻影迷踪步,江上云对醉老武道幻影所施展的古怪拳法,更是赞叹不已。
那拳法看似毫无章法,俨然四个步履蹒跚的醉鬼,在那里撒酒疯,手舞足蹈,很是可笑。
然而就是这撒酒疯似的拳法,竟将薛天行等四大灵体期武道宗师逼得鸡飞狗跳,汗流浃背,左支右绌,毫无还手之力。
“随心所欲,大巧若拙,无招胜有招,这套醉仙拳,无愧为天阶中品拳法。”赞叹声中,江上云悄然开启神念加速,慢放二十倍细细品味醉老这套出神入化的拳法,打算偷学一二。
可惜醉老无意久战,突然大喝一声,四条武道幻影同时爆炸,充盈其中的真元猛烈释放出来,如同点燃四座火药库,震天巨响过后,薛天行等四人全被轰得身形暴退,气血翻涌,脸色惨白,显然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哼,一群人模狗样的东西,还当你们有多厉害,原来不过如此,老子都懒得欺负你们。”
醉老鄙视的话语,令得薛天行四人面红耳赤,颜面扫地。无奈醉老实力太强,满腔羞恼,发作不得。
场中薛系党羽,都被醉老镇住了,成了霜打的茄子,胆战心惊,不敢轻举妄动。
方天豪暗自松了口气,向醉老拱手道:“多谢师尊出手拨乱反正,为天道宗平息一场自相残杀的祸端。”
众人闻言,方恍然醒悟,这个其貌不扬的醉老头,竟然是宗主的师尊,难怪实力强得吓人。
醉老揉揉酒糟鼻子,没好气道:“我早就劝你把这群垃圾扫地出门,你偏说什么顾全大局,息事宁人,结果却是养虎为患,闹到如今这般乱相,说到头来,你这笨蛋懂个屁的大局,真让老子失望!”
方天豪苦笑一声,道:“弟子无能,万分惭愧,然则家丑不可外扬,事情闹大了对天道宗没好处,更何况,要塞中还有数百万百姓仰仗宗门庇护,宗门一乱,要塞亦难免陷入动乱,百姓遭受殃及,弟子于心不忍。”
“你这笨蛋,总是心怀妇人之仁,不改掉这个毛病,迟早被人害死。”醉老摇头叹气,“老子懒得说你,赶紧把这烂摊子收拾一下,都散了吧。”
方天豪点了下头,转身对薛天行等人沉声道:“胡闹也该有个限度,今日江上云与薛乘风决斗,胜负已分,没别的事情,都回去吧。”
薛天行强忍下满腹怨恨,冷哼一声,抱起儿子尸体,正待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宗主大人,弟子有话要说。”
四散的人群,不由停下脚步,寻声回头,望向擂台上那位白衣胜雪的美少年。
方天豪亦望向江上云,微感讶异,“你还有什么事?”
“弟子今日,还想挑战一人。”江上云从容不迫道。
对于方天豪这位宗主,他是发自内心的敬仰,视之为慈父。
方天豪正直宽容的品格,堪称伟大。
但是,江上云不得不面对现实——在这个弱肉强食尔虞我诈的末法时代,正直与宽容,未必能够换来以诚相待,反而会沦为野心家攻击的弱点。
有道是“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前世方天豪之所以在权力斗争中败给薛天行,就是因为他太正直,太宽容,当他有机会狠狠打击对手的时候,总是于心不忍,轻轻放过,而当对手壮大起来,向他发起反扑之时,可绝不会心慈手软。
方天豪,是一头温和的狮子。
薛天行,却是一头阴险的狼。
前世宗主一家的悲剧命运,与天道宗的衰败息息相关,江上云曾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法力挽狂澜,如今重活一世,有先知先觉之能,他又怎能看着宗主重蹈前世覆辙,无动于衷。
所以,他决定做些事情,用方天豪所不具备的狠辣手段,狠狠打击那头野心勃勃的饿狼,杀其子,断其臂!
一念至此,江上云越众而出,目光如刀刺向吴法善,字字热血沸腾,声声惊心动魄。
“吴法善倚老卖老,刚愎自用,是非不分,假公济私,多次对我无理打压,我江上云,七尺男儿,焉能无端受辱,忍气吞声,今日不惜拼死也要与之一战,望宗主批准。”
此言一出,包括方天豪父子在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噗!
醉老将刚灌进嘴里的酒全喷了出来,古怪的盯着江上云,很想摸摸他的额头,是否烧到烫手。
若非脑子烧坏了,他怎么会发起这种疯狂的挑战?
在场众人,禁不住心生荒谬之感。
“吴长老虽然挨了醉老一拳,受了些许内伤,可他毕竟是灵体期武道宗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岂是他一个辟海初期弟子能抗衡的?”
“辟海三重,挑战灵体三重,这要不是存心作死,怎么解释他的疯狂之举?”
“不过话说回来,从一开始接受秦川挑战,到后来对决薛乘风,江上云今天所做的每一件事,不都透出疯狂意味?这家伙,或许压根就是个疯子。”
“不错,天才的思维方式往往无法被常人理解,近乎疯狂,江上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众人的质疑,没有动摇江上云的决心,直接亮出天道令,开启生死契。
他不仅要挑战吴法善,而且是生死对决。
仅仅打败敌人,没有多大价值,对方还有可能东山再起,给你造成更大的麻烦。
只有从肉体上毁灭他,才能真正消除隐患。
“小云,不要冲动!”方天豪厉声劝阻。无论江上云多么天才,毕竟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修为与吴法善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这种挑战,根本就是送死,他怎能同意。
吴法善目光灼热,心头狂喜。
既然江上云自己犯傻,把刀柄送到他手里,他又岂会错过这一天赐良机?
心中杀意沸腾,却还装出一脸委屈,红着眼睛,满脸悲愤道:“宗主,统领,竖子江上云,当众放言挑战,老夫若不敢接招,便会沦为世人笑柄,这张老脸,无地自容!我吴法善丢脸不要紧,可我毕竟是天道宗刑堂首席长老,我这张老脸代表刑堂的颜面,我怯战就等于砸了刑堂的招牌,刑堂失去尊严,往后还怎么执法,还有谁敬畏宗门法度?士可杀,不可辱,今日一战,老夫不得不挺身而出,维护刑堂尊严,还望宗主不要责备老夫以大欺小!”
“吴长老说得好!”薛天行走上前来,朗声道:“既然双方都同意决斗,宗主又何必扫了他们的兴致,枉做小人。”
他不明白江上云发的哪门子疯,也不关心,他只确定吴法善一根指头就能碾死对方,顺带为他报了杀子之仇。
那么,他还有什么理由不支持江上云继续发疯,直到死于疯狂?
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人群,江上云淡淡一笑,转身面对方天豪,一字一句,非常认真地说:“宗主,请相信我。”
方天豪心头一震,莫名地被那少年清澈的目光打动,沉吟良久,终于重重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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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凌晨的三更,算是为6月的爆发做一个解围。
这一个月真的太累了,在这么写下去,人都要崩溃了。
所以七月我要稍微调整一下,恢复每天三更?
不,那就太对不起大家了。
五更我做不到,那么,就坚持四更吧。
已经走了这么远,再坚持一下,希望我的努力,不会白费。
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每一个订阅、打赏、投月票的朋友,我爱你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法善多年来执掌刑堂,绝非浪得虚名之辈,小云太冲动了。”方冠杰叹了口气,忍不住埋怨,“小云年轻气盛,情有可原,可我爹算怎么回事……唉,他老人家,居然同意这场决斗,真让我无法理解。”他就差没直说父亲老糊涂了。
“大师兄,那位吴长老,实力有多强?”周若兰怯生生地打听。
方冠杰脸色凝重,缓缓道:“吴法善修为高达灵体七重,而且是一位炼体高手,地阶极品‘白银炼体术’已经臻至圆满境界,浑身血肉硬度,堪比上品灵器,就算站在那里任由小云拿剑劈砍,都是毫发无伤,这场对决,根本不会有悬念。”
灵体七重武道宗师,炼体大师……
周若兰听了他的话,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破灭了,俏脸煞白,急得眼泪都下来了,拉着江上雪的手,哽咽道:“雪姐,快想想办法,阻止小云哥做傻事。”
江上雪拍拍她的手,苦笑道:“你求我也没用,小云做出的决定,不会因任何人阻拦而改变,再则说了,天无绝人之路,小云未必没有获胜希望。”
周若兰见她口气淡淡的,脸上也看不出紧张情绪,似乎并不关心弟弟的死活,禁不住急得抽泣起来,恨不得冲上擂台,代替江上云赴死。
“小丫头,先别哭鼻子,事情未必像你想象中那么糟,”醉老笑着安慰她,“江上云是个狡猾的小狐狸,他敢当众挑战吴法善,必然有所仰仗。”
“师公看出小云的底牌了?”方冠杰奇道。
醉老揉了揉酒糟鼻子,嘿嘿一笑:“暂时还没看出来,不过你没发现吗?江上雪那小丫头淡定的很,她都不担心宝贝弟弟,你瞎操什么心。”
众人议论声中,吴法善袍袖一甩,腾空而起,飞上生死台。
负手卓立,傲然望向江上云,眼中流露出轻蔑之意。
“你若以为凭借那些邪魔歪道的手段,就能威胁到老夫,未免太过天真,自古邪不压正,你将为自己的愚蠢与狂妄付出生命代价。出手吧,老夫也不欺负晚辈,让你三招。”
说罢,催动地阶极品功法“白银炼体术”,银色真元自周身穴窍喷涌而出,汇聚成一副华丽的银白铠甲,胸口镶嵌六枚金色大星,散发出凛然威势,令得台下观众尽皆心生敬畏,同时也替江上云捏了一把冷汗。
单凭这份岳峙渊渟的气势,吴长老便能压制所有灵体期以下武者,令对方未战先怯,江上云,真敢向他出手?这需要蚂蚁挑战大象的勇气。
面对武道大宗师若有实质的威压,江上云却是面不改色,从容拔剑出鞘,向吴法善抱拳道:“请赐教。”
随即拉开架势,刚剑一抖,带着一抹寒光直接刺向吴法善咽喉。
这招“剑如射电”,乃是天道宗基础招式,在场众人司空见惯,谈不上有多惊艳,胜在剑速奇快,破风声尚未响起,剑锋已经到了吴法善面前。
然而这种快剑,对付辟海期武者还凑合,在灵体期大宗师眼中,根本不值一哂。
“雕虫小技,也来献丑,真不知天高地厚。”冷笑声中,吴法善随手一抓,便把剑锋牢牢握在手中。
蕴含刚之奥义的宝剑,锋利堪比上品灵器,然而在他手中,却跟木棍无甚区别,任凭江上云倾尽全力,也伤不到他分毫。
“先毁了你这口剑,略施薄惩。”五指蓦地爆出银色真元,吴法善发力握紧手中剑锋,立刻传来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响。
刚剑仿佛在他掌心哀鸣,即将被他一把捏得粉碎。
攻势受挫,江上云神色不动,左手握拳,轰向吴法善面门,拳劲带出一股凛冽寒流,淡淡冷香随之弥散而出。
“垂死挣扎,也是无用!”
面带不屑之色,吴法善探出左掌,五指喷射真元,恍若五口银光闪闪的短剑,一挥而下,便要斩断江上云左臂。
恰在此时,江上云突然化拳为掌,手心赫然持有一枚青色宝石,散发出奥义光辉。
“嗯?风之奥石,这是何意……”目睹江上云亮出一枚极品风系奥石,吴法善顿时一愣,眼中旋即浮现贪婪之色,“哼,管你耍什么花招,宰了你,这块奥石就归老夫了。”
贪念方生,却见那奥石光芒爆射,刺得他不由眯起眼睛。
与此同时,一道无比恐怖的神念自奥石中释放出来,如同魔鬼闯出牢笼,化作一头黑色巨龙,张牙舞爪,向他扑去。
“啊!”吴法善吓得失声惊呼,拼命催动“白银炼体术”,胸口六颗金色大星,同时光芒大盛,聚拢成一面护盾,腾空飞起,挡在黑龙前方。
白银炼体术,绝非一门单纯的防御功法,胸口那些真元凝炼的金色大星,每颗都相当于一件极品灵器,既可以拿来抵挡敌方攻击,亦可作为攻击武器。
六星齐发,威力之大无法形容,纵然是灵体十重绝顶宗师全力一击,亦可稳稳防御下来,保护吴法善不受丝毫伤害。
然而,黑龙撞上六颗金星构成的护盾,却没有受到丝毫阻碍,仿佛穿越一道虚影,径直轰入吴法善眉心识海之门。
“这是……神通……”
瞳孔陡然放大,吴法善终于醒悟自己遭遇了什么,恐惧之念方自兴起,侵入识海的那条神念黑龙已然猛烈爆炸,彻底摧毁了他的思考能力。
轰!
神念爆发,无声惊雷在空中回荡。
吴法善站在擂台上,呆若木鸡。
台下一片哗然,包括方天豪和薛天行在内,脸上都有困惑之色。
大家都看出吴法善神色不正常,可是,他究竟遭遇了什么?
那条一闪而逝的黑色飞龙,究竟是什么来头,此刻又躲在何处?
众人的脑海中,充满疑问。
啪!
醉老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疼得直咧嘴,旋即目露奇光,兴奋地跳了起来。
“好你个小狐狸,居然持有奥义神符!哈哈,真有你的,难怪敢当众挑战吴老鬼。”
“师公,小云方才释放出来的黑龙,莫非是一道神通?”方冠杰的见识也不差,很快便回过神来。
醉老重重点了下头,“绝对错不了!吴老鬼空有一身白银炼体术,却挡不住神通攻击,被小云算了个正着,死得不冤。”
“啊!?吴长老……他,死了?”周若兰满脸不敢置信。
醉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笨丫头,别一惊一乍的,吴老鬼死没死,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周若兰连忙扭头望向擂台,恰看见吴法善如遭雷击,七窍流血,旋即“嘭”的一声闷响,头颅爆裂,尸体颓然倒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擂台上,突然传来“嘭”的一声闷响。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吴法善头颅爆裂,尸体颓然倒下。
锵!
江上云后退一步,避开鲜血喷溅,从容收剑入鞘。淡淡瞟了一眼吴法善的尸体,随即收回视线,清丽的脸庞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灵体七重武道大宗师,刑堂首席长老吴法善,被江上云,一个初入辟海期的外门弟子,一击秒杀!
地阶极品炼体功法“白银炼体术”圆满境界,浑身血肉硬如上品灵器,竟然挡不住江上云掌中飞出的那条黑龙,那是一种何等恐怖的招数?
擂台周围,四万天道宗弟子,包括方家与薛家两对父子,尽皆震惊到失语。
比武场上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从最初击杀内门十大高手之一秦川,再到绝地反击击毙薛乘风,此刻又越级挑战秒杀刑堂长老吴法善,江上云,在不被人们看好的情况下,连续三次以弱胜强,逆袭成功,同时也一次又一次刷新人们对他的印象,使人们从震惊走向震惊。
“妖孽,江上云,绝对是个妖孽!”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杀秦川,杀薛乘风,杀吴法善,江上云今日之所作所为,必将成为天道宗历史上传奇的一页,他本人,也将成为一个恐怖的传说。”
深深吸了口气,方天豪勉强恢复镇定,高声道:“决斗结果已经分晓,吴长老技不如人,不幸陨落,念在他为宗门服务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特予以厚葬,妥善抚恤。”说罢,一挥手,便要宣布解散。
“且慢!”薛天行还是忍不住站了出来,指着擂台厉声道:“宗主!那江上云,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作弊手段暗杀吴长老,违背了决斗的公平性,你怎能听之任之,放纵至斯!”
方天豪剑眉一皱,沉下脸色道:“江上云怎么作弊了,你把话说清楚。”
“这不是一目了然吗?”薛天行摊开双手,满脸悲愤,“此子区区辟海初期修为,如何能够释放武尊级别的神通?全靠手中那块奥义神符激发神通,偷袭吴长老,趁其不备,将之杀害。他借用神符之力,而非依靠自身实力击杀对手,这要不是作弊,什么才是作弊?这种卑鄙行为,宗主视而不见,岂不令我天道宗四万弟子心寒齿冷!”
“呵呵,这就奇了,原来你薛宗主也懂作弊二字,”江上云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那我倒要请教,你儿薛乘风的大成风之奥义,可是他本人修炼而来?你用秘术将自身奥义强行嫁接到儿子身上,为他临时提升奥义境界,算不算作弊?你儿薛乘风身穿上品宝甲天蚕衣与我决斗,按照你刚才指责我的的标准,算不算假借外物,胜之不武?如果这样都不算作弊,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借用黑龙神符击杀吴法善?如果这些也算作弊,刚才怎么没见你跳出来喊冤?莫非你所谓的公平,就是只能你占便宜让别人吃亏?”
他这一连串的反问,字字锋利,一针见血,令得薛天行理屈词穷,无言以对。
收回鄙夷的目光,江上云转身面向方天豪,双手抱拳,毕恭毕敬道:“弟子江上云,多谢宗主主持公道,今日之战,弟子本不愿节外生枝,奈何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别人欺负到了我头上,那就休怪我翻脸反击。”
方天豪闻言苦笑,很是无奈。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这个江上云,外表宛如柔弱少女,内心却是刚烈如火,倔强如铁。
叹了口气,他望着江上云,眼中流露出慈爱之意,温声劝道:“你杀了秦川,杀了薛乘风,又杀了吴长老,心中这口怨气,也该消得差不多了,就到此为止吧。”
江上云轻轻摇头,目光凄冷,望向人群,“宗主,请恕弟子得寸进尺,我,还想挑战一人。”
哗!
此言一出,台下人群四散奔逃,个个头冒冷汗,拼命往江上云视线之外躲藏,唯恐被这死神一般的美少年盯上。
薛家父子和胡剑鸥也是变了脸色,特别是江上云的视线直刺过来之时,三位灵体期宗师,不约而同心脏剧颤。
杀秦川,杀薛乘风,杀吴法善,还有谁人是江上云不敢杀、不能杀的?
连杀薛系三员大将,他还没有满足,接下来,他的屠刀,将会砍向谁?
在众人猜疑的目光下,江上云转身面对台下一人,吐出一道冷漠的声音。
“请薛惊鸿师兄,上台赐教。”
“惊鸿,拒绝他的挑战!”薛天行断然喝道。
他不知道江上云从哪儿得来的奥义神符,也不知道那块神符还能释放几次神通,但他很清楚,那东西能秒杀吴法善,就一定能秒杀薛惊鸿,而江上云,这个冷血的少年,杀起人来,绝不会心慈手软。
“嘿嘿,好小子!好气魄!”醉老灌了一大口酒,目光灼灼,满是激赏。
江上云的行事风格,特别是他那没完没了、不依不饶、歇斯底里、状若疯魔的报复手段,很合他老人家的胃口。
“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狗屁!有仇当场报,才叫真汉子!”
他这番有意无意的感慨,薛天行听在耳中,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敲响了警钟。
有醉老坐镇,他不可能亲自出手对付江上云,否则就等于给了醉老大开杀戒的借口,到时候连他自己恐怕都性命难保。
既然无法破坏规则,那么除了避其锋芒,再没有别的选择。
“惊鸿,小不忍,则乱大谋。”
薛惊鸿听懂了父亲的言外之意,嘴角微微抽搐,强压下满腹不甘,艰难吐出三个字:“我拒绝。”
“你可以拒绝小云的挑战,但是,你无法拒绝我的挑战。”江上雪飞身跃上擂台,与弟弟并肩而立,冷冷凝视着薛惊鸿,“如果你还算个男人,就爽快一点,给我滚上来受死。”
江大小姐一向爱记仇,方才被薛惊鸿偷袭一拳,险些受伤,这笔账,她可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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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手一扬,江上雪直接亮出天道令,开启生死契,猩红光芒刺痛人们的眼睛。
台下人群全都傻了。
“江家姐弟,一个比一个疯狂。”
“这江上雪,修为尚未突破灵体期,哪来的自信挑战薛惊鸿?”
“她是真的疯了,还是有所倚仗?”
薛惊鸿恶狠狠盯着擂台上那位冷傲美丽的少女,面孔一阵阵的抽搐。
被这个几乎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当众挑战,他忍无可忍,腾地站起身来。
“惊鸿,不可冲动!”薛天行连忙喝阻。
刚才江上云挑战吴法善时,他也以为对方是在发疯,自寻死路,结果证明他错了。
弟弟行事出人意料,姐姐难保重演刚才那一幕。
薛天行不得不考虑一种可能:“江上雪的手中,会不会也有……奥义神符?”
“惊鸿,三思而后行,我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不想再失去你。”薛天行苦涩道。
父亲的顾虑,薛惊鸿又何尝不懂,强忍下满腹怒火,向江上雪淡淡道:“好男不跟女斗。”
“这恐怕由不得你。”江上雪走上生死台前,就料定薛惊鸿不敢应战,又岂会没有后手,冲他冷冷一笑,转身向方天豪拱手道:“宗主,弟子江上雪,忝为本宗内门十强首席,修为虽然尚未突破灵体期,依照门规,亦有资格晋级核心弟子,望宗主准许弟子申请考核。”
方天豪闻言,立刻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根据天道宗门规,核心弟子有两种晋级方式。
第一种方式是三十岁前突破灵体期,自动晋升。
第二种方式是取得内门十大高手资格,进而可以发出晋级申请,挑战任意一名核心弟子,若能成功将之击败,即可通过考核,成功晋级。
天道宗核心弟子三十余人,其中采用第一种方式晋级的,仅有方冠杰、薛惊鸿、楚狂徒等少数惊才绝艳之辈,剩下那二十多人,全是采用第二种方式晋级,迄今尚未突破灵体期者,不在少数。
故此,江上雪提出晋级考核,合情合理。更关键之处在于,在第二种情况下,被挑战的核心弟子,除非有特殊理由,不得拒绝。
而这,正是江上雪逼迫薛惊鸿登台跟她对决的依据。
方天豪沉吟一声,目光转向薛惊鸿,用意不言自明。
无数道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薛惊鸿感受到莫大的压力。
拒绝两个字,很简单,可说出口,却很难。
拒绝江上雪的挑战,他在宗门乃至城卫军中苦心经营多年的威信,都将付诸东流,对他这样一个胸怀大志、以继承宗主宝座为己任的人来说,毁了他的名声,比杀了他更难受。
深深吸了口气,薛惊鸿终于站起身来,向方天豪拱手道:“回禀宗主,弟子可以接受江师妹的晋级挑战,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希望这场对决,双方都凭真才实学分胜负,不得借助奥义神符之类外物之力,否则,便是胜之不武。”
“这个条件,我同意。”
江上雪的回答,出乎众人意料。
“小云哥,雪姐答应这个条件,真的好吗?”周若兰扯扯江上云的衣袖,小脸儿满是忐忑。
“相信她,没问题。”江上云嘴角勾起一丝哂笑,“薛惊鸿机关算尽,自作聪明,其实我姐对付他,根本不需要借助黑龙神符。”
“那,雪姐的底牌是?”
“等一下你会亲眼看到。”江上云淡淡道。
“既然你们双方对决斗规则已经达成一致,这就上台分个胜负吧。”方天豪道。
薛惊鸿点了下头,迈步登上阶梯,步伐沉稳有力,不急不躁,隐现宗师风范。
“先把生死契签了。”江上雪递出天道令,神色淡漠。
这时,薛天行忍不住开口道:“弟子晋级考核,没有必要分出生死,否则我天道宗,还有谁敢尝试晋级考核。”
众人闻言,立刻投来古怪的目光。只要不是聋子,都听得出来,薛天行这番故作公允的说辞,恰恰体现出他的心虚。
父亲都没了信心,儿子又当如何?
擂台上,薛惊鸿一言不发,也没有亮出天道令、与江上雪签订生死契的意思。显而易见,他默认父亲的说法。
“看来薛惊鸿对这一战,心里没底。”
“搞不好江上雪今天真能创造奇迹,将天道宗二号核心弟子,打落神坛,取而代之。”
“倘若江上雪最终获胜,今日过后,天道宗的势力格局,必将发生重大转变。”
薛惊鸿年纪轻轻就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可不是全靠父亲。与轻浮张狂的弟弟相比,他的城府要深沉得多。对于众人的议论,他充耳不闻,心如古井,波澜不惊。
登上擂台,薛乘风冷冷望向江上雪。对方身上笼罩着一层神秘的结界,屏蔽了气机波动,使他无法看清修为深浅。
但是,薛惊鸿对此并不在意。
方才混战之时,他曾与江上雪交手数招,早已摸清她的修为境界。
“不过辟海九重,竟敢向灵体四重修为的我发起挑战,江上雪,一定藏有某种厉害的底牌。”眼中闪出一抹寒芒,薛惊鸿暗动杀机:“一开始就要全力以赴,速战速决,不给她打出那张底牌的机会,以雷霆万钧之势,三招之内,将之击毙!”
一念至此,他没有一个字废话,大步向江上雪迫近,周身穴窍喷出真元,凝聚出一尊青色魔鬼。
同样主修地阶上品“青魔功”,薛惊鸿的境界远非弟弟所能望其项背,凝聚出的武道幻影更为庞大,周身肌肤栩栩如生,甚至连每一个毛孔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这正是青魔功圆满境界的特征。
江上雪也是不敢有丝毫大意,俏脸凝重,火、风、大地三种奥义同时激发,化作三色光华冲天而起,宛若滚滚狼烟。
气海之中,同时催动烈阳神功、元磁大法与乘风逍遥诀三门绝学,元磁力场与旋风障壁叠加于体外,构成完美的防御体系。
江上雪双手握剑,向前一挥,烈阳真气汹涌澎拜,化作一头不死鸟,展开火红双翼,扑向薛惊鸿。
“火凤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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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闪出不屑之意,薛乘风突然一声断喝,恍若晴空霹雳。
“青魔咆!”
轰!
笼罩在他体外的青魔幻影,随之向前探出巨大的头颅,张开那号角般的喉咙,发出一声惊天咆哮。
恐怖的冲击波自魔鬼口中喷薄而出,化作一道青色长虹,撕裂虚空,吞没真气火凤,仿佛吹灭一根蜡烛,瞬间将之湮灭。
冲击余波径直轰向江上雪,将其震得踉跄后退,元磁力场迅速浮现裂痕,崩溃在即。
凤眸之中,浮现细微痛苦之色,江上雪双臂交叉护在面前,硬撑着抵抗“青魔咆”恐怖的轰击。
与此同时,薛惊鸿脸上浮现冷酷的笑容,蓦地一步踏出,身体凭空消失,瞬间跨越六丈之遥,迫近到她跟前。
“地阶上品身法‘缩地步’,圆满境界!”乍见他的人影自虚空中浮现出来,江上雪心头一凛。
薛惊鸿没有给她丝毫喘息之机,蓦地握拢五指,掌心捏出一声刺耳的空气爆鸣。
“青魔升龙拳,龙卷狂飙击!”
青色魔鬼猛扑上去,挥动长臂,一拳将江上雪轰得腾空飞起,旋即深深吸了一口气,肚皮鼓胀如球,仰望天空,蓦地张大喉咙,喷出一口真元龙卷风。
狂风呼啸,拔地而起,将江上雪卷在当中,急速旋转。
青色魔鬼甩开一双长臂,左右开弓,闪电般连出四拳,尽皆透过风眼,结结实实轰在江上雪身上。
嘭!嘭!嘭!嘭!
拳劲重如攻城巨锤,元磁力场与旋风障壁连遭重创,顷刻间崩溃瓦解。
江上雪被拳劲轰得喷出一口鲜血,却也借力腾空飞跃,勉强摆脱青魔飚束缚,咬紧银牙,凌空一剑斩向薛乘风,烈阳剑气化作一条火龙奔袭而去。
“困兽之斗,何等可悲,”薛惊鸿负手立于擂台中央,脸上浮现些许惋惜,“本来你可以成为我的女人,尽享荣华富贵,可惜,你选择了江上云那个小畜生,并将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缓缓合上眼睛,薛惊鸿猛一抬手,吐出杀伐之音:“青魔爪,只手遮天!”
青色魔鬼闻声而动,扬起一只巨大的魔爪,朝天空抓去。
噗!
魔爪轻松拍散真气火龙,旋即收拢五指,便要将那修长窈窕的身影攥入掌中,一把扼杀。
“雪姐姐……”擂台下,周若兰扭头躲进江上云怀中,娇躯颤抖,不忍目睹那血腥的一幕。
“时机到了,就是现在。”眼中流动水蓝波光,江上云低声呢喃。
他不知道姐姐能否听见自己的声音,但他确信,天道宗第一天才少女,绝非浪得虚名,姐姐绝不会错失最后的反击。
生死关头,江上雪没有失去冷静,凤眸盯着急速迫近上来的青魔巨爪,将浑身真气凝聚于右手,迎着魔爪,推出一掌。
轰!
空中突然爆开一团青色光辉,遮天蔽日,笼罩苍穹,令得围观众人目光一颤。
“大成境界风之奥义,她要施展奥义武学?”擂台上,薛惊鸿蓦地睁开眼睛,脸色微变。
大成风之奥义,他同样拥有,寻常奥义武学,他并不放在眼里。
然而,江上雪打出的这一掌,竟还散发出真元波动,令他稍感意外。
“这贱人,藏的真深,原来早已突破到半步灵体,凝炼出一口真元,不过,只凭这点本事,还是难逃一死。”冷笑声中,薛惊鸿抬起左手,“青魔爪,合击!”
空中的青色魔鬼,亦扬起左臂,双爪合拢,狠狠拍击江上雪,就算她能挡住一爪,也难逃另一只魔爪的扼杀。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令薛惊鸿笑容僵住,代之以深深地恐惧。
“憾天第一掌,风起云涌!”
空中传来一声娇叱,继以天地变色,风云激荡。
一道沛莫能御的掌力,凌空拍下,薛惊鸿奋起青魔双爪与之对抗,却是身躯一震,如遭雷击,一双巨大的魔爪化作齑粉,消弭于虚空之中。
江上雪的掌力如野马脱缰,洪水决堤,狠狠向下压去。
青色魔鬼受其压迫,双臂寸寸崩裂,消散,直至整个庞大的身躯被她一掌轰碎,猛烈爆炸。
轰!
真元化作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附近围观者全被掀翻在地,惊呼声此起彼伏。
擂台上,炸开一个直径逾百尺、深达三丈的巨坑,尘烟滚滚,冲天而起。
一条人影,自爆炸中心逃逸出来,脚步踉跄,神色狼狈。
噗!
喷出一大口鲜血,薛惊鸿,终于避开掌力余波,紧绷的神经随之一松,禁不住两脚发软,跪倒在地。
他毕竟是非凡人物,心性坚韧,深知不可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连忙双手撑地,试图站起身来。
然而手掌刚刚触及地面,顿时传来钻心剧痛,这才发觉双臂骨骼碎裂,软绵绵地使不出一丝力气。
噗通!
失去手臂支撑,薛惊鸿一头栽倒在擂台上,以脸跄地,颜面尽失,羞愤欲绝。
唰!
白影一闪,江上雪脚踏旋风,飘然落地,凤眸含煞,仗剑走向薛惊鸿。
啪!薛天行拍案而起,双目充血,气急败坏道:“胜负已分,比武到此为止!”唯恐江上雪找借口下杀手,又赶紧补上一句,“惊鸿,快认输!”
薛惊鸿心头一凛,顾不得颜面,嘶声道:“我认输!”
方天豪也站起身来,向擂台喊道:“江上雪成功击败薛惊鸿,晋级核心弟子,既然对方已经认输,就点到为止吧。”
擂台上,江上雪心知现在若是坚持杀薛惊鸿,名不正言不顺,难免犯众怒,冷哼一声,缓缓收剑入鞘,转身走下擂台。
“小云哥,雪姐姐刚才打出的那一掌,我没看清楚,好像很厉害!”大悲大喜转折太快,周若兰有点凌乱。
“废话,你吓得躲在我怀里,看得清楚才怪。”江上云没好气道。
周若兰脸一红,讪讪道:“胆小是我不对,不过,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雪姐姐最后击败薛惊鸿那一掌,究竟是何等绝学,我这辈子,还没见过那么厉害的武技,一掌轰下来,仿佛天都要塌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微微一笑,轻声对周若兰道:“你算是说着了,那一招,就叫‘撼天第一掌’,究竟是何等级别,我不想多说,免得吓到你,我姐只学到一点皮毛,堪堪入门而已,威力便足以匹敌灵体期武道宗师全力一击,薛惊鸿猝不及防之下,自然抵挡不住,可惜这厮运气太好,最后关头,死里逃生。”
事实上,这招掌法,正是他从“黑龙魔宫”演武殿石碑中所获魔尊传承,一个月前才转授姐姐。
“憾天第一掌名曰‘风起云涌’,是一门奥义武学,需要真元联合风之奥义方可发动。我姐风之奥义大成,且修成半步灵体,凝炼一口真元,恰好摸到修炼这招掌法的门槛。苦练月余,凭借其绝顶天赋,勉强入门,仅能发挥出一成威力,而且一击过后,需要花费大量时间,重新凝聚真元方可再次施展。”江上云徐徐道。
“原来还有这么多限制啊。”周若兰略显失望。看来自己是学不成了,无论修为还是奥义,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江上云白了她一眼,冷冷道:“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世上哪有轻易学会的绝学?正因为有上述种种限制,倘若薛惊鸿早有防备,当不至于被我姐一掌打成重伤,所以说,生死对决不仅仅是实力与勇气的较量,对双方的心性和智慧亦是严峻的考验。”
周若兰虚心反思道:“往后我要加强这些方面的磨练,雪姐此战,尚未出手,智斗先行,她戴着封灵玉坠,刻意压制修为,使那薛惊鸿根本看不出她修为深浅,还当她是辟海九重,自然不会防备她打出一记凝聚真元的掌法,阴沟翻船亦在情理之中,反之,若非雪姐步步算计,此战结果恐怕大不相同。”
江上云微微点头,望向蹒跚走下擂台的薛惊鸿,心情有些沉重。
“姐姐处心积虑,营造出最有利的局面,却还是棋差一招,没能如愿击杀薛惊鸿,以此观之,薛惊鸿的心性与头脑同样不同凡响,比他那个草包弟弟强出太多,从前倒是我低估他了。”
眼中闪出一抹冷冽光芒,江上云,迈步前行,再次登上生死台。
“小云,你……”
江上雪正待走下擂台,迎面撞见弟弟上来,顿时一愣。
“姐,跟我走。”江上云不由分说,拉着姐姐的手,重返台上,轻声道:“抓紧时间服药疗伤,恢复真气,今日之战,尚未了结。”
江上雪不由屏住呼吸,旋即用力点了下头,正色道:“我懂了。”转身走到擂台一角,吞服丹药,径自盘坐调息。
姐弟俩这一古怪举动,立刻引起台下众人注目,议论声四起。
“江师姐已经击败薛惊鸿,成功晋级核心弟子,为何还不肯离开生死台?”
“更奇怪的是江上云,他怎么又上去了?”
“呵呵,你们看了这么久,还没摸清江师弟的脾气?等着看吧,好戏还在后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江上云还要继续找人决斗?他……他还有完没完!”
“没完!江师弟,就是这种不疯魔不成活的性子,但凡胸中还有三寸气在,绝不饶恕一个仇敌,这种人,惹不起!”
杀秦川,杀薛乘风,杀吴法善,重伤薛惊鸿,江家姐弟今天已经做出太多匪夷所思之举,现在,江上云重返生死台。
台下薛系党羽,顿时心惊肉跳,生出不祥的预感。
方天豪瞅着江上云,不由苦笑。委实看不透这个外柔内刚的美少年,心中还有多少戾气尚未发泄,还要杀多少人,才能平静下来。
这时,江上云向他拱手道:“宗主,弟子有话要说。”
擂台四周,那些看热闹的人群,听见他这句话,顿时激发条件反射,齐刷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默念六字真言:我是打酱油的,我是打酱油的……
无奈的叹了口气,方天豪柔声道:“江上云,有话请讲。”
“宗主,我想请教,天道宗门规,是否允许‘鸿门’这样的团伙存在?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江上云,也想成立一个‘云门’玩玩。”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不约而同露出诧异的表情。
“江师弟这话什么意思,不杀人了,改搞社团?”
“这脑洞……开得有点大。”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不奇怪啊,薛家兄弟能搞出鸿门,江家姐弟无论实力还是声势都更胜一筹,凭什么不能搞个云门出来与之对抗?”
“鸿门能够发展壮大,靠得是薛副宗主在幕后支持,江家姐弟若得到宗主发力支持,未尝不能与鸿门分庭抗礼。”
“小云,你是认真的吗?”一个高大魁梧的少年,越众而出,向着擂台高声喊话,脸色有些激动。
江上云望向那魁梧少年,微微一笑:“马彪,我当然是认真的。”
“好!”马彪顿觉热血沸腾,大声道:“你若成立云门,我马彪第一个加入!”
马彪此言,好比一石激起千层浪,立刻引来众多效仿者。
“江师兄,算我一个!”
“我也要加入云门!”
“还有我!”
江上云抬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朗声道:“众位同门,听我一言,鸿门横行霸道,欺人太甚,吾辈屡遭欺辱,奈何势单力孤,偶有反抗,只会招致更凶残的报复,大家唯有抱团才能跟他们对抗,免遭欺辱。我成立云门,一是要跟鸿门对抗,二是替天道宗,创立一个真正能够替天行道、打抱不平的组织。”
擂台上,江上云登高一呼,台下立刻应者云集,群情激奋。
“江师弟说得好!”
“大家团结起来,跟鸿门死磕到底!”
“云门若立,鸿门必灭!”
看着台下一张张激动的脸庞,江上云轻抿朱唇,心中暗自冷笑。
“你们薛家,挖天道宗墙角,借鸡生蛋,另立山头,玩‘城头变换大王旗’的把戏,那我就陪你玩到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看谁玩死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天豪跟醉老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摇头苦笑。
“江上云这个小家伙,太能折腾。”醉老灌了口酒,对方天豪道,“可惜咱们天道宗庙太小,经不起他这样折腾,你赶紧让他消停点,不然闹到事态失控,想压都压不住,你这个当宗主的就要头大了。”
“师尊所言甚是。”方天豪连忙站起身来,高声宣布:“江上云,你想创建云门,初衷固然不错,然而宗门之内自有法度,严禁结党营私,此事休要再提。”
台下人群一片哀叹,甚是失望。
江上云对这一结果,丝毫不觉意外。
如果方天豪首肯他成立“云门”,只能说明他这个宗主严重失职,天道宗,活该败落。
淡然一笑,江上云语带锋芒:“宗主之命,弟子自当遵从,不过,宗门内现有的非法组织,比如鸿门,又当如何处置?”
方天豪听出他的弦外之音,顺水推舟沉下脸色,厉声道:“所谓‘鸿门’,违背门规,当即取缔,鸿门党羽,若敢不从,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他这番话说出来,众人方恍然大悟。
“原来江师弟倡议成立云门,只是虚晃一枪,真正的目的,在于敦促宗主痛下决心,取缔鸿门。”
“不得不说,他这一招玩得漂亮,从根子上否定了鸿门的合法性,今日过后,鸿门中人再也不敢耀武扬威公开活动,沦为过街老鼠,影响力一落千丈。”
“这就对了!大家同为天道宗门下,同样的修为,凭什么鸿门中人高出一等,占据更多资源?长此以往,人人都想挤进鸿门,天道宗名存实亡,还谈何凝聚力。”
“我反对取缔鸿门!”薛天行越众而出,满面怒色,“天道宗,何曾有过不得组建私人社团这条门规?”
方天豪冷笑一声,傲然道:“从前没有吗?无所谓,我是宗主,有权创立门规,我现在宣布新立这条门规,写入天道宗法典,谁敢违抗,格杀勿论!”
霸道之人最无法容忍的,恰恰是他人的霸道。
薛天行顿时火冒三丈,朗声道:“强权压制不住人心,消灭不了民意,鸿门子弟,永不屈服,哪怕不能公开活动,照样会紧密的团结在一起。”
他这话说的倒也慷慨激扬,颇有煽动效果,四周鸿门子弟,闻言顿时精神抖擞,士气大振。
就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薛天行的话茬。
“宗主,弟子不才,申请出任刑堂执事,负责纠察宗门内结党营私之事。”江上云从容不迫道。
方天豪一拍桌子,大声道:“准了!江上云,今日起,你就是天道宗首席刑堂执事,一旦发现不法之徒,可自行按门规处置,先斩后奏。”
“你们,太过分了!”
薛天行见江上云跟方天豪一唱一和,玩了一手釜底抽薪的绝户计,轻描淡写间将他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势力逼进绝境,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
人群迅速散开,有意无意疏离鸿门成员,将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家伙,孤立出来,用行动表达了排斥态度。
鸿门中人聚拢到一堆,个个脸色难看,望向江上云的目光里,流露出既恨又怕的情绪。
仿佛洞悉了他们的心思,江上云站在擂台上,高声点名。
“刘全。”
“顾东。”
“陈文川。”
“李大业。”
……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台下便有一人身躯剧震,神色紧张,俱为鸿门骨干。
一口气念出近百个名字,江上云才停下来,目光冷冷扫视众人,接着道:“方才在下点名之人,皆为鸿门逆党,可有异议?”
台下众人尽皆沉默。
有人猛擦冷汗。
有人欲言又止。
有人满脸桀骜。
更多的却是强作镇定,心神不宁。
“既然没有异议,在下便遵照宗主委派,行驶纠察职责。”
江上云负手上前一步,面向鸿门众人,道出一个近乎疯狂的宣言。
“从现在起,本人江上云,以及我姐江上雪,向刚才点名的所有鸿门骨干成员,发起生死挑战。”
“什么,我该不会听错了吧?姐弟两个,挑战近百名鸿门骨干?”
“江家姐弟……这是活腻了吗?”
“江上云这小子,比我想象中更疯狂。”
对众人的惊叹与质疑,江上云付之一笑,淡然道:“你们没有听错,就是我和我姐姐两个人,挑战鸿门全体骨干,辟海期以下修为者,我全奉陪,辟海期以上者,我姐接下,如果你们愿意,大可采用车轮战。反之,谁若不敢接受挑战,给你们两条路选:要么自废修为,要么当众宣布退出鸿门。”
听闻此言,被他点名的鸿门中人,无不心脏抽搐,暗道“好狠”。
如若接受江家姐弟的挑战,秦川、薛乘风、吴法善、薛惊鸿的下场皆为前车之鉴,在场众人,谁敢说稳操胜券,谁人不怕死?
如若不敢接受江家姐弟的挑战,只得当众宣布退出鸿门,失去现在享有的一切特权不说,还将彻底得罪薛家父子。
两害相权,众人举棋不定之际,台下突然站起一人,朗声大笑,飞身跃上擂台,与江家姐弟并肩而立。
“不才方冠杰,想来不必多做介绍,今日这场盛会,我也想掺一脚,鸿门中的核心弟子,我全包了,来者不拒!小云,你不会嫌我多事吧?”
江上云轻轻一笑,“大师兄出面帮我分担压力,在下求之不得。”
“既是这样,我也来凑个热闹。”黑影一闪,秋傲寒飞上擂台,淡淡道:“鸿门中人,灵体期以下,有一个算一个,秋某一概奉陪,生死无悔。”
“小云哥,算我一个!”周若兰也跃上擂台,俏脸泛红,显得有些腼腆,“在下修为低微,不过聚气八重,只敢向鸿门中的聚气期成员发起挑战,还望不吝赐教。”
“哈哈,本人马彪,聚气十重,也来凑个数。”魁梧少年,扛着斩马大剑,大步登上擂台。
轰!
雷光闪烁,一声霹雳炸响,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雷光收敛,一个身材高大的光头汉子,出现在擂台上,浑身散发出狂野剽悍的气质,赫然是一位灵体期雷系宗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师兄,你怎么也……”江上云望着楚狂徒,颇感意外。
他跟楚狂徒,鲜有往来,更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按理说,对方没有必要为他出头,得罪薛家。
楚狂徒正色道:“小云,绝岭村之行,我欠你一条命,我楚狂徒,岂是忘恩负义之辈,今日当然要跟你共进退!”
江上云闻言,不禁有些动容,心中涌出一股暖流。
“既然如此,我就不跟楚师兄客气了。”
楚狂徒哈哈一笑,搂着他的肩膀,扭头扫视台下鸿门众人,舔了下嘴唇,笑容陡然变得无比狰狞,目光亦是格外凶残,如同嗜血的猛兽,令得台下众人无不胆寒战栗。
众人皆知,天道宗三大核心弟子,大师兄方冠杰敦厚,二师兄薛惊鸿阴沉,而这位楚三师兄,人如其名,当真是“一代狂徒”,生性好斗,嫉恶如仇,杀人不眨眼,凶名之盛冠绝宗门,谁人不怕?
凶狠的目光逐一扫过台下那群面无人色的“猎物”,楚狂徒冷笑道:“单挑没意思,不如群殴,小云,我有个提议,干脆咱们七人,挑战鸿门全体成员,敢不敢?”
江上云淡然一笑,“有何不敢。”
方冠杰等人也点头同意,反倒觉得这样更省事。
“宗主,既然江家姐弟一行挑衅在先,可不要怪鸿门众人以多欺少。”薛天行阴森森道。
或许是受到江上云等少年的热血豪情感染,方天豪禁不住意气风发,朗声笑道:“要战就战个痛快,一起上也无妨。”
薛天行冷哼一声,回头给鸿门众人使了个眼色,暗示借此良机,将江上云等眼中钉一网打尽。
众人得到他的示意,士气大振,仗着人多壮胆,个个目露凶光,朝擂台围拢过去。
啪!
江上云亮出天道令,在掌心拍了一下,开启生死契。
擂台上,江上雪、周若兰、方冠杰、楚狂徒、秋傲寒、马彪等人,亦效仿江上云,亮出天道令,从容开启生死契。
一道道猩红光芒喷薄而出,顿时刺痛众人眼球,逼近的脚步,不约而同停滞下来。
直到此刻,他们才猛然想起,这场决斗,每个人都要签订生死契……
这可不是寻常切磋比武。
这,是真的要玩儿命啊!
江上云等七人,面对死斗,毫无惧色,但这不等于台下众人也能像他们那样舍身取义,杀身成仁。
说到头来,人多势众,真有用吗?
方冠杰和楚狂徒都有万夫不挡之勇,台下众人,谁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江上云的“黑龙之怒”,江上雪的“风起云涌”,更为恐怖,吴法善都被一击秒杀,薛惊鸿都被一掌重创,他们谁挡得住?
薛乘风身亡。
薛惊鸿重伤。
鸿门众人已然失去主心骨,看似人多势众,其实跟对面江上云等人相比,不过是一盘散沙。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比一个不要命的疯子更可怕的,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就算最终能够将那群疯子杀光,己方也要付出惨重牺牲,牺牲的人……会不会是我?
众人加入鸿门,可不是为了什么伟大高尚的志向,享受特权才是真的。
现在鸿门已经无法赋予他们从前那样的特权,反而要他们牺牲自己,维护薛家的利益,跟对面那群恐怖的疯子拼命,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这个问题,在众人心中翻腾,与此同时,他们的勇气迅速消退。
“我……我退出!”终于,有人承受不住压力,意志崩溃了,“我刘全,宣布退出鸿门,与薛家划清界限。”
话音未落,此人便扭头钻进人群,匆匆逃离现场。
只要有一人退缩,剩下的人就会产生动摇,竞相效仿。
“我古浩南,退出鸿门……”
“我康兴龙,退出鸿门……”
擂台前,不断有人逃离,剩下的人愈发神色仓皇,犹豫不决。
方才人多势众,他们尚且心里没底,现在剩下的人越来越少,此消彼长,跟对面那群疯子玩命,还有胜算?
此念一生,剩下那些人,也都斗志全无,纷纷宣布退出鸿门,顷刻之间,作鸟兽散。
目光扫过空空荡荡的广场,旋即望向脸色铁青的薛家父子,江上云嘴角掀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鸿门团结?鸿门不屈?呵呵,我只看到一群乌合之众。”
薛天行面孔剧烈抽搐,强忍着满腔羞愤,从牙缝里恶狠狠挤出一句话。
“江上云,走着瞧,有你后悔的那天!惊鸿,我们走!”
……
夕阳落山,夜幕笼罩薛家大宅。
灵堂所在的院落,传来脚步声。
薛惊鸿脸色阴沉,胳膊上绑着一条黑纱,走进灵堂,在父亲背后站定。
“爹,请节哀,乘风不会白死,我要让江家姐弟,尝尽人间酷刑,最后再将他们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为乘风,报仇雪恨!”
薛天行脸色憔悴,目光阴郁,轻轻摇头道:“惊鸿,不要冲动,方家父子和醉老鬼护着那小子,在宗门里不好动手,此事须得从长计议,等你爷爷出关再做定夺。”沉吟一声,接着问他:“暗魔殿那边回信了吗?”
“回信了,说是出了点意外,派出去暗杀江家姐弟的灵体期刺客死在玄玉湖畔,还把佣金加倍退了回来,作为赔偿。”
“这就完了?”薛天行沉下脸色,对暗魔殿这种敷衍的态度,非常失望。
薛惊鸿连忙解释:“暗魔殿当然不会任由江家姐弟砸他们的招牌,会继续派刺客对付他们,但这是暗魔殿跟江家姐弟的私人恩怨,他们没有透露具体的行动时间,只说会给咱们一个交待。”
薛天行微微颔首:“希望他们说到做到。不过,我们也不能把希望全放在暗魔殿那边,若有机会下手,我不希望乘风在九泉之下,等待太久。”
薛惊鸿沉吟道:“这个月底将进行一年一度的内门弟子晋级大比,江上云突破了辟海期,一定会参加大比,我会组织人手,伺机狙击。”
“内门晋级考试,不便动杀手,你要谨慎行事,别落下把柄。”
“只是让他当众丢人现眼,借此机会敲山震虎,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看清楚,薛家,还没有垮。真要下杀手,我会选择两个月后的迷林试炼,在丛林中,神不知鬼不觉除掉他。”
“迷林试炼,的确是个好机会,你去找胡剑鸥商量一下,他女儿之死,据说也跟江上云脱不开关系。此人与我们同仇敌忾,可以信任。”
“您老人家放心,我会妥善处理此事。”
薛惊鸿躬了躬身,悄然退出灵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冬日清晨,雪落无声。
天道山麓,松林别院。
一间卧室,充满柔和光辉,透过窗户,照亮附近雪地,带着几分神秘色彩。
卧室内,一位俊美少年赤|裸上身,盘坐在床上,正闭目调息,修炼内功。
床下镌刻着一副阵图,镶嵌十二块极品冰系灵石,升起十二道水桶粗的光柱,将少年环绕在当中,构成一道结界,将灵石释放出的灵气,一丝不露封闭在阵图内部。
灵气浓度太高,转变成液化形态,宛如一池雪白的牛乳,将那少年浸泡在当中,透过口鼻,毛孔,特别是双腿穴窍,汩汩涌入体内,循着周身十组经脉运转一周天,最后万流归川,汇入下腹丹田,亦称“气海”,凝聚成为“真气”。
待到气海之中真气饱和,便自双腿穴窍溢出,化作一朵洁白莲台,在那少年坐下盛开,将他的身子托起,离床一尺,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少年继续催动“冰莲玄功”,体内溢出的真气愈发浓烈,使得坐下莲台渐变膨胀,在一层莲花之上,又绽开一层莲花虚影。
新生的莲花虚影,很不稳定,微微颤抖,随时可能幻灭。
此时,少年身体充满真气,如同吹胀的气球,摄入的真气流量,远比溢出的流量大,持续这样行功,一旦超越身体极限,气海便会承受不住,“嘭”的一下炸裂。
少年知道自己正处于危险关头,却是面不改色,轻咬嘴唇,全力将真气逼出体外,充入新生的莲花,使之尽快塑造成型,稳定下来。
又过了一炷香工夫,莲花虚影终于凝固,进化成“二品莲台”,悄然盛开,播洒满室冷香。
咚!
与此同时,少年体内仿佛打开一道瓶颈,气海容量突然扩充一倍,立刻摆脱即将被撑爆的危险状态,从容吸纳真气,填补新生的空间。
“呼……”
少年长出一口气,睁开眼睛,嘴角泛起如释重负的浅笑。
“闭关苦修十日,冰莲玄功,终于突破到第二重境界。”
此刻,在他坐下绽放的“二品莲台”,便是晋级的象征。
“冰莲玄功共有七重,每提升一重,武道幻影便增添一重莲台,连气海也随之扩容一倍,真气变得倍加浑厚。”
伸手轻轻抚摸坐下冰晶玉洁的花瓣,凉丝丝的触感油然而生。
“这二品莲台,不只是武道幻影,同时也是备用的真气仓库,若是将之融入武技,便可将接下来的那次攻击,提升两倍威力,将来随着冰莲玄功提升境界,二品莲台进化成三品、四品莲台,对武技威力的增幅也是同比上升,不愧为地阶上品功法。”
少年赞叹不已,旋即披上外衣,下床收起灵石,十二道光柱随之熄灭。
倒了杯茶,润润喉咙,少年负手站在窗前,遥望院中雪景,陷入沉思。
“十天前,生死台上,我连杀秦川、薛乘风、吴法善,逼迫鸿门解散,薛家一党对我江上云恨之入骨,必定处心积虑、不择手段报复我,不可不防。”
“这个月底,天道宗将会举行半年一度的‘内门弟子晋升考核测试’,凭我辟海三重的修为,通过测试按理说毫无悬念,但是,谁又能保证薛家党羽不会给我下绊子?若想顺利过关,还得利用剩下这二十天,继续提升自身实力,毕竟,黑龙神符和魔尊武意总有用完的时候。”
叹了口气,江上云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之前我为与薛乘风决斗,急于提升修为,先是借助宗主之力,打通一组穴窍,后又服用冲穴丹,强行提升境界,导致根基不稳,真气虚浮,必须多花些时间巩固境界,方可消除后患,所以,月底之前,是不可能再提升修为境界了。”
“冰莲玄功刚刚升级,短期内也不可能提升;龙象伏魔功缺少后续功法,暂时不予考虑;各种奥义,全靠感悟,没有机缘,强求不得;至于‘迷踪步’和‘拔剑术’,潜力都已经挖掘殆尽,暂时看不到进步的余地。”
苦笑一声,江上云呢喃道:“说到底,我掌握的武技还是太少,与强敌交战之时,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招,难免显得捉襟见肘,既然已经打通双腿穴窍,修炼一套腿法,在内门晋升考核之前提升即战力,当是明智之举。”
“可惜,我现在还是外门弟子,没有资格进入传承阁三楼,翻阅地阶武技,如果选修人阶腿法,那就没多大意思了。”
想到这里,他眼睛一亮,伸手从储物灵戒中掏出《铁血真经》,翻开一页,面露微笑。
“这部《铁血真经》,记载了一门地阶中品绝学‘铁龙腿’,当时曾见马王爷施展,威力不俗,若能加以改造,使之匹配冰莲玄功,威力还要胜过原版,正符合我现在的需要。”
转身走到书桌跟前,江上云铺开笔墨纸砚,一边抄录《铁血真经》,一边回想前世武学经验,思索改良“铁龙腿”的思路。
转眼之间,又是十天过去……
午后天气晴朗,林间空地,传来破风呼啸,一位白衣少年正在演练腿法。
“步步生莲!”
少年一声轻喝,足底蓦地喷出真气,化作两朵莲花,将他托向空中,扶摇直上。
“冰龙腿!”
少年凌空飞踢,冰莲真气自足底喷射出去,化作一道洁白的龙形气浪,伴随一串隆隆雷音,滚滚涌出,顷刻间横贯长空,将一株大树轰飞,枝干叶条尽皆冻得硬脆,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少年深吸一口气,清丽的脸庞陡然变得格外严肃,轻启朱唇,一声冷喝。
“二品莲台,青眼白龙踢!”
话音未落,脚下冰莲突然爆开,“唰”的一声,飞出一条龙形气浪,通体洁白如雪,唯有双眸呈现苍青色泽,咆哮着飞出松林,撞上一座三丈多高的山岩,旋即轰隆一声炸开,溅起漫天冰尘。
待到尘埃落定,整座山岩已然被轰成齑粉,周边十丈内,树木尽遭波及,从里到外冻成冰雕,一阵狂风吹过,满树冰晶包裹的枝条噼啪碎裂,下冰雹般陨落一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影一闪,俊美少年飘然落地,目光扫过遍地冰屑,眼中浮现欣慰的笑意。
“花费十天心血,倾尽前世武尊学识,我终于将‘铁龙腿法’改良成功,使之匹配冰莲玄功,晋升为地阶上品武技‘冰龙腿’。”
江上云独创的“冰龙腿法”,有两种模式。
第一种普通模式,便如他最初演练的那般,将冰莲真气灌注双腿,自足底穴窍喷射出去,化作一道属性奇寒的龙形气浪,隔空轰击敌人,并且造成冰封状态。
第二种模式,是在普通冰龙腿的基础上,融入“二品莲台”,踢出去的龙形气劲,双眼色泽宛如青空,故而将这一招称之为“青眼白龙踢”,与普通冰龙腿相比,威力暴增两倍!
“冰龙腿法,以冰莲玄功为基础,修为境界亦与功法同步,同样分为九重境界,每当冰莲玄功提升一重境界,冰龙腿亦随之提升一重境界,十天前我刚把冰莲玄功提升到第二重,短期之内是无法再晋级了,那么,接下来还有什么武技可供速成精进呢?”
江上云喃喃自语,旋即灵光一闪。
“对了,还有血魂神功!当初在玄玉湖畔,我的修为只有辟海一重,只能凝炼出十颗血魂珠,如今修为提升到辟海三重,血魂珠的上限,也增加到三十枚,趁早将之全部凝炼出来,也算了却一桩心事。”一念至此,他转身向松林外走去。
……
回到卧室,江上云盘坐在床上,默默催动血魂神功,凝炼血魂珠,身体温度随之上升,头顶热气蒸腾。
凝炼血魂珠期间,体内血液循环倍加活跃,导致体温不断上升,必须及时降温,方能避免走火入魔。
“当初仅仅凝炼十颗血魂珠,就觉得五内俱焚,燥热难耐,如今要一口气凝炼出二十颗血魂珠,单靠浸泡冰雪,很难满足降温需要了。”
念头一转,江上云露出庆幸之色。
“幸亏我修炼的是冰系内功,在凝炼血魂珠的同时,催动冰莲玄功,体内产生属性奇寒的真气,如此不需假借外物,便可起到降温效果,恰与血魂神功珠联璧合,也算是无心插柳之举。”
如此想着,他身下浮现二品莲台,冷香弥漫,体温迅速恢复到正常状态。
气海之中,一粒粒针尖般细小的粉色颗粒,不断凝结出来。
一粒……
两粒……
三粒……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二十粒血魂珠,终于全部凝结完毕,加上原有的,总数达到三十粒。
凝神内视气海,三十粒血魂珠,只有五粒鲜红欲滴,其余皆为粉色。
“原先储存雾狼精血的十粒血魂珠,其中五粒已经用光精血,退化成粉色,剩下的只够发动五次‘突击’了。”叹了口气,江上云暗自盘算:“血魂神功千好万好,只有一点美中不足,就是发动血脉技能要消耗对应的魔兽精血,魔兽精血用尽,该技能便会消失,若要无限使用,除非将血魂神功修炼到第四重境界‘血脉固化’,可惜,那太遥远了,纵然我恢复前世武尊实力,也办不到,只能麻烦一点,出门猎杀几头魔兽,吸收精血,补满血魂珠。”
正因为需要时常补充精血,江上云才首选吸收雾狼之血,毕竟相比其他种类的魔兽,雾狼更常见,方便补给。
“练了一整天功,也是有些饿了,先添饱肚子,再出门猎杀雾狼也不迟。”
房间里静悄悄的,姐姐和若兰都不在家,江上云独自走进厨房,看见锅盖上贴着一张纸条,清秀的字迹,显然出自若兰之手。
小云哥:
我和雪姐姐去迷林做任务了。
雪缘也被我抱走了,顺路帮忙采药。
锅里有饼,别忘了吃。
……
江上云看罢留言会心一笑,揭开锅盖,拿起一个热乎乎的面饼,掰开之后,露出香菇肉馅,鲜美的汤汁与扑鼻的香气,令他食指大动。
吃着肉饼,江上云思索接下来的安排。
“在家中闭关二十多天,修为与武技都到了瓶颈期,文武之道,一张一弛,既然继续闭门修炼进展有限,不如外出历练一番,换换心情。”
一念至此,江上云有了决断。
“等一下就去天道大殿,接个狩猎魔兽的任务,在实战中磨练新掌握的武技,顺道杀几头雾狼,补满血魂珠。”
笃笃笃……
敲门声突然响起。
江上云把最后一块肉饼塞进嘴里,擦了擦手,推开房门,只见一个魁梧少年站在院门外,正冲这边张望,目光对视之际,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小云,你在家啊!”
“马彪,找我有何事?”江上云打开院门,请他进来。
“还不就是传承阁的事,上次跟你说过的,如今我的修为也升入聚气十重,距离突破辟海期已经不远,是时候规划自己的武道修行之路了。”
江上云闻言深有同感:“聚气期只是习武之人的入门阶段,晋升辟海期,凝练真气之后,才算是一名真正的武者,这时候就要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主修何种内功,内功的品级、属性和发展潜力,方方面面都要认真规划,倘若考虑不周,便会走上歧路,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后悔也来不及。”
马彪点头道:“说的就是啊!两个资质、机遇和努力程度差不多的人,在晋升辟海期后,选择不同的功法,将来的成就很可能天差地别,这一步至关重要,我可不敢马虎,所以想请你带我去传承阁三楼,查看一下宗门内地阶功法的目录和简介,选定一门主修功法,更主要是看一下借阅该功法需要花费多少灵石和贡献值,我也好心里有底,提前做些准备。”憨笑几声,马彪有些难为情地说:“我贸然来访,也不知你有没有空,前天来过一趟,雪姐说你在闭关,我就没敢打扰。”
江上云轻轻一笑,拍着他的肩膀道:“今天刚好结束闭关,你这就跟我去传承阁吧。”
“果然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马彪喜形于色,随即又有些忐忑,“我们都不是内门弟子,真的可以上三楼?”
“只要醉老点头,通融一下问题不大,如果醉老不在,我找唐嫣师姐说一下,让她带你上楼也是一样的。”
“内门十大高手排名第三,人称‘彩虹仙子’的唐嫣师姐?”马彪惊讶地挑起浓眉。
“不错,她是传承阁三楼的首席执事。”
“唐师姐不光长得漂亮,还是一位大才女,据说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你跟她兴趣相投,关系一定很好吧?”
“还可以,唐嫣跟我姐是闺蜜,交情很不错。”江上云随口答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云,好些天没见到你了,又是在家练功?”
“今天刚出关,嫣姐,这位是我朋友马彪。”
江上云带着马彪来到传承阁,刚进门就看见一位白衣少女,笑盈盈地走过来跟他打招呼。
少女年约十六七岁,体态丰腴,肌肤白皙,容貌秀丽,却无一般美女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做派,鹅蛋脸总是笑眯眯的,很有亲和力,手里捧着一卷书,流露出端庄知性的气质。
“马彪,这位就是唐嫣师姐,我们传承阁的首席执事,修为高达半步灵体,内门十大高手排名第四。”江上云介绍道。
话音未落,唐嫣竖起一根纤纤玉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含笑嗔道:“小云,我不得不纠正你一个错误,你姐挑战薛惊鸿成功,晋级核心弟子之后,原来排名第二的李逸飞升为内门首席,原来的第三独孤雄升到榜眼,你嫣姐我呢,也搭顺风车升为探花了哟。”
江上云闻言忍俊不禁:“好吧,算我失言。”
“见过唐师姐……”马彪红着脸给唐嫣鞠躬行礼,本想说些恭维话,结果太过紧张,结巴半天只说出一句“久仰大名”。
“你是小云的朋友,就是我唐嫣的朋友,用不着客气,有事尽管直说。”唐嫣笑道。
江上云对马彪道:“若说我姐是天道宗第一武学天才,嫣姐就是天道宗第一杂学天才,能把传承阁杂书全看完,并且能够做到过目不忘的,整个天道宗只有两人,其中一个就是嫣姐。”
另一个自不必说,就是他本人。
“嫣姐在传承阁,还有一个特殊身份——武技鉴定师,传承阁收录的功法武技,有些是古代遗迹中的出土文物,其传承是否完整,有多大潜力,应该评定什么品级,必须由专业人士来做鉴定,嫣姐就是专门负责干这活儿的,你选择功法时倘若拿不定主意,向嫣姐请教,准不会错。”
唐嫣也不客气,挺起饱满的酥|胸,傲然道:“别的不敢说,传承阁三楼以下的书籍,全都装在我的脑子里,一字不差,至于四楼……那是核心弟子才能涉足的地方,由醉老亲自负责打理,我就无能为力了。”
“对了,嫣姐,醉老不在吗?”江上云忽然想起一事。
“老爷子犯了酒瘾,跑到要塞去逛酒楼了,天知道几时才回来。”
江上云闻言有些遗憾,心道:“本想顺便向醉老请教迷踪步的进阶身法‘幻影迷踪步’,可惜来得不巧。”
这时,唐嫣拍拍光洁如玉的额头,羞笑道:“瞧我,真是现世报,刚吹嘘自己记性好,差点忘了一件要紧事,小云,把你的天道令拿给我,醉老临走时交代过,提前给你开启三楼的管理权限。”又向马彪招手,“马师弟也一起来,你需要什么类型的功法,自己去资料箱里查找卡片,上面有简单的介绍。”
马彪受宠若惊,搓着手问唐嫣:“会不会不合规矩,我还是外门弟子……”
唐嫣爽快地笑道:“反正你只是看一下目录和简介,又不是真借书,算不得违反门规,对了,你先把袖口挽起来再上楼。”
马彪连忙照做,忍不住好奇问:“唐师姐,我的袖口怎么了?”
“制服袖口上绣有宗门标志,你们外门弟子是黑色双剑刺绣,内门弟子是银色,”唐嫣耐心解释,“卷起袖口,免得被某人认出你的身份,多管闲事。”
马彪听出她意有所指,却不敢多问,直到唐嫣拿走江上云的令牌去开通新权限,才小声问:“小云,唐师姐说的某人,指得是哪位?”
江上云沉吟一声,轻声道:“三楼还有一个执事,名叫独孤雁,拥有辟海九重修为,内门弟子排名第五,她还有个更厉害的哥哥,就是刚才唐嫣说起过的独孤雄,如今是内门第二高手,这个独孤雁,脾气有点怪,总爱多管闲事,说话尖酸刻薄,另外,独孤雁跟唐嫣关系很差,唐嫣赞成的,她一定反对,唐嫣反对的,她一定赞成,总之我不大喜欢她。”
这时唐嫣折了回来,马彪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不敢多做打听。
“跟我来。”嫣然一笑,唐嫣带着两人登上三楼。
三楼的布置跟二楼相仿,大厅中央是书架,靠窗口摆着一只大铁柜子,上面有很多抽屉,分门别类装有卡片。
不过,跟二楼相比,三楼显得宽敞很多。
因为书架只有四个,藏书总计不过三四百册,只相当于二楼的三分之一。
其实这才正常,毕竟这里收藏的皆为“地阶功法”,比起二楼的“人阶功法”当然更为稀罕。
此外,有资格进入三楼的,至少是内门弟子,这一门槛使得三楼客流量无法与二楼相提并论。
由于人流量相对较少,三楼的服务水准也比二楼高出一个层次,提供座椅和书桌,看书者还能免费享用一杯清茶。
“其实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在三楼借阅一本地阶下品秘籍,每个时辰要支付一斤中品灵石,品级更高的秘籍,收费也更高,相比之下,提供桌椅和茶水不过是毛毛雨啦。”唐嫣笑吟吟道。
马彪闻言偷偷抹了把冷汗,这个租书价码对他来说有些肉疼,倾家荡产也不够看一天书的,能学到多少东西还是一个疑问。
“地阶中品以上的秘籍,光有灵石不行,还得花费一定的宗门贡献值才能借阅,平日里执行宗门任务,偶尔能获得贡献值奖励,有机会的话多积攒一点,否则有些书你根本看不起。”唐嫣正色道。
“多谢唐师姐指点,我会努力做任务,积攒宗门贡献。”马彪握了握拳头。
“好了,需要介绍的就是这些,我去忙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小云。”
微微一笑,唐嫣转身离开。
马彪望着她风姿绰约的背影,一阵出神。
江上云暗自好笑,转身走到目录箱跟前,随手拉开一只抽屉,翻阅秘籍卡片,为将来学习新武技做些准备。
“嗯?这本地阶中品《逐风剑谱》,我是早有耳闻,据说走的是快剑路线,与我的武学风格不谋而合,倒是可以参考一二。”
拿起一张卡片,江上云饶有兴致的看了两眼,目光下移,落在租阅价格一栏,不由挑了下眉毛。
地阶中品剑术,每个时辰需要花费一斤上品灵石,对他来说不算贵,反正开启神念加速之后,一个时辰顶二十个时辰用,足够倒背如流,不过贡献值就……
“我只有2点贡献值,绝岭村屠狼获得1点,泥沼村杀蜥蜴人获得1点,还差18点贡献值才能租阅这本剑谱一个时辰,实在是……太贵了。”
摇摇头,江上云惋惜的放下卡片。
恰在此时,铁柜对面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
“你好大的狗胆,身为外门弟子,竟敢偷偷登上三楼,哼,本小姐若将你押送刑堂,你就晓得厉害了,即便不废了你的修为,也要罚你去做一年苦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不由皱了皱眉。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颇为火辣的艳丽少女,面带冷笑,一把扯住马彪衣袖,正在冲他喋喋不休地叫骂。
江上云好气又好笑,不用问也猜得出,准是马彪翻看卡片入迷,犯了马虎的老毛病,卷起的衣袖滑落下来都未曾发觉,不幸被独孤雁抓个正着。
“师姐,对不起,我、我错了!”马彪也是“做贼心虚”,低声下气,连连向独孤雁作揖哀求。
独孤雁越发得意,随手抓起一张卡片,拍打他的脸颊,似笑非笑道:“道歉管用,还要我这个执事作甚?傻大个,少废话,报上名来,老实交代,这是第几次了?”
马彪一个大男人,被她用这种充满羞辱意味的方式审问,顿时涨得满脸通红,低声道:“我叫马彪,这是头一回来三楼。”
“撒谎!”独孤雁陡然拔高嗓门儿,凶巴巴着恐吓他,“你不说实话,我真把你押送刑堂了!”
马彪满脸冤屈,自是坚持初犯。
独孤雁勃然大怒,一把拧住他的耳朵,拿卡片频频拍打他的脸颊,厉声道:“傻大个,还敢犟嘴?还敢犟嘴?你再撒谎试试?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每骂一句,便在他脸上拍打一下,虽然没多疼,可她的神态和动作,充满侮辱意味,令得马彪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开她的手,沉下脸道:“你别得寸进尺,放尊重点!”
身高八尺的魁梧汉子,突然发起火来,气势非同小可。比他矮一大截的独孤雁,顿时吓了一跳,不由向后缩身,摆出戒备姿态,旋即恼羞成怒。
“你这傻大个,不过聚气后期修为,敢对本小姐摆脸色,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话音未落,五指弯曲成爪,泛起紫色电弧,带着噼啪作响的火花,狠狠挠向马彪面孔。
四周看热闹内门弟子,见状不由齐声惊呼。
独孤雁这招“紫电鬼爪”,乃是一门地阶中品绝学,已经修炼到了大成境界,随手一抓,裂金碎石。马彪一个聚气期武者,绝对躲不开,挨上一爪,即便不死,也要毁容。
唰!
一条白影突然飞掠过来,于千钧一发之际,推开马彪,挥出一记裹挟金色光辉的手刀!
锵!
“刚龙破”硬悍“紫电鬼爪”,碰撞出一声金铁交鸣,两条人影一触即分,各自后退一步。
江上云揉揉发麻的手指,冲独孤雁冷冷道:“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对马彪痛下毒手,不觉得很过分吗?”
手指隐隐刺痛,独孤雁禁不住俏脸泛白,望着对面那位冷漠的美少年,眼中流露出些许忌惮之色。
刚才那一爪,她只动用了三成功力,可也不是随便一个辟海初期武者能够轻易接下的,更何况对方还是空手。
“江师弟,那傻大个是你朋友?”独孤雁冷哼一声,拿腔作调:“你身为传承阁执事,应该懂得这里的规矩,怎能将聚气期武者带上三楼?明明是你不对在先,怎能反咬一口,怪我出手赶人。”
“出手赶人?”马彪禁不住愤然反驳,“你那分明是要杀人。”
“傻大个你闭嘴!”独孤雁狠狠瞪了他一眼,“辟海期武者说话,你个聚气期废柴没资格插嘴!”
马彪臊得面红耳赤,不好意思再出声。
独孤雁很是得意,双手叉腰冷笑道:“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被我抓了个正着,你还有理了怎么着,看在江师弟的份上,我也不押送你去刑堂,自己掌嘴十下,向我道歉,念在初犯,饶你一回。”
江上云皱眉道:“你这要求,太过分了。”
“的确太过分了,”唐嫣走了过来,俏脸冷若冰霜,对独孤雁淡淡道:“马彪师弟只是翻阅卡片箱,未曾触摸任何一本秘籍,算不得违反规定,更没必要向你道歉,你若不服,可以去找醉老申诉。”
独孤雁目光闪烁,突然咯咯娇笑,冲马彪道:“真没看出来,你这傻大个靠山还不少,可惜废物就是废物,就算我不计较你私自登上三楼,你在这里又能干什么?你有足够的贡献值吗?这里随便一本秘籍,也不是你看得起的。呵呵,你这辈子,也就只能翻翻目录,过过干瘾了。”
马彪被她这番刻薄言语,深深刺伤自尊,却又无法反驳,握紧拳头,紧咬牙关,内心满是羞愤。
江上云向前迈出一步,冰冷的目光刺在独孤雁脸上。
独孤雁心头一凛,回想他半个多月前在生死擂上斩杀秦川、薛乘风和刑堂首席长老吴法善的冷酷手段,不由头皮发麻,色厉内荏道:“江师弟,你凶巴巴的瞪着我干什么?别说那个傻大个,就算是你,呵呵,恐怕也没有攒够贡献值吧?说句不中听的话,你们现在来三楼还太早了点,习武之人,切忌好高骛远,还是趁早回二楼去,那里才是你们外门弟子应该待的地方。”
哂笑一声,江上云淡淡道:“我也想对你说句不中听的话,独孤师姐,你说的话,就没有一句中听的。”
尖酸刻薄之人,往往心胸狭窄,恰恰最受不了别人的嘲讽。
独孤雁顿时涨红了脸,咬牙切齿道:“那又怎样,我说错了吗?你和那个傻大个,加起来能有多少贡献值?若是超过二十点,我就收回刚才那些话,并且当面道歉,你们敢跟我打赌吗?”
江上云还没说话,围观人群哗声大作。
“贡献度只能自己赚取,不得转赠,二十点贡献值,至少要完成二十个丙级以上大型任务,别说外门弟子,就算内门弟子也很难攒够。”
“说的就是,独孤师姐就是看准这一点,才提出赌约。”
“江上云不会跟她打赌,否则等于自讨没趣。”
听到众人议论,马彪越发不安,低声对江上云道:“算了,没必要跟他赌气,咱们走吧。”
江上云轻轻摇头,对独孤雁道:“打赌,没问题,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为我们做见证。”
独孤雁惊讶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你真有二十个贡献值?令牌拿给我看看。”
“现在只有两点。”江上云坦然回答。
“傻大个呢?”
“我也只有……五点。”马彪难为情的搔头。
独孤雁顿时噗嗤乐了,“哈哈,两个人加起来只有八点贡献值,还敢跟我打赌,你们是在逗我吗?”
唐嫣柳眉微蹙,也是想不通江上云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独孤雁的冷嘲热讽,围观者质疑的声音,江上云神色不动,手指抚过储物灵戒,从中取出一枚钢制圆筒。
“唐师姐,我听说赚取贡献值,除了做任务,还有其他方式,比如向宗门提供具有极大价值的物品或情报。”
唐嫣点了下头,“不错,江师弟可是要上缴贵重物品,换取宗门贡献?”
“正有此意。”江上云将钢筒递向唐嫣,“这里有一页功法残卷,是我在江湖上历练时偶然获得,唐师姐是武技鉴定师,想来不难判断功法品级,估算出值多少贡献值。”
“我先看看。”唐嫣打开圆筒,从中倒出一卷微微泛黄的薄纸,美眸微眯,凝神查看上面细小的文字与诡异的图案,过了片刻,轻轻吁出一口气,抬头望向江上云,正色道:“江师弟,这份功法残卷,乃是上古尸魔教传承,完整的功法,至少有地阶极品,只是这一页残篇,价值就堪比地阶中品功法,若是上缴传承阁,保守估计,兑换两百点贡献值不成问题。”
她的鉴定结果一出来,围观者一片惊呼,纷纷向江上云投来惊讶与羡慕的目光。
“两百点贡献值,别说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中都罕见拥有这么高贡献值的。”
“绝对不超过十指之数,江师弟运气真好。”
“是啊,在外面历练一趟,就得到两百点贡献值,换成做宗门任务,三年五载也攒不到这个数。”
“多谢唐师姐帮我鉴定这页《尸魔残卷》,”江上云转头望向独孤雁,“你刚才提出的赌约,现在可以兑现了。”
独孤雁脸色尴尬,却还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冷冷道:“唐嫣的鉴定结果,我不信,天知道你们会否串通一气,拿张鬼画符假冒秘籍,坑骗于我。”
江上云目光转冷,唇角勾起轻蔑的弧度,“独孤师姐,是输不起么?”
独孤雁顿时俏脸涨红,怒道:“除非再找一个我信得过的人鉴定,否则我坚持怀疑态度!”
“呵呵,小丫头,若是老夫来鉴定,你信不信得过?”一位黑袍老者,负手站在四楼阶梯上,面带微笑,俯瞰众人。
在场众位内门弟子寻声望去,顿时脸色齐变,连忙向黑袍老者鞠躬行礼,骄横如独孤雁也不例外。
“弟子见过顾长老!”
马彪亦效仿众人低头行礼,小声问江上云:“这位顾老,莫非是内门首席传功长老?”
江上云点头道:“就是这位顾老,他还有一个身份,是天道宗‘武技功法研究会’的会长,会同一群经验丰富的传功长老,负责整理和改良宗门传承,同时也肩负着破解外宗功法的重任,唐嫣师姐,是顾老亲传弟子,鉴定功法武技的学问,也是顾老所授。”
马彪听得满脸震惊,望向顾老的眼神里,流露出崇拜之色。
独孤雁也被顾老震慑,收起骄横气焰,毕恭毕敬道:“顾老的鉴定,弟子当然信得过。”
“嫣儿,拿给我看。”
顾老接过那张泛黄的薄纸,嗅了嗅,脸色微变。
“陈年人皮纸,在中洲域,只有尸魔教用这种邪恶的方式记载传承。”
“正如师尊所言,弟子也认为这是尸魔教一门魔功的残篇。”唐嫣道。
“不错,你估价几何?”
“两百贡献值。”
顾老闻言,摇头轻笑:“保守了,这份残卷,对我们破解尸魔教核心功法具有很大帮助,至少可以兑换三百贡献值。”
唐嫣微微一笑,有意无意的瞟了独孤雁一眼,“弟子也觉得三百贡献值更合理,却不敢给出太高的价格,唯恐被人怀疑假公及私。”
独孤雁脸色愈发难看,青一阵红一阵,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在众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下,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到江上云和马彪跟前,低声道:“刚才算我眼拙,你们赢了。”
江上云冷冷看了她一眼,道:“你在说什么,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我……我在向你们道歉。”
“道歉是这种态度?不够诚恳,我们拒绝接受。”
独孤雁听到他冰冷的声音,顿时眼圈泛红,羞恼欲绝。
马彪见她怪可怜的,忍不住劝道:“小云,算了吧,毕竟是我有错在先。”
江上云淡然一笑,“此事因你而起,你若肯原谅她,我也不介意。”
独孤雁如蒙大赦,咬着下唇,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扭头便走。与马彪擦肩而过之际,突然伸手在他胳膊上使劲拧了一把,低声骂道:“傻大个,害我当众丢脸,是不是很爽?走着瞧,迟早跟你们算账!”随即钻进人群,没了踪影。
马彪揉着红肿的胳膊,满脸苦色:“这女人下手好狠,我真是好心没好报。”
顾长老哈哈大笑:“谁让你招惹那个泼辣丫头来着,活该你小子倒霉。”
挥挥手,驱散看热闹的人群,顾长老径直走到江上云跟前,脸上浮现古怪的笑意:“小家伙,你最近风头很劲啊!连吴法善那老鬼都被你杀了,宗门内有些老家伙,对你很有看法,认为你太过跋扈,不知尊老敬贤。”
江上云淡然一笑,从容道:“弟子与吴法善的冲突,是非曲直,公道自在人心,跋扈二字评价,有薛家兄弟在先,弟子不敢当,至于尊老敬贤,那也要看对方值不值得尊敬,比如对顾老,弟子便不敢有半分不敬。”
根据前世记忆,他知道这位顾长老与醉老交情深厚,当然也是宗主一系的支持者,不妨当面表清自己的立场。
顾长老苦笑道:“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家伙,果然如老醉头所说,一点儿亏都不肯吃,说实在的,我们几个老不死都很看好你,然则窝在宗门里,整天内斗,能有多大出息?好好修炼,我们期待你能在明年六宗会盟中大放光彩,为天道宗,多赢下一个中洲十杰席位,在那之后,你将获得进入圣域的资格,打开一扇大门,看到一个比中洲域乃至婆娑大陆更广阔无数倍的武道世界。”
江上云闻言心头掀起一阵涟漪。
“六宗会盟,圣域,还有更广阔的武道世界……那些前世我无缘触及的领域,今生或有希望触及。”
顾长老见他怔怔出神,会心一笑,转身登上三楼。
江上云沉思良久,方回过神来,心道:“顾老对我的期望很高,可惜他无法预见中洲域未来的灾难,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距离魔劫爆发还有两年,在这期间,我必须加倍努力提升修为——想迈进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先得在那场浩劫中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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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好了,小云,唐师姐,你们帮我看看,这些功法和武技,哪种最适合我。”
江上云从他手中接过四张卡片,扫了一眼,分别是地阶中品炼体功法《青铜炼体术》,金属性地阶下品功法《白金真气》,火属性地阶下品功法《熔岩功》,以及一套地阶中品武技《逐风剑谱》。
一阵香风飘来,唐嫣凑到他身旁,美眸流转,查看四张功法卡片,默不作声。
马彪有些紧张地注视两人,静候意见。
“马彪,向唐师姐,简单介绍一下你的根骨,如此方可判断你的选择,是否合理。”江上云率先打破沉默。
“噢,好的!我有火系和风系中品根骨,还有金属性上品根骨,其它根骨都不入流。”
江上云微微颔首。马彪的根骨,够不上天才的标准,但也相当不错了,只要足够努力,再加上一些机遇,不难在武道修行路上有所成就。
“马师弟,你选择了一门炼体功法,两门属性功法,还有一套剑谱,从根骨配对的选择来讲,你的选择中规中矩,但是细究起来,仍有不妥之处。”
“请唐师姐指教。”马彪一脸恭敬。
唐嫣拿起一张卡片,“首先,我劝你放弃《逐风剑术》,观你身材高大魁梧,步履沉重,显然不以速度见长,轻功造诣平平,并不适合修炼以轻灵快速见长的‘逐风剑术’。”
马彪闻言如醍醐灌顶,点头道:“唐师姐说得对,我走的是力量路线,的确不适合修炼快剑之术,倒是小云的武学路子,很适合修炼《逐风剑谱》。”
江上云摇头轻笑:“逐风剑术是不错,可惜我的风系根骨太差,修炼这门剑术,难有多大成就。”况且他早已决定,主修《冰莲剑诀》,那可比《逐风剑谱》厉害多了。
唐嫣颔首道:“小云说得对,逐风剑术对风系根骨要求太高,中品风系根骨勉强可以修炼,上品根骨只算及格,极品根骨方有望大成,当今宗门内的年轻一辈,唯有一人将此剑术修炼到圆满境界,就是身怀圣品风系根骨的李逸飞。”
马彪面露好奇:“唐师姐说的,可是那位继江师姐之后,荣升内门第一高手宝座的李师兄?”
唐嫣点头一笑,“除了他,还能有谁,事实上李逸飞不光将《逐风剑谱》中记载的十三招剑术全部练成,还别出机杼,自创第十四剑,其境界甚至超越了当年创造逐风剑术的那位宗门前辈,故此,被称为‘斩风剑客’。”
听唐嫣道出“斩风剑客”这个名号,江上云不由勾起前世的回忆。
李逸飞的一生如同流星,辉煌而短暂,至今回想起来,仍令他深感惋惜。
前世半年后,李逸飞突破灵体期,晋升天道宗核心弟子,并且参与了六大宗派探索黑龙魔宫一战,幸运的获得了《血魂神功》传承,然而福兮祸之所倚,李逸飞并无魔族血统,强行修炼《血魂神功》,走火入魔,性情大变,残杀同门,吸食人血练功,恶行败露之后,激怒宗主,联合数名内门长老,出手将他击杀。这就是前世轰动一时的“血魔之乱”,导致天道宗元气大伤,进一步滑向衰败的深渊。
“今世,我抢在李逸飞前头取走《血魂神功》,固然夺了他的气运,却也使他免遭杀身之祸,替天道宗,挽救了一位天才。”如此一想,江上云嘴角泛起淡淡笑意。
马彪听从唐嫣的劝说,排除《逐风剑谱》,接着向她请教:“剩下这三本秘籍,我该如何取舍?”
唐嫣拿起《青铜炼体术》卡片,问他:“你可曾修炼过镔铁炼体术?”
马彪愣了一下,旋即摇头。
唐嫣忍俊不禁:“那你拿青铜炼体术做什么?先去把镔铁炼体术练到圆满再说,没有后者做基础,你根本无法修炼青铜炼体术。”
马彪闻言满面尴尬,连道惭愧。
唐嫣接着说:“熔岩功和太白真气,品级一样,威力也差不多,选修哪种都可以,全看你个人的喜好。”
马彪盘算了一下,拿起《太白真气》卡片,问江上云:“我的金属性根骨比火属性根骨更高,似乎主修太白真气更有前途?”
江上云沉吟一声,缓缓道:“太白真气和熔岩功,在同级别功法当中,威力堪称出类拔萃,可惜后继乏力。其实它们原本是地阶上品功法,由于功法不完整,才会降级为地阶下品功法。”
“完整的功法,现在何处?”马彪奇道。
“这就说来话长,一百多年前,天道宗跟灵剑宗闹分家的时候,咱们的祖师爷只带出《熔岩功》和《白金真气》的辟海期功法,后续的灵体期功法,都被灵剑宗扣下了,所以,你无法凭这两门功法凝炼出真元,成就仅止于辟海九重而已,我不建议你选修。”
说着,江上云又拿起《青铜炼体术》卡片,看了一眼,随手扔开。
“你若想辅修一门炼体功法,别选《镔铁炼体术》那种大路货色,《龙象伏魔功》更有前途。”
“可是,我听人说《龙象伏魔功》缺少第二卷,没有前途……”
马彪欲言又止,他知道江上云便是修炼的龙象伏魔功,不好多做批评。
江上云淡然一笑,“后续功法先别管,如果你相信我,就听我的。”
马彪立刻点头:“我不信你还能信谁?等一下就去楼下借阅《龙象伏魔功》第一卷,那主修内功呢?不选白金真气,我还有更好的选择?”
江上云摸了一下储物灵戒,手中多出一本书。
“这是《铁血真经》的手抄本,乃是****枭雄‘马王爷’的成名绝学,其中记载的‘铁血真气’为地阶中品功法,不光比白金真气品级高,体系也更完整,除了铁血真气,这本秘籍还包括多种关联武技,全为金属性,正适合你的根骨。”微微一笑,江上云接着说,“除此之外,修炼《铁血真经》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帮你节省了一大笔灵石和贡献值。”
“小云,太谢谢你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马彪接过秘籍,激动地双手颤抖,眼圈泛红。
这时唐嫣走过来,拍拍江上云肩膀,笑得像只母狐狸:“小云,好东西可不能藏私,何不多抄一份,放在传承阁中,换取宗门贡献值?”
江上云点头一笑:“我正有此意。”
《铁血真经》是一套传承完善的地阶中品功法,用到灵体期也不过时,还附带多种关联武技,其中包括一门地阶上品武技“铁血破灭指”,威力非凡,整体价值远超《尸魔残篇》。
唐嫣鉴定过后,给出两千点贡献值,这就是她的最高权限了。
“小云,如果你只兑换两千贡献值,说实话,有点亏了,要不换另一种兑换方式,十年之内,只要有人借阅《铁血真经》,支付的贡献值一律分你一半,这样积少成多,最后获得的收益肯定远远超过两千点贡献值。”唐嫣建议道。
“十年……”江上云轻轻摇头,“不必了,两千点就两千点,足够我用的了。”
别说十年,两年后魔劫爆发,天道宗能否挺得过那一关还是未知之数。有道是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他可不敢赌这种风险极大的长线收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告辞唐嫣,江上云带着马彪回到传承阁二楼,帮他办理好《龙象伏魔功》第一卷的借阅手续,便独自前往天道大殿。
大殿门外,三块排名石壁都有变化。
内门十强。
秦川的名字被抹去,江上雪的名字,转移到核心弟子行列,原本排名第二的李逸飞升为第一,后续排名顺次递进一位。
外门排名,改变最大。
霸占榜首一整年的薛乘风,已经被抹去,换上“江上云”三个大字,排名第二的依旧是秋傲寒。
此外,榜上还有两个熟悉的名字,引起江上云的注意。
外门排名第五:马彪
修为:聚气十重
外门排名第六:周若兰
修为:聚气八重
“马彪是谁,突然冒出来,霸占第五,一个无名之辈,真有这种实力?”有人不服气的嘟囔。
“丁字下院的马彪你都不认识?那只能说明你见识太浅。”人群中,随之传来为马彪辩护的声音,“半个月前,马彪跟外门排名第四的邓超公开比武,两人激斗上百回合,不分胜负,按照实力,他应该跟邓超并列第四,位居第五,已经算是屈尊了。”
方才质疑马彪那人,悻悻闭口不言。如果他还不服气,就等于质疑跟马彪打成平手的老牌外门强者邓超,那就太不明智了。
“咦,诸位师兄快看!排名第六的周若兰,莫不是那位拥有木系圣品根骨的天才少女?”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可不就是那位周师妹,说来惭愧,半年前周师妹参加入门测试,我跟她分在同一组,当时我修为聚气三重,比周师妹还高一重,转眼半年过去,我才聚气五重,周师妹的修为却暴增至聚气八重,真不知她怎么修炼的,人比人气死人啊!”
“这不值得大惊小怪,毕竟人家是天才,根骨悟性远胜常人,就算起步较低,也会在短时间内超越我等凡夫俗子,人贵在自知之明,你压根就不该动跟天才别苗头的心思。”
“可话说回来,周师妹为人低调,从不与人争斗,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战绩,只靠聚气八重修为,占据外门第六席位,似乎欠缺一点说服力。”
“呵呵,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周师妹的确不爱与人争斗,可是碰见那些臭不要脸的登徒子,也不会假以辞色。”人群中一位颇有姿色的女弟子,显然是周若兰的拥趸,环顾众人道,“诸位师兄,可曾听说过柳晋此人?”
“师妹说的可是‘铁扇书生’柳晋?此人也是外门十强榜上的老面孔了,我等焉能不知。”
“就是那个自命风流的柳晋,当初周师妹刚入门时,他仗着自己修为高,妄图调戏周师妹,结果被江上云师兄当众暴打,颜面扫地,此人消停了一段时间,前不久故态复萌,趁着江家姐弟在外历练,又来纠缠周师妹,周师妹忍无可忍,就在食堂中,当着众人的面,狠狠修理了那厮一顿,真是大快人心!”
“原来周师妹当众击败柳晋,难怪取代了对方的排名。”
“可是据我所知,柳晋的修为已经达到聚气十重,周师妹修为比他差了一截,怎会轻易击败对方,该不会是柳晋怜香惜玉,手下留情了吧?”人群中传来质疑声。
那女弟子鄙夷地白了对方一眼,道:“当时我就在现场,亲眼旁观周师妹痛打柳晋,事实上柳晋并没有留手,反倒是周师妹手下留情,不然他会更惨。”
“这位师姐所言非虚,当时我也在丁字下院食堂吃饭,亲眼目睹此战始末。”
另一人站出来作证,“周师妹修为的确略逊柳晋,然则武技全面压倒对方,包括柳晋最得意的轻功,都比不上周师妹,试问他焉能不败?”
“那柳晋,可不是浪得虚名之辈,人阶上品身法‘追星赶月’几近圆满,居然不及周师妹……她修炼的是什么轻功,达到了什么境界?”有人好奇地追问。
“这个问题还是我来回答吧,”女弟子微微一笑,接过话茬,“周师妹修炼的乃是人阶上品轻功‘凌波步’,已经达到‘凌波虚度’的圆满境界,身法之轻灵飘逸,还在柳晋之上,此外,周师妹主修武技‘拔剑术’,同样达到圆满境界,还领悟了‘剑势’,那柳晋跟她交手时,自作聪明,想用缅铁折扇夺下她的青锋剑,结果弄巧成拙,反被周师妹一剑震得铁扇脱手,虎口崩裂出血,多亏周师妹心慈手软,临时收剑,不然那一剑就废了柳晋右臂。”
众人听她绘声绘色讲述周、柳二人交战始末,无不赞叹感慨,对周若兰荣登外门十强席位,再无半点质疑。
江上云负手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旁听众人议论,嘴角泛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听众人议论可知,若兰对柳晋那一战,最多使出五分实力。因其最厉害的手段不是凌波步,也不是拔剑术,而是龙象伏魔功和无形毒功,如今她已经把这两门功法全修炼到第三重境界,倘若全力出手,一掌足以将那柳晋拍成肉饼,顷刻间化作一滩脓血,哪还犯得着拔剑。”江上云心中暗笑。
正待离开,忽然听见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
“诸位,江上云师兄的名字,怎么还留在外门榜单上?所谓外门第一,对他来说算不得荣誉,反倒是种侮辱,榜单上的其他人,除了同样早已晋升辟海期的秋傲寒师兄,也不好意思跟江师兄相提并论吧?”
“的确如此,外门第一,只是江师兄暂时的头衔,他的实力,早已远远超出外门弟子的水准。”
“话是这么说,可宗门之内自有法度,在江师兄完成内门晋级考核之前,他再强也只能屈居外门第一。”
“到了月底,这张外门十强榜单,必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江师兄和秋师兄自不必说,排名第三的沈浩,排名第四的邓超,都在闭关,很可能在月底之前突破辟海期,参加晋级考核,到时候定有一场龙争虎斗。”
“月底内门弟子晋级考核,江师兄将会成为整个天道宗关注的主角,一举杀入内门十强席位,我都不会意外。”
“这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当初秦川就是内门十大高手之一,不也在生死擂上被江师兄轻松击毙?”
“江师兄跻身内门十强没有悬念,悬念在于他的排名究竟能冲到多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时,天道大殿中走来三个外门弟子,为首的是个白胖少年,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瘦削、右臂格外粗壮的佩剑少年,还有一个娇小俏丽的女孩。
三人在排名石壁跟前停下脚步,抬头观望最顶端那个威风凛凛的名字,旁听众人议论。
“一晃眼半年过去,真没想到,当初那个跟我修为相同的漂亮男孩,如今竟成为外门第一高手,令我望尘莫及。”瘦削少年叹了口气,神色复杂。
“邵平,江师兄是天才,可咱们也没必要自卑啊!这半年来,你的进步也不小,瞧,咱们的名字,不也刻在那块石壁上了。”少女指着外门十大高手排行榜,笑嘻嘻地安慰同伴。
邵平的名字赫然排在第八位,排名第九的吕东和排名第十的紫菱,跟他修为相同,都是聚气九重。
“咱们没日没夜打拼半年,勉强挤进十强末尾,跟江师兄比就差太多了,人家可是要参加月底内门晋级考核的,咱们月底之前绝无可能突破辟海期,只能等下半年那次考核,跟江师兄的距离,只会越拉越远。”白胖少年也是满脸感慨。
“吕东,咱们能有今天,多亏了江师兄,当初在迷林猎杀荆刺蛇时,若非他出手相救,如今咱们的骨头都长毛了。”紫菱的小脸上,露出后怕之色。
“可不是么,若是再见到江师兄,得好好感谢他。”
有人听见三人对话,投来好奇的目光,“这位师兄,听你的口气,似乎曾跟江师兄组队?可据我所知,江师兄一向独来独往。”
吕东笑道:“我可没说是组队,只是在迷林中邂逅江师兄,一同经历过九死一生的冒险,那是半年前的事了,当时江师兄尚未成名,可从那天开始,我就断定,他迟早会一鸣惊人。”
这小胖子口才相当了得,三言两语便勾起众人的兴趣,连忙围了过来,向他打听江上云的逸事。
吕东抖擞精神,添油加醋的讲述当初迷林捕猎荆刺蛇之事,特别讲到江上云施展迷踪步和拔剑术,瞬间斩杀群蛇那一幕,最后总结道:“江师兄当时修为不过聚气五重,便有独自斩杀大群荆刺蛇的实力,试问宗门之内,可有第二个人能够办到?仅就剑术天赋而言,江师兄当得起天道宗第一人。”
“吕胖子,你这张大嘴巴,就爱吹牛皮!”紫菱笑着调侃同伴,“江师兄固然剑术超群,却未必独一无二,比如同样以‘拔剑术’成名的内门第一快剑李逸飞,与他相比,孰强孰弱?”
“李师兄的确很强,不过,我还是更看好江师兄。”小胖子吕东一脸笃定,显然已经成为江上云的铁杆粉丝。
邵平的性格更为沉稳,缓缓道:“江上雪师姐晋升核心弟子之后,李师兄顺理成章成了内门第一人,据说他不久前修为突破半步灵体,综合实力还是要比江师兄更胜一筹,毕竟双方修为差距悬殊。”
吕东摇头笑道:“李师兄修为再高,能高过刑堂长老吴法善?还不是被江师兄一招秒杀。”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冷笑。
“小胖子,你懂个屁,少在那里胡说八道。”
人群分开,一个身材高瘦的青年傲然走来,阴鸷的目光,冷冷盯向吕东,如同一条即将发起攻击的毒蛇。
“这人气势不凡,莫非是一位内门师兄?”
“何止是内门弟子,他叫李大业,内门十大高手位列第八,修为高达辟海七重。”
“‘小神腿’李大业?听说他是内门长老胡剑鸥的亲传弟子,‘鸿门’骨干成员,绝对是个狠角色。”
“半个月前,江上云师兄在生死擂上当众点名近百位鸿门骨干,逼迫他们退出鸿门,李大业就是其中一个,从那以后,鸿门受到沉重打击,被迫转入地下活动,声势大不如前,李大业不恨死江师兄才怪,听见吕东等人追捧江师兄,多半要拿他们撒气。”
大殿前,众人低声议论,对吕东等人很是同情。
这时,吕东也认出李大业的身份,不由向后缩了两步,对邵平和紫菱低声道:“这人咱们惹不起,快走。”转身就往人群里钻。
人影一闪,李大业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飞起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的一声,吕东倒飞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捂胸,胖脸煞白,险些痛得背过气去。
邵平见好友无端挨打,顿时急了,怒视李大业道:“吕东没招你没惹你,为何突然下此毒手!”
李大业冷笑一声,轻蔑道:“就你们这几块废料,李某想打就打,还需要理由么?”说罢,一抖右腿,作势欲踢。
邵平连忙闪身躲避,不料对方这一脚只是虚招,突然甩出左腿,如同一条长鞭,带着呼啸的破风声,扫向他的脖颈。
邵平慌忙抬剑格挡,无奈修为差距悬殊,被他连人带剑踢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表情痛苦。
“吕东!邵平!”紫菱看到同伴挨打,又急又气,含泪怒斥李大业:“你身为内门弟子,欺负我等外门弟子,真不要脸!”
李大业冷冷道:“就凭你们刚才当众胡说八道,吹捧江上云那个小杂种,打死你们都不冤。”
紫菱毫不示弱,反驳道:“你要真有本事,何必拿我们出气,当初在生死擂前,怎么不敢接受江师兄挑战,灰溜溜的退出鸿门?这才过了几天,又跳出来摆威风,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少女的怒斥一针见血,字字戳在李大业伤疤上,顿时恼羞成怒,恶狠狠逼近紫菱:“你懂个屁!江上云不过仗着有块奥义神符,否则老子岂会怕他?别说你这黄毛丫头,就算他在这里,老子也要一脚踢爆他的狗头!”说着,突然飞起一脚,踹向紫菱面门。
众人齐声惊呼。李大业这一脚已然灌注真气,紫菱若被踹个正着,恐怕当场就要香消玉殒。
紫菱自己也是吓得花容失色,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恰在此时,一条白影突然出现在少女身旁,拉着她后退一步,惊险闪过李大业那记凶狠的侧踢。
众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白衣少年俊美的脸上,不由得一颤。
“江上云师兄!”
“江师兄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江师兄在此,看那李大业还敢不敢嚣张。”
人群中,兴奋地声音此起彼伏。
江上云负手迈步,逼近李大业,冷漠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利刃向他刺去。
“听说,你要一脚踢爆我的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说,你要一脚踢爆我的头?”清冷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李大业脸色大变。回想半个月前,江上云在擂台上斩杀薛乘风等人的冷酷手段,他的心脏,立刻不争气的抽搐起来。
江上云在他面前一步之遥站定,淡淡道:“听说你绰号‘小神腿’,想来对自己的腿法颇为自信,正好我刚练成一套腿法,你,敢不敢跟我较量一下。”
李大业闻言顿时眼睛一亮。他畏惧江上云的“黑龙神符”不假,可要说真刀真枪较量武技,特别是比拼腿法,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修为比江上云高出四重,内门十大高手名列第八,且以腿法成名,他李大业,没有任何理由畏惧对方的挑战。
深吸一口气,李大业毅然道:“好!我接受你的挑战,全凭腿法分胜负!”
围观弟子见他接受挑战,纷纷后退,给两人腾出一片空地,作为比武场。
“奇怪,江师兄以剑术成名,为何要跟李大业比试腿法?”紫菱搀扶吕东和邵平起身,满脸困惑?
吕东揉着丰满的胸部,恨恨道:“别管比什么,江师兄都不会输给李大业那个人渣!”
邵平神色凝重,摇头道:“李大业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实力比秦川强出一大截,地阶中品功法‘波动真气’已经达到大成境界,此外,他还擅长三门地阶腿法,也都修炼到了大成境界,江师兄已己之短,击彼之长,恐非明智之举。”
紫菱听了他作出的分析,不禁俏脸发白,暗自替江上云捏了一把冷汗。
吕东的信心却没有丝毫动摇,一脸笃定地说:“等着瞧吧,江师兄,绝不会令我们失望!”
这时,广场中央,李大业已然催动内力,四肢与胸、腹六组穴窍涌出蓝色光晕,仿佛一泓荡漾涟漪的水波,众人的视线受波动真气偏折,视野中,李大业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
“你当真,要跟我比试腿法?”
盯着江上云的眸子,李大业缓缓问道。
不待对方回答,他突然踏出一步,波动真气自足底穴窍悄然涌出,注入地面,将青石地板撕开一道裂缝,迅速向江上云脚下延伸。
“地阶下品绝学‘地裂波’!”邵平惊呼,“真卑鄙,竟然偷袭江师兄!”
轰!
地裂波在江上云脚下猛烈爆发,地面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一道气浪裹挟大量冻土,由沟壑中喷涌而出,如同一条黑色巨蟒,张大喉咙,要将江上云一口吞噬。
唰!
危急关头,江上云足底绽开两朵冰雪莲花,挡下泥土喷泉,借着冲力腾空飞起。
“算你机灵!”地裂波偷袭未果,李大业脸色一沉,厉声咆哮:“接我一招‘流星腿’!”
双脚连环飞踢,一团团真气冲击波自他足底飞起,化作一片闪亮的流星雨,伴随咻咻破空呼啸,朝空中那脚踏冰莲的白衣美少年爆射过去,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罗网。
轻抿朱唇,江上云眼中波光流转,发动神念加速,对面攒射过来的真气流星雨,顿时变得格外缓慢,暴露出许多破绽。
脚踏冰莲,江上云拖着五条残影虚空漫步,闪转腾挪,避开一颗颗真气流星,迅速向李大业突进过去。
白色的身影恍若鬼魅,在漫天流星雨中自如穿梭。
目睹这潇洒飘逸的身法,李大业眼角一阵抽搐,强压下心中恐惧,将浑身真气灌注于右腿,带到江上云迫近一丈之内,突然甩开长腿,倾尽全力,使出地阶中品绝学“半月斧”。
唰!
腿影化作一道凄厉的弧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当头劈向江上云。
众人见状不由齐声惊呼,吕东、邵平和紫菱更是紧张地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这一招,就是你的最强腿法么?”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江上云从容反击。
“冰龙腿!”
一道龙形气浪,自他足底奔腾而出,轰的一声撞上“半月斧”。
轰!
两股腿劲对消,空中爆开一团洁白的浪花,冰莲真气化作茫茫霜雾,迅速向四周弥散,将李大业冻得僵在原地,满脸惊骇,动弹不得。
“滚!”一声冷喝,江上云凌空飞踢,结结实实踹在李大业脸上,将之蹬得横飞出去,鼻梁骨当场粉碎,一头撞上石壁,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脚踏清香冰莲,江上云飘然落地,清冷的目光,望向头破血流、死狗般躺在地上的李大业,淡淡吐出四个字。
“不堪一击。”
围观众人,一片窒息呆滞。
过了许久,方自震惊中回过神来,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吕东、邵平和紫菱拼命鼓掌,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挥袖掸去身上灰尘,江上云转身走进天道大殿。
目光逐一扫过贴满石柱的布告,打算挑选一个合乎心意的任务。
“江师兄……可以打扰一下吗?”身后传来少女怯怯的声音。
江上云回头,目光落在紫菱脸上,平静的点了一下头。
“刚才多谢江师兄仗义出手,救了我们。”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那个,江师兄是打算做宗门任务吗?”
“不错。”
“可不可以带上我们三个,一起组队?”吕东壮着胆子问。
“江师兄请放心,我们绝不会给您拖后腿。”邵平满脸殷切。
摇头一笑,江上云不假思索道:“我习惯独来独……”
看到那三张满怀期待的脸庞,江上云欲言又止,委实不愿他们失望,便轻轻点了下头。
吕东三人喜出望外,欢呼雀跃,乐得像群孩童。
看到他们天真的样子,江上云亦不由失笑,心情莫名地愉快起来。
“江师兄,你想做哪一类任务?”
“狩猎魔兽,”沉吟一声,江上云接着补充道,“最好是与雾狼有关的任务。”
“你看这个怎么样?”
紫菱眼神最好使,很快就找到一则符合他要求的布告。
江上云循着她手指方向,望向石柱。
乙级团队任务:调查雪狼谷异动
任务介绍:雪狼谷附近,一座隶属于天道宗的矿山,遭到大群雾狼袭击,抢走大量灵石。
任务地点:雪狼谷矿山基地
联系人:矿头老王
“这个任务奖励很丰厚啊!”吕东两眼放光,“十斤中品灵石,10点宗门贡献值,咱们四人平分,油水也不少呢。”
江上云不在意奖励,反正不缺这点灵石和贡献值,倒是对委托内容颇感兴趣。
“真有意思,狼不吃人,改吃灵石了?”
微微一笑,他扯下布告,决定去雪狼谷走一趟,查清那群雾狼为何如此反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一行四人下了天道山,在宗门设立的驿站中租了四匹快马,沿着官道疾驰两个时辰,直到黄昏时分,方抵达雪狼谷矿区。
江上云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走进矿工聚居的小镇,目光所及,一片萧条景象。
街头巷尾罕见人影,矿渣铺就的路面,久不经人打扫,积雪被践踏的泥泞不堪,猩红的血迹随处可见。
矿区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位辟海十重武者,姓王,年约三旬,满面愁容。
“王叔,矿上还没有开工?”捧起一杯热茶,轻轻吹散浮沫,江上云不动声色地打听。
“工人大多被狼群吓跑了,还没凑够人手,恐怕得再等几天才能开工,就怕这边刚正常采矿,那群神经病雾狼,又跑来抢劫矿石。”
矿头悻悻地抱怨,随即从怀里摸出一只精钢扁壶,拧开壶盖,灌了一口烈酒,脸色稍有好转,环顾众人,眼中闪出怀疑之色。
“我看你们四人,只有这位姑娘般俊俏的小哥,修为达到辟海初期,其余几位都还没有突破辟海期吧?别怪大叔说话直,凭你们的实力,似乎够不上‘乙级团队’的标准,接下这个极度危险的任务,就不怕有来无回?”
邵平脸一红,不服气道:“不就是杀一窝狼么?从前没有江师兄带队的时候,只我们三人,也来雪狼谷历练过,死在我们手中的雾狼,没有一百头也有八十头,你何必危言耸听。”
矿头嗤笑一声,摇头道:“小伙子,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这次你们要调查的,可不是寻常雾狼,话说回来,你可曾见过闯入矿区抢劫灵石的雾狼?”
邵平哑口无言。
“大叔,我兄弟性子直,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可否跟我们详细说说,这些强盗雾狼,为何与众不同,莫非是变异品种?”吕东笑眯眯地问。
“小胖子不错,说话还算中听,大叔就把自己了解的情况,跟你们交个底,是否继续执行这个任务,你们再做定夺,免得年纪轻轻,枉送性命。”
矿头又灌了口酒,脸色渐变凝重。
“其实前日袭击矿区的雾狼,并非什么变异品种,无论智力还是战斗力,都跟寻常雾狼无甚区别,之所以做出抢夺矿石这种反常之举,根据大叔我多年来跟雾狼打交道的经验推测,多半是受狼王指使。”
“啊!狼王?”吕东顿时变了脸色,“大叔,您说的是头狼吧?”
“屁!任何狼群,无论大小,都有头狼,实力顶破天辟海中期,而狼王却是众多头狼中最强的那一个进化来的,实力至少半步灵体,并且觉醒了太古‘狼祖’血脉之力,这么明显的差别,我会搞错?”矿头没好气的白了吕东一眼。
吕东讪讪地搔头,脸上却没了笑容。如果狼群当中诞生了一位王者,雪狼谷之行,还真是凶多吉少。凭他聚气九重的修为,在狼王眼中,就是一块肥肉。
“大叔,您跟狼王交过手?它具体有多强?”紫菱问。
矿头摇头苦笑:“狼王并没有亲自入侵矿区,实力有多强,还是未知之数。”
吕东松了口气,擦着汗道:“如此说来,狼王未必真的存在。”
矿头正色道:“小胖子,你最好别心存侥幸,若非狼群当中诞生王者,急需吸收大量灵气,突破修为瓶颈,巩固血脉力量,又怎么会驱使麾下群狼袭击矿山,抢劫灵石?这种事情,在魔兽群落里时有发生,我的猜测,*不离十。”
吕东咧咧嘴,旋即恢复镇定神态:“就算真有狼王,有江师兄在,也没什么好怕的。”
邵平和紫菱闻言,亦望向江上云。
感受到众人的期待,江上云脸色平静依旧,心中却兴起微妙的感慨。
回想半年前,重生之初,自己面临的第一个危机,便是“绝岭村狼祸事件”,在姐姐和楚师兄等人协助之下,惊险击杀狼王,如今回想起来,还有一丝后怕。
“不过,现在我的修为远胜当初,还有魔尊武意和黑龙神符两大杀招防身,就算再次遭遇灵体期狼王,也有把握将之击杀,倒也无需多虑。”
在众人注视下,江上云淡然一笑。
“狼王最厉害的技能,就是它的血脉力量,依照根骨属性不同,觉醒的血脉离之力亦不相同,比如冰属性雾狼,晋升狼王之后,能够口喷真元冰刃,杀伤力极强,这种半步灵体的狼王,我有把握将之击杀,倘若更进一步,突破到了灵体期,冰刃进化成攻击范围更大、射程更远的冰弹,辅以飞行能力,居高临下,狂喷冰弹,那就倍加难缠了,我也未必对付得了。”
他是实话实说,矿头老王听了,却惊得呛了口酒,连声咳嗽。
“小家伙,你好大的口气!大叔我身具半步灵体修为,对上同等级的狼王,胜率都不超过两成,你才辟海初期修为,真敢口出狂言,自信必胜?难道你是内门十大高手之一?”瞅了瞅江上云袖口上绣得“黑色双剑标志”,分明是外门弟子徽记,不由摇头哂笑。
“大叔,这回你真看走眼了,我们江师兄虽然还没有正式晋升内门,内门十大高手中排名第十的秦川,排名第八的李大业,可全是他的手下败将!”紫菱满脸自豪地说。
“哦?那倒是我失敬了,没想到宗门里又冒出一位绝世天才。”矿头认真端详江上云,眼中仍有狐疑,委实看不出这位文雅纤秀的美少年,有越级挑战狼王的实力。
江上云对他的怀疑,付之一笑,转而问道:“王叔,狼群除了劫掠矿石,还有没有其他异常举动,比如扑倒武者,却不当场杀死,而是将之活生生拖走?”
矿头闻言,立刻露出讶异之色,手指朝他点了点,笑道:“一听你这问题,就知道你是行家!魔兽中的首领在晋升之时,除了大量灵石,有的还需要吸收大量武者精血,举行血祭仪式,但是,此次狼群袭击矿区,并没有发生这种情况,事后我清点人手,没有失踪现象。”
江上云微微皱眉,“这就有点奇怪了。”当初绝岭村那条狼王,晋升之时可没少吃人,寻常人类精血无法满足它的需要,村长还特意设下阴谋,诱骗他和姐姐、楚师兄一行前去送死。
矿头思索了一下,犹豫道:“倒是还有一件诡异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是狼群有意为之,抑或存属巧合。”
“不妨说来听听。”江上云淡然道。
矿头挠挠头,脸色古怪:“狼群在劫掠矿石仓库的时候,顺带把菜园子也给洗劫了,抢走不少……青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菜?”江上云愕然反问,“你确定,雾狼抢劫了菜园里种植的青菜?”
“嗯,仓库后面有一座温室大棚,是食堂的大师傅闲暇时弄的,冬季栽培蔬菜调剂伙食,青椒、白菜、胡萝卜之类,还蛮好吃的,可惜全被那帮畜生糟蹋了。”矿头咂咂嘴,一脸惋惜。
紫菱灵机一动,急忙问他:“那大棚里,可有顺带栽种药草?”
矿头的回答,却令众人大失所望。
“没有栽种灵药,除了青菜萝卜,没有其它特别的植物。”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雾狼抢劫灵石就够奇怪的了,居然还抢劫蔬菜,难不成改吃素了?”吕东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事出反常,必有蹊跷。”邵平脸色严肃,“线索越是诡异,预示着事态越严重。”
江上云沉吟半晌,抬头问矿头:“从前这附近的狼群,可有什么反常行为?”
“没什么反常的,这是头一回。”
微微颔首,江上云最后问那矿头:“任务委托书上,没提追缴赃物的事,若是收回一部分灵石,当如何处置?”
矿头摆了摆手,笑道:“若能夺回灵石,你们拿去分了吧,算是矿上额外给你们的奖金,噢,对了,白菜萝卜什么的,最好拿回来,大冬天的,吃点儿蔬菜可不容易。”
“辛苦王叔了,今天先到这儿吧。”江上云站起身来。
“你们的宿舍都安排好了,先跟我去厨房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明天早上我带你们进雪狼谷调查。”
“不必了,”江上云摆了摆手,“我们对雪狼谷的地形并不陌生,就不劳驾王叔带路了,今晚月色不错,我们连夜进谷调查。”
矿头吃了一惊,愕然道:“你确定要连夜进谷?这月圆之夜,可是群狼活动最猖獗的时间段啊!”
话音方落,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令得吕东等人脸色大变,毛骨悚然。
江上云向窗外望了一眼,溶溶月光照亮遍地白雪,远处冰川峭立,山谷幽深,如同巨大的喉咙,时而有雾狼自谷中对月长啸,远远传来,恐怖气氛油然而生。
朱唇微扬,泛起一丝笑意,江上云轻声道:“如果我是那头即将进化的狼王,一定会选择满月之夜完成这个重要仪式,这是千万年来,无数狼族祖先血脉相承的传统,岂能轻易改变?错过今夜,我们可能就没有机会阻止狼王进化了。”
说罢,目光扫过吕东三人,“月夜进谷太过危险,你们最好留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江师兄,我跟你同去!”吕东不假思索。
“大家是一个团队,当然要共同进退。”邵平站了起来。
“跟着你,我们不怕。”紫菱也是一脸郑重。
江上云也不废话,点头道:“既然你们心意已决,那就一起上路吧。”
矿头捏着酒壶,呆怔半晌,方回过神来,心情复杂的对江上云道:“多加小心,祝你们平安归来。”
……
黄昏过后,夜幕降临。
魔雾遮蔽了星光,唯有一轮银盘旋在夜空中央。
月华如水,笼罩冰川雪原,茫茫大地一片荒凉。
通往“雪狼谷”的山路上,一位白衣少年披着月光,仗剑而立,清丽的脸庞冷漠如霜。
山谷中,狼嚎此起彼伏,声声凄厉,少年置若罔闻,手腕轻轻一抖,震落剑上残血,迈过脚下狼尸,径自走向山谷深处。
在他身后,跟随着三名年纪相仿的男女,手中各持武器,正与雾狼搏斗。
唰!
寒光一闪,剑出断岳。
斩断一头雾狼喉咙,三尺青锋旋即入鞘,动作似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横移一步,闪开狼血喷溅,瘦削少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融入剑势的目光,凌厉而坚定,尽显剑客风采。
身后,传来少女的笑声。
“邵平,你这招‘拔剑术’,使得炉火纯青,已经达到圆满境界。”
邵平没有回头,淡然道:“跟江师兄比,还差得远,这里只剩四头雾狼,你跟吕东可以轻松解决,难得有机会就近观摩江师兄的剑术,我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先走一步了。”说罢,紧跟前方白衣少年脚步,昂首仗剑前行,从持剑方式到走路姿态,都在有意无意的模仿对方。
“喂!邵平,等等,帮我一下你会死啊?长得又不帅,模仿江师兄装酷也不像!”紫菱悻悻地吐槽。
邵平闻言,脚下顿时一个踉跄,挠挠头,旋即加快脚步。
“哼,无情的家伙!”紫菱鼓起粉腮,转身拿一头雾狼当撒气桶,趁其猛扑上来,突然脚踏凌波步,如同一叶浮萍,悠然飘动,闪开狼爪扑击的刹那,长剑电射而出,噗嗤一声,深深捅进雾狼心窝。
与此同时,另一头雾狼斜刺里扑上来,獠牙利齿,狠狠咬向少女粉颈。
“畜生找死!”少女美眸一冷,果断弃剑,娇躯一缩,半蹲在地上,惊险闪开雾狼咬噬。
双脚猛一踏地,紫菱弹身而起,如同离弦之箭,倏然撞进雾狼怀中,纤手一探,闪电般锁住这凶兽喉咙,顺势发力一掰,咔嚓一声,将其颈骨生生拧断。
随手抛开两百多斤的狼尸,紫菱面不改色,转身走到另一具狼尸跟前,拔回青锋剑。
她的剑术造诣不及邵平,不过凌波步与擒龙控鹤功均已臻至大成境界,收拾两头雾狼,的确很轻松。
“伏虎棍法第四式,千军辟易!”
相距不远处,小胖子吕东,单手握持一根重达五百斤的紫铜棍,随手一轮,砸在一头雾狼天灵盖上,当场脑浆迸裂,尸体变成一滩肉饼。
嗷——
另一头雾狼,趁机扑了上来,张口便咬。
吕东嘿嘿一笑,扬起左臂,主动送上前去,格挡锋利狼牙。
锵!
雾狼一口咬上他的胳膊,却无血肉撕裂之声,反而发出金铁交鸣。
雾狼顿时失声哀嚎,满口獠牙,尽皆被少年硬如精钢的手臂震碎。
“滚一边去!”吕东左臂一抖,将雾狼高高抛起,右手紫铜棍随之横扫而出,“砰”的一声砸爆狼头。
抹了把汗,吕东刚要喘口气,身后突然传来少女惊呼。
“胖子,当心屁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胖子,当心屁股!”
身后突然传来紫菱的惊呼。
吕东顿时心头一凛,双手捂紧屁股,猛然回头,却没有看见雾狼,唯见少女满脸促狭笑容,方知被她耍了。
“紫菱,你又恶作剧,我迟早被你吓死。”吕东捂着心口,一脸无奈之色。
“嘻嘻,我可是一片好心,训练你的反应速度,你吓着吓着就习惯了,哪天真被人爆了‘菊花’,也不会大惊小怪。”
吕东哭笑不得。他主修“镔铁炼体术”,距离圆满尚差一线,浑身刀枪不入,唯一的罩门是……所以战斗之时,他总是很小心的保护自己的屁股,尽量避免背对敌人,为此没少被紫菱打趣。
血腥气在山谷中飘荡,激起群狼凶性,如同团团雾气,自冰川上飞掠下来,将江上云一行围在狭窄的山谷隘口,透过灰色雾气,一双双紫色狼眸,闪出冷酷凶残的光芒。
身处数十头凶兽包围之中,狼嚎声声入耳,吕东、邵平和紫菱不由变了脸色,手心满是冷汗。
这时,前方传来一道从容不迫的声音。
“你们三人只管守住后路,其它三个方向来袭的雾狼,我负责搞定。”
话音方落,江上云足底穴窍喷出两道真气,化作冰雪莲花。
咻!
借助真气反冲之力,白衣少年腾空而起,拖着五条残影,眨眼间飞上左侧山崖。
“刚之拔剑术,九剑齐发!”
一声冷喝,刚剑悍然出鞘,黄金剑势汹涌磅礴,惊得群狼愕然止步,观望不前。
恰在此时,匹练银霞席卷而来,血光乍现,群狼毙命。
第一声悲鸣方自响起,江上云足尖轻点涯壁,爆开一朵冰莲,借力横跃峡谷,飞向另一群雾狼。
刚剑寒芒吞吐,恍若满天星斗笼罩过去。唰唰破风剑啸,声声惨叫迭起。
转瞬间,群狼倒毙,尽皆一剑封喉。
脚踏陡峭崖壁,足底步步生莲,江上云拖着五条残影冲向谷道正前方。
正面来袭的雾狼数量最多,约有二十头,举目望去,团团灰雾集群飘来,几乎填满狭窄的谷道。
白衣美少年朱唇轻抿,星眸之中闪出一丝嘲弄的笑意。
“挤成一堆,正好一并解决。”
闪念之间,江上云飘然落地,迎着狼群连环飞踢。
“冰龙腿!”
轰轰两声爆鸣,两道龙形汽浪并排向前推进,以势不可挡的姿态,瞬间淹没谷道,所过之处,群狼无一漏网,尽皆冻成冰雕。
同一时间。吕东、邵平和紫菱,联手解决了后方来袭的雾狼,追随江上云的脚步进入峡谷。
途经冰封狼群,目睹这些魔兽死后仍维持着各种凶恶姿态,呲牙咧嘴,做势欲扑,尚不知自己命数已尽,不由心惊肉跳,相顾失色,愈发感到江上云的实力深不可测。
吕东试着触摸一头雾狼的皮肤,顿时感到寒意刺骨,不由打了个哆嗦,连忙缩回手来,对邵平和紫菱讪笑:“我去撒泡尿,马上就回来。”随即一头钻进僻静角落,解开裤带。
紫菱噗嗤乐了,“吕胖子,遇见一群狼你就紧张成这样,若是遭遇狼王,还不得吓得尿裤子。”
她这里笑声未止,那边吕东突然失声尖叫,猛地向后一跳,跌坐在地上。
“胖子,你怎么了?”
紫菱和邵平连忙跑过去,关切地望着他。
吕东裤子都顾不上提,吓得胖脸煞白,指着崖壁角落颤声道:“当心!大大大……大雪熊!”
“哪有雪熊?”邵平按剑环顾,四下寂静,雪地平整,看不出丝毫异状。
吕东匆匆站起身来,提着裤子东张西望,不见雪熊踪影,不由愣了一下,喃喃道:“准是躲起来了,”
紫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屁!雪熊动作有那么快?是雪兔吧!”
“绝对是熊!我又不傻,能分不清雪熊和雪兔?”吕东愤然道。
“瞧,那里有个洞。”邵平指着崖壁下方道。
吕东精神一震,连声道:“对对!就是那个洞!刚才我对着那里撒尿来着,一头雪熊突然从洞里扑了出来,吓了我一大跳。”
邵平回头,怪怪的看着他:“你确定?从这巴掌大的洞口里跳出一头熊?”
“呃……”吕东呆滞无语。
紫菱捂着鼻子,探头过去看了一眼,摇头笑道:“这要不是兔子洞,就是雪狐的洞穴,至于雪熊……呵呵,这么小的洞口,连只熊爪都塞不下,胖子你就别逗了。”
吕东满脸委屈与焦急,还待解释,邵平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行了,就算是雪熊又能怎样,反正你只是虚惊一场,赶紧上路,别让江师兄等太久。”
吕东张了张嘴,却是百口莫辩,只得苦着脸系上腰带,跟随两人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一行人踏雪跋涉,沿途又杀退几波雾狼,直到子夜时分,狭窄的谷道行至尽头。
前方地势陡然开阔,谷地中央隐约可见一座小山丘,高约百尺,山顶内凹,形同火山口,耸立在月光之下,透出一股神秘气氛。
江上云止住脚步,凝眸眺望那座覆盖冰雪的山丘,眼中浮现些许凝重之色。
“倘若狼群之中,当真诞生王者,那座死火山,很可能是狼王的巢穴。”
吕东等人闻言,不由紧张起来,握紧手中兵器。
“沿途咱们没少遭遇雾狼,可进入山谷之后,却连一头狼的影子也没看见,着实有些反常。”邵平低声呢喃。
“按理说狼王巢穴所在之处,应该是狼群聚集之地,可那些狼都去了哪里,总不会被咱们杀光了吧?”吕东也是一脸困惑。
“怎么可能,雪狼谷中栖息的雾狼,少说也有上千头,哪有那么容易杀光。”紫菱摇头道。
话音未落,那冰雪覆盖的火山口上,突然传来一声无比洪亮、无比恐怖的嚎叫,震得山谷四壁嗡嗡颤抖,积雪随之崩溃,轰然滑落下来。
江上云脸色微变,沉声道:“快走!”旋即飞身冲向附近一处冰川。
吕东三人也是吓得魂不附体,急忙紧跟着他向冰川狂奔而去。
在众人身后,大量冰雪自山顶坍塌而下,汇成一股白色洪流,伴随雷霆般的轰鸣,滚滚冲击过来。
沿途树木山岩尽皆被连根拔起,为雪崩洪流裹挟,一同向着山谷低处倾泻下来,声势愈发浩大。
紫菱和邵平轻功不错,尚且能够赶在雪崩到来之前跃上冰川。
吕东体胖腿短,轻功稀松平常,跑得满头大汗,身后雪浪却是迅速迫近,眼看就要将他吞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看吕东就要被冰雪洪流吞没,邵平和紫菱急得乱了方寸,便要折回去救他。
恰在此时,一道银光破空飞了过去,却是一只银色蜘蛛,伸出八爪扣住吕东腰带,尾部还拖着一条天蚕丝。
轰!
冰川之巅,江上云脑后爆开三圈金色光晕,显化龙象之姿,手腕一抖,万斤神力透过天蚕丝传导过去,将吕东扯得腾空飞起。紧随其后,雪浪汹涌而来,自他身下碾压过去。
紫菱和邵平止住脚步,愕然望向天空,只见吕东好似一只胖风筝,在月空里手舞足蹈,哇哇怪叫,朝冰川一头撞过来。
江上云踏出一步,抬手接住吕东,将他放在地上,随即收回银蛛,面不改色。
吕东可没有他这么好的定力,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面无血色,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江师兄,刚才那是什么怪物,发出如此恐怖的嚎叫,竟然引发雪崩。”紫菱也是小脸煞白,惊魂未定。
唇角微微上扬,江上云轻声道:“在那边,你自己看。”
三人循着他的指向,眺望火山口,目光顿时呆滞。
火山之巅,灰雾弥漫,紫眸闪烁,如同无数萤火,全是雾狼之眸。
借着月光,江上云粗略估算,足有上千头雾狼聚集在山口,围了一圈又一圈,很是拥挤,却不敢擅自靠近山口中央。
山口中央,有一深不见底的洞穴,四周堆起大大小小的粗制灵石,如同一堆积雪。至于方才那声恐怖的嚎叫,就从这洞穴中传来。
这时,洞中又传来一声震天长啸。
四周狼群悚然而惊,仿佛得到某种信号,不约而同伸长脖子,对月狂啸,似乎在回应那洞中的怪物。
感应到群狼的呼唤,洞穴中升起一道皎洁的光柱,随即在夜空中幻化成一头体型之庞大堪比巨象的魔狼,浑身鬃毛焕发柔和光芒,匍匐在山口中央,垂下头颅,冷冷俯视群狼。
四周雾狼如见神明降临,纷纷跪伏在它脚下,兴奋地嚎叫不休,无比狂热。
巨大魔狼低吼一声,群狼立时噤若寒蝉。旋即,一头雾狼低头叼起一样东西,走到巨大魔狼跟前,将之放下,又毕恭毕敬的退了下来。其他雾狼亦不例外,排队上前献祭。
“那是什么鬼……”吕东指着巨大魔狼,吓得舌头打结,“那么大块头,莫非是狼王?”
江上云轻轻摇头。那显然不是狼王,绝岭村的狼王与之相比,无论体型还是气势,均远不及前者。
此外,巨大魔狼梦幻般华丽的毛皮,给他一种诡异的感觉,似乎……不大真实。
带着疑问,江上云从储物灵戒中取出巡天镜,戴上,调节放大倍率,眼中的画面渐变清晰。
“狼群像是在举行某种神秘的祭祀,这是否意味着,它们的王,已经诞生?”紫菱不安地呢喃。
“如果那个恐怖的巨兽真是狼王,实力恐怕早已突破灵体期,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有多远跑多远。”邵平嘴里发苦,握剑的手,禁不住发抖。
唇角扬起一抹古怪的笑意,江上云缓缓道:“你们可曾见过,爱吃青菜萝卜的狼王?”
吕东三人闻言不知所措,呆呆望向火山口,只见那巨大的魔狼微微颔首,似乎接受了群狼的祭品,并且表示嘉许。
群狼见状异常兴奋,嚎叫声此起彼伏,令吕东三人毛骨悚然。
到底是女孩家眼尖心细,紫菱瞪大眼睛,努力眺望,脸上不由露出狐疑之色,喃喃道:“还真是奇怪了,那群雾狼叼到狼王面前的祭品,除了灵石,居然还有青菜和胡萝卜,难道这是一头吃斋念佛的狼王?”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狼王,准确的说,那是一个狡猾的家伙,自己幻想出来的狼王,并且将自己的想象,以真气具现出来,拿来蒙骗群狼。”江上云摘下巡天镜,忍俊不禁道:“更好笑的是,那群愚蠢的雾狼,自己也未曾见过真正的狼王,不知其为何种形象,居然对那骗子的幻术信以为真,将它奉为神明,甚至对它下达的古怪命令,也都言听计从,比如袭击灵石矿,抢劫灵石和蔬菜,作为祭品——前者供那骗子突破修为瓶颈,觉醒先祖血脉力量,后者则被它拿来当美餐享用。”
“真气凝聚出的狼王幻影……”紫菱灵机一动,脱口而出:“那不就是武道幻影么!”
江上云点头一笑,“不错,那个狡猾的骗子,拥有一种特殊天赋,可以随心所欲改变武道幻影的形象,活龙活现,几乎天衣无缝,别说那群头脑简单的雾狼,就连人类武者,也很难看穿它的伪装。”
“江师兄,那骗子究竟是什么物种,你怎么能够一眼识破它的幻术?”
哪怕经江上云提醒之后,吕东还是看不出那巨大魔狼的破绽,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活生生的怪物。
“我能识破,说来也有巧合的因素,半年前,我在绝岭村执行任务,见过真正的狼王,形象与那幻象相差甚远,自然会心生疑念,在那之后,我借助这具上品灵器‘巡天镜’,提升百倍目力,再次观察那巨大魔狼,其真身自是一目了然。”说着,江上云随手将巡天镜递给吕东,“你若不信,自己一看便知,那骗子的真面目。”
吕东接过巡天镜,戴在头上,一看之下,顿时瞳孔一缩,禁不住失声惊呼:“卧槽!不是真的吧!?”
“怎么回事?快给我看看!”邵平迫不及待,一把夺下巡天镜,自己戴上,向那巨大魔狼凝眸望去,不由咦了一声,表情变得非常古怪,竟是哭笑不得,喃喃道:“我还当是什么恐怖的怪兽……这反差,也太强烈了,简直比那魔狼幻影还叫人难以置信。”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快给我看看!”三人当中,就剩紫菱尚未洞悉真相,强烈的好奇,好似猫爪挠心,令她急不可耐。
邵平将巡天镜递给她,强忍笑意道:“拿去看吧,提醒你一下,不要太过惊讶。”
“少废话,本小姐可不是吓大的!”
紫菱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劈手夺下巡天镜,匆匆戴上,眯起眼睛眺望火山口,目光一凝,旋即当场呆滞。纵然早有心理准备,现实依然大大出乎她的预料,禁不住脱口喊出两个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兔兔兔兔——兔子!”紫菱失声惊呼。
借着明亮的月光,透过巡天镜,她的目力增强百倍,视线得以穿透巨狼幻影,清晰看见火山口中央的地洞。
此刻,一只大白兔正躲在洞口,浑身散发出皎洁如月光的真气,幻化成巨大魔狼。
此兔生得肥嘟嘟毛茸茸,整体而言是个萌物,却长了一双慵懒的死鱼眼,显得有些阴险。
“这太不可思议了,兔子居然能够伪装成狼!”紫菱惊叹道。
江上云莞尔一笑,向众人道:“生物伪装成自己的天敌,或者其他猛兽的形象,在自然界中并不罕见,这是生物为了适应环境,历经千万年进化出来的特殊技能,亦是生存智慧的体现。”
回忆传承阁一楼那本《古今万兽图鉴》中的相关记载,他接着说:“比如‘食蚜蝇’,你们应该知道,这是一种很弱小的昆虫,没什么攻击手段,为了避免被鸟雀之类天敌吃掉,它们身上长出黄黑相间的条纹,看起来和马蜂一模一样,以此伪装自己,吓退饥饿的鸟雀,你们刚才看到的那只‘幻兔’,其实耍得也是类似手段。”
“江师兄,你真博学。”紫菱一脸崇拜地望着他。
这时,吕东突然气急败坏地叫嚷起来,“兔子!我想起来了,原来是兔子!我之前撒尿时看到的雪熊,就是幻兔变得,那混蛋吓我一跳就跑了,它奶奶的!”
紫菱噗嗤乐了,“我就说是兔子,你还不信。”
江上云道:“幻兔的确会在这片雪山中出没,偶尔撞见一两只也不意外,它们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多半是你靠近它的巢穴,先把它吓了一跳,它才用幻术吓唬你。”
邵平沉吟道:“江师兄,照这么说,那只假扮狼王的幻兔其实也很弱,光会装神弄鬼吓唬人?”
江上云摇头道:“如果是普通的幻兔,的确没什么攻击力,可惜这只幻兔已经觉醒了先祖的血脉,晋升半步灵体,而它这一族的先祖,乃是传说中敢与龙凤搏斗的上古神兽月宫战兔。”
“月宫战兔,就是传说中住在广寒宫里的玉兔吗?”紫菱好奇地问。
江上云微微颔首,沉声道:“传说百万年前,上古众神征战,月宫的广寒仙子们,身穿兔耳霓裳铠,骑着巨大如象的战兔,手持威力无穷的玉杵,在无尽星空中与魔王、邪神厮杀,你们可以想象,上古战兔的实力,该有多强悍。”
举目望向火山口,江上云正色道:“这只幻兔,觉醒了上古神兽的血脉力量,实力之强,恐怕还要胜过寻常灵体期魔兽,你们千万不要靠近它,否则被它盯上,吹口气就能秒杀你们,逃命都来不及。”
吕东打了个哆嗦,旋即面露困惑:“江师兄,既然这战兔如此厉害,何不自己去洗劫矿山,还要装神弄鬼忽悠狼群替它卖命?”
江上云淡淡一笑:“兔子这种动物,既狡猾又胆小,哪怕进化成战兔也不改天性,相比亲自去人类的地盘上冒险打劫,当然是忽悠别人卖命,自己趴在窝里享受供养更舒服。”
紫菱闻言,不由心驰神往,眼中满是艳羡。
忽然,她娇躯一震,匆匆摘下巡天镜,转身面向众人,神色不安道:“那只战兔,刚才狠狠瞪了我一眼,它似乎……发现我们了。”
她话音未落,山口中传来一声嘹亮的狼嚎,战兔幻化的巨大魔狼,一跃而起,怒视四人栖身的冰川,发出震天咆哮。
山上群狼如同听到号角,齐刷刷地转过身来,嚎叫声中,化作一道灰色洪流,浩浩荡荡冲了过来。
紫菱吓得花容失色,兀自强作镇定:“这冰川离地十丈,三面陡峭,只有一面斜坡,易守难攻,雾狼冲不上来。”
江上云哂笑一声,冷冷道:“你趁早别做这样的美梦,狼群或许攻不上来,但是那只战兔一定有办法毁掉咱们立足的冰川,别忘了,它已经觉醒上古神兽的血脉力量。”
邵平半信半疑:“看它体型跟寻常兔子差不多,也就四五斤重,有何办法毁掉这座十来丈高的冰川?”
吕东道:“江师兄说能,那兔子就一定能办到,不过它除了装神弄鬼的幻术,还有什么本事,江师兄可否详细说说,我们也好做些准备。”
“你们唯一要做的准备,就是赶紧离开冰川,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如果我所料不错,那战兔的血脉技能应该是……”
江上云话还没说完,山口中异变陡生。
那只战兔跃出洞穴,抖了抖一双长耳朵,眼眸中浮现一抹凶残红光,阴沉凝视冰川。
其身躯如同正在充气的皮球,迅速膨胀起来,只是转眼之间,体型便涨大万倍,比巨象更大一圈,如同一座小山,匍匐在雪山之巅,令得吕东等人目光一颤,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江上云亦是微微动容,沉声吐出四个字。
“法天象地!”
战兔施展血脉技能“法天象地”,身躯变得庞大如象,强壮有力的后腿猛一蹬地,自山巅一跃而起,腾空滑翔之际,张口喷出月华真气,凝聚成为一道清澈皎洁的光束,笔直轰向江上云等人方才立足的冰川。
轰!
高达十丈的冰川,被它一口“月光炮”击中,当场分崩离析,颓然倒塌。
相距不远处,吕东等三人刚刚跟随江上云逃离冰川,听见轰鸣之声,回头望见冰川崩溃,顿时毛骨悚然,后怕不已。
那巨大化的战兔,蹦蹦跳跳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便横跨百丈之遥,将狼群远远甩在身后,率先追了上来。
“你们跑不过那怪物,被他追上就是死路一条。”江上云驻足转身,对吕东三人道:“我方才通过巡天镜看到,前方三里之外,有一处地势狭窄的谷口,你们尽快逃到那里,厄守谷口抵御狼群,我设法拖住战兔。”
他镇定自若的神态,令众人心头稍安,自知留在这里只会拖累他,便不再多说,遵照他的指点继续飞奔。
江上云深吸一口气,孤身仗剑,拦在巨兽前方,清冷的目光,从容坚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轰!
庞大如象的战兔,从天而降,重重落在江上云面前,激起一股澎湃气浪,裹挟大量冰雪向他冲击过来。
白衣少年,仗剑迎风而立,清丽的脸庞,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咻……”
战兔呼出一大团白雾,缓缓垂下头颅,凝视脚下少年,一双长耳随之耷拉下来。
战兔的脸上,同样没有任何表情,一双死鱼眼,直勾勾望着江上云,像在发呆。
江上云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比起那些动辄呲牙咧嘴的雾狼,这种一脸呆相的兔子,反而更可怕。”
它既不作势恐吓,也不发出嚎叫,就这么呆呆地盯着你,令你无法通过它的面部表情看出其内心活动,也猜不透它什么时候会发起攻击。
视线对视之际,以江上云超凡的定力,亦禁不住心弦一紧,头皮发麻。
脸上神色稍有波动,立刻被那战兔捕捉到,眸中突然闪出寒芒,旋即张口喷出大量真气凝聚而成的冲击波,宛如一道清澈的月光,径直轰了过来。
战兔这次突如其来的攻击,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神念加速!”
危急关头,江上云眼中闪出一抹水蓝波光。
在他的意识世界里,对面轰过来的那道“月华炮”,立刻减速二十倍,使他有充足的时间做出反应,拖着五条残影闪开“月华炮”轰击。
皎洁光柱擦身而过,江上云没有丝毫迟疑,催动冰莲玄功,蓦地飞起一脚,踢出一道龙形气浪,带着滚滚寒流轰了回去。
嘭!
战兔周身穴窍喷射月华真气,构成防御护壁,挡下这记冰龙腿,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虽未受伤,却也遭到冰莲真气侵袭,周身凝结一层冰霜,动作变得格外迟钝。
唰!
白影一闪,江上云拖着五条残影扑了上去,刚剑悍然出鞘,挥出九道银色霞光,刺得战兔眼睛微眯,闪出一丝骇然之色。
“刚之拔剑术,九剑齐发!”
唰!唰!唰!
剑啸雷音,寒光闪烁。战兔身上,浮现九道伤痕,鲜血随之迸射出来,然而与其巨象般庞大的身躯相比,剑痕还不足以造成重伤。
“进入‘法天象地’状态,不光体型和力量暴增,防御力也变得如此可怕,这兔子,真心不好对付。”目睹战兔承受九剑面不改色,江上云不由暗自乍舌。
当即改变战术,脚下真气喷涌,腾空跃起,凌空飞起一脚,龙形气浪自足底呼啸涌出,轰在战兔胸口,打爆护体真气,将其撞得倒飞出去,一路翻滚,碾过狼群,鲜血飞溅,数头雾狼被它压断骨头,垂死哀鸣。
哗啦!
战兔出乎预料的耐打,后腿一蹬,翻身跃起,身躯晃动,抖落碎冰,一双红通通的死鱼眼,依旧呆呆盯着江上云,瞳孔深处,却是充满杀意。
喀嚓!
前爪蓦地向前探出,战兔抓住就近一株参天雪松,一把将之连根拔起,当做棒槌,轮得呼呼作响,好似风车一般,旋即后腿发力,飞跃而起,凌空一棒,狠狠砸向江上云天灵盖。
“呵呵,不愧是月宫玉兔后裔,连老祖宗专精杵类重兵器的天赋,也一并继承下来了。”冷笑声中,江上云身躯微晃,拖着一排残影闪出十丈开外,旋即向后空翻,双脚稳稳落在一座冰川之上。
嘭!
水桶粗的雪松,灌注月华真气,坚硬如钢,重重砸在江上云方才立足之处,一声巨响,大地震颤,无数冰屑冲天而起,地面凹陷一道深沟。
唰!
战兔一击落空,顺势挥动雪松,一式横扫千军,直奔冰川扫荡过来。
空中闪出一排幻影,江上云弹身而起,飞起一脚踢出龙形气浪,借反冲力道再次加速,二段连跳,窜起十丈之高。
在他脚下,冰川遭到雪松重击,当场四分五裂,无数硕大冰块飞溅开来,带着呼啸的破风声,扫荡方圆十丈之内的空间,仿佛下了一场冰雹,砸得地面坑坑洼洼,群狼头破血流,哀嚎此起彼伏,避之唯恐不及。
江上云身在空中,从容不迫,飞起一脚踹向虚空,漫天激扬的雪粉,立刻以他足尖为支点,弯成拱形,浑似一道横挂在夜空中的雪色长虹,反射月光,熠熠生辉。
借着蹬踏这些冰雪颗粒,江上云获得一股反冲力道,凌空改变方向,便要朝那发飙的战兔俯冲下去。
然而就在此时,眼角余光瞥向狼群,惊觉吕东三人处境危急,顾不得袭击战兔,空中逆行迷踪步,拖着一排残影,掠过战兔头顶,飞向远处狼群。
战兔昂起头颅,目送他的身影迅速远去,眼中浮现些许意外之色。
抖抖一双雪白长耳,它略作思索,随即调转庞大身躯,以雪松为拐杖,人立而起,迈开大步,朝着江上云逃离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
雪狼谷出口附近,吕东、邵平和紫菱被狼群包围,进退失据,处境危急。
咬了咬牙,吕东毅然道:“邵平,紫菱,我留下断后,你们设法杀出一条血路。”
不待两人劝阻,他已然高举紫铜棍,怒吼着冲向狼群,只是眨眼之间,身影便被群狼淹没。
“胖子,别去送死!”紫菱急得直跺脚,眼中隐现泪光。
“当心!”邵平一把拽开紫菱,拔剑横扫,青锋寒芒切断一只狼爪,却也被负伤的雾狼撞了个趔趄。尚未站稳,群狼已然蜂拥扑来。
“完了……”眼中浮现悲愤之色,邵平紧握剑柄的手掌,沁出冷汗。
绝望关头,狼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异样的长啸,酷似狼嚎,却又倍加凄厉,竟有几分慷慨激昂的味道,令得邵平与紫菱心头一凛。
群狼似乎也对这声长啸大感意外,顿时一阵骚动,竟暂停围咬眼前猎物,纷纷回头,望向长啸传来之处。
月空中,一道血雾冲天而起,赫然幻化成狼头图腾,瞪起一双猩红眸子,冷冷俯瞰苍茫大地。
邵平等人,目睹这一恐怖景象,尽皆毛骨悚然。
群狼更是相顾失色,陷入混乱。他们从那血狼图腾之中,觉察到同类的气息,然而同时传递过来的,还有冷酷的杀意,令他们倍感困惑。
恰在此时,夜空中传来一声冷喝。
“狼之突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狼之突击!”
夜空中传来一声冷喝,白衣少年头顶血狼图腾,脚踏冰雪莲花,身后拖着十条残影,恍若天外飞仙,仗剑横空而来,瞬间杀入狼群,手中刚剑挥出万道霞光,吞吐璀璨星芒。
唰!唰!唰!
破风声连成一线,围攻吕东三人的雾狼,俱都身躯一震,颓然倒下,喉咙鲜血狂喷,惨叫都来不及便断了气。
白影一闪,江上云浮现在三人跟前,沉声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三人齐齐打了个激灵,如梦方醒,掉头向谷口狂奔。
刚迈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轰鸣,似有陨石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地上,激起强烈震波,朝四面八方极速扩散。
脚下一震,吕东步履踉跄,噗通一声摔了个跟头。匆匆爬起,顾不得擦拭满脸泥雪,回头望去,一头巨象般庞大的白兔,身披月光,拖着一株大树,正冷冷俯瞰脚下众人,顿时吓得他两腿发软,险些再次跌坐在地。
邵平和紫菱亦是吓得面无人色,禁不住连连后退。
“肥兔子,蹦蹦跳跳真烦人,就不能安静一会吗?”俊美的脸上浮现愠色,江上云蓦地腾空跃起,向那战兔,隔空踢出一脚。
“二品莲台,青眼白龙踢!”
嘭!
足底莲台应声爆裂,化作一道空前磅礴的龙形汽浪,苍青双眸饱含杀气,浩浩荡荡冲向战兔,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空气凝结成霜。
战兔那双阴沉的死鱼眼,不由狠狠抽搐了一下,匆忙催动护体真气,周身笼罩一层月光结界,双爪合握雪松,奋力砸向青眼白龙。
轰!
一声巨响,振耳欲聋。
战兔手中那株参天大树,瞬间被真气波动震成齑粉,青眼白龙余威犹在,长驱直入撞上战兔胸口,将其护体真气当场轰散。
噗!
战兔仰天喷出一道血箭,旋即踉跄后退,四蹄伏地,神色萎靡。
青眼白龙弥散开来,化作一片白茫茫的冰雾,将它笼罩起来。
战兔悚然而惊,试图逃离冰雾笼罩范围,却是为时已晚,艰难走出两步,浑身便结满冰霜,被冻得僵立当场,如同一座巨大的兔形冰雕,唯有一双眼珠,仍在滴溜溜转个不停,显示出内心的慌张。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江上云脸上难掩疲惫之色,扫了一眼自发聚拢过来、忠心耿耿守护战兔的群狼,顿时哭笑不得。
“那骗子明明已经暴露出真面目,为何还要奉它为王,不惜舍身忘死,替它卖命?雾狼的智力……真叫人无语。”
本想趁战兔冰封,将之斩杀,无奈为群狼所阻,自身真气亦是消耗殆尽,只得放弃这一打算,带领吕东三人逃进山谷,暂作休整。
“山谷两侧皆为冰川,壁立千仞,雾狼亦难攀援翻越,侧面可保不至遭受偷袭,正面谷道,狭窄崎岖,仅容双马并肩通行,狼群虽众,却也难以大举进犯,着实是处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江上云勘察四周地形,满意的点了下头,随即屈指轻弹,一尊钢铁巨人由储物灵戒中召唤出来,轰然落地。
巨人身高两丈,左手持盾,右手握斧,威风凛凛,却没有头颅,显得格外恐怖,吓得吕东三人脸色大变,连忙紧握兵器,严阵以待。
“别怕,这是我的机关人。”江上云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大惊小怪,旋即对那机关巨人道:“刑天,守住谷口,不要让雾狼闯进来。”
刑天应声转身,大步走到谷口跟前,以其庞大的身躯,几乎将道路堵死,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紫菱啧啧称奇:“这具机关人真聪明,不用傀儡笛操纵,直接听得懂人话。”壮着胆子靠近刑天,向他挥手娇呼:“你好!我叫紫菱……”
刑天却是置若罔闻,令她既失望又困惑。
看到少女天真的举动,江上云哑然失笑,转身对吕东和邵平道:“谷中那头战兔被我以一门冰系武技封住,过后纵然能够挣脱冰封,体温亦难迅速复原,浑身僵直,行动迟钝,想来短时间内不会亲自攻击山谷,大家可以趁此机会轮流休息,安稳猎杀雾狼。”
吕东和邵平闻言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应是。
江上云沉吟一声,接着说:“你们猎杀雾狼之时,顺带拖几具狼尸过来,我有用。”
“江师兄请放心,这里缺啥也不缺狼尸,保你够用。”吕东乐呵呵道。
不多时,大队雾狼追进狭窄谷道,为刑天所阻,无法群起围攻,在外面焦躁地嚎叫不休,最后只得排开一字长蛇阵,试图从钢铁巨人胯下钻过去。
江上云无暇亲临指挥,刑天的反应略显迟钝,大盾、巨斧挡下多数雾狼,偶尔亦有漏网之鱼闯过它的防线。
然而,这些成功闯关者,尚未来得及高兴,便看见三个凶恶的人类,手持利剑与铜棍,带着满脸狞笑,杀气腾腾围攻上来。
“畜生,刚才你们以多欺少,现在也让你尝尝被围殴的滋味!”
“嗷?!”
紫铜棍与两口青锋剑,相继落下,雾狼悲鸣戛然而止。
“江师兄,雾狼尸体来啦!还是热腾腾的,您慢慢享用!”紫菱拖着狼尾巴,来到江上云跟前,俏脸笑得贼兮兮。
江上云忍俊不禁,径自走到狼尸跟前,默运血魂神功,掌心涌出一股乳白氤氲,将狼尸笼罩起来,旋即发出沙沙声响,乳白氤氲吸干雾狼精血,迅速变红。
待到氤氲散去,方才那条壮硕的雾狼,已然变成一具干尸,吓得紫菱直吐舌头,连忙跑开。
一连吸取三具狼尸,江上云气海中的三十粒血魂珠,全部补满雾狼精血。
“现在不需要狼尸了,你们三人也轮流休息一下,待我调息片刻,稍稍恢复真气,再出去跟那战兔决战。”
进入雪狼谷迄今,江上云由黄昏鏖战至拂晓,方才更是爆发二品莲台,使出青眼白龙踢,真气消耗甚大。
辟海期武者,最怕真气耗尽,一来实力骤降,几乎退化成了聚气期武者,二来真气恢复极为缓慢,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行功调息。
故此,身家阔绰的辟海期武者,外出历练之时,往往随身携带能够快速补充真气的灵丹,以便应付持久作战。
“当初与胡芳菲一党火拼之时,我曾从她身上得到一瓶回气丹,当时我用不上,就全给了姐姐,现在需要此物,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回到宗门以后,需得采办一些药材,请若兰替我多炼制几瓶回气丹,拿来防身。”
叹了口气,江上云盘坐调息,心中暗忖:“待到真气恢复五成,能够再次凝结二品莲台,发动‘青眼白龙踢’,我便独自离开山谷,趁着夜色潜入狼群,寻找机会刺杀战兔。”
“江师兄,可以打扰你一下吗?”耳畔传来少女的呼唤。
江上云睁开眼睛,望着紫菱神色忸怩的俏脸,轻声问她:“你有何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紫菱羞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瓶,递到他面前。
“这是一颗回气丹,请江师兄服用,尽快恢复真气。”
少女柔荑洁白娇美,药瓶犹带体香。
江上云微微一怔,暗自感动,心知紫菱不是什么富家小姐,对她来说,这颗昂贵的回气丹,并非可以轻易得到的,遂轻轻摇头,含笑婉拒。
“左右不过多花些时间罢了,没必要浪费珍贵的丹药。”
“师兄此言差矣!”紫菱板起俏脸,一本正经地说:“如今咱们身处狼群包围,外头还有战兔虎视眈眈,处境危急,拖延太久,恐生变故。小妹我尚未开辟气海,用不上这颗回气丹,还是给师兄服用,对团队帮助更大,师兄若能尽快恢复真气,也好带领我们杀出生天。”
江上云听了她这番话,也是觉得在情在理,便点头道:“那就多谢你了。”
正要接过丹药,突然脸色微变,一掌拍在地上,轰地一声,借力腾空跃起。
咻!
几乎就在同时,一支弩箭由背后袭来,与他擦身而过,钉在峭壁之上。
钢矢兀自嗡嗡震颤,透出一抹诡异蓝泽,显然淬有剧毒。
“师兄!”
目睹江上云遭暗箭偷袭,紫菱不由失声惊呼,下意识地向他奔去。
身后突然袭来一只真气大手,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狠狠拽了回去。
紫菱猝不及防,悲鸣声中踉跄后退,旋即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扣住脉门,身子一麻,动弹不得。
紫菱挣扎回头,怒视挟持自己之人,目光落在对方脸上,顿时一愣。
“李大业?你、你想干什么!”
李大业腾出左手,捏住少女下巴,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仔细一看,你这小丫头颇有几分姿色,别怕,只要你乖乖听话,李某总不至于辣手摧花,至于那个姓江的小杂种,嘿嘿,躲过弩箭算他命大,不过,他的好运气就到此为止了。”说着,挥了挥手,“陈文川,提醒众位鸿门兄弟,紧守出谷道路,江家小子擅长轻功,咱们兴师动众,好不容易追踪到这里,可别让他溜了。”
“李师兄尽管放心,咱们十名鸿门兄弟,都是辟海期高手,还有你这位内门十强者之一坐镇,就算姓江的长了翅膀,也飞不出雪狼谷。”
李大业身后,跟着九名身穿天道宗内门制服的青年,尽皆持刀握剑,杀气腾腾,视线集中在对面那位白衣少年身上,眼神闪烁不定,既有怨恨,亦有深深的忌惮。
目光扫过这群不速之客,江上云的视线,停留在李大业脸上,冷如剑锋。
“我真后悔,昨日在天道大殿跟前,没把你这个人渣一脚踢死。”
李大业面孔微微抽搐,冷笑道:“小杂种,少卖狂,有道是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你倒霉了。”
“是么?”朱唇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江上云淡淡道:“那你们还等什么,还不上来受死。”
李大业嗤笑一声,反问道:“你当我们是白痴不成?明知你有奥义神符,岂会跟你硬碰硬,不过话说回来,奥义神符也保不住你的命。”
“不错,临来前我们早就打听清楚了,奥义神符分为四个品级,下品奥石制作的神符,只能储存一道神通,以此类推,你那块极品奥石制作的神符,最多也不过储存四道神通。”李大业身后,光头青年陈文川双臂抱在胸前,盯着江上云冷笑:“当日你杀害吴长老时用了一次,现在最多还能发出三道神通,就算你能杀死我们中的三个人,剩下七人联手,足以将你碎尸万段!”
江上云哂笑一声,道:“看来你们为了对付我,着实动了不少脑筋,不过,你们可曾商量过,究竟牺牲哪三位义士,过来领死,消耗我的奥义神符。”
此言一出,陈文川等人顿时变了脸色,哑口无言。
他们对江上云恨之入骨不假,可还没有高尚到牺牲自己、替别人做嫁衣的程度。
觉察到己方士气动摇,李大业沉下脸色,阴声道:“小子,少在那里卖弄唇舌,现在你应该考虑的是这个小丫头的处境。”说着,五指突然发力,捏紧紫菱脉门。
紫菱痛得俏脸煞白,却还倔强的咬紧嘴唇,一声不吭。
“嗯?这是什么?”
李大业从她手中夺下药瓶,拇指一挑,弹开瓶盖,嗅了嗅药香,露出若有所悟的诡笑。
“江上云,看来这小丫头对你的感情不一般啊,这么珍贵的回气丹,都舍得送给你,可惜,现在它不属于你了。”
说着,他取出那粒回气丹,作势要吞入口中。
“不要啊!”紫菱奋力挣扎,满脸不甘。
李大业停下手上动作,斜着眼睛,冲她似笑非笑:“怎么着急了?小师妹,回气丹舍得给你江师兄吃,舍不得给我吃?嘿嘿,我李大业,向来以德服人,你若肯跪下求我,我就把这粒回气丹还给你心爱的江师兄,如何?”
紫菱闻言,眼中浮现犹豫之色。
“别信他的鬼话,这种人的承诺,连屁都不如。”江上云冷冷提醒道。
李大业不为所动,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紫菱,缓缓道:“你可要考虑清楚,否则等我吃掉回气丹,你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说着,作势服药。
“慢着!”紫菱咬了咬牙,毅然道:“我答应你的条件!”说着,屈膝跪了下去,强忍满腔羞愤,含泪哽咽道:“求求你,行行好,把回气丹还给江师兄。”
李大业叹了口气,柔声道:“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吃了它吧。”话音方落,一口吞掉回气丹,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蠢丫头,你被耍了!”
陈文川等人看到这一幕,亦是乐不可支,放声狂笑。
“你、你这个畜生!”紫菱其实早就知道对方很可能在戏弄自己,下跪相求只是心怀侥幸,可当李大业真的食言,其丑恶行径仍是令她悲愤欲狂。
李大业发力扣紧她的脉门,阻止少女激动挣扎,一边故意将那粒回气丹嚼得咯咯响,刺激她情绪失控,止不住泪水。
“小丫头,这只是开胃菜,乖乖听话,好戏还在后头。”李大业在少女沾满泪水的粉颊上拧了一把,旋即抬头望向江上云,满脸不怀好意地笑容:“江师弟,想来你也是一位性情中人,眼睁睁看着这位可怜的姑娘,为你下跪,流泪哀求,难道你就没有一丝感动?如果这位纯洁善良的姑娘,当着你的面被人剥光衣服,凌|辱****,先奸后杀,你,会不会有一丝内疚?”
口中吐出最恶毒的话语,李大业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紫菱闻言禁不住娇躯颤抖,悄然咬住舌尖,宁肯自尽,绝不受这群禽兽凌|辱。
“少废话,你到底要怎样?”江上云面无表情,冷冷问道。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若不想她香消玉殒,就扔掉你的剑,然后……”李大业冷笑着吐出四个字,“自废修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废修为。”
李大业冷笑着吐出四个字。
“不要啊江师兄!”
紫菱听他道出这无耻至极的要挟,禁不住哭喊阻止。
她很清楚,这群人面兽心的畜生,利用她威胁江上云得手之后,绝不会遵守诺言。
“江师兄,万万不可上这畜生的当!”
“左右也是一死,不如跟他们拼了!”
吕东和邵平听见紫菱哭声,匆匆赶了回来,见李大业威胁江上云自废修为,悲愤之下,不顾一切冲了上去。
“呵呵,就凭你们两条杂鱼,也敢在本大爷面前大呼小叫,滚一边去!”
李大业身为内门十大高手之一,哪里会把这两个聚气期菜鸟放在眼里。
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右手扣住紫菱脉门,上身纹丝不动,随意踢出两脚,真气波动宛如流星,嘭嘭两声闷响,便将吕东与邵平轰得倒飞出去,口喷鲜血。
身后陈文川等人,见状不由哄笑,乐得前仰后合。
众人得意忘形之际,忽然听见一声悲怆狼嚎,顿时心头一凛,尽皆色变。
“怎么回事?雾狼溜进来了?”李大业沉下脸色,循声望去,视线触及空中那团血色狼头图腾,顿时陷入呆滞。
“禽兽不如的败类,通通去死!”
白衣少年拔剑出鞘,清丽容颜冷若冰霜,周身辐射黄金剑势,充满杀气的目光若有实质,令得李大业等人无不毛骨悚然,心脏抽搐。
“你、你别过来!否则我就杀了这小丫头——”李大业色厉内荏,高举左掌,作势拍向紫菱头颅。
“神念加速!”
眼中的世界,时光流逝放缓二十倍,李大业惊恐的动作变成一帧帧间断的图片。
“来得及!”
脚下爆开两朵真气冰莲,江上云陡然启动脚步,同时激发风之奥义,身形切入气流缝隙,悄无声息突破音障,拖着十条残影,身剑合一扑向李大业,生生抢在对方下杀手之前,横跨十丈之遥,赫然出现在他三步之内。
三步之遥,依旧超出刚剑攻击范围,而江上云,尚未打通手臂穴窍,无法隔空发射剑气,这该如何是好?
“狼之拔剑术,剑如射电!”
毫不犹豫,江上云拔剑挥斩,似乎根本没有考虑到鞭长莫及的问题。
“哈!这么远,你怎可能斩到我——”
李大业的狂笑,突然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骇然。
剑招运行到极致之际,江上云,竟然松开紧握剑柄的手指。
唰!
刚剑脱手飞出,化作一溜电光破空奔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过李大业右腕。
“啊!”一只断手掉落下来,鲜血迸射,悲鸣窜上夜空。
白影一闪,江上云出现在紫菱身旁,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李大业握着断腕踉跄后退,额头满是冷汗,却还强作镇定,侧头瞥了一眼钉在石壁上的刚剑,厉声催促已然惊呆的陈文川等人:“此子手中没了剑,已成没牙老虎,还不快一起出手,将他围杀!”
陈文川等人如梦方醒,连忙持刀仗剑冲了过来。
江上云冷冷一笑,突然扬手亮出“黑龙神符”。
“不怕死的,尽管来吧。”
“啊!”陈文川等人齐声惊呼,旋即不约而同止住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尽皆面色尴尬,心里都指望对方冲上去打头阵,一时间陷入僵局。
江上云趁他们踌躇不前,从容催动冰莲玄功,提聚所剩无几的真气,蓦地连环飞踢,两道龙形气浪滚滚而去,茫茫寒雾充塞谷道。
人群顿时乱成一团,顾不得围攻江上云,各色护体真气在雾气中走马灯般闪烁,却是难逃被冰莲真气减速甚至当场冻僵的命运。
吕东、邵平和紫菱见状喜形于色,忍着伤痛跑过来试图参战。
江上云抬手示意他们不必插手,淡淡道:“这几条落水狗,我一人足以应付,你们速回谷口,协助刑天守住后路。”
身后狼嚎迫近,吕东三人不敢迟疑,连忙掉头跑了回去。
江上云屈指一弹,射出银蛛,正中剑柄,随即一扥天蚕丝,将之由石壁上拔了出来。
伸手一抓,刚剑重回掌握,白衣美少年星眸转冷,黄金剑势直冲月空,凌厉杀意喷薄而出。
唰!
脚踏迷踪步,拖着五条残影,江上云仗剑冲入寒雾笼罩的谷道。
“刚之拔剑术,九剑齐发!”
一声冷喝,九道匹练霞光撕裂浓雾。
惨叫声迭起,那些浑身结满冰霜、行动陷入迟钝的鸿门成员,如同被收割的麦子,纷纷倒伏,鲜血染红寒雾。
一阵风吹来,血雾散去,江上云的身影徐徐呈现出来,仗剑卓立,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脚下尸横枕藉,血流成河。
对面不远处,李大业愕然独立,断腕犹在滴血,身边同伴已然全灭。
手腕一抖,甩落剑上残血,江上云迈步逼近李大业,恍若一尊美艳而冷酷的修罗。
饱含杀意的目光,刺在李大业脸上,令他不由哆嗦了一下,惶恐后退,额头不断渗出冷汗。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长啸,一条身影自百丈峭壁之上飞掠下来。
“住手!”人未到,一声冷喝先至,“尔等同为天道宗门下,为何在此自相残杀!”
蕴含真气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如同滚滚雷霆,不怒自威,令人胆寒。
江上云微微皱眉,止住脚步。
李大业死里逃生,顿时喜出望外,仰头哀鸣:“来者可是天道宗的师兄?在下鸿门李大业,请师兄救我一命!”
一条白影,脚踏旋风,飘然落地,却是一位身着天道宗内门制服的佩剑少年。年纪大约十六七岁,身材修长,气宇俊逸,乌黑长发随风飘扬,紧抿的嘴唇薄如刀锋,目光若有实质。
江上云望向那人,目光对视之际,眼睛微感刺痛,仿佛被对方那锋利的视线割伤。
“风之剑势吗?有意思……”江上云低声呢喃。陡然释放刚之剑势,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冲破风之剑势压制,令那俊逸少年眸中浮现一丝讶异,旋即身上升起一道青光,剑势暴涨,重新夺回上风。
“刚之奥义,小成境界,你就是最近风头很盛的那个江上云?”俊逸少年不动声色地问。
江上云微微颔首,随即也开口问他:“阁下可是李逸飞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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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逸少年闻言微微一怔,旋即点了下头,对江上云道:“初次见面,没想到你能一眼猜出我的身份。”
江上云轻轻一笑,淡然道:“这并不难猜,天道宗内门,能将‘乘风逍遥诀’和‘风之奥义’都修炼到大成境界的,除了我姐江上雪,唯有‘斩风剑客’李逸飞。”
李逸飞没做声,环顾遍地尸骸,皱起眉头,流露出不悦之色。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手段未免太狠了一点。”
李大业一直在旁边观望风色,听出李逸飞似乎对江上云屠杀同门的做法颇为不满,适时扑了过去,噗通一声跪在他跟前,眼含热泪哭诉道:“李师兄,求您大慈大悲,斩除天道宗败类江上云,替我那些无辜惨死的兄弟报仇雪恨!”
李逸飞沉下脸色,冷冷道:“少在我跟前哭哭啼啼,你起来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大业抹了把眼泪,起身悲愤道:“我和几位师弟在雪狼谷历练,途中邂逅江上云,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他却无端挑衅,蛮横抢夺我们的战利品!看在同门的份上,我们多次隐忍,不料他得寸进尺,起了歹意,竟要将我们全部杀害,若非李师兄及时赶到,我也难逃他的毒手!”
“等等!”李逸飞打断他的话,面露狐疑,“你是说江上云一人,杀了你们九个内门弟子,还要杀你这个内门第八高手,而他本人不仅毫发无伤,身上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沾。”
李大业面色尴尬,讪讪地道:“那江上云,修为虽然不过辟海初期,却有一身邪门武技,更兼诡计多端,心狠手辣,我等无能,的确不是他的对手,教李师兄见笑了。”
李逸飞转头望向江上云,目光灼热,流露出强烈的战意,“早就听说过你的事迹,如今看来,见面胜似闻名。”
李大业心中窃喜,火上浇油道:“师兄有所不知,这江上云甚是狂妄,连您这位内门第一高手也不放在眼里,还曾当众夸下海口,要打败您,夺下‘天道宗第一快剑’的名号。”
江上云听他在那里挑拨离间,不由深感好笑。
李逸飞冷冷盯着他,沉声道:“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淡然一笑,江上云从容道:“李大业所言,全是谎话,信不信由你。”
李逸飞迈出一步,周身辐射出的剑势愈发凌厉,嗓音饱含杀气,“倘若我信他所言,你,又当如何?”
江上云神色冰冷:“你信或不信,与我无关,但是,请别妨碍我杀李大业这个人渣。”说罢,径自仗剑走向李大业。
手里有“魔尊武意”和“黑龙神符”这两张底牌,即便李逸飞出手阻拦,他也是无所畏惧。
“师兄救我!”李大业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躲向李逸飞身后。
锵!
一声轻吟,李逸飞拔出龙纹剑,拦住江上云,冷冷道:“如果,我非要妨碍你杀李大业,你又当如何?”
江上云目光微凝,面笼寒霜,握剑的手指,缓缓收拢。
两人紧盯对方,一言不发,视线仿佛在半空中碰撞出火花。
刚之剑势与风之剑势展开拉锯战,峡谷中气氛凝重的快要结冰。
剑拔弩张之际,又有一条身影自峭壁之上飞落下来。
“李师兄,且慢动手,我有话说!”
人影一闪,黑衣少年飘然落地,负弓佩剑,脸上也戴着巡天镜。
李逸飞扬起两道剑眉,头也不回的问那黑衣少年:“秋傲寒,你想说什么。”
黑衣少年摘下巡天镜,露出一张俊朗刚毅的脸庞,沉声道:“李师兄,别信小人挑拨离间,刚才我在山顶,通过巡天镜看得很清楚,是李大业等人寻衅在先,江上云才被迫反抗——”
“够了!”李逸飞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说,目光依旧凝视江上云,杀气不减反增。
就在秋傲寒再次试图劝阻之时,李逸飞突然挥剑横斩,一道寒光划过李大业的咽喉。
“呃!”李大业双手紧捂脖子,却挡不住鲜血飚射,仰面栽倒在地,带着满脸愕然断了气。
李逸飞收剑入鞘,淡淡道:“李某平生,最恨挑拨离间的小人。”随即再次望向江上云,眼中杀气隐去,代之以饶有兴趣的笑意,“不过话说回来,无论有否小人挑拨,我都想跟你切磋一二。”
“悉听尊便。”江上云神色不动。
“你我之间,迟早会有一战,但是并非今日,你真气濒临枯竭,状态不佳,我可不想占你的便宜。”沉吟一声,李逸飞接着道:“这个月底你将参加内门晋升考核,届时我会申请担任考官,就在天道山之巅,与你公开切磋,不知江师弟意下如何。”
“求之不得,不胜荣幸。”江上云依旧不卑不亢,眼中却罕见地燃起斗志。
“好气魄,不愧是江师姐的弟弟,我期待与你交锋的那一天。”李逸飞舔了下嘴唇,目光格外灼热。
秋傲寒上前一步,轻声道:“李师兄,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天色将明,再不动手,那只战兔可就要逃跑了。”
李逸飞傲然一笑,“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抬头望了一眼月色,脚下突然喷出青色真气,化作龙卷风柱,将他推上高空,远远传来爽朗的笑声。
“秋师弟,江师弟,我去逮兔子,烦劳你二位帮我拖住狼群,后会有期。”
“小云,李师兄为人是有些孤傲,但本性不坏,与你约战,只为切磋武技,不必太过担心。”秋傲寒安慰江上云。
“没关系,其实我很期待与他交手,对我的武道修行,是一次很有意义的磨练。”江上云轻轻一笑,“走吧,先去解决掉那些雾狼,顺带给你介绍三位朋友。”
秋傲寒点了下头,跟随他来到对面谷口隘道,与吕东三人会合。
众人稍作寒暄,便联手反攻群狼。
秋傲寒纵身跃上刑天肩头,居高临下,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冷冷俯瞰群狼。手中的猎弓是一件上品灵器,拉满弓弦灌注真气,箭矢连珠发射,带着螺旋气劲贯穿雾狼身躯,尽皆命中要害,一击必杀。
有他提供火力支援,再加上刑天充当坚实的盾牌,江上云一行可以毫无顾虑的屠杀雾狼,手起剑落,如同割草。
只是片刻之间,堵塞谷口的雾狼便被众人屠杀殆尽,其余雾狼亦被吓破胆,夹起尾巴,一哄而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驱散狼群之后,江上云一行稍作歇息,随即原路返回“雪狼谷”腹地。
待到众人抵达谷地,李逸飞和战兔已经鏖战到了白热化关头。
战兔身上血迹未干,冰雪犹存,尚未完全摆脱“青眼白龙踢”造成的肌肉僵硬状态,行动显得有些迟钝,然而凶悍之态更胜从前,双爪各持一株粗大的雪松,疯狂追打李逸飞。
两棵大树不断砸落下去,好似擂鼓一般,伴随隆隆轰鸣,地面被它砸出无数深坑,仿佛遭到陨石雨撞击。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李逸飞毫无惧色,脚踏龙卷风柱,从容闪避。
“乘风逍遥诀,既是一门内功,也是一套地阶中品身法,而且是辟海期罕见的,能够在高空飞行的身法,李师兄将这门身法修炼到了大成境界,闪避战兔攻击游刃有余,之所以一直停留在对方的攻击范围内,实为诱敌之计,存心消耗那倒霉兔子的真气。”江上云旁观战斗,含笑呢喃。
秋傲寒亦有同感,点头道:“战兔已经累得直喘粗气,李师兄最好尽快结束战斗,否则再这样僵持下去,战兔恐怕要打退堂鼓,一头钻进洞里逃之夭夭,那就弄巧成拙了。”
仿佛听到两个人的谈话,李逸飞脚下龙卷风柱暴涨,将他推上高空。
战兔高高跃起,挥舞雪松,却还是够不到他,扑了个空,旋即重重落回地面,轰隆一声,砸出一个深坑。
“平地起天罡!”
李逸飞乘机抬起手掌,凭空召唤出一道龙卷风柱,将那战兔困在当中。
双脚踏风,浮空按剑而立,李逸飞神色庄严,蓦地激发风之奥义,周身笼罩青色光辉。
“要出绝招了吗?”江上云眼睛微眯,凝神观察李逸飞接下来的举动,这是了解对方实力的绝佳机会,自然不容错过。
“风之幻影,凝形!”
千尺高空,李逸飞身躯晃动,甩出十二条武道幻影,尽皆环绕本尊,按剑卓立,杀气冲霄。
李逸飞手掌一挥,真气如青色洪流,滚滚涌出,顺次注入武道幻影体内,使之变得充盈凝实,如同一群青皮肤的活人。
“聚气期武者的武道幻影,好比小云你那迷踪步残影,纯属视觉误差的产物,只能迷惑敌人,并不具备攻击力,晋升辟海期以后,若能习得某些秘法,便可将真气注入武道幻影,使之凝为实体,具有本尊三成战斗力,可以作为一种攻击手段,辅助杀敌,然而如李师兄此刻这般,一口气塑造出十二个真气幻影,却不是寻常辟海期武者所能望其项背。”秋傲寒轻声叹息,眼中露出钦佩之色。
江上云笑而不语。李逸飞的“风之幻影”的确不凡,但他并不羡慕,心中暗道:“等我回到宗门,向醉老寻求指点,将‘迷踪步’升级为地阶极品身法‘幻影迷踪步’,亦可塑造出真气幻影,其精妙之处,还要胜过李逸飞此刻施展的‘风之幻影’。”
战场中,李逸飞塑造十二尊风之幻影的同一时间,战兔也没闲着,以两棵雪松作为拐杖,撑住地面,后肢发力奋力跃起,硬是冲出旋风束缚。
嘭!
双足落地,战兔仰望天空,目睹李逸飞炼化真气幻影,一双死鱼眼顿时瞪得溜圆。
“风之拔剑术,逐风十三合斩!”
李逸飞一声暴喝,悍然拔剑出鞘,环绕在他周围的十二尊真气幻影,亦同时做出拔剑姿态,自高空俯冲下来,如同青色鸟群,向战兔包围过去。
长耳朵剧烈抖动,战兔露出大惊失色的表情,匆匆凝炼一股月华真元,张口向天喷射。
这一发“真元月华炮”,并非如此前攻击江上云时那般凝成光束,而是漫天散射,将李逸飞和他的十二道幻影尽皆笼罩起来,试图一口气全部轰灭。
然而战兔身受冰莲真气侵袭,动作远不及平时灵敏,这一发“散射月华炮”,终究还是迟了半步。
半数真气幻影被月华真元拦截下来,其余六条成功突进到战兔跟前,同时出剑斩杀,将之护体真气砍得崩溃,身上又添六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真正具有威胁的攻击,却是来自李逸飞本尊。
“一气贯日月!”
中气十足的呐喊,恍若晴空霹雳。
在足底旋风助推之下,李逸飞似一颗出膛炮弹,狠狠撞进战兔怀中,一拳直捣心窝,将这巨兽轰倒在地,当场口吐白沫,陷入昏厥。
脚踏旋风降落下来,李逸飞擦擦额头汗水,对秋傲寒道:“总算把这只大兔子打趴下了,你快施展驭兽秘法,将它驯服,收为灵宠。”
“辛苦李师兄了。”秋傲寒摸了摸戒指,从中掏出一块鸡蛋大的青色石头,抛向李逸飞。
李逸飞伸手接住,淡淡道:“用不着跟我客气,我也是为了这块上品风系奥石才出手,各取所需罢了。”
秋傲寒没做声,径直向那昏迷的战兔走去。
李逸飞将上品奥石收入自己的储物灵戒,回头喊道:“江师弟,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李师兄有何吩咐。”江上云带着吕东三人,走到他跟前。
李逸飞指着远处火山口,道:“刚才我在高空俯瞰,发现那个兔子洞里有灵石反光,份量还不少,想来是这战兔从各处抢来的。今次我和秋师弟能顺利擒下战兔,多亏你打前站,杀了大部分雾狼,还将那战兔打伤,使它变得行动迟缓,那洞里的灵石全留给你了,拿去跟同伴分了,也算是没有白忙一场。”
江上云也不推辞,拱手道:“那就多谢李师兄了。”
李逸飞微微一笑,叮嘱道:“回去好好修炼,十天后,内门弟子晋升考核之日,我会在山顶试炼场等你,希望你和秋师弟,都能够顺利登上山顶。”
“承蒙李师兄吉言,在下自当全力以赴,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李逸飞冲他一抱拳,旋即踏风而去,俊逸的身影,飘扬的长发,转眼间融入月色,消失在雪山深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目送李逸飞的身影远去,邵平突然举手扶额,满脸遗憾:“难得邂逅李师兄,我居然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白白错过跟他切磋剑术的良机,可惜可惜。”
紫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压根就不该动这个心思,凭你现在这点能耐,哪配跟李师兄切磋,人家根本不用出剑,一根指头就能把你摁趴下。”
邵平嘴角一阵抽搐,忿然道:“你少瞎说实话!”
江上云听见他们拌嘴,唇角不由泛起微笑,连夜战斗导致紧绷的神经,亦随之放松下来。
李逸飞前脚刚走,没过多久,秋傲寒就抱着那只恢复正常体型的战兔回到江上云身旁,轻声道:“夜间雪山多有魔兽出没,路途多险,我送你回去。”
江上云点了下头,道:“求之不得,正好我有事找你,回到宗门再详谈。”
吕东高兴地眉开眼笑:“有外门排名第一、第二的两大高手护送,哪个不长眼的魔兽敢来送死。”
紫菱白了他一眼,道:“秋师兄是为了护送江师兄才特意留下,你少在那里自作多情。”
“嘿嘿,反正顺路嘛。”
邵平满脸遗憾:“可惜李师兄独自走了,若能跟他同行,趁机讨教剑术,该有多好。”
“将来会有机会的,”秋傲寒指向兔子洞,“快去把灵石收了,趁月色晴朗,赶紧上路。”
洞里的灵石着实不少,不过多是粗制矿石,一看即知是从矿山抢来的半成品。
江上云在暗玉湖龙池中所获极品灵石甚多,对这些品相粗劣的中下品灵石看不上眼,便对吕东三人道:“我先用储物灵戒将这些灵石装起,回到宗门,你们再和秋师兄平分。”
秋傲寒摇头道:“我有那只战兔就够了,灵石不必给我。”
紫菱笑道:“那也得给兔子留一份,不然它准会记恨我们。”
战兔早已苏醒,听见紫菱的话,耳朵一动,精神大振,跳到秋傲寒肩头,在他耳畔喁喁低鸣。
秋傲寒与它缔结了灵宠契约,借助祖传秘术,能够大体听懂灵宠的话语,不由哑然失笑,对紫菱道:“阿呆已经晋级半步灵体,不再需要大量吞噬灵石,只把洞里储藏的胡萝卜留给它就行。”“阿呆”是他为战兔取的昵称,因为它总是一副呆呆出神的样子。
“胡萝卜喂兔子,还有青菜怎么处置?”紫菱举起一颗卷心菜。
“青菜还给矿头大叔,改善伙食。”江上云笑道。
“好的!”
众人收拾战利品的时候,江上云又回到谷中转了一圈,撒下化骨散,将李大业等人毁尸灭迹,随即会合队友,离开雪狼谷。
待到日上三竿,一行五人方回到宗门。
去天道大殿交了任务,吕东三人都困得哈欠连天,遂告辞江、秋二人,回去补觉。
“小云,你刚才说有事找我商量?”秋傲寒抱着兔子问。
江上云伸手爱抚兔子耳朵,轻笑道:“准确的说,是有事跟阿呆商量,我想借它一点鲜血,作为练功的素材。”
秋傲寒挠挠头,有些为难的说:“阿呆是太古神兽后裔,灵智远胜寻常魔兽,我也无法令它唯命是从,只能替你跟它交流,至于它肯不肯答应,就不好说了。”
“你告诉阿呆,我不白抽它的血,事后补偿它一百斤胡萝卜。”
秋傲寒从储物灵戒中取出驭兽笛,吹奏一段旋律,将他的意思通过笛音,转告阿呆。
阿呆那双死鱼眼,呆呆盯着江上云,沉默许久,举起两只前爪。
“它这是什么意思?”江上云问秋傲寒。
秋傲寒忍俊不禁,“它的意思是一百斤胡萝卜还不够,至少得两百斤。”
“两百斤就两百斤,替我答应它。”江上云面露微笑。这兔子,还挺好忽悠。
秋傲寒出身魔兽猎人世家,不止会驯兽,还是一位兽医,储物灵戒里有专门为魔兽抽血的工具。
抽血的时候阿呆还是一脸呆相,莫名其妙的盯着江上云,似乎想不通这个人类少年为何对它的血感兴趣。
江上云摸摸它软软的耳朵,柔声道:“阿呆,多谢你仗义献血,我家养了一只白猫,貌似也是上古神兽的后裔,什么时候你去我家玩,我介绍雪缘给你认识,交个朋友。”
阿呆的死鱼眼闪烁了一下,旋即默默点了一下头。
江上云心中暗笑:“回去得跟猫姐打声招呼,叫她跟阿呆搞好关系,往后再请阿呆献血,怎么也能替我省下几斤胡萝卜。”
告辞秋傲寒和阿呆,江上云回到松林别院。
走进卧室,他反锁房门,从储物灵戒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水晶瓶,里面存有大半瓶战兔之血。
“先来做个实验,看我能否吸收阿呆的血,获取‘法天象地’这门太古神通。”
将一滴战兔之血倒在掌心,江上云默默催动血魂神功,将之吸收。
“嗯?吸收得非常顺利,结果也不出我所料,的确可以从这滴战兔精血之中汲取‘法天象地’之力,可惜的是……”
叹了口气,江上云终止行功。
这次试验,有成功亦有失败。
失败之处在于,他大大低估了“法天象地”的消耗。
“阿呆的法天象地,比起先祖‘月宫战兔’,削弱了不知多少倍,可那毕竟是神兽绝学的底子,消耗之大,远超寻常辟海期魔兽的血脉力量。”
江上云估计,自己现有的三十颗血魂珠,全都用来容纳战兔精血,施展“法天象地”,最多维持三秒钟变身状态。
变身之后,他的体型将膨胀十倍,成为一尊身高达到五丈(约合16。67米)的巨人,与此同时,他的*力量和*防御力,也将暴增十倍!
然而……
“为了当那短短三秒的‘巨人’,付出舍弃全部雾狼精血的代价……值得吗?”江上云摇头苦笑,至少目前看来,这么做得不偿失。
“好在,神兽后裔的血液,跟雾狼之流不同,具有神秘的灵性,冷冻之后可以保存很久不变质,待到需要之时再吸收也不迟。”
如此想着,他放出一股冰莲真气,将血瓶冻结,收入储物灵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昏时分,山道之上,外出历练的天道宗武者,如同归巢的倦鸟,三三两两,结伴返回宗门,脸上挂着满载而归的微笑,或是徒劳无功的愁容。
“丁字下院”食堂,炊烟袅袅升起,屋顶积雪被晚霞染上一抹柔和的绯色,格外动人。时而有人进出食堂大门,饭菜香气随北风弥散开来,引得远处行人不由吞咽口水,扯扯围巾,加快脚步向食堂走去。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末法时代,随时能够吃上一顿饱饭,乃是宗门子弟的特权。
很多出身贫寒的少年,正是出于这一初衷,方踏上武者修行之路。
“江师兄,这一周以来,多亏你跟我们三人组队,带着我们四处历练,从雪狼谷到迷林,从温泉溪谷到幽暗洞窟,杀了个遍,真是痛快!来,小弟敬你一杯!”
胖子吕东,满脸堆笑,浑然不顾自己比对面那位白衣美少年年长两岁,甘心情愿以小弟自居,双手捧杯,毕恭毕敬向他敬酒。
“是啊,多亏了江师兄,咱们这短短七天收获的灵石,比过去半年还多,更难得的是,通过这七天的磨练,无数次与魔兽搏杀,我的武技进步明显,修为也隐隐有突破瓶颈,打通督脉的兆头。”
邵平不胜感慨,满怀感激地说。
“嘻嘻,我也有突破瓶颈的预感,可惜遇见江师兄太晚,若能提前两个月突破,我们说不定也有机会参加三天后的内门晋级考核。”少女紫菱目光热切,俏丽的脸上满是希冀,“江师兄,明天你还会带我们一起历练吗?”
感受到众人的期待,少年白皙清丽的脸上,闪出一丝歉然之色,旋即轻轻摇头。
吕东、邵平和紫菱不由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过他们马上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笑着活跃气氛。
“内门弟子晋级考核就快到了,江师兄也要加油啊!我们期待你勇夺第一!”
“嗯,到时候我和吕东紫菱,都会去考场给你助威。”
“你们两个别帮倒忙了,根据我的经验,考试之前特别紧张,亲友越是加油助威,压力就越大,往往容易发挥失常。”
“哈哈,紫菱,你自己心理素质差,别当江师兄也跟你一样。”
“死胖子你再说一句试试!”
“千万别!盘子放下,小的知错,自罚一杯。”
放下酒杯,江上云望向吕东三人,轻声道:“这段时间,我们四人组队,各司其职,已经形成习惯,我离队以后,你们或许会有一些不适应。”
吕东苦笑道:“何止不适应,没了挑大梁的队长,很多比较危险的地方,往后是不敢去了。”
邵平和紫菱亦有同感,脸上也没了笑容。
微微颔首,江上云接着说:“这样吧,我给你们介绍个新队友,算是填补我的位置,他修为还不错,外门十强榜上,排名第五。”说罢,朝后厨方向招了招手。
“小云!”一个魁梧少年,穿着围裙,手里还拎着锅铲,大步走到餐桌跟前,在江上云肩头拍了一下,露出豪爽的笑容:“酒不够了?还是再加个菜?”
江上云摇头一笑,“马彪,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朋友,往后闲暇时,你可以跟他们组队做任务。”
马彪目光扫过吕东等人,伸手过去笑道:“幸会幸会,小云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嫌我拖后腿,就算我一个。”
“哎哟!彪哥,彪——哥!”小胖子吕东一跃而起,双手握住马彪的大手,笑的那叫一个阳光灿烂,“瞧您这话说的,应该是你不嫌弃我们才对。”
有道是人的名树的影,马彪在天道宗外门弟子当中,也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聚气十重修为,外门十大高手排名第五,这样的实力,纵然无法跟江上云相比,至少能顶一下他离队后的空缺。
“几位,今天这顿我请了,等我再拿两瓶好酒来,陪你们喝个痛快。”
“彪哥仗义,不醉不归!”吕东听说有好酒可喝,胖脸顿时乐开花。
“马彪,你们慢聊,我还有些事情,先不奉陪了。”江上云起身向众人拱了拱手,“后会有期。”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众人一阵沉默。
“唉,江师兄,终究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陪我们历练,对他来说就像带小孩做游戏,纯属浪费时间,他的交往圈子,应该是内门弟子甚至核心弟子,我们不应该再耽误他。”紫菱眼圈泛红,嗓音略显哽咽。
马彪笑了笑,温声道:“紫菱师妹,你想多了,小云是真有事脱不开身,距离内门弟子晋级考核还有三天,对他来说,这三天至关重要,大有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突破修为瓶颈。”
“真的?”紫菱眼中满是惊喜,“江师兄一个月前才升入辟海三重,这么快又要突破了?”
“对普通人来说,的确不可思议,但小云是天才来着。”马彪喝了口酒,微笑道:“你们不会比我更了解他,当他外出历练的时候,说明修为遇到了瓶颈,需要在战斗中寻求突破的契机,而当他终止历练,返回家中闭关修炼,这就说明他预感到快要突破了。其实多亏你们这些天陪伴,他才能够进入更凶险的地方,猎杀更多魔兽,并且免去诸如打扫战场之类的琐事,进而能够在月底之前再做突破,从这个角度来讲,你们是在互相帮助,又何必妄自菲薄。”
众人闻言,深有感触,心头那一抹自卑的阴影,渐渐散去。
紫菱深深望了马彪一眼,道:“真没看出来,马师兄这样一条外形硬朗的汉子,见地竟然如此深刻,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马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大概就是近朱者赤吧?来,我们喝酒。”
……
正如马彪猜测的那样,江上云回到松林别院,立刻开始闭关修炼。
“这些天频繁高强度战斗,收获之大,超出了我的预期。”
嘴角泛起欣慰的笑容,江上云盘坐在十二元辰聚灵阵中,低声呢喃。
“原本以为月底之前,修为不可能再有进步,现在看来,突破瓶颈大有希望,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我要冲击哪一组穴窍。”
辟海期武者,往往优先冲击双臂穴窍,以便真气外放,提升武技威力。
江上云也不能免俗,不过,他优先选择的并非持剑的右手,而是在战斗中更多扮演辅助角色的左手。
“打通右臂穴窍,看似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惜《冰莲剑诀》的修炼条件,太过苛刻,除了打通右臂穴窍,还要将冰莲玄功至少提升到第三重境界,距离月底考核只剩三天,根本来不及。”
“反之,我若打通左臂穴窍,好比一只木桶补齐了短板,可以令我双手攻击力更为均衡,丰富战术选择。此外,接下来三天里,我还有一招地阶上品拳法可供选修,拿来对付不擅长拳脚功夫的李逸飞,或许可以收到奇效。”
微微一笑,江上云催动冰莲玄功,调集丹田中的真气,冲击左臂穴窍。
一个时辰过后。
啪!
左臂一震,穴窍全开,真气喷射出来,在空中幻化成一朵二品莲台,洁白无暇,清冷芬芳。
“呼……”吐出一口浊气,江上云如释重负,“辟海四重,成功达成。现在开始修炼‘天龙拳法’第二招——‘漩龙爪’,希望能在三天之内,掌握这一绝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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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俊美少年坐在书桌旁边,手捧一杯热茶,出神回忆《天龙拳谱》中的内容。
“天龙拳法,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所创,用于配合龙象伏魔功,整套拳法分为四招,分别是刚龙破、漩龙爪、狂龙吼和怒龙击。”
“这四招拳法,其实可以拆分开来,作为四门独立的武技,其中我已经学会的‘刚龙破’,是最简单的一招,不需要借助真气,只要练成龙象伏魔功第一重即可修炼,宗门将之评为人阶极品武技,后面三招则不然,除了以龙象伏魔功为基础,还需配合真气施展,其中第三招‘狂龙吼’是音波轰击,类似雪缘的音波炮,需要打通头部五官穴窍方可修炼,评定为地阶极品武技,而第四招‘怒龙击’,威力最大,必须依赖真元发动,修为至少达到辟海十重方可修炼,评定为天阶下品武技,也在情理之中。”
啜饮一口茶水,江上云接着思索。
“因此,适合我现在修炼的,只有第二招‘漩龙爪’,这门地阶上品武技,比刚龙破威力更大,也更复杂多变,总共分为三式,分别是:裂空式、涡流式和爆破式。”
“有趣之处在于,根据修炼者真气的品级和属性不同,同一招漩龙爪,威力和特性亦是大相径庭,而我主修冰莲真气,以之发动漩龙爪,就会额外附加冰冻特效,达到控制敌人的目的,这也算是一大利好。”
舔了下嘴唇,少年站起身来,望向窗外明月,含笑呢喃:“难得今夜月色晴朗,在这满地月光里通宵练功,未尝不是一桩风雅之事。”说罢,便向门外走去。
……
时间如水,缓缓流逝。
夜尽天明,晨光熹微。
一位白衣美少年,站在堆满积雪的林间空地中央,晨曦染亮白皙秀美的脸庞,神色凝重肃穆。
“苦练一夜,略有所得,现在就来尝试一下,这门地阶上品绝学漩龙爪的威力。”
思忖之际,少年平摊左掌,同时催动龙象伏魔功与冰莲玄功,脑后浮现三圈龙象金轮,一团洁白的真气自掌心穴窍喷涌而出,旋即凝成一朵冰雪莲花,在他掌心悄然绽放,晶莹剔透,散发出丝丝寒意,脉脉冷香。
少年唇角泛起笑容。
“掌上莲花开,乃是冰莲玄功与漩龙爪结合之后,形成的独特武道幻影,标志着这招武技,已然初窥门径。”
“漩龙爪,裂空式!”
少年一声轻喝,反掌抓向前方十丈开外,一大块覆盖积雪的岩石。
咻!
掌心莲花脱手飞起,化作一只冰雕般晶莹的巨大龙爪,隔空抓住那块岩石,噗的一声将之捏碎,粉屑飞溅。
“裂空漩龙爪,挥手之间,碎金裂石,威力果然不俗,无愧为地阶上品武技,倘若融合二品莲台,破坏力还要提升两倍。”满意的点了下头,江上云喃喃道,“裂空式最简单,好比一道开胃菜,接下来的涡流式与爆破式二连击,才是丰盛的大餐。”
话音未落,抬手向前平推而出,掌心浮现一朵冰雪莲花,并且急速旋转,带动气流形成漩涡,呼啸作响。
“漩龙爪,涡流式!”
一股强劲的引力,随之自其掌心散发出去,竟将一棵碗口粗细的松树连根拔起,径直向他掌心飞来。
“漩龙爪,爆破式!”
蓦地收拢五指,稳稳抓住树干,掌心冰莲打入树干内部,旋即猛烈爆炸。
轰!
一声巨响,恍若惊雷。
江上云掌中那颗松树,瞬间被炸成齑粉,伴随冰屑漫天飞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松香味。
收拢微感麻木的手指,江上云负手而立,沉吟思索。
“爆破式的威力,明显比裂空式大得多,但是有一利必有一弊,其射程太短,必须贴身攻击,方能造成完整的伤害,有道是一寸短一寸险,想触摸到敌人的身体,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皱了皱秀气的眉毛,江上云换了一个思路。
“主动贴近敌人,太过冒险,但是趁其不备,施展涡流式,将之吸到跟前,随即连上一记爆破式,将其轰飞,才是更为合理的战术,不过,这一套连招能否实现,关键在于涡流式的吸力强度,吸力不够,拖不动敌人,反倒落个尴尬。”
负手踱步,缓缓向松林外走去。
少年的心中,思绪重重。
“距离晋级考核还剩最后两天,在此期间,我要尽量完善涡流式,增强其实战价值,可以从两个方向着手。”
“其一,漩龙爪的威力,与龙象伏魔功和冰莲玄功的境界成正比,这两门功法提升境界,涡流式的吸力自然随之增强。”
“可惜,功法突破境界,谈何容易,别说两天,二十天也不够。”苦笑一声,江上云目光陡然变得坚定起来,“此路走不通,那就只能提升武技的熟练度了,只要多加练习,必定有所感悟,哪怕是用同样的力道,亦可收获更大的效果,这就是熟能生巧的道理。”
练功思路确定之后,他的脑筋仿佛打开阀门,灵感源源不断流淌出来。
“马彪,我来找你,借样东西。”走进食堂后厨,江上云含笑道。
“小云,你想借啥?”马彪满脸茫然,“厨房里只有厨具,难道你想跟我学做菜?”
“不,今天我想免费帮你挑水,借我一只大水桶。”
“啊?”马彪愣了半晌,点点头道:“如果你喜欢的话,那就请便吧!”说着朝墙角一指。
江上云走了过去,选出一只最大号的铁桶,都快赶上水缸了。
大铁桶装满水,足有千斤之重。
“悠着点啊!”马彪递过来一根扁担,有些担心地瞅着他那貌似弱不禁风的小身板。
江上云摇头一笑,“扁担,我不需要,桶,只要一个就够了。”
“直接拿手拎?”马彪越发看不懂他的心思了。
江上云没吭声,左手向前一探,掌心冰莲旋转,一股引力伴随冷香释放出来,遥遥吸住铁桶。
啪!
铁桶腾空而起,紧紧贴在他掌心,好像黏在上面似的。
“我去山下挑水,会尽快回来。”江上云吸着大铁桶,转身向门外走去。
“等等!厨房后院就有水井,你为何舍近求远?”
“因为……”白衣美少年回眸一笑,眼中透出慧黠的神采,“山下泉水甘甜,还可以顺带散步。”
“喂!你倒是给我好好的挑水啊!”马彪双手叉腰站在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时间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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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盛满水的大铁桶,撞上青石台阶,顿时一阵摇晃,洒出水来,淋湿少年的裤角。
冷风一吹,*的裤脚,迅速冻得硬邦邦,贴在腿上很不舒服。
“这还真是个苦差事……”
江上云停下脚步,左手吸住水桶,右手擦擦额头汗水,禁不住有点儿后悔自讨苦吃。
吸着空桶下山,很轻松,可装满一桶水拎上山,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近千斤的重量,固然是一大压力,更烦人的是山路崎岖不平,施展轻功身法,少不得上蹿下跳,桶中泉水难免溅出,气得他好想催动冰莲真气,把水冻成冰块。
当然,他并没有那样做,登山的同时保持水桶平稳,方能收到训练效果。
歇了口气,江上云继续上路。
这次他放慢脚步,小心观察桶中水面波动,避免溅洒出来。
望着波光涟漪,他不由心头微动,从桶中水波,联想到水之奥义。
“我总共拥有三种奥义,其中刚之奥义和风之奥义都是今世领悟的,水之奥义则继承自前世记忆,在我打通识海之门,恢复武尊实力之前,水之奥义最多只能维持在完整状态,纵然有所感悟,也是无法晋升了。”
“水之奥义,除了用来发动神念加速,实战价值相对而言,比不上刚之奥义和风之奥义,因其唯有以水为媒介,方可激发出来,而我除了玄玉湖之行,再没有过水中作战的机会。”
“若想在开窍之前,充分发挥水之奥义的威力,除非像前世那样,再学一门水系功法,使得真气性质类似流水……”沉吟一声,江上云眼中浮现古怪之色,“或许是我的思路钻进了死胡同,何必去学什么水系功法,我的冰莲玄功,名为冰属性,可冰不就是水的一个特殊形态吗?如果我的设想属实,冰莲真气,同样可以加持水之奥义。”
如此一想,他迫不及待的激发水之奥义,并且有意集中于左掌。
哗……哗……
伴随一阵若有若无的流水声响,他的左手笼罩蓝色波光,掌心那朵冰莲,随之发生细微变化,花蕊蕴含水之奥义,呈现出浅蓝色,花瓣的旋转速度,骤然暴增四倍,与此同时,漩龙爪释放的吸力,也提升了整整四倍!
唰!
骤然增大的引力,直接将水吸得脱离桶壁,变成一团巨大的水球,贴附在江上云掌心。
微微一怔,嘴角旋即浮现笑意,“看来我的推测是正确的,在漩龙爪中融入水之奥义,方能领悟这一招的神髓,其实回头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漩龙爪的‘漩’字,即为流水旋转,顾名思义,漩龙爪当然与水之奥义关系密切。”
晃了晃手中千斤水球,将之高高抛向天空,随即竖起一根指头,顶着水球,在指尖上滴溜溜旋转。
腾出右手拎起空桶,江上云大步向山顶飞奔而去。
沿途同门见此情景,纷纷驻足观望,满脸惊讶。
“那位师弟,练得是什么功夫,好生怪异。”
“你确定他是在练功?怎么看着更像杂耍……”
“你瞧,他还拎着一只桶,的确很像杂耍艺人。”
“那我们要不要往他的桶里扔点灵石,算作打赏?”
无视众人的议论,江上云一边自得其乐地玩耍巨大水球,迈步走进食堂后门。
“马彪,我回来了。”
“哟,动作还真快。”马彪背对大门,正在脱围裙。
江上云随手将空桶扔到墙角。
哐啷一声,吓了马彪一跳。
“怎么是空桶,你的水呢?”
“在这里,你回头看一眼就知道。”江上云笑吟吟道。
马彪捏着围裙,茫然回头,眼珠顿时凸起,满脸呆滞。
江上云手指轻弹,巨大水球在他指尖跃起,颤巍巍的,清澈透亮,好似一团大果冻。
“喏,接着。”他做势要将水球抛向马彪。
“打住!”马彪连忙喝阻,双手护在面前,显得很是紧张,“千万别扔过来,我可接不住,大冬天的,你可别给我洗个冷水澡啊。”
江上云哑然失笑,掌心喷出一股冰莲真气,迅速将水球冻结成冰。
“这下总该接得住了。”随手一抛,冰球飞向马彪。
马彪连忙伸手托住。
江上云手掌一震,隔空吸回空桶,转身就走。
马彪抱着冰球跟上去,问他:“你还要挑水吗?”
“不挑水了,”江上云回头微笑,“这活儿没什么挑战性,去百炼阁找我姐,借一桶水银,那个分量比水重多了。”
马彪捧着冰球苦笑:“你要是真能把汞空手吸起来,当球耍,那就没必要用桶装了。”
“有道理,不过我得先做两手准备,万一吸不起来,还是得靠桶。”
……
事实证明这只桶是很有必要的。
水银的比重,几乎是纯水的十四倍。
一桶水银重量超过万斤,哪怕加持水之奥义,江上云也很难将之凭空吸起,塑造成水银球体,像之前玩弄水球那样随心所欲的摆布。
所以,他只能连桶一起吸起,从山下到山脚,反复奔走,通过这种严酷的方式,磨练“漩龙爪”的熟练度。
从山脚到山顶,高达一千二百丈,共有一万零八百级台阶,江上云只要半个时辰,便自山脚一口气登上山顶。
如此反复攀登十趟,直到夜幕低垂,月上中天,方结束一天的修行。
手掌一震,大半桶水银腾空飞起,在空中聚拢成银色圆球,滴溜溜旋转,与天上明月交映生辉。
江上云隔空托起水银大球,右手拎起铁桶,踏着一路积雪与月光,走向松林别院。
……
次日清晨,江上云起了个大早,匆匆吃过早饭,便拎起一桶水银,继续登山之旅。
明天就是内门弟子晋级考核的日子,届时他将履行约定,跟李逸飞当众切磋。
坦率地说,在不动用“魔尊武意”和“黑龙神符”这两张底牌的前提下,他几乎没有胜算。毕竟双方修为差距悬殊,而李逸飞亦是绝世天才,越级挑战,谈何容易。
不过,他也觉得,若能充分发挥出自身优势,拼个平手还是大有希望的。
若要达到这一目的,新练就的漩龙爪是一颗重要筹码。
所以,今天他也不能浪费,要在对决李逸飞之前,尽可能熟练地掌握这一招,做到收发由心。
“李逸飞以速度见长,想吸住他是很难的,机会稍纵即逝,必须出其不意,方可一击奏功。换言之,一击不中,他立刻会有所警觉,我就没有第二次机会施展漩龙爪·涡流式了。”江上云心道。
经过昨天的苦练,现在他勉强可以将整桶水银吸取出来,在空中凝成超过万斤的银色大球,只是消耗太大,维持不了几分钟。
唰!
手指轻弹,悬浮在空中的水银大球,化作一道瀑流,注入铁桶。
江上云擦了把汗,伸手吸住铁桶,大步登上台阶,走进此行终点——天道大殿门前的广场。
歇息片刻,正打算下山,迎面突然走来两个少年,挡住他的去路,双臂抱在胸前,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冷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个身穿外门制服的少年,挡住江上云去路,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冷笑。
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视两人,江上云对这两张面孔,并不陌生。
天道宗外门十大高手,他俩一个排名第三,叫沈浩,另一个排名第四的叫邓超。
据说半个月前,两人刚突破辟海期,如今修为居然暴增至辟海二重,令他微感意外。
“沈浩,邓飞,你们拦住我,有何事?”
“听说你约战了内门第一高手李逸飞?”邓超问。
“是又怎样,与你何干。”
“呵呵,你现在还只是外门弟子,你觉得自己有那个资格挑战李逸飞吗?”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们能决定的。”江上云淡淡道。
沈浩沉下脸色,拿腔作调:“小家伙,说话不要那么冲,就因为你爱出风头,到处折腾,师兄师姐对我们这期新人很有看法啊。”
江上云懒得跟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兜圈子,索性问他们:“你们究竟想说什么,可不可以直接点?”
“我们想劝你消停一点,别到处惹事。”
“这个,你们似乎管不着吧?”
“哼!有你这么跟师兄说话的吗?没大没小,欠管教!”邓超厉声呵斥,“你想挑战李逸飞,先过我们这一关,如果连我们都打不败,明天还是少去丢人现眼为好。”
“你俩?”
江上云简直好笑。就凭这两块料,居然在他面前倚老卖老,大言不惭地说教,真不知哪来的自信。
“抱歉,我赶时间,恕不奉陪。”
说罢,单手吸起铁桶,径直向山下走去。
“怎么,你怕了?”沈浩嘴角扬起挑衅的笑容。
“所谓的天道宗外门第一天才,难道就要这样灰溜溜的夹着尾巴逃跑?真是不知羞耻!”邓超提高嗓门,傲慢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立刻引来众多同门围观。
江上云不由皱了皱眉,旋即停下脚步,一股金色剑势,猛然自他身上辐射出来,凛冽杀意笼罩整个广场。
沈浩与邓超面露惊容,连忙后退一步,拉开架势准备动手。
与此同时,两人身上亦有真气释放出来,吸引了江上云的视线。
沈浩右臂穴窍喷出银色光芒,宛如无数根银针,刺破空气嗤嗤作响,给人一种锋利的印象。
邓超同样打通右臂穴窍,喷发出的真气则作青铜色泽,构成一具虚幻的铠甲,将他全身包裹起来,胸口赫然有一枚银色大星,光彩夺目。
“白金真气,入门境界,青铜炼体术,第一重。”江上云眼中露出些许疑惑,“你们两个,尚未通过内门考核,如何习得这两套地阶功法?”
依照门规,唯有正式成为内门弟子,天道令方可开通新权限,登上传承阁三楼。倘若尚未通过内门晋级考核,纵然修为突破辟海期,如沈浩和邓超这般,也没有资格借阅三楼秘籍。
邓超脸上浮现得意的笑容,傲然道:“实不相瞒,我和沈师兄,不久前加入天道要塞城卫军,立下战功,深得薛统领赏识,破格提拔我们担任百夫长,凭借百夫长腰牌,可以进入传承阁三楼,阅览地阶秘籍。”
江上云闻言恍然大悟,心道:“原来这两人成了薛家党羽,加入城卫军系统,钻了门规漏洞。”
军队和宗门两大系统相对独立,而传承阁则对全体弟子开放,无论对方尚在门内修行,抑或已经参军入伍。
为了鼓励弟子参军立功,天道宗的确是有这么一条特殊规定,百夫长可以提前进入传承阁三楼。
应该说当初制定这条门规的初衷是好的,可惜具体执行过程中被薛天行一党钻了空子,变成假公济私的工具,收买人心的筹码。
每年城卫军都有一批晋升军官名额,提名权掌握在薛家父子手中,并非所有军官都靠真本事获得晋升,裙带关系和留须拍马才是升官的捷径。
江上云不问可知,邓超所谓“立下战功”,不过是个借口。就算他和沈浩在城卫军领空饷,只要薛天行写一封嘉奖令,他俩照样可以立功受赏,升为百夫长,获得进入三楼的权限。
当然,内门弟子的其他特权,百夫长就无法享有了,毕竟宗门内部还是宗主一系说了算。
“快看,沈浩和邓超要跟江上云动手,这下有意思了。”
“沈、邓二人跟薛家兄弟走的很近,曾是鸿门干将,鸿门被迫解散之后,薛副宗主玩了一手偷天换日的把戏,将鸿门骨干成员全纳入城卫军系统,沈、邓二人就借这股东风当上了百夫长,真是走了****运。”
“不得不说,沈浩和邓超还是有真本事的,外门十强榜,两人常年名列前茅,都是屈指可数的天才人物,只不过最近江上云强势崛起,沈、邓两人才被他的光芒遮掩,显得有些低调。”
“这两位老牌强者如今修为大增,还提前习得地阶功法,看来是不甘寂寞,要向江上云发起挑战,夺回昔日的风光。”
“一对一,沈浩和邓超胜算不大,二对一,江上云恐怕要陷入苦战,胜负难料。”
“呵呵,天道宗新老两代天才的对决,值得期待。”
众人的议论传入耳中,江上云暗自冷笑,“沈浩和邓超这两块料,也算天才?天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廉价了。”
懒得废话,他冲沈邓二人勾勾手指,淡然道:“你俩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沈浩冷哼一声,面露不悦之色,朗声道:“入门才一年多的新人,稍微出了点风头,便自我膨胀到了这等地步,就凭你这不懂敬畏的心性,将来注定成就有限。”
“既然江师弟这么霸气,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联手向他请教一二吧。”邓超收起笑容,阴狠咆哮:“接我一招碎玉拳!”话音未落,突然轰出右拳。
“青铜炼体术”第一重,为其平添三千斤力道,拳头伴着呼啸的破风声,如同一柄沉重的铁锤,狠狠打向江上云心口。
“擒龙控鹤功!”沈浩亦从另一侧发起攻击,五指如钩,灌注锋利无匹的白金真气,闪电般抓向江上云咽喉。
“井底之蛙。”
朱唇勾起不屑的弧度,江上云懒得躲闪两人攻击,掌心冰莲盛开,一股吸力悄然释放出去。
地上那只盛满水银的大铁桶,受到掌力牵引,突然弹了起来,恰好挡住两人的攻击。
砰!嗤!
碎玉拳与擒龙控鹤功,两门人阶极品武技,同时击中铁桶,真气随之爆发开来,震得水银喷泉般冲天而起。厚厚的铁壁亦浮现拳头凹痕,旋即洞穿五枚指孔。
围观的人群,为沈邓二人强悍的实力发出一片惊呼。
赞叹声尚未平息,江上云连环飞踢,两道龙形气浪冲向沈邓二人。
轰!轰!
气浪翻涌,寒流四溢。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沈邓二人,被他一脚一个踹飞出去,满地翻滚。
懒得多看他们一眼,江上云吸住铁桶,转身便走。
沈浩与邓超挣扎着爬起来,催动真气震碎身上冰霜,咬牙切齿,拔出佩剑,一声不吭地冲向江上云,剑锋如电,狠狠刺向他的后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浩与邓超,一声不吭,持剑突然刺向江上云后背。
围观人群顿时哗然,既不齿两人的偷袭行径,也替江上云捏了一把冷汗。
“滚开!”
蓦然回首,白衣少年俊美的脸上浮现怒色,信手一挥,重达万斤的大铁桶破风呼啸,带着一片黑影甩了过去。
锵锵两声,便把沈邓二人手中长剑震飞。两人踉跄后退,虎口崩裂出血,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手腕一翻,江上云掌心绽放冰莲,将桶中水银生生吸了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团巨大的银灰色球体。
“去!”
一声冷喝,江上云曲指轻弹,水银大球闻声而动,蓦地撞向沈邓二人。
两人慌忙催动真气,举掌格挡。
掌心方自触及球体,恐怖的巨力轰然袭来,撞得他们再次倒飞出去,摔得头破血流,连滚带爬。
嘭!
水银大球亦受两人掌力轰击,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银色液滴,飞溅如雨,落在光滑平整的青石广场上,似弹珠一般蹦跳不已。
“回来!”
江上云陡然挥出左手,掌心冰雪莲花急速旋转,散发出一股磅礴浩大的水之奥义。
漩龙爪吸力骤增四倍,漫天遍地的水银液滴尽皆倒飞回来,重新聚集成一颗巨大的银灰色球体,悬浮在他掌心上空,与那朵冰莲同步滴溜溜旋转。
江上云神色淡然,随手打了个响指,空中大球立刻化作一道弯曲的银色瀑流,唰的一下,注入旁边大铁桶。
伸手吸住铁桶,江上云漫步下山。
身后广场上,围观众人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背影,为他刚才那眼花缭乱的手段深深震撼,尽皆陷入呆滞。
……
江上云离开后,沈浩和邓超挣扎着爬起来,对视一眼,随即匆匆离去。
片刻后,两人出现在薛惊鸿的别院。
“大少,我们刚才按照您的吩咐,故意去找江上云的茬儿,成功将他激怒,并且跟他交了手。”沈浩沉声道。
薛惊鸿微微点头,道:“既然交过手,想来你们已经了解他的深浅,有何感想?”
深吸一口气,沈浩正色道:“此子实力,深不可测!”
邓超也是心有余悸,点头附和道:“他的修为,只比我们高两重,可我们联手,却连他三招也挡不住,果然名不虚传。”
薛惊鸿对他们的结论丝毫不觉意外,淡淡道:“我从未指望你们能打败他,只想确认一件事——借助内门晋级考核的特殊规则,你们有多大把握缠住他,使他无法在规定的时限内,抵达山顶。”
沈浩和邓超陷入沉默,不停地擦汗,显然信心全无。
薛惊鸿的眼中,轻蔑之色一闪而过,缓缓道:“看来你们没有多大把握。”
“是有点儿困难,江上云的实力,比我们预料中超出太多。”沈浩讪讪地说。
“这样吧,明天内门晋级考核,我会尽量为你们提供方便,除了打点监考长老,我还会派柳晋和赵峰给你们当助手,柳、赵二人前些日子成功突破辟海期,亦得到统领赐下冲穴丹,正在闭关苦练。”
沈浩和邓超闻言如释重负。
“我们四个辟海二重武者,对付一个辟海四重的江上云,就算无法击败对方,借助考核期间的特殊规则,纠缠住他,阻止他顺利通过考核,还是很有把握的。”邓超自信地说。
沈浩阴阴一笑,目光闪烁:“到时候我们会设法激怒江上云,最好能刺激得他先出手,只要打伤我们四人中的任何一人,他将被监考长老赶出考场,取消考核资格,沦为天道宗的笑柄。”
薛惊鸿点了下头,淡淡道:“万事俱备,就看你们明天的表现了。”
……
“小云哥,你总算回来了。”
深夜,江上云结束最后一天的修行,回到松林别院,刚推开房门,就看见周若兰含笑相迎。
“这么晚了还没睡,有事找我?”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祝你明天考核顺利过关。”少女目光纯净,饱含关切。
江上云心头一暖,轻轻道了声多谢。
接过她递来的茶杯,随口问:“之前曾拜托你炼制回气丹,进展可还顺利。”
周若兰点了下头,道:“丹方我母亲的药典里就有,之前差得几样稀罕药材,昨日在天道要塞白家药房买到一部分,剩下那些在拍卖场搞到了,接下来就可以着手练丹,问题不大。”
“你和我姐去了要塞?”
“嗯,这次外出做任务,途径要塞,雪姐带我去聚宝阁参加拍卖会,除了炼丹药材,我还拍到一对很有趣的机械装置。”说着,她兴冲冲拿出一只长方形木盒,从中取出一对鸡蛋大的金属球,表面布满阵纹,还有一个开关模样的按钮。
江上云拿起一只铁球摆弄两下,旋即认出此物来头,“这是万灵教出品的机关装置,名叫‘音容珠’,算是一种特殊的中品灵器,球内镶嵌一块灵石作为能源,可以摄影录音,长期储存,故此可以用来传递情报,在武者和平民阶层都很受欢迎。”
周若兰轻轻一笑,露出调皮的表情,“其实除了记录和传递情报,音容珠还有更好的用法,小云哥,你想不想试一下?”
江上云挑了下眉毛,道:“是吗?那我倒是要请教了。”
“冲我笑一下,我就告诉你。”
“这……”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江上云只得接受她的要挟,冲她露出一个有点难为情的微笑。
周若兰趁机按下开关,音容球发出咔嚓一声,随即闪光,将他的笑容拍摄下来。
周若兰又按了一下开关,音容球射出一道光线,在雪白的墙壁上,映出影像,正是方才江上云微笑的片段。
“小云哥,我和雪姐姐时常在外历练,不在你身边的时候,难免心生思念,有了这颗音容珠,便可长久保存你的笑颜,思念之时,便拿出来重温。”
听着少女含情脉脉的话,江上云心中掀起丝丝涟漪,却不知该如何向她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动。
周若兰也不在意,径自把自己甜甜的笑容和祝福,录入另一颗音容珠。
“小云哥加油!祝你明天考核荣获第一名!”
录完之后,将音容珠递给江上云,柔声道:“我不在你身边时,你可以从这颗音容珠里看见我的样子。”
江上云感动地点了下头,道:“我会好好保存这颗音容珠。”
将之收入储物灵戒,顺带拿出一瓣血玉灵芝,递给周若兰,叮嘱她修为突破辟海期后再服用。
周若兰惊喜地接下,转了转黑白分明的眸子,笑道:“小云哥,其实直接吞服血玉灵芝有些浪费了,可以拿它为主要素材,配合其他药物,中和药力,制成一瓶血芝丹,聚气期武者亦可服用。”
“反正给你了,随便你如何处置。”
“好!那我就炼一瓶血芝丹,一半用来冲击任督二脉,另一半留作疗伤药,治疗内伤有奇效。”
江上云点了下头,“如果药效真像你说得那么好,我这里还有几瓣血玉灵芝,可以多炼制一些血芝丹备用。”
“尽管包在我身上。”少女自信地挺起酥|胸,经过半年多的习武锻炼和饮食调养,双峰已然发育地颇为挺拔,彰显青春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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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刚蒙蒙亮,参加本期考核的外门弟子便相继下山,聚集在山门前的广场上,脸色大多显得有些紧张。
这时,一个白衣少年走进广场,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生得唇红齿白,肤若凝脂,容颜清丽,女孩见了都禁不住自惭形秽。纤秀的身材,看上去有些柔弱,举手投足间,却有一种从容自若的气度,令人望而心折,肃然起敬。
白衣美少年方一现身,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广场上先是一静,旋即嘈杂声四气,多是在议论此人。
“快瞧,江上云来了!”
“江家的天才美少年,果然名不虚传,就算把女弟子包括在内,江师弟也称得上咱们天道宗第一绝色了。”一位女弟子两眼放光,啧啧赞叹。
“你就别发花痴了,”身旁女伴白了她一眼,正色道:“江师兄不光长得好看,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名为外门第一,实则拥有内门十大高手级别的实力,今次晋升考核,我看好他夺魁。”
对众人的议论声,江上云置若罔闻,回头对姐姐和周若兰道:“距离考核开始,还有半个时辰,你们不必在这里陪我吹冷风,上山顶等候也一样。”
周若兰还待坚持留下陪他,江上雪先开口道:“那我们就先上去了,希望你能第一个到达山顶,加油!”不由分说抱住弟弟,当众在他脸上轻吻一下,旋即拉着周若兰的手,大步登上通往山顶的阶梯。
人群看到这一幕,又是一片窃窃私语。
“江师姐跟她弟弟很亲密啊……”
“听说江上云是江家的养子,跟江师姐没有血缘关系,两人名义上是姐弟,其实已经订了亲,青梅竹马,出双入对,真让人羡慕。”
“你羡慕谁?”
“江师姐啊。”
“死基佬,离我远点!”
“别装了,你不也一直盯着江师弟?嘴上假正经,你的眼神已经深深出卖了你的心。”
无奈地摇摇头,江上云转身走向僻静角落,试图摆脱众人瞩目。
“小云!”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惊喜的呼唤声。
江上云循声回头,看见一位身穿军官制服的俏丽少女,正朝自己挥手。少女身旁站着一位剽悍青年,也是满脸惊喜地望着他。
江上云会心一笑,上前冲两人抱了抱拳,道:“高师姐,罗师兄,幸会。”
“江师弟,幸会,真没想到,才短短三个月不见,你的修为已然升入辟海四重,我和玉竹,都被你远远甩在身后了。”罗腾望着江上云,不胜感慨。
他和高玉竹,如今修为都突破到了辟海二重,与同期弟子相比,已经算是出类拔萃了,可是跟江上云那妖孽般的进步速度一比,却是望尘莫及。
“早知道小云你是天才,可在天才当中,我也没见过比你更出色的。”高玉竹含笑赞叹。
“我这点微末之技,算不得什么,两位也是来参加内门晋升考核的?”江上云问。
罗腾点了下头,道:“我和玉竹,还有其他一些修为晋升辟海期的百夫长,这次回到宗门参加考核,若能成功过关,还将在宗门内进修一段时间,参加下个月天道宗与灵剑宗联合举办的‘迷林试炼’。”
高玉竹接着说:“希望这次我和罗腾都能顺利过关,可以在宗门内多待两个月,往后跟小云你见面就方便多了。”
江上云点了下头,问两人:“你们现在是百夫长了,可以提前学习一门地阶功法,不知作何选择?”
“我是火系上品根骨,选修了熔岩功,罗腾是金系上品根骨,还练出一身煞气,最适合他的功法,莫过于白金真气。”
“熔岩功和白金真气,都是易速成、威力大的功法,再加上你们已经打通右臂穴窍,可以隔空释放真气,综合实力在本期考生中出类拔萃,通过考核十拿九稳。”江上云道。
“听你这么说,我心里踏实多了。”罗腾笑道。
他话音未落,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啧啧,小小年纪就在那里指点江山,真是好大的口气。”
“大哥,宗门内的纨绔子弟,不都是这样坐井观天?学到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就觉得自己算个人物了,真正拉到战场上见见血,全都成了软脚虾。”
“有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看他大言不惭吹捧罗腾和高玉竹,就知道他自己是什么货色。呵呵,真可笑,连罗腾和高玉竹这点实力,在他眼中都算‘出类拔萃’,那咱们白家三兄弟算什么?绝代天骄吗?”
嘲讽声中,三个身穿城卫军制服、佩戴百夫长铜星肩章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在江上云与罗、高二人面前站定,脸上挂着充满挑衅意味的冷笑。
江上云挑起眉头,目光扫过对面三人,不由微微动容。
这三个青年,相貌相似,显然是同胞兄弟。更让他意外的是,三人修为都有辟海五重之高,打通了四肢穴窍。
“这三个家伙的实力,在内门弟子当中也算中上了,为何直到今日才来参加晋升考核?”江上云暗自生疑。
这时,对面一人沉下脸色,凶巴巴地喝道:“小白脸儿,你看什么看!再敢瞪我,老子剜了你的狗眼!”
“白降龙!”罗腾上前一步,按刀怒视对方,“这里是宗门,不是军营,你们别太放肆!”
白降龙冷笑一声,双臂抱在胸前,毫不掩饰藐视之意,缓缓道:“宗门又如何?我放肆与否,全看心情,轮不着你这个废物插嘴,怎么,你和高玉竹想替那个小鬼强出头?呵呵,你们最好搞清楚自己的分量,论修为,老子一拳就能把你打趴下,论背景,你和高玉竹不过是有个当兵团长的老爹,跟我们白家相比,算屁呀!你们的老爹都不敢得罪我们白家,你俩算什么东西,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你——”罗腾怒火中烧,便要拔刀。
“别冲动!”高玉竹连忙一把拉住他,低声道:“没必要跟这几条疯狗一般见识,我们走。”不由分说,拉着他和江上云,转身便走。
“呸!没种的怂货!”
“就这点儿胆子还来参加考核,丢人现眼!”
“本来就是两个废物,丢不丢人的,反正他们早就习惯了,今天的考核,咱们三兄弟才是主角。”
白家三兄弟哈哈大笑,狂妄之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到僻静处,江上云停下脚步,问高玉竹:“那三兄弟,是天道要塞白家的人?”
高玉竹点了下头,恨恨道:“白降龙、白伏虎和白擒豹,兄弟三人皆为白家嫡系子弟,在城卫军百夫长这一级别的军官里,实力名列前茅,再加上背后有家族势力撑腰,这三兄弟在军中颇为跋扈,我和罗腾,没少受他们的气。”
江上云沉吟一声,接着问她:“他们的修为都达到辟海五重,为何直到今日方来参加考核?”
“其实他们大半年前就突破了辟海期,当时在外执行军事任务,没有来得及赶回来参加晋级考核,故此拖延到了今年。”高玉竹脸色凝重,“这兄弟三人的实力,本来就有辟海四重之高,临来参加考核时,又通过白家与药王谷的密切关系,低价获得三颗冲穴丹,服用之后,修为提升到辟海五重,自认为将在本期考核中一鸣惊人。”
“照这么说,半年前他们就晋升百夫长了,想来已经提前习得地阶功法。”
“不错,这兄弟三人,都是炼体高手。”罗腾眼中有愤恨亦有忌惮,“他们兼修青铜炼体术与家传金鼎神功,两门的阶中品功法,至少有小成火候,虽然很不服气,可我的确不是他们的对手,被他们嘲弄,也只能忍气吞声。”
高玉竹见江上云神色淡然依旧,似乎没把白家三兄弟当回事,柔声叮嘱道:“小云,别理那三个讨厌的家伙,反正他们在宗门里待不长久,忍一忍就过去了。”
江上云不以为然的笑笑,正待开口,广场上空突然响起钟声。
一位身穿青袍的儒雅老者,负手登上广场中央的高台,目光扫视众人,不怒而威。
众位弟子心头一凛,连忙面向高台躬身抱拳,齐声道:“弟子拜见顾长老!”
江上云亦抱拳行礼,心中暗道:“原来今次的主考官,是顾老。”
这位长老,正是之前在传承阁中,帮他鉴定《尸魔残篇》的天道宗首席传功长老兼“功法武技研究会”会长顾长青,修为高达灵体十重,是宗门内屈指可数的巅峰武道大宗师之一,恐怕除了醉老,无人敢说稳胜此公。
这时,顾老在高台上缓缓开口,温和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废话我不想说,先宣布考核规则,跟往年一样,考核方式为负重登山。”
顾老打了个手势,立刻有数十名外门长老,各自推着铁板车进入广场。
车轮碾压地面,留下清晰辙印,显然载重极大。
“车上装有负重环,分为三个量级,最轻一千斤,最重三千斤。”顾老接着向众人介绍,“你们要做的就是挑选一个适合自己的负重环,在规定时限之内登上山顶,轻功好而力量差的,可以选择最低负重标准,力量好而轻功差的,可以反其道行之。”
“佩戴好负重环,所有考生听我号令,于此地出发,终点则位于山顶天道大殿门前广场。”
“考试时限一炷香,逾期未抵达终点者,分数清零,直接淘汰。”
“时限内到达终点者,根据耗时和负重计算出总得分,总分前一百名,成功晋级,余者皆被淘汰,你们明白了?”
“明白!”众弟子齐声应诺,随即排好队伍,顺次上前挑选负重环。
所谓负重环,实为一种特殊的灵器,外形酷似一根金属腰带,镶嵌灵石供能,开启机关之后,便可产生极大的重量。
不过,对修炼龙象伏魔功的江上云而言,这点儿负重不算什么,直接挑选了一根三千斤的,系在腰上。
罗腾和高玉竹亦是修炼镔铁炼体术出身,也选择了三千斤的负重环。
其余考生,除了主修炼体功法者,大多选择最轻的负重环,决心以轻功身法取胜。
白家三兄弟趾高气扬地走上来,戴上三千斤负重环,还当众炫耀肌肉,显得很是轻松,给其他考生带来无形的压力。
今年单是宗门内部参加考核的辟海期弟子,就有一百五十多人,城卫军过来参加考核的,亦有六十多人,最终淘汰率将超过一半,竞争可谓残酷。
高台之上,顾老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含笑道:“竞争固然残酷,奖励同样丰厚,晋升内门弟子之后,你们将享有外门弟子无法想象的待遇,新的制服,新的权限,精品灵器,地阶秘籍,月奉灵石,独栋别院,应有尽有。考核中表现特别出色的弟子,还将获得额外奖励,具体是什么,老夫先卖个关子,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众人听得心痒难耐,斗志昂扬。
板起面孔,顾老冷声道:“先别高兴的太早,想获得这些奖励,你们不光要有足够的实力,还得守规矩。考核期间,禁制攻击竞争对手,如若违规,负重环会发出红光警报,直接取消违规者考核资格。”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那些实力较弱、担心受打压的考生,暗自松了口气,那些好斗之徒,却是颇为失望。
“考核规则就是这样,谁有疑问,可以举手提出来。”
顾老话音方落,人群中便有人举手。
“秋傲寒,你有什么疑问。”
先向顾老躬身施礼,秋傲寒不卑不亢道:“请问顾老,倘若在奔跑中,两个人无意间碰撞在一起,算不算犯规?”
众人对秋傲寒的质疑,亦有同感,不等顾老开口解答,先在下面小声议论开了。
“如果这样也算犯规,岂不是害得大家束手束脚,无法全速狂奔。”
“主动碰撞之人如果被罚犯规,也不合理,那么跑在前面的人,突然减速,故意造成后面的人收势不住,撞在他身上,被罚出场外,岂不是很冤枉?”
“说的就是啊,这有太多漏洞可钻。”
顾老抬手示意安静,面向秋傲寒,朗声道:“负重环有一个伤害标准,超过这个标准,才会被判定为故意伤人,发出警告。一般的碰撞,摩擦,不会触发警告,所以大家不必担心,尽管全速奔跑。”
微微一笑,顾老接着道:“此外,倘若你遭到某人攻击,对方违规在先,你再出手反击,属于正当防卫,不算违规,这一条,是为了针对那些损人不利己的败类。”
众人闻言,心头释然。
有些人,自己通不过考核,还见不得别人好,故意捣乱,想拉别人下水,宗门高层,严厉打击这种现象,故此才有了顾老所说的“正当防卫原则”。
继秋傲寒之后,又有人陆续提问。
顾老一一耐心解答,直到众人疑虑尽消,方结束这一环节。
“接下来,有请本次考核的监考官,刑堂莫苍生长老。”
一位灰袍老者,大步走上高台,与顾老并肩而立,冰冷的面孔,阴鸷的目光,令众人心头凛然。
“本人莫苍生,负责监督考场,处置突发事件,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最好别闹事,否则后果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莫苍生有意无意的朝人群中瞪了一眼,旋即下台。
目光与莫苍生对视之际,江上云不由微微皱眉。
不知是否错觉,他隐约觉得,莫苍生,这位灵体初期武道宗师,似乎对他怀有敌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山门广场上,人头攒动,各个屏息凝神,神色紧张,严阵以待。
“考核——开始!”
顾老亲手敲响钟声,一声令下,两百多名考生,尽皆撒腿狂奔,朝铺着青石台阶的山道猛冲过去。
轰!
江上云开启龙象伏魔功,脑后爆开三圈龙象金轮,瞬间平添万斤神力,腰间那条负重环带来的压力,顿时消弭于无形。
脚踏迷踪步,一马当先冲上阶梯,拖着五条残影,几个闪烁便把人群甩在身后,独自领跑。
罡风凛冽,白衣飘飘,足尖微微点地,江上云跃上半山腰一处平坦地带。
片刻之间,他已经完成半数里程,与第二名拉开了近百级台阶的距离。
驻足回头,远远看见一个黑衣少年,负弓佩剑,脚踏凌波步,在石阶上飞腾,正是秋傲寒。
与秋傲寒争夺第二位置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眼神飘忽的少年。
此人江上云有些印象,名叫陶飞,曾是外门十强榜上的常客,半年前突然消失在公众视线之外。据说在外历练时,偶然闯进一位前辈武者坐化的山洞,获得一部地阶中品功法秘籍,回到宗门便深入简出,闭关苦练。
如今陶飞修为达到辟海三重,打通双臂穴窍,实力在所有考生中可以跻身前十。
然而,他的野心显然不仅仅满足于前十,突然使出“小缩地步”,窜到秋傲寒前方,跃居第二位置。
江上云见状轻轻摇头。
“现在赶超,并非明智之举,小缩地步爆发那一下速度极快,但是消耗太大,无法持久,相比之下,秋傲寒的凌波步更适合负重长跑。”
果不其然,秋傲寒被陶飞甩开六尺,却是处变不惊,保持自己的节奏飞奔,很快就缩短距离。
然而就在他要反超之际,陶飞突然横跨一步,故意挡住他的前进路线。
秋傲寒脸色微变,便朝台阶另一侧移动。
陶飞却同步变向,持续卡位,不容许他超过自己。
秋傲寒目光一冷,于飞奔之际,摘下背后猎弓。
嘣!
听见弓弦声响,陶飞顿时吓得变了脸色,慌忙侧身闪避,回头怒道:“秋傲寒,你敢偷袭我,犯规——”话还没说完,表情立刻僵住。
原来秋傲寒刚才只是拉了一下空弦,根本没有射箭。
唰!
趁他呆滞的刹那,秋傲寒陡然加速,从其身边一掠而过,重新夺回第二。
陶飞眼角一阵抽搐,苍白的脸庞,因羞辱而变得格外狰狞。咬了咬牙,强忍怒气,跟在秋傲寒身后,望向他背影的视线里流露出怨毒之色。
“惊弓之鸟,自取其辱。”江上云淡淡一笑,转身继续朝山顶飞奔。
刚跑出两步,空中突然飞来一条灰色身影,拦住他的去路。
目光与那灰衣老者对视,江上云心头兴起不祥预感,脸上神色不动,徐徐问道:“莫长老拦住在下,有何贵干?”
莫苍生目光阴鸷,面无表情道:“你的负重环,光芒暗淡,能量枯竭,必须马上更换灵石,否则将会失去记录功能,影响你的考核成绩。”
江上云低头向腰间看了一眼,负重环根本就是好端端的,哪有什么“光芒暗淡、能量枯竭”的迹象。
“多谢莫长老关心,不过我看这负重环没什么问题,就不必更换了。”说着,便要绕过他继续前进。
莫苍生顿时沉下脸色,挥袖轰出一道真元,迫使他停下脚步,怒道:“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你算个什么东西?识相点马上照我说的做,否则取消你的考核资格!”
虽然搞不懂这老家伙发的什么神经,不过考核期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江上云强忍怒气,摘下负重环,更换灵石。
“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重新戴上负重环,江上云正要离开,耳畔又传来一声冷喝。
“站住!”
驻足转身,江上云眼睛微眯,盯着莫苍生问:“莫长老,你还有何事。”
莫苍生从口袋里翻出一块灵石,朝他扔了过去。
啪!
江上云抬手接住,费解地望着他。
“比赛用的灵石,都有特定品级与规格,你自己换上的那一块,不合格,马上换上我给你的那块。”
江上云顿时无名火起,冷冷道:“莫长老,既然灵石有特定要求,你刚才怎么不跟我说,等我换好了才说不行,岂不是在耽误我的时间。”
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莫苍生,分明是故意来找茬儿的。
“放肆!你区区一个外门弟子,敢这样对我说话,没大没小,以下犯上,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监考长老!你,还想不想通过考核!”莫苍生指着他的鼻子,咆哮怒骂。
此时,已经有其他考生陆续从江上云身边超过,看见莫苍生对他疾言厉色,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
江上云蹙起眉头,正待据理力争。山路上方,突然有一条黑色身影,掉头折了回来,立刻引起众考生的惊呼。
“向上跑的不稀奇,怎么还有人往回跑?”
“是秋傲寒,他怎么回来了?”
“掉了什么东西吧?可惜,他刚冲到第一,这下又掉下来了。”
“总不会比江上云更倒霉——”
“嘘!小声点,你也想被莫长老留下?”
秋傲寒对众人的质疑充耳不闻,径自跑到江上云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道:“莫苍生是吴法善的师弟,两人私交极好,他有意找你麻烦,你若上当,跟他翻脸,他就有了借口,取消你的考试资格。”
江上云闻言恍然大悟,便打消与莫苍生争辩的心思,径自换上灵石。
“莫长老,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莫苍生目光冰冷,在他和秋傲寒脸上来回移动,沉默半晌后,挥手道:“走吧!”
江上云暗自松了口气,转身对秋傲寒拱手道:“多谢。”
秋傲寒轻轻摇头,沉声道:“我预感你的麻烦,恐怕还没结束,你要尽快赶到山顶,别再给莫苍生找茬的机会。”
江上云亦有同感,便向他告辞,加快脚步,向山顶飞奔,一路反超数人,很快又返回领跑集团。
“虽然有些波折,好在没有大碍,照这个节奏,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反超所有竞争对手,第一个抵达终点。”
恰在此时,前方突然闪出四条身影,朝他们扑过来。
脸色微变,江上云被迫止住脚步,严阵以待。
那四人并未发动攻击,自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包围上来,将他堵在当中,无处可去。
江上云目光微凝,逐一扫过那四张不怀好意的面孔,冷冷道:“沈浩,邓超,柳晋,赵峰,你们围住我,想干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浩,邓超,柳晋,赵峰,你们围住我,想干什么?”江上云冷冷质问那四个不速之客。
“不干什么,就是想跟江师弟聊聊。”沈浩皮笑肉不笑的抱着胳膊,既不动手,也不让路,摆明就是要纠缠他。
“嘿嘿,江师弟长得比姑娘还俊俏,男人见了都忍不住动心。”邓超的笑容透出一股令人恶心的味道,说着就要摸江上云的脸。
见他躲闪,阴阳怪气道:“哎?江师弟何必如此小气,摸一下又算不得攻击,负重环也不会报警,你若觉得吃了亏,可以摸回来啊,我身上随便你摸。”
沈浩三人齐声哄笑,说出来的话,愈发污秽恶毒,不堪入耳。
“啧啧,江师弟不愧是咱们天道宗第一美少年,这小脸蛋儿生的,肤若凝脂,吹弹得破,真比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还白嫩,看得我真想……嘿嘿,啐你一脸口水!”
邓超话音未落,突然“呸”的一声,向他脸上吐出一口粘痰。
江上云侧头闪开,俊美的脸庞冷若冰霜,星眸饱含杀意,然而他并没有因愤怒失去理智,已然看出沈浩等人的歹毒用心,暗道:“这四个家伙就是想恶心我,激怒我,如若我一时冲动,先动手打伤他们,就会触犯考核规则,被淘汰出局,如此一来,便中了他们的圈套。”
这时,柳晋上前一步,摇着缅铁折扇,面带冷笑,吐出阴损的话语。
“沈师兄,你可真不知怜香惜玉,江师弟生得如此美貌,怎么看都像是女扮男装,咱们左右闲来无事,不如剥下他的裤子,当场鉴定一下如何?”
“柳师弟真机灵,这个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扒裤子,算不得违反考场规矩吧?”
“嘿嘿,试试不就知道了,我是不在乎犯规与否,然而江师弟身为宗门当红炸子鸡,风头无两,众望所归,怎能出手伤人,导致失去晋级资格?两害相权,想来也就只能忍耐一下,当众表演裸|奔,给咱们开开眼界。”柳晋嘿嘿阴笑,伸手就要去扯江上云腰带。
“滚开!”江上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哎呦!江师弟,你下手可真温柔,一点都不疼哎,只凭这点儿力气,可阻止不了我。”柳晋笑得越发阴险。
“江师弟,你看上去很生气?呵呵,生气就来打我呀!”赵峰更是一脸贱笑,“你打我左脸,我把右脸递上去,绝不还手,你倒是来打我啊。”
看着这四张无耻的面孔,江上云深深吸气,强压怒火,冷冷道:“你们在这里耽误时间,就不怕自己晋级失败?”
“呵呵,这就用不着你费心了。”沈浩摸着下巴,淡淡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薛大少请我们缠住你,哪怕拖延到考核时间结束,我们四人陪你一同被淘汰,也是在所不惜。薛大少已经预先付给我们不少好处,比如百夫长军衔,比如提前获得地阶秘籍,外加一人一颗冲穴丹,事成之后,我们还将从薛家得到更多资源,为此付出推迟半年晋级内门的代价,划得来。”
“果然是薛家在幕后主使。”江上云听他道出无耻的话语,脸色越发冰冷。
耽搁片刻工夫,之前被他超越的那些弟子,再次追了上来。
最先路过此地的是秋傲寒和陶飞。
两人一直在暗地里较劲,却又无法与对方拉开距离。
秋傲寒看到江上云被沈浩四人包围,寸步难行,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连忙停下脚步,高声道:“小云,你似乎又遇到麻烦了,要不要我设法帮你解决掉这些拦路的恶犬?”
江上云尚未答话,陶飞也追了上来,见秋傲寒突然停下,不由愣了一下,旋即听见他和江上云的对话,鬼鬼祟祟瞟了江上云一眼,看出他的处境,顿时掩不住满脸窃喜,埋头狂奔,趁机扩大领先优势。
江上云冲秋傲寒摆了摆手,淡然道:“一点小麻烦,我很快就能搞定,你快走,别影响考核成绩。”
秋傲寒厉声警告沈浩等人:“你们放聪明点,最好别捣乱,否则考核过后,我保证你们不会有好日子过!”说罢,向江上云心照不宣地点了下头,随即飞身离去。
“呸!秋家小子,竟敢威胁老子,走着瞧!”邓超冲秋傲寒的背影啐了口痰,满脸不忿。
人影连闪,白家三兄弟也路过此地,看见江上云被沈浩四人困在当中,动弹不得,互相使了个眼色,旋即哈哈大笑,幸灾乐祸,飞身离去。
“小云!”
“你们想干什么!”
紧接着,罗腾和高玉竹也跑了过来,一见江上云被困,立刻停下脚步,怒视沈浩四人,大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意。
“少管闲事,一边呆着去!”沈浩厉声威胁罗、高二人。
“笑话!小云是我朋友,你们欺负他,就是跟我罗腾过不去,这闲事,我还偏就要管了!”罗腾眼冒怒火,直接拔出刀来,杀气腾腾。
高玉竹亦按剑怒道:“你们做出这种无耻行径,纠缠小云,扰乱考场,难道不怕监考长老责罚!”
“监考长老?责罚我们?”
沈浩四人闻言,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顿时相视狂笑,放肆至极。
“罗师兄,高师姐,对付这几个跳梁小丑,不劳你们出手,请快上路,免得耽误考核成绩。”江上云向罗、高二人道。
他云淡风轻的神色,让两个人稍感心安,对视一眼,无奈地收回刀剑。
“小云,你多保重!”
“咱们山顶再见!”
目送罗高二人离去,江上云对沈浩等人冷冷道:“我没空再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游戏,识趣的就给我滚一边儿去!”
“倘若我们不识趣,你又能如何?”沈浩嘿嘿冷笑,“刚才那些人,都帮不了你,你还能指望谁帮你解围,监考长老吗?”
江上云轻轻摇头,当然知道莫苍生跟这几个人渣是一丘之貉,根本不用指望他主持公道。
“我想走,随时可以走,何须借助他人之手。”
“哼!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倒是走给我看啊!”赵峰不屑道。
然而他话音未落,眼中顿时浮现惊愕之色。
一股青色光辉,陡然自江上云身上辐射开来,却是激发“风之奥义”,猛地腾空跃起。
“当心,这小子想跑!”
“除非他长了翅膀,休想逃出咱们的手心!”
四人连忙翘首望天,严阵以待,只等他降落下来,再将之包围。
江上云没长翅膀,脚下却有一对冰莲绽放开来,喷出雪白的真气流,托着他就这么悬浮在沈浩等人上空,毫无降落之意,令他们当场目瞪口呆。
“有本事飞上来追我啊,”江上云冲四人冷笑,吐出讥诮之词,“四个蠢货,吃灰去吧!”
旋即踏空而行,步步生莲,径直从四人头顶迈了过去,不屑一顾。
“妈的,没想到这小杂种还有这一手!”沈浩最先回过神来,望着江上云渐渐远去的背影,狠狠咬了下牙,面露杀气:“不管那么多了,大家一起出手,灭了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管那么多了,大家一起出手,灭了那个小杂种!”
沈浩一声令下,众人也顾不得什么考场规矩,各自催动真气,施展绝学,轰向那白衣少年。
身在空中,江上云处变不惊,足底爆开一朵冰莲,化作一股洁白的气浪,推动他陡然向上窜起三丈高,闪开四人联手攻击。
与此同时,沈浩四人的负重环变成红色,警告他们已经犯规,并将警告传递到监考长老那里,通知他速来排解争端,处罚肇事者。
但是,江上云心里清楚,这根本没用。
“莫苍生那只老狐狸,才不会来处罚沈浩四人,还是我自己动手解决吧。”
受到攻击之后,他的负重环变成了蓝色,表明进入“正当防卫”状态,只要别下杀手,随便他怎么反击沈浩四人,都不会受到处罚。
闪念之间,江上云凌空转身,同时催动龙象伏魔功与冰莲玄功,脑后浮现三圈龙象光轮,洁白如玉的手掌向上摊开,掌心赫然绽放一朵冰雪莲花。
“漩龙爪,裂空式!”
左掌一抓,五道冰莲真气喷射而出,化作冰晶龙爪,挟着刺骨寒风,罩向沈浩头颅。
沈浩脸色大变,慌忙全力催动白金真气,右手笼罩刺眼白芒,同样曲指成爪,向上抬起,破风声嗤嗤作响。
“白金龙爪功!”
轰!
冰晶龙爪凌空捏碎白金龙爪,顺势向下一按,将沈浩轰得倒飞出去,口喷鲜血,沿着山道阶梯一路翻滚而下,惨叫声渐渐远去。
朱唇勾起一抹无声的冷笑,江上云突然回身后旋踢,足底喷出一道龙形气浪,伴随隆隆雷音轰向赵峰,将之护体真气震得当场溃散。寒流顺势侵入体内,冻得他面无血色,四肢僵直,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失去知觉。
嘭!
江上云足底再次爆开一朵冰莲,同时向前蹬出一脚,仿佛蹬踏一面无形的墙壁,借气流反冲逆行迷踪步,凌空暴退,五条残影尽皆甩向前方。
邓超的碎玉拳,柳晋的赤蟒缠丝手,全都打在残影之上,顿时惊慌失措。
没有丝毫迟疑,江上云向下推出左掌,遥遥罩住邓超,掌心冰莲急速转动,带出一股沛莫能御的引力,强行将邓超吸得双脚离地,飞了过来。
邓超兀自强做镇定,拼命催动“青铜炼体术”,周身笼罩真气铠甲,胸口那颗银色大星,离体飞出,直奔江上云掌心射来,试图抵消漩龙爪力。
一眼洞悉他的心机,江上云冷冷吐出四个字:“涡流爆破!”
轰!
一声巨响,恍若晴空霹雳。
掌心冰莲猛烈爆炸,化作一股恐怖的冲击波狂飙扩散,将那真气凝聚的银色大星轰得粉碎。
风暴余威长驱直入,吹散邓飞护体真气,将之狠狠拍在地上,浑身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旋即抽搐着昏死过去。
柳晋目睹三位同伴遭到江上云痛殴,吓得魂飞魄散,扭头便向山下狂奔,一路惊恐哀嚎:“莫长老,快来救我!”
白衣少年飘然落地,望着柳晋狼狈的背影,星眸之中闪出一抹冷酷光泽。
“漩龙爪,涡流式!”
左掌一挥,冰雪莲花融合水之奥义,引力暴增四倍,将一块重达万斤的巨石生生吸起,悬浮在江上云掌心上空,与那冰雪莲花同步盘旋。
“去!”
江上云手腕一抖,万斤巨石呼啸着飞了出去,正中柳晋后背。
噗!
柳晋如遭雷击,口喷鲜血,扑倒在地。
巨石滚滚而来,自他身上狠狠碾压过去,旋即冲出山路拐角,坠入深涧,过了许久,方传来一声落地轰鸣,回音经久不息。
路上考生悚然而惊,不约而同扭头望向回音传来之处。
拍去手上石粉,江上云冷笑一声,负手望天,朗声道:“莫长老,你躲在暗处看戏,还没看够么?再不出来,我可就要走了。”
“大胆竖子!”一声怒喝宛如惊雷,黑袍老者腾空飞来,“江上云!你公然违反考场规则,横行霸道,出手偷袭同门,致使沈浩等四人身负重伤,恶劣行径,罄竹难书,还不跪下领罪!”
“我违反考场规则?我横行霸道偷袭同门?”江上云禁不住仰天狂笑,“莫长老,你枉顾事实,颠倒黑白,真不要脸!”
“你敢骂我?好,好得很!”莫苍生怒极反笑,目光阴毒,“本来我只想取消你的考试资格,可你居然不思悔改,反而恼羞成怒辱骂老夫,犯下大不敬之罪,我当场将你格杀,清理门户,想来宗主也没话说。”
话音未落,他催动真元,便要一掌拍向江上云。
“莫长老,你的修为,比那死鬼吴法善如何?”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同利刃刺入心头,令莫苍生身躯一震,攻势凝滞。
江上云神色淡然,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一块青色宝石,散发出奥义波动。
“如果你自认为比吴法善修为更高,或者运气更好,不妨来试试我手中这块‘黑龙神符’,且看是你死,还是我活。”
莫苍生脸色连变,额头不由冒出冷汗。
江上云手握“黑龙神符”,突然踏出一步。
莫苍生顿时一惊,慌忙后退。
目光饱含轻蔑,若有实质,冷冷盯着莫苍生那张写满羞恼与惶恐的老脸,白衣美少年轻启朱唇,淡淡吐出四个字。
“老狗,滚开!”
“你这个小杂种……”莫苍生气得浑身哆嗦,羞愤欲狂,有心跟他拼命,双腿却不争气的后退。
江上云从容前行,与之擦肩而过。
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却是莫苍生气急败坏,掌劈山石泄愤。
“色厉内荏,可笑之人。”
冷笑一声,江上云腾空而起,拖着五条残影,朝山顶狂飙飞掠,一路疯狂反超,终于在距离山顶不远之时,重新回到领跑集团。
“小云!”
高玉竹看到那条熟悉的白色身影飞奔过来,顿时喜形于色,向他挥手呼喊。
“高师姐,罗师兄,我们又见面了。”江上云一边飞奔,含笑抱拳还礼。
罗腾见他平安归来,也是松了口气,大笑道:“别在这儿跟我们废话了,快跑!你还有机会夺取冠军!
“加油啊小云,争取后来居上,勇夺第一!”高玉竹兴奋地挥舞粉拳。
江上云胸中热血翻涌,大声道:“承两位吉言,在下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旋即,白影一闪,如同浮光掠影,消失在罗、高二人视野尽头。
“嗯?老大,那个姓江的小子追上来了。”
“哼,可惜这里不允许争斗,否则真想给他点儿颜色看看。”
“不能动手没关系,咱们三兄弟齐头并进,堵住道路,谅他也超不过去!”
“好,就这么办!”
白家三兄弟,一字排开,挡在江上云前方,不给他任何反超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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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三兄弟的霸道行径,江上云只是付之一笑,旋即脚踏冰莲浮空而起,两步跨到白降龙正上方,足尖踩着他头顶一跃而过,轻松翻越这道“人肉路障”。
白降龙只觉得空中吹来一股冷香,旋即头顶一凉,顿时吓得头皮发麻,抬头望去,只来得及看见江上云背影。
“混帐东西!竟敢踩老子头,你给我等着!”白降龙气得火冒三丈,破口大骂。
然而江上云当然不会停下来等他,拼命追赶亦是望尘莫及,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放弃追赶,悻悻地目送对方远去。
唰!
白影一闪,江上云冲到最前线。
此地距离山顶只剩一个弯道,前方两个领跑者,秋傲寒和陶飞,几乎是在并肩冲刺。
身形一晃,江上云拖着一排残影追了上去。
身后飘来一股熟悉的冷香,秋傲寒立刻猜到是谁追上来了,回头冲江上云一笑,随即侧身给他闪开通道。
江上云径直飞奔过去,擦身而过的刹那,向秋傲寒抱了抱拳,感激一笑。
发觉自己被江上云反超,陶飞眼中闪出嫉恨之色,看到前方出现弯道,突然向天打出一拳,拳劲凌空爆发,化作万道光剑,璀璨夺目。
江上云和秋傲寒猝不及防,受强光刺痛眼睛,被迫减速,避免冲出弯道。
这记“太阳拳”造成了致盲效果,却并非直接攻击竞争者,因此并不违规。
陶飞成功钻到规则空子,趁着秋、江二人暂时失明,率先冲过弯道。
“哈哈,第一名,是我的了!”终点就在前方,陶飞眼看胜券在握,按捺不住心头狂喜,正待发动“小缩地步”,开始冲刺,身后突然传来破风声。
“哼!秋傲寒,同样的花招对我没用!”陶飞暗自冷笑,以为秋傲寒又在向身旁射箭吓唬他,根本不屑回头理睬。
恰在此时,一只银色蜘蛛飞了过来,啪嗒一声,探出八条长爪,勾住他的腰带,身后随之袭来一股巨力,强行将他拖得倒退。
“怎么可能!?”陶飞失声惊呼,满脸不敢置信,“有人攻击我,为何没有触发警告?”
回答他的,是一声冷笑。
“机关算尽,自作聪明。”
银蛛勾住腰带,并没有对陶飞本人造成伤害,自然不会触发负重环警告。
江上云一抖天蚕丝,万斤神力爆发,便将陶飞抛向身后,旋即收回银蛛,第一个冲过终点,傲然踏上天道广场,接受全场观众的掌声与喝彩,
“妈的,一时大意,被那姓江的小子阴了!”
陶飞气急败坏,好不容易站稳脚跟,身旁黑影一闪,秋傲寒也超过他冲向终点。
“该死!”焦急之下,他连忙追赶,不料忙中出错,脚下踩空,扑倒在地。
“好狗不挡道!”
还没等他爬起来,白家三兄弟狂笑着猛冲过来,故意踩着他跑过去,冲过终点。
“畜生,你们给我等着!”陶飞气得双眼充血,咬牙切齿,连续施展小缩地步,拼命追赶,最后还是功亏一篑,落后白家兄弟半步,只获得第六名。
紧随其后,高玉竹和罗腾亦顺利抵达终点,幸运地闯入前十之列。
“小云哥,好样的!”
广场人群中,周若兰看见江上云第一个抵达终点,兴奋的欢呼雀跃,小手都拍红了。
江上雪也是满脸自豪的笑容,却还故作矜持,数落周若兰:“早就跟你说过不用担心,小云绝对能拿第一。”
观礼台上,方天豪站起身来,向前十位抵达终点的杰出弟子挥手致意,尤其对江上云的成绩,非常满意。
在他身旁,顾老和醉老负手而立,含笑交谈。
“老醉,江上云是第一名没有问题,可是你之前信誓旦旦说他能甩开第二名至少一百尺,结果差距并不大啊。”
“老顾,我是不会看错的,江上云在考核途中,恐怕是遭遇了意外阻挠,不信你回头向人打听一下,若非如此,我请你喝酒。”
“江上云和秋傲寒,这两个小家伙我一直看好,他们的成绩,我不意外,白家三兄弟凭借修为优势,闯入前十也在情理之中,罗腾和高玉竹么,发挥不错,运气也不错,倒是那个陶飞,表现之好,有些出乎我的预料。”顾老点评道。
“陶飞?”醉老摇摇头,“没听说过这号人,不了解。”
这时,方冠杰从他身后凑了过来,笑道:“师公,顾老,您两位老人家不关心外门琐事,我对这个陶飞,倒是有所耳闻,他的实力本来平平,天赋也算不得出众,不过气运超群,在外历练时得到一位皇极盟已故前辈的传承,练成了地阶中品功法‘太阳真气’,还有一门威力不俗的武技‘太阳拳’,实力突飞猛进。”
顾老颔首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印象,前些日子嫣儿跟我抱怨过,说是有个外门弟子,得到了皇极盟传承,她去找那人游说,提出许多优厚条件,希望他能抄录一份,放在传承阁跟同门分享,再则也是为我们‘武技功法研究会’提供一份宝贵的资料,若能研究出破解之策,将来对上皇极盟高手,自是稳占上风。可惜那陶飞私心太重,不愿与人共享秘籍。”
醉老笑道:“这种事本来就是两厢情愿的,师门不夺弟子机缘,人家不愿意分享秘籍,是人家的自由,你那女徒弟,可别小心眼啊。”
顾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如果他坦率拒绝,嫣儿当然不会强求,毕竟她也是为了公事才找陶飞交涉,可那陶飞太过龌龊,居然要求嫣儿陪他睡觉,陪睡一夜,就抄写一段功法给嫣儿,你们评评理,这是男子汉干得出来的事儿?”
噗!噗!
醉老和方冠杰闻言,顿时忍俊不禁。
发觉顾老瞪起眼睛,连忙捂嘴忍笑。
方冠杰干咳一声,道:“陶飞提出这种非分的要求,的确是有些下流了,唐嫣师妹不会答应吧?”
顾老没好气道:“嫣儿当然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亏得她脾气好,忍下这口气就走了,我听了以后却很后悔,早知道陶飞这么猥琐,就该派独孤雁那个‘小辣椒’去办这差事,嘿嘿,陶飞敢出言不逊,不被她一把挠花脸才怪。”
这时,一炷香时间快到了。
顾老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胡须,笑道:“不跟你们爷俩瞎扯了,该来的差不多都来了,我也要去收‘考卷’了。”
“顾老请留步,我有一事请教。”
身后,突然传来薛天行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老请留步,薛某有一事请教。”薛天行带着儿子薛惊鸿走过来,脸色阴沉道:“限时将至,为何沈浩、邓超、柳晋和赵峰四人还没赶到,他们都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最近还加入了城卫军,立功受赏,晋升百夫长,提前习得地阶功法,实力绝对有资格闯进前十名,可到现在还没有露面,我不得不怀疑,他们途中遭人暗算,影响了考核成绩。”
顾老皱了下眉,淡淡道:“薛副宗主,这话你跟我说不着,负责监督考场的是莫苍生,你若有什么疑问,应该找他打听。”
薛天行冷笑一声,道:“既然顾老这样说了,我这就去找莫长老查明真相,希望只是薛某杞人忧天。”
“这个薛天行,准是没安好心。”醉老望着薛家父子背影,眼中浮现些许忧色。
“随便他们折腾去,”顾老不屑地说,“考核全程公开透明,不信他能折腾出多大风浪。”
一炷香燃尽,方天豪亲自宣布考核时间截止。
那些尚未抵达天道广场的考生,直接被淘汰,其中包括沈浩等外门十强榜上的四位,倒是爆出一个大冷门,令围观者颇感意外。
“现在有请主考官顾老,计算考生积分,公布成绩排名。”方天豪高声道。
顾老带着两位助手,昂首阔步走到广场中央,环顾众位尚处于兴奋状态的考生,正色道:“你们现在高兴的太早了,抵达终点,并不等于通过考核,摘下你们的负重环,依次递交上来,综合成绩跻身前百名之列者,方可正式晋升内门弟子,余者……淘汰!”
此言一出,好比当头泼了一桶冷水,考生们又紧张起来。
按照抵达终点的次序,江上云第一个走上前去,递交负重环。
“小家伙,表现不错。”顾老拍拍他的肩膀,露出嘉许的微笑。
其它考生见状,不由投来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哼,跑了个第一名,不等于总分就是第一。”白降龙酸溜溜的说,“看那江家小子,弱不禁风的样子,多半选择了最轻的负重环。”
白伏虎傲然道:“咱们三兄弟,都选了最重的三千斤负重环,最后计算总得分,定能反超江上云,跃居前三名。”
陶飞躲在人群里,听见白家兄弟交谈,目光闪烁,暗自窃喜。
他选择的也是三千斤负重环,江上云掉下来,他就可以升一个名次,闯进前五。
结果却令他们大失所望。
顾老当众证实,江上云和秋傲寒,都戴着三千斤负重环,总分还是牢牢霸占前两位。
成绩很快计算出来,在众人的期待下,顾老手捧成绩单,高声念道:“本次内门弟子晋级考核,总成绩第一名……江上云!”
“且慢!”
顾老话音未落,便被一声暴喝打断。
面露不悦之色,顾老循声望去,顿时一愣。
莫苍生满脸怒色,大步流星走进广场。
在他身后,跟着四个步履蹒跚、遍身血迹的少年,正是沈浩、邓超、柳晋和赵峰,尽皆受伤不轻,神态狼狈。
“莫长老,你突然打断我宣布成绩,是何用意。”顾老面沉似水,嗓音隐含怒意。
莫苍生不为所动,向观礼台上一拱手,正色道:“方宗主,薛副宗主,在顾长老宣布考核成绩之前,请允许莫某,提出抗议!”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静得针落可闻,无数狐疑的目光,全集中在莫苍生身上。
方天豪剑眉微蹙,沉声道:“莫长老,你要抗议何事。”
“我抗议考核成绩不公正!”莫苍生正气凛然,怒指江上云,“此子违反考场规则,出手殴打同门,导致沈浩四人身负重伤,未能及时抵达终点,我建议,取消江上云的成绩,将之押送刑堂,严加处罚,以敬效尤!”
他话音未落,广场上一片哗然,众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对他的指责半信半疑。
方天豪沉下脸色,冷冷道:“顾老,查看江上云的负重环,可有警告记录。”
“回宗主,并无警告记录,倒是有一个正当防卫记录,由此可见,江上云是在先行遭到沈浩四人攻击之后,被迫反击,没有违反考场规则,我认为,江上云成绩有效,莫长老的指责,纯属无理取闹!”顾老亦是一脸怫然,言辞锋利,掷地有声。
方天豪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莫苍生,隐含威压:“莫长老,负重环记录表明江上云没有违规,你,还要坚持指控他吗?”
莫苍生神色不变,淡淡道:“江上云,狡猾无比,我亲眼看到他与沈浩等人同时动手,绝不会错。”
沈浩闻言,挤出两滴眼泪,哽咽道:“宗主,各位长老,莫长老所言字字属实,我与三位师弟可以作证。”
邓超满脸悲愤,大声道:“登山途中,江上云跟我们发生口角,一言不合,同时动手,为何只有我们的负重环出现警告,江上云却成了正当防卫?这不公平!”
“住口!”顾老厉声怒喝:“你说不公平就不公平?没有证据,胡搅蛮缠,如何取信于人?”
沈浩四人噤若寒蝉。
薛天行轻咳一声,站起身来。
“宗主,诸位长老,现在双方争论的焦点不在动没动手,而是负重环的记录是否属实,如果记录属实,沈浩四人咎由自取,怨不得江上云,反之,如果江上云私自关闭负重环,暂时中断记录功能,然后出手攻击沈浩四人,待到遭受沈浩四人反击的刹那,才重新打开负重环的记录功能,岂不是可以瞒天过海,蒙骗大家?所以,我建议,请莫长老与顾长老,联合检查江上云的负重环,搞清楚是否有途中关闭的迹象,诸位以为如何?”
顾老皱眉道:“没这个必要吧?如果莫长老认定他做了手脚,考核途中就可以检查,何必等到现在。”
莫苍生冷笑一声,道:“莫某的确发现可疑,也曾向江上云提出检查要求,但他却拒绝配合,还拿黑龙神符威胁于我,若非心里有鬼,他怎么敢以下犯上,行此大逆不道之举!”
顾老闻言,也是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转身望向江上云,正色道:“对于莫长老的指控,你有何话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淡淡一笑,从容不迫道:“回禀顾老,莫苍生所说,皆为谎言,事实是他与沈浩四人沆瀣一气,在登山途中,多次无理阻挠于我,私自改动负重环一事,更是颠倒黑白,不值一哂。”
这时,人群中有人道:“宗主,诸位长老,我可以替江上云作证,他在登山途中,的确遭到沈浩四人无理纠缠,而莫长老,并未及时出面制止,没有尽到监考长老的责任。”
“秋傲寒,你闭嘴!”莫苍生横眉怒目,“你与江上云有私交,帮亲不帮理,你的话不足采信!”
罗腾见他当众颠倒黑白,厚颜无耻,禁不住热血冲头,便要站出来作证。
“莫长老,我——”
话还没出口,江上云回头冲他一摆手,道:“诸位师兄,好意心领,此事还是我自己来解释清楚为好。”
他知道罗腾跟秋傲寒不同。
秋傲寒有秋家少爷的背景,敢不买薛家的帐,站出来替他作证,莫苍生纵然记恨,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罗腾却不行。罗腾父亲是城卫军兵团长,薛天行的部下,罗腾在这里仗义执言,事后恐怕会连累家人,招来横祸。
转身面向观礼台,江上云淡然道:“为了证明在下的清白,我同意检查负重环。”
莫苍生闻言面露冷笑,挥手抓起他的负重环,摆弄两下,递给顾长老。
“铁证如山,看你还有何话说!”
顾长老接过负重环,查看过后,脸色阴沉,冲方天豪等人艰难的点了下头,道:“的确如莫长老所说,负重环被关闭过,灵石也被替换了,原本是中品制式灵石,现在变成上品灵石。”
众人听了他的话,不难得出一个推测。
“至少在替换灵石这段时间,负重环是终止工作的,这,会不会就是江上云攻击沈浩四人却没有存下记录的根源?”薛天行脸色冰冷,目光逼视江上云,高声道:“退一万步说,即便江上云与沈浩等人的冲突难分孰是孰非,单凭他擅自拆卸负重环灵石这一条,就要取消考核成绩,判定晋级失败!”
“薛副宗主所言甚是,若不严惩江上云的作弊行为,宗门法度何在!”莫苍生厉声道。
方天豪眉头紧皱,叹了口气,问江上云:“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说?”眼中有惋惜,亦有失望。
淡淡一笑,江上云朗声道:“回禀宗主,我要抗议!”
“我抗议莫长老的指责,事实并非如他所说,那块灵石,是他强迫我更换的,现在他倒打一耙,伙同沈浩一党,恶人先告状,其心可诛!”
“江上云,你休得胡说八道!”莫苍生怒不可遏,满脸悲愤地望向观礼台,嗓音颤抖,“宗主,各位长老,你们都听见了,这个江上云,竟然反咬老夫一口,太不像话!”
薛天行怒形于色,厉声道:“江上云,事实俱在,铁证如山,你不思悔改,反而像疯狗似的乱咬,莫长老德高望重,铁面无私,你却信口雌黄,污蔑于他,试问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就是一条彻头彻尾的疯狗,枉自为人!”
在他身旁,内门长老胡剑鸥适时的站出来,冷冷道:“鉴于江上云出言无状,以下犯上,污蔑莫长老,我建议,当即废了他的修为,逐出宗门!”
莫苍生眼圈泛红,带着满脸感激,向薛、胡二人拱手作揖,又向方天豪愤然道:“士可杀,不可辱!老夫一世清誉,岂容黄口小儿玷污,老夫恳请宗主主持公道,批准我亲自执刑,废了江上云!”
“莫苍生,你口口声声说我污蔑你,倘若我拿出证据,又当如何?”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莫苍生的控诉。
“证据?你能有什么证据?”莫苍生盯着江上云,眼中饱含讥讽,“如果你当真拿的出证据,证明我老眼昏花,不辨是非,这个刑堂长老,我不当也罢!”他猜测江上云所谓的证据,不过是秋傲寒等路人的证词,而他大可质疑秋傲寒等人帮亲不帮理,为江上云作伪证,不足采信。
方天豪也是琢磨不透,身陷绝境之际,江上云还能有什么办法,自证清白。
“你要证据,我就给你看个够。”
手掌一翻,托起一个金属圆球,江上云启动开关,金属球随之投出一道影像,映在天道大殿墙壁上,正是莫苍生强迫他更换负重环灵石的片段,不止画面清晰,两人当时的对话也都记录下来。
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石壁上,神色各异。
接着,画面一转,切换到另一个片段,录下沈浩四人途中纠缠直至袭击江上云的全程,连他们接受薛家利诱与唆使的自白,也都清清楚楚播放出来,令得薛家父子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影像播放完毕,广场重归寂静。
压抑的气氛,令人感到窒息,持续许久,突然被少女的欢呼打破。
“是音容珠!小云哥好聪明!用我给他的音容珠,录下那群无耻之徒的丑恶嘴脸,看他们还有何话说!”周若兰眉飞色舞道。
啪!
方天豪拍案而起,怒容满面,指着莫苍生喝道:“无耻的老狗,你该死!”
莫苍生两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薛天行见势不妙,连忙拱手道:“宗主,此事莫长老的确有错,但他也是一时糊涂,受了沈浩等小人的蒙蔽,罪不至死,还望宗主念在他多年来的功劳,饶他一回。”
胡剑鸥等薛系长老,以及莫苍生的亲朋好友,也都出言求情。
方天豪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冷冷道:“莫苍生颠倒黑白,歪曲真相,勾结沈浩等人,设计陷害江上云,执法犯法,本是死罪,念在他为本宗服务多年,一身修为得来不易,特法外开恩,免除死罪,剥夺刑堂长老一职,降职为刑堂执事,以观后效。”
莫苍生身躯一震,冷汗涔涔,咬牙道:“老夫多谢宗主……不杀之恩。”
“真没想到,莫长老一把年纪了,竟然干出这种无耻行径!”
“幸亏江师兄够聪明,不然今天非得被这老狐狸整得半死不可?”
“哼,那些道貌岸然之辈,骨子里多是男盗女娼的货色,莫苍生,欺世盗名之徒,我天道宗,因他而蒙羞!”
“莫苍生从堂堂的长老,降为一个普通执事,虽说仍在刑堂任职,可地位一落千丈,反而成了首席执事江上云的手下,真是自作自受,恶有恶报。”
人群窃窃私语,鄙视嘲讽之词,如芒刺在背,令莫苍生无地自容。
他低垂着头,如同一条落水狗。这样的奇耻大辱,比杀了他还难受,双目怒极充血,对江上云恨之入骨,却又发作不得,一声不吭,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时,宗主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至于沈浩四人,罪无可恕!当即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浩四人,罪无可恕!当即废去修为,逐出师门!”方天豪高声宣判。
“宗主饶命!”
沈浩四人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跪倒在地,连声求饶。
然而他们的分量,自然无法跟莫苍生相提并论。
薛家父子对他们的哭号与呼救,置若罔闻,不屑为这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多说一个字。
江上云脸色冰冷,面向观礼台拱手,主动请缨:“启禀宗主,弟子忝为刑堂首席执事,行刑乃是分内之事,还请宗主批准弟子就地执法,废去沈浩四人修为,亲手了结这场恩怨。”
方天豪点头一笑:“准了!”
江上云走到沈浩四人跟前,负手而立,淡淡道:“念在同门一场,给你们保留些颜面,爽快点,自废修为吧。”沈浩一听他这话,立刻死了求饶的念想,朝邓超、柳晋、赵峰三人使了个眼色,心照不宣,突然一跃而起,同时扑向江上云。
“小杂种!老子就算一死,也要拉你垫背。”沈浩疯狂咆哮,全力轰出一掌。
然而四人全盛时期,尚且不是江上云的对手,如今身负重伤,形同半残,垂死挣扎,又有何用?
“执迷不悟,自取灭亡!”
冷笑一声,江上云突然拔剑出鞘,刚之拔剑术,四剑齐发!
寒芒吞吐,四道“射电”撕裂虚空,尽皆一剑封喉。
沈浩、柳晋与赵峰,当场毙命。唯有邓超,喉上剑痕稍浅,倒地抽搐,一息尚存。
锵!
江上云面不改色,收剑入鞘,转身向宗主一拱手,道:“沈浩等四人,死不悔改,负隅顽抗,弟子为求自保,被逼无奈,只得痛下辣手,尚请宗主恕罪。”
方天豪微微一笑,朗声道:“沈浩等人,丧心病狂,公然抗法,罪不容诛!你杀他们,是在维护宗门法度,非但无罪,反而有功,大可不必自责,还有那邓超,同样该死,你为何手下留情?”
“听说邓超是莫执事的亲传弟子,在下不便越俎代庖,还是请莫执事亲自出手,将之处决。”江上云淡淡道。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暗道“好狠”!
方天豪听出他存心拿莫苍生立威,点头道:“如此甚好。”
莫苍生闻言如遭雷击,僵立当场,羞愤欲狂。
“莫苍生,还不快去执法,莫非,你敢以下犯上?”
耳畔,传来少年冷酷地逼问。
莫苍生一张老脸顿时涨成猪肝色,咬破嘴唇,强忍悲愤,艰难移动脚步,走向邓超……
“师尊……不、不要杀我啊——”死到临头,邓超仍未放弃哀求。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道冷酷的掌力。
嘭!
一声闷响,邓超被莫苍生一掌拍碎天灵盖,当场两眼翻白,一命呜呼。
惨叫声嘎然而止,四周人群,不由头皮发麻,暗自倒抽一口凉气。
“江上云,太狠了!”
“谁招惹他,都要准备好承受疯狂的报复!”
“这种人,惹不起!”
仿佛听到众人的心声,江上云淡淡道:“江某一向与人为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然则,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性,倘若有人一再欺我、辱我、给脸不要脸,那就休怪江某,加倍奉还。”
现场凡与他有过冲突之人,包括薛家父子在内,听到他这番淡然自若而又霸气凛然地自白,无不脸色顿变,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江上云,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少年,修为不过辟海四重,却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令那些灵体期武道宗师也不敢轻视。
杀沈浩,杀柳晋,杀赵峰;智斗莫苍生,威逼他亲手处决亲传弟子;多智近妖,杀伐果决,更兼惊才绝艳,修为进步一日千里——这样一个妖孽,若处于敌对立场,试问谁能不怕?
嘭!
薛天行蓦地攥紧拳头,手心捏爆一团空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浸透仇恨的话:“此子一日不死,薛某寝食难安!”
“爹,您老人家消消气,江家小畜生没几天好日子了,待到迷林试炼之日,便是他的死期。”薛惊鸿轻轻吐出一道真气,传音入密。
薛天行脸色稍有好转,传音对儿子道:“回头你找莫苍生谈谈,他如今走了霉运,我们雪中送炭,不难拉拢他死心塌地替我们卖命。”
“父亲大人尽管放心,我会办妥此事。”淡淡一笑,薛惊鸿接着说,“其实今天这个局面,对我们来说也不全是坏事,今日过后,江上云算是彻底得罪莫苍生了,待到迷林试炼之时,我设法将莫苍生编入为试炼者服务的后勤团队,这样一来,他就有机会在密林深处,单独跟江上云了结恩怨,相信他会感激我提供这个亲手报仇的机会。”
“惊鸿你办事,我放心。”薛天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意兴阑珊道:“接下来的挑战环节,我懒得看了,走吧。”
没有多少人留意薛家父子离场,人群兴奋难耐,都在讨论内门弟子晋级考核的第二个环节,同时也是比枯燥的负重登山更具观赏性的表演。
这时顾老走到观礼台正前方,俯瞰广场中的少男少女,朗声道:“现在开始进行本次考核的附加项目,挑战赛!”
“挑战赛,是咱们天道宗的老传统了,每一届新晋级的内门弟子,都有机会向主考官指定的学长、学姐们发起挑战,如果你们选择放弃挑战,可以保留晋级资格,成为一名正式的内门弟子,但是仅此而已。反之,你们若能挑战成功,将会获得额外奖励,并且得到宗门大力培养,享受更好的待遇,更多的资源,甚至被某位内门长老相中,收为亲传弟子,天大的机缘就在眼前,端看你们有没有勇气去争取。”
顾老这番话极富感染力,台下一百名新晋内门弟子听得怦然心动,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报名参加挑战赛。
然而,顾老话锋一转,陡然变得声色俱厉。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从来没有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机遇总是伴随着风险,如若闯关失败,亦将受到惩罚,取消晋级资格,之前登山时付出的汗水,全都付诸东流,你们可要慎重选择,免得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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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扫视台下,将众人的脸色尽收眼底,淡淡道:“现在宣布挑战规则,按照第一关的积分,从后向前,依次决定是否接受挑战。”
台下众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根据顾老的话,不难得出一个结论:第一关积分排名靠前的弟子,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可以先旁观别人闯关,分析守关者的实力,进而决定自己是否参加挑战。
听见众人议论,顾老微微一笑:“在你们做出决定之前,先有请五位主持本次挑战赛的擂主,登上擂台。”
广场中央,早已搭建起五座擂台。
顾老话音方落,便有五条身影自观礼台上飞跃而出,分别登上一座擂台,负手而立,傲然睥睨台下那些新晋内门弟子。
然而,无人敢指责他们的傲慢态度,因为他们有这个资格。
台上五人,三男两女,从左到右,分别是身材火辣脾气更火辣的美少女,刀剑双修的瘦削青年,白皙丰腴的知性美人,熊一般强壮的巨汉,以及风一般潇洒俊逸的少年剑客。
内门第五,“紫电鬼爪”独孤雁!
内门第四,“风刀霜剑”陆无双!
内门第三,“彩虹仙子”唐嫣!
内门第二,“玄重霸王”独孤雄!
内门第一,“斩风剑客”李逸飞!
这五位天才人物一登场亮相,台下新晋内门弟子,全都傻了眼。
观礼台上,江上雪也是脸色微变,沉声道:“往届附加考核,五位擂主,多是辟海前、中期武者,偶尔有一位内门十大高手中的成员出场,就算了不得了,今年五位擂主,皆为内门五强,阵容空前强大,台下那些新人,恐怕要吃苦头了。”
“雪姐姐,那五人是什么修为,一个个气势都好可怕。”周若兰虽非挑战者,却也有些紧张。
江上雪神色凝重:“除了独孤雁是辟海九重,其他四人的修为,跟我一样,都是半步灵体。”
“啊!这么强?”周若兰吓得直吐舌头,“小云哥挑战他们,可有胜算?”
江上雪娥眉微蹙,沉吟道:“按照传统规则,挑战者不需要打败擂主,支撑十招不败就算过关,这样的话,小云对上独孤雁或陆无双,可保过关,对上唐嫣或独孤雄,需要一点运气,唯独那李逸飞,实力不比我差多少,倘若他愿意,随时可以晋级核心弟子,小云最好不要跟他别苗头。”
周若兰闻言稍感放心,笑道:“小云哥又不傻,怎会专门去挑硬骨头。”
“小丫头,这你就说错了,李逸飞出现在擂台上,恰恰是为了小云。”身后,传来方冠杰的笑声。
江上雪吃了一惊,连忙追问:“大师兄的意思是,我家小云跟李逸飞有私人恩怨?”
“具体什么恩怨我也不清楚,只听人说李逸飞要跟小云公开切磋,争夺‘天道宗第一快剑’的称号。”方冠杰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面露得意之色,“这次选拔擂主的工作,是我协助顾老办理的,李逸飞主动提出参与此事,我没有理由拒绝吧?既然李逸飞都参加了,那不如索性玩大一点,我又向唐嫣、陆无双和独孤兄妹发出邀请,他们也给我面子,都爽快地答应了。”
江上雪哭笑不得,没好气道:“大师兄,你真缺德!那帮可怜的新晋内门弟子,可被你坑苦了!”
周若兰深有同感,一同声讨方冠杰:“大师兄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方冠杰搔头讪笑:“你们先别骂我,没有强大的对手,怎能体现出小云的才华?等一下他若大出风头,横扫五大内门高手,你们感谢我都来不及。”
江上雪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个帮倒忙的家伙。
周若兰笑得像只小狐狸:“我要把大师兄干的好事,告诉小云哥,让他亲自来向您道谢。”
“呃,这就不必了。”方冠杰抹了把冷汗,苦笑道:“看来我这个玩笑,是开的有点儿大。”
这时,顾老开始宣布挑战规则。
“新晋内门弟子,可以向擂台上任意一位擂主发起挑战,坚持十招不败就算过关,获得若干积分,接下来可以见好就收,亦可继续挑战其它擂主,总积分最高者,将会获得最高的奖励。”
五位擂主,依照内门排名不同,挑战积分亦有差别。
挑战独孤雁获胜者,获得一个积分。
挑战陆无双获胜者,获得两个积分。
挑战唐嫣获胜者,获得三个积分。
挑战独孤峰获胜者,获得四个积分。
挑战李逸飞获胜者,获得五个积分。
“最后,需要强调的是,只要一次挑战失败,无论之前你成功过多少次,积累了多少分数,都将清零,非但得不到任何奖励,之前登山的成绩也将作废,失去这次晋级内门弟子的资格,所以,你们要好自为之,慎重选择。”
听顾老道出这条严苛的规则,台下一片哀叹,还有勇气参加挑战者十不存一,更多人则在抱怨挑战失败惩罚过重,分明有恐吓之意。
顾老沉下脸色,冷冷道:“惩罚太重吗?不,恰恰是太轻了!你们在这里挑战强者,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晋级失败,半年后尚可卷土重来,而在江湖上,眼高手低者,或许要为自己的狂妄,付出生命代价,到那时候,可没有后悔药吃。宗门花费大量资源,辛辛苦苦培养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目空一切自寻死路,这一关就是要让你们了解,武道世界何等残酷,所谓勇气,就是在挑战强者之前,清楚知道失败的代价,并且依旧无所畏惧!”
顾老这席话,字字铿锵,震聋发溃。
台下众人,包括江上云在内,都深受启发,陷入沉思。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还有不明白的,可以举手提问。”顾老环顾众人。
人群里,又是秋傲寒第一个举手。
“请问顾老,可不可以带灵宠上擂台?”
江上云闻言心头微动,想起秋傲寒那只灵宠战兔,若能带上擂台,来个“法天象地”,就轮到台上那几位傻眼了。
可惜,顾老的回答,给这种赖皮战术判了死刑。
“灵宠、机关人与傀儡兽,通通禁止带上擂台。”
“那么,可否使用弓箭?”秋傲寒扬了扬手中猎弓。
顾老点了下头,“弓箭和飞刀之类暗器,可以使用,但是不得使用奥义爆裂弹之类大范围杀伤性暗器。”
说到此处,他特意看了江上云一眼,强调道:“奥义神符,也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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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一名少年抬起头来,红着脸道:“我……放弃。”
“下一个,叶小慧,你是否参加挑战?”
“弟子实力不足,暂时不敢登台讨教。”一名少女摇头道。
“下一个,杨刚。”
“我放弃……”
顾老一个接一个点名,却是无人敢上台应战。
罗腾和高玉竹站在人群里,眼看就要轮到自己做出决定,紧张地手心里全是冷汗。
倘若应战,担心实力不济,连本带利全赔光。
倘若放弃,却又心有不甘,脸上有些挂不住。
咬了咬牙,罗腾对高玉竹道:“要不咱们试试?总不至于十招也撑不过吧。”
高玉竹也是心里没底,正迟疑时,身后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
“罗师兄,高师姐,你们最好放弃冒险一搏的念头,得不偿失。”
“小云,你真觉得,我们一点希望也没有?”罗腾望着江上云,眼中隐含期待。
江上云当然知道,他期待怎样的答案,然而真话说出来,往往很残酷。
“罗大哥,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罗腾呆了一下,摇头苦笑:“不用再说了,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
“小云,我们听你的,放弃挑战。”终于下定决心,高玉竹感到浑身轻松。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刺耳的笑声。
“呵呵,女人就是没用,被个小毛孩儿忽悠的团团转,他说不行就不行?高玉竹,你连这点信心都没有,何必从军,赶紧找个男人嫁了,回家奶孩子去吧。”
“白降龙,你放尊重点!”高玉竹回头怒视白家兄弟,柳眉倒竖,“是否参加挑战,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怎么,伤了你的自尊?”白降龙故作惊讶,“你要真不服气,就去打败台上那几个牛气哄哄的家伙,也算给咱们城卫军长脸,如果没这个胆子,就休怪被人瞧不起。”
“白降龙,我们跟你不一样,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罗腾迈出一步,反驳道:“有实力才谈得上勇气,没实力还要强出头是傻气,做人,倘若没有自知之明,多半不得好死。”
“嗯?姓罗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降龙沉下脸色。
“老大,这小子竟敢嘲讽你没有自知之明,真是欠收拾!”白伏虎面露冷笑,“可他似乎没搞清楚,嘲讽我们,同样是缺乏自知之明的表现。”
高玉竹冷冷道:“罗腾,少跟他们废话,我就不信,他们能通过挑战,大家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别瞧不起谁。”
“凭你俩也配跟我们兄弟比?笑话!”白降龙满脸不屑,“实话告诉你们,我们白家兄弟,不但有勇气参加挑战,还有足够的实力过关,你俩要是不服气,敢不敢跟我们打赌。”
高玉竹实在忍不下这口气,毅然道:“你打算怎么赌?”
白降龙摸着下巴,嘿嘿淫笑:“观你神态举止,多半还是处子之身,我若赢了,你就把初夜献给我,如何?”
“你做梦!”高玉竹气得俏脸煞白。
“大哥,我不跟你抢女人,倒是姓罗的那口家传上品宝刀,很合我心意,敢不敢拿来当赌注,陪我玩一把。”白擒豹笑容阴险。
“赌就赌,老子还就不信邪了!”罗腾怒道。
白家三兄弟相视大笑,仿佛那口宝刀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罗腾,你太冲动了。”高玉竹摇头苦笑。她厌恶白家兄弟不假,可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很有实力,谁又敢说,他们一定不能通过挑战?
“高师姐,罗师兄,既然是打赌,总不能单方面下注,你们应该问问那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如果他们输了,又当如何。”
江上云负手踱步,从容不迫地走了过来,望向白家兄弟的目光,毫不掩饰轻蔑之意。
白家三兄弟闻言,顿时火冒三丈。
“小杂种,别以为干掉沈浩那几个废物,就有资格在我们兄弟面前嚣张,若非宗主与诸位长老在这里坐镇,禁止弟子冲突,老子一巴掌拍死你!”回想刚才登山时曾被他踩着脑袋反超过去,新仇加上旧恨,白降龙怒不可遏。
白伏虎阴森一笑,不怀好意道:“老大,你跟高玉竹赌她的初夜,老三跟罗腾赌家传宝刀,唯独我还没有对手,既然姓江的小子自己跳了出来,敢不敢跟我赌一局?”
江上云淡然道:“赌就赌,你们若能挑战成功,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从这里一直爬到山下,可你们若是挑战失败,敢不敢照样爬下山去?”
“没问题,你就等着学乌龟吧!”白家兄弟傲然应战。
江上云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高玉竹和罗腾连忙跟上来,神色不安,“小云,真有信心赢下赌约?”
江上云嘴角泛起一丝戏谑的笑意,轻声道:“那三个白痴,根本不知道对手有多可怕,他们将为自己的狂妄,付出惨重代价。”
这时,台上传来顾老的询问。
“罗腾,高玉竹,你们可要参加挑战。”
两人不约而同看了江上云一眼,随即高声回答。
“弟子罗腾,放弃挑战。”
“弟子高玉竹,放弃挑战。”
身后,再次传来白家三兄弟的嘲笑声,两人充耳不闻。
顾老接着点名,“下一个,陶飞,你是否参加挑战?”
陶飞从人群中走出来,咬了咬牙,高声回答:“弟子,接受挑战!”
此言一出,众人的视线立刻集中在他身上,惊讶不已,议论纷纷。
“真没看出来,这个猥琐的家伙,还挺有勇气。”高玉竹亦对陶飞刮目相看。
江上云轻轻一笑,不予置评。
在他看来,陶飞第一个站出来接受挑战,貌似勇气十足,其实他所冒的风险,远比别人小的多。
对在场大多数人而言,“内门弟子”这个身份最有价值的特权,就是可以学习地阶功法和武技,至于其他诸如制服、月俸、住宅之类,都是次要的。
陶飞的优势在于,他已经拥有地阶功法传承“太阳真气”,还有配套的地阶武技“太阳拳”,故此他对传承阁三楼的向往,不像别人那么强烈。
功法在手,心里有底,他大可参加挑战,搏上一把,成功则扬名立万,一跃成为宗门重点栽培对象,即便挑战失败,推迟半年晋级内门弟子,对他来说损失也不大。
“陶飞,你是第一个挑战者,勇气可嘉,现在回答我——你要挑选哪位擂主,作为你的对手。”顾老沉声道。
陶飞深吸口气,随即望向最左边那座擂台。
“弟子要挑战……独孤雁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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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台上五人,无论名气抑或修为,独孤雁似乎都是最弱的那一环。
但是,这并不等于独孤雁最好惹,相反,她是五人当中最狠辣的那一个。
“呵呵,这期新人真有趣,居然把本小姐当软柿子捏。”独孤雁笑容里蕴含杀气,向台下轻蔑地勾勾手指,“陶飞,滚上来,我会让你后悔自己的选择。”
说着,她催动真气,浑身穴窍赫然喷出无数小蛇似的电弧,马尾辫随之炸开,一束青丝根根竖起,好似脑后绑了一团刺猬。
紧接着,周身穴窍涌出的电弧,聚拢起来,幻化成雷电之环,如同一只大号“呼拉圈”,环绕独孤雁的柳腰缓缓转动,时而噼啪一声,爆开一团刺眼的电火花。
台下观众见状,不由骇然惊叹。
“独孤师姐这是什么怪招,看上去好恐怖!”周若兰瞪大明眸,盯着独孤雁,愈发觉得她像一只炸毛的母猫。
“地阶中品功法霹雳玄功,唯有雷电属性根骨达到上品方可修炼。”江上雪微微一笑,“宗门之内,修炼霹雳玄功的人不少,可真正以之成名的,只有两人而已,一个是拥有圣品雷系根骨、雷电奥义大成的‘狂雷剑客’楚狂徒师兄,另一个就是拥有雷系极品根骨,并且同样觉醒了雷电奥义的独孤雁,她一身霹雳真气,带有雷电属性,凝聚成的武道幻影,便是那只绕体旋转的‘雷环’,攻防兼备,对手稍一接触就会触电麻痹,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她宰割。(800小说网 Www.800Book.Net 提供Txt免费下载)”
擂台上,陶飞目睹独孤雁催动霹雳玄功,眼角不由一阵剧烈抽搐,上前拱手施礼,借机压低嗓音道:“独孤师姐美貌无双,神功盖世,小弟自知不敌,可否打个商量?”
独孤雁唇角泛起一抹古怪的笑意,纤纤玉指勾起面前“雷环”,抚出一串噼啪作响的电火花,淡淡道:“马屁精,你想跟我商量何事。”
陶飞又上前凑近一步,讨好地笑道:“小弟希望独孤师姐手下留情,放我一马,若能通过挑战,事后必有厚谢。”
“原来你打的是这种算盘。”独孤雁唇角笑意突然转冷,“换做别人哀求我放水,本小姐心肠一软,或许就答应了,至于你么,呵呵,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陶飞闻言满脸委屈:“不知在下,何时得罪过独孤师姐,以至于你对我心怀偏见。”
“你是没有得罪过我,不过你得罪过我们传承阁另一位执事,当初唐嫣找你借阅《太阳真经》,你拒绝就罢了,居然以分享秘籍为条件,要挟她委身于你,不觉得太过卑鄙么?”
独孤雁面笼寒霜,踏出一步,逼近陶飞,杀气凛然。
“虽说我向来看不惯姓唐的狐狸精,可她毕竟是我们传承阁的执事,她找你办事,代表传承阁的脸面,你不给她面子,还心生邪念,就是打我们传承阁的脸,这一耻辱,今日我要加倍奉还,你,等死吧!”
陶飞闻言,既怒又怕,目光闪烁,苍白的脸上透出一股铁青,却还勉强挤出笑容,低声下气道:“独孤师姐,您误会了,当初我只是跟唐嫣师姐开个玩笑,岂敢当真对她心生非分之念?如果您觉得这个玩笑冒犯了传承阁一脉,小弟愿意向您道歉,还请独孤师姐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说着,双手作揖,向她深深鞠躬,倒也显得颇为诚恳。
独孤雁面露不屑,正待开口回话,突然发觉这厮身上爆发出强烈的真气波动,顿时心头一凛,面露怒色。
“你真卑鄙!”
“哼!黄毛丫头,跟老子装x,玩不死你!”
陶飞猛抬头,满脸谄媚全变成狞笑,趁独孤雁不及防备,催动太阳真气,突然向她胸口打出一拳。
轰!
拳劲爆发,光芒万丈!
强光刺目生痛,独孤雁禁不住泪流满面,只得闭上眼睛,听风辨位,抬手一掌,封住陶飞拳头。
嘭!
陶飞全力以赴的“太阳拳”,被独孤雁纤纤玉手抓了个结实,竟无法撼动她分毫,并有霹雳真气反冲过来,强烈的麻痹之感,由拳头迅速向上蔓延至手肘。
双方修为相差悬殊,哪怕突使偷袭,陶飞依然无法占到便宜,脸色不由一僵,目光闪烁,浮现阴毒之色,突然挥出左掌,一把抓向独孤雁胸前挺翘玉峰,同时飞起一脚,狠狠踢向少女胯下。
台下观众见此情景,顿时一片哗然。
观礼台上,方天豪与众位长老也是皱起眉头,对他这下三滥的打法,很是不齿。
“无耻之徒!”
擂台上,独孤雁双眸紧闭,仅凭风声便听出对方使出何等下流手段,面露鄙夷,处变不惊,一把抓住身前“雷环”,飞速上下晃动。
砰、砰两声闷响,陶飞的袭胸爪与撩阴腿,全被雷环格挡,震得他踉跄后退,手脚发麻。
独孤雁趁势踏出一步,化掌为爪,指尖喷出五道纤细紫色电弧,唰得一声挠向陶飞面门。
“地阶中品武技,紫电鬼爪!”
陶飞悚然而惊,深知此乃独孤雁成名绝学,不可力敌,立刻使出“小缩地步”,暴退六尺,惊险避开这一爪。
紫色电弧破空划过,在青石地板上抓出五道深深的沟壑。
陶飞倒吸一口凉气,这下若是抓在自己脸上,脑袋都要被生生捏爆。
这时,独孤雁睁开略显红肿的眸子,两道阴冷的目光,刺在陶飞脸上,令他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卑鄙的家伙,看你还有什么花招可耍。”
狂怒之下,独孤雁将霹雳玄功提升了一重境界,周身穴窍疯狂喷射电弧,不断凝聚成新的“雷环”,纵横交错,将她彻底包裹起来,如同一颗球形闪电,光芒耀眼。
陶飞硬着头皮,连续轰出太阳拳,道道真气光柱击中独孤雁的“护体雷球”,全被震散,无法伤其分毫。
目光闪烁,陶飞索性放弃进攻,全力施展小缩地步,在擂台上到处逃窜,躲闪紫电鬼爪,寄望拖过十招,蒙混过关。
“痴心妄想!”
独孤雁冷笑一声,身上突然升起一道紫色光柱,直冲霄汉,头顶乌云密布,雷鸣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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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雷电奥义,虽然只有一丝萌芽,声势却也非同凡响。”江上雪沉吟道,“独孤雁激发雷电奥义,多半是要施展某种奥义武学。”
“是电步。”
身后走来一位高大挺拔的青年,光秃秃的脑袋为其平添几分剽悍气质。
“楚师兄,电步,听起来是一种身法,很厉害吗?”周若兰好奇地问。
楚狂徒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点头道:“那是一门地阶上品身法,你说厉不厉害?”
见周若兰茫然地瞪大明眸,一脸呆萌相,不由哑然失笑,耐心向她解释:“电步,是霹雳玄功的配套武技之一,但是跟‘紫电鬼爪’不同,此乃一门奥义武学,需要配合雷电奥义方可施展,不仅速度奇快,更可怕之处在于,移动的同时周身放射雷电,对手倘若被她撞上,立刻遭受电击,浑身麻痹。”
说话间,擂台上传来隆隆雷鸣,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只见独孤雁身形微晃,轰隆一声,化作人形闪电,陡然冲向陶飞,所过之处,空气尽遭电离,脚下地板亦浮现一道焦黑的轨迹。
目睹独孤雁化身闪电,气势汹汹猛扑过来,陶飞吓得亡魂顿冒,慌忙施展“小缩地步”,瞬间横移六尺,堪堪与独孤雁擦肩而过。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忽觉肌肉僵硬,动弹不得,却是被笼罩在独孤雁体外的巨大雷球擦到一下,触电麻痹。
“给我滚过来!”
独孤雁回身挥出紫电鬼爪,五道电弧自指尖喷射而出,隔空扯住陶飞头发,火花劈啪闪烁,连头发带头皮尽皆烧焦,一股青烟伴随焦臭自其头顶冒了出来。最新章节全文
“啊啊啊”陶飞痛得抱头惨叫,死命挣扎。
独孤雁不为所动,俏脸露出嗜血的狞笑,收拢五指,将他生生扯到跟前,一个过肩摔,狠狠砸在地上。
嘭!
青石地面当场龟裂,陶飞身躯巨震,痛得剧烈抽搐,禁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
“死一边去!”
独孤雁凶性大发,顺势又是一脚踢在他脸上。
噗!
陶飞滚地葫芦般飞了出去,沿途撒落一地鲜血与碎牙。
台下一片嘶嘶吸气声,独孤雁下手之狠,令观战众人无不头皮发麻。
舔了下猩红的嘴唇,独孤雁美丽的桃花眼中闪出暴虐光芒,冲跪在那里吐血不止的陶飞,勾了勾白嫩的指头,道出最能刺伤对方自尊的嘲讽之词。
“才第三招就跪了,没用的东西,你是男人吗?”
“小贱人!老子跟你拼了!”陶飞羞愤欲狂,悍然拔出青锋剑,摆出不惜同归于尽的姿态,猛冲过来。
“怎么,想跟我玩儿横的?”独孤雁一眼看穿他色厉内荏,冷笑着迎了上去,“就凭你这猥琐下流的心性,哪有拼命的骨气?自欺欺人,可笑至极。”
手腕一翻,自储物灵戒中取出一柄奇门兵器,握在手中,却是长约两尺的银色剪刀,刀柄造型酷似一双雁翅,雕有精美的羽状花纹。
“鸿翼剪,裁断式!”
玉手轻扬,剪刀稳稳夹住青锋剑,旋即“咔嚓”一声,将之剪断。
陶飞收不住冲势,踉跄撞向独孤雁。
“滚!”
娇叱声中,少女闪电般挥出一爪。
滋滋!
紫色电弧划过虚空,旋即传来一声清脆的耳光。
陶飞被她一巴掌抽得倒飞出去,摔下擂台,当场昏死过去。脸上被独孤雁挠出五道平行血痕,深可及骨,触目惊心。
瞟了一眼死狗似的陶飞,江上云淡然吐出四个字:“咎由自取。”旋即收回视线,冷冷望向白家三兄弟。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白家三兄弟不由心头一颤,互相使了个眼色,达成默契:等下上台挑战,先要避开那个心狠手辣的独孤雁。
“陶飞挑战失败,剥夺内门弟子资格。”擂台上,顾老高声宣布结果,旋即望向白家三兄弟,“白降龙,白伏虎,白擒豹,你们可要参加挑战?”
目睹了陶飞的惨状,白家兄弟深受震撼,信心受挫,方才的嚣张气焰全都不见,面对顾老的询问,面色犹豫,流露出怯战之意。
高玉竹看出他们想打退堂鼓,适时添上一把火,似笑非笑道:“刚才是谁牛皮吹得震天响,号称不畏挑战?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扮缩头乌龟爬下山去,总好过被人揍得像条死狗,白降龙,我说得可对?”
白降龙被她激起火气,恶狠狠道:“小贱人,你先别高兴得太早,等我通过挑战,再来找你算账!”
说罢,大步走出人群,高声道:“我白降龙,参加挑战!”
高玉竹又望向白伏虎和白擒豹,冷笑道:“你们大哥算条汉子,至于你两位……呵呵,看来是甘心当缩头乌龟了。”白伏虎和白擒豹本来还在犹豫,听她这么一说,顿觉颜面无光,只得硬着头皮跟上白降龙,宣称参加挑战。
江上云笑道:“高师姐好一手激将法。”
罗腾吐吐舌头,低声道:“我老爹说得太对了,宁得罪小人,勿得罪女子。”
“你嘟囔什么呢?”高玉竹回头怒视。
罗腾连忙闭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江上云看在眼中,不由会心微笑。
“你们打算挑选哪位对手?”顾老问白家兄弟。
白降龙盘算了一下,首先剔除那个心狠手辣的疯丫头独孤雁,李逸飞名声在外,气势太盛,他也不敢选。目光在剩下三人身上游移不定,最后定格在唐嫣身上。
“回禀长老,我要挑战唐嫣师姐!”
同一时间,白伏虎和白擒豹也各自选定对手,分别是独孤雄和陆无双。
“你们三兄弟,一起上台吧。”顾老淡笑道。
目送白家三兄弟登上擂台,罗腾问江上云:“他们三人,哪个最有希望过关?”
江上云摇头轻笑:“他们三人,过关的可能性都等于零,倘若你要问他们三兄弟谁最先滚下来,我倒是比较看好白伏虎,其次是白擒豹。”
“换句话说,白降龙能比他两个弟弟,多支撑几招?”罗腾望向位于中央的那座擂台。
擂主唐嫣美丽端庄,举手投足透出一股文雅的书卷气,看上去像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完全看不出内门第三高手应有的气势。
江上云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摇头道:“白降龙能多撑片刻,可不是因为唐嫣师姐比较弱,只不过她性格温柔淡泊,不爱跟人争斗,迫不得已出手之时,亦会留有分寸,倘若动了真火,全力出手,恐怕连排名在她之上的独孤雄和李逸飞,也不敢说稳胜过她。”
目光转向另一侧擂台,江上云接着道:“至于陆无双和独孤雄,都属于速战速决的类型,白伏虎和白擒豹,在他们手中撑不过三招。”
话音未落,其中一座擂台上突然传来惨叫,紧接着,一条人影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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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败得很突然,但绝非轻敌所致。
事实上,他已经十分小心,一上擂台就催动青铜炼体术,四肢穴窍喷出真气,凝聚成若有实质的护甲,胸口更是亮起三颗硬度堪比上品灵器的银色大星。
与此同时,在他对面十尺开外,独孤雄,那个巨熊一样魁梧雄壮的男人,居然还好整以暇地盘坐在擂台上,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独孤雄,身高足有一丈二,哪怕就这么坐在地板上,仍然比白伏虎高出一头,一双惺忪睡眼,不带丝毫感情,就这么静静俯瞰白伏虎,就像一头巨熊俯瞰一只苍蝇,甚至都不屑于表达对后者的不屑。
白伏虎从独孤雄的眼神中感受到无言的羞辱,脸庞顿时涨红,全力催动家传绝学“金鼎神功”,双掌向前一推,真气滚滚涌出,凝聚一尊大鼎,直接轰向独孤雄。
“金鼎神拳第一式,金鼎镇魔!”
独孤雄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表情,也没有起身躲闪,只是摸了一下套在粗大指头上的储物灵戒,一颗金属球随即凭空出现,被他托在掌中。
便在此时,从台上白伏虎到台下众多观战者,瞳孔尽皆猛烈收缩。
“好——大的铁球啊!”观礼台上,周若兰禁不住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独孤雄手中那颗大铁球,等分为黑白两色,直径长达三尺,散发出恐怖的气势。
“那是独孤雄的独门兵器‘玄重球’,为地心玄重铁铸造,重量超过万斤,独孤雄的绰号‘玄重霸王’,便因此球得来。”江上雪道。
“雪姐姐,奇门兵器我也见过不少,却还头一回见人拿大铁球当兵器,这东西圆滚滚的,滑不留手,可怎么用呢?”周若兰满脸费解。
江上雪微微一笑:“这颗大铁球,别人的确玩不转,但是独孤雄天生神力,且精通‘元磁大法’,还觉醒了大地奥义,能够运用元磁力场遥控玄重球,施展一门神秘的上古武术,名曰‘球斗术’,具体有何玄妙之处,你马上就会知道。”
话音未落,只见擂台上,那独孤雄巨掌一探,撑开元磁力场。
玄重球受到力场压迫,顿时化作一颗出膛炮弹,笔直撞向对面白伏虎。
轰!
玄重球先撞上那尊真气凝聚的金色大鼎,微微一颤,旋即将之撞得溃散,速度丝毫不减,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狠狠砸向白伏虎。
“可恶,给我滚回去!”
白伏虎自持青铜炼体术修成第三重,平添九千斤肉体力量,双掌向前推出,试图挡下玄重球。
然而那巨球的破坏力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一触之下双臂骨骼顿时断裂,痛得缩手暴退。
嘭!
玄重球顺势撞在他胸口,将那真气凝聚而成的三颗银色大星撞得粉碎。
一股沛莫能御的冲击力透体袭来,白伏虎喷出一大口鲜血,似断线风筝摔下擂台。
“回来。”
擂台上,独孤雄勾勾食指,玄重球似有灵性,立刻凝在空中,旋即倒飞回来,乖乖地悬浮在他面前。
独孤雄伸手拍拍玄重球。这巨大的铁球便随之上下弹跳,像是一只充气皮球,每次撞击擂台,便发出一声轰鸣,震得擂台瑟瑟发抖。
周围观众亦觉脚下地面剧烈摇晃,仿佛地震来袭,不由惊慌失措,纷纷退避。
顾老见状皱了下眉,不悦道:“独孤雄,收起你的玩具,莫要震塌擂台。”
独孤雄耸了耸肩,一把抓住玄重球,随手将之塞进储物灵戒。
目睹白伏虎被独孤雄一招秒杀,观众尚未自震惊中回过神来,另一座擂台上亦传来惊恐悲鸣,白家老三如死狗一般摔了下来。
白擒豹实力与白伏虎不相伯中,城府则更为深沉,自知不是陆无双的敌手,上台后联合催动青铜炼体术与金鼎神功,采取守势,静候陆无双出招,以不变应万变。
陆无双一手握刀,一手握剑,面容沉静如水,水面之下,却有暗流汹涌,酝酿惊涛骇浪。
蓦地一步踏出,陆无双周身穴窍喷出奇寒真气,凝聚成片片雪花,环绕他盘旋飞舞,刺骨的寒风直吹向白擒豹,冻得他嘴唇发青,肌肉僵硬。
台下观众亦遭波及,禁不住猛打冷颤。
高玉竹搓搓冻僵的手指,问江上云:“陆师兄修炼的也是一门冰系功法,与你的冰莲玄功相比,属强孰弱?”
江上云轻轻摇头:“那是风雪玄功,与我所修功法一字之差,但属性并不相同,风雪玄功其实并非纯粹的冰系内功,还兼有风属性,唯有两种根骨都至少达到上品之人方可修炼,而要达到大成境界,还得兼悟风、雪两种奥义,满足修炼条件者万中无一,陆无双恰是其中一个幸运儿,若将此功修炼到大成境界,使得风雪两种真气融合为一,便可提升为地阶上品功法,与冰莲玄功相比,也不逊色多少。”
说罢,他望向擂台,眼中流露出些许期待。
“三个月前,在幽暗洞窟初见陆无双时,他的修为还只有辟海九重,风雪玄功和两门配套武技龙卷狂刀、飞雪剑诀尚未大成,如今他的修为已经迈入半步灵体,不知功法有否达到‘风雪交加’的大成境界。”
擂台上,随着陆无双步步逼近,白擒豹的心亦渐渐沉入谷底。
事实证明,采取守势,以不变应万变,纯属他一厢情愿。
陆无双甚至不需要出手攻击,仅仅释放出冰雪真气,就快要冻得他血液凝固,不战而败。
正待调整战术,以攻代守,陆无双先出手了。
“千山飞雪!”
锵!
一声清吟,龙纹剑出鞘,满天飞雪化作无穷剑气,随剑锋指向狂飙爆射。
白擒豹心头狂骇,匆忙打出金鼎神拳四式之中防御最强的“山河鼎立”,真气凝聚成一只金色巨鼎,横在自己面前,抵挡“飞雪剑气”。
嗤!嗤!嗤!
伴随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龙纹剑将真气金鼎切割得支离破碎,剑气顺势刺向白擒豹,在其青铜炼体术幻化出的铠甲之上,刺出无数孔洞,奇寒真气渗透进去,瞬间将之冻僵。
“龙卷长空!”
陆无双一声暴喝,饮血刀随之出鞘,刀风化作一道龙卷,裹住白擒豹,抛下擂台。
嘭!
白擒豹一头摔在地上,被风雪真气冻僵,质地发脆如同瓷器的肌肤,受到强力撞击,顿时浮现大片大片的龟裂痕迹,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江上云淡淡瞟了一眼遍体鳞伤的白擒豹,旋即收回视线,扭头望向正中央的擂台,轻声道:“还剩最后一个,就该轮到我了。”
白伏虎与白擒豹,相继铩羽而归。
相比之下,白降龙的处境更为尴尬。
他那两位弟弟,虽然没能通过挑战,好歹是输给独孤雄和陆无双这两大高手,也算不上丢人。
而他,苦战数个回合,没有占到任何便宜且不说,甚至还没搞明白,自己的对手……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央擂台上,拳风鼓荡,虹光闪烁,两条人影飘忽不定,一触即分,激斗正酣。( )【..】
“金鼎镇魔!”
白降龙全力催动真气,轰出一尊金色大鼎,一路压爆空气,将对面那条穷追不舍的倩影逼退,终于得到喘息之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脸色苦得活像吃了黄连。
从交战场面上来说,他比两位弟弟的表现强出太多。
白伏虎和白擒豹,三招都撑不过就被打下擂台,他则与对手力拼了四个回合,拳来脚往,不落下风。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支撑十招似乎大有希望,然而白降龙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他至今还没搞懂,自己的对手是个什么鬼东西!
唐嫣?
不,比武迄今,唐嫣根本就没有出过一次手,正站在擂台一角看热闹,手里还捧着一杯香茗,时而优雅的抿上一口,面带微笑,显得很是悠闲。
擂台中央,与他对打数招的人……根本就不是人,只是唐嫣变戏法般弄出来的一条“幻影”。
比武开始后,唐嫣负手而立,催动一门神秘功法,身上光影扭曲,旋即便有一尊幻影从她身上走了出来,与之并肩而立。
最初,那幻影还是近乎透明的,如同鬼魅一般,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直到唐嫣握住那幻影的手,将一股彩色真气注入其体内,那幻影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立刻变得生动起来。
幻影的体型与唐嫣本人一模一样,五官容颜亦惟妙惟肖,只是显得有些模糊,如同水中倒影,体内充满红黄蓝三色真气,仿佛一尊人形彩虹。
白降龙从未见过这种古怪的武技,正发呆时那彩色幻影突然猛扑上来,挥拳便打。
他连忙抬手招架,却发现对方竟然拥有实体,而且战力极为强悍,他拼尽全力,也只能与对方斗个旗鼓相当,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打了起来。
“小云,唐燕师姐使得这是什么怪招,自己不动手,召来一个女妖跟白降龙打。最新章节全文”台下,罗腾也是看得满头雾水。
江上云忍俊不禁,轻声道:“那不是什么女妖,乃是一种驾驭武道幻影的独门秘法,名为‘彩虹幻象’,唯有将地阶上品功法‘彩虹神功’修炼到‘三色境界’,方能召唤出来,充入真气之后,可以遥控作战,最多能发挥出本尊三成战力。”
罗腾不由惊叹:“换句话说,唐嫣师姐仅用三成实力,就能跟拥有辟海五重修为的白老大打个平手,内门第三,名不虚传!”
高玉竹冷笑道:“白老大方才那么嚣张,结果连一道幻影都打不过,看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咱们面前口出狂言。”
江上云摇头道:“彩虹幻象是有唐嫣师姐三成攻击力不假,可防御力就差远了,就像一个吹涨的气球,倘若被利器戳破外皮,体内真气泄露出来,就会立刻消失的无影,所以,白老大如果还没笨到家的话,就应该放弃拳脚对决,改用兵器攻击彩虹幻象。”
事实证明白降龙的确不笨,又跟彩虹幻象拼了两招,突然反手拔出刀来,厉声喝道:“血战刀法第一式,斩首!”
唰!长刀化作一道匹练,闪电般斩向彩虹幻象脖颈。
“嗯?算你聪明,知道改用兵器攻击。”
唐嫣微微一笑,身上突然辐射出一股神秘的白光,如同半透明的帷幕,将她隔绝在一个独立的空间之内,身影变得有些模糊。
“这是什么力量,好诡异……”高玉竹愕然色变。
“是空间奥义。”江上云从容不迫地道出预言,“唐嫣师姐,要为她的‘彩虹幻象’配备武器。”
“幻象也能使用武器?”高玉竹带着疑惑与好奇,连忙望向擂台。
只见唐嫣玉手轻挥,在空中抹出一弯红、黄、蓝三色彩虹桥,随即娇声喝道:“彩虹万花筒,武库具现!”
话音方落,三色彩虹桥上产生一阵空间动荡,旋即桥上浮现刀、枪、剑、戟、斧、钺、勾、叉等十八般兵器,并有诸多造型古怪的奇门兵器,令得观众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唐嫣自“彩虹武库”中抓起两口龙纹剑,挥手抛了出去。
“虹儿,接剑!”
“彩虹幻象”正狼狈躲闪白降龙长刀劈砍,闻声身形暴退,连上一个灵巧的空翻,身躯腾空之际,双手向后一探,稳稳接住双剑,顺势凌空挥斩。
唰唰破风声响,两道彩虹剑气甩了出去,迫使白降龙挥刀格挡。
脚步一晃,彩虹幻象扑向白降龙,双剑频频刺出,剑术之精湛令人咋舌惊叹。交手不过短短两个回合,便寻得一个破绽,右手一招“剑上凝云”架开长刀,左手龙纹剑闪电般斜斩而出,嗤地一下切开白降龙护体真气,雪亮剑锋横在他的脖颈上。
忽觉脖子一凉,白降龙顿时吓得手腕发抖,长刀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嘭!
彩虹幻象突然飞起一脚,纤纤玉足如同铁锤撞在白降龙胸口,将之蹬得跌下擂台,摔了个头破血流。
八招结束战斗,比独孤雄和陆无双耗时更久,但是场面无疑最为精彩,引来台下众人齐声喝彩,掌声雷动。
彩虹幻象仿佛具有灵性,向台下一躬身,致谢观众的掌声,随即退到唐嫣身边,将双剑放回彩虹武库。
唐嫣亦面带微笑,轻轻鼓掌。
“虹儿,表现不错,回来吧。”
彩虹幻象点了下头,先向她盈盈一拜,旋即直接走到她身上去。
唰!
唐嫣身上虹光一闪,那条彩虹幻象倏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由朦胧少女,重新退化成一股真气,回归唐嫣气海。
唐嫣挥手一抹,面前那弯三色虹桥,连同上面的兵器,一并消失,仿佛被橡皮擦去的图画,不留丝毫痕迹。
这一连串梦幻般诡异荒诞的景象,令台下观众看得如痴如醉,惊叹不已。
江上云也是挑了下眉毛,微微动容。
“嫣姐这具‘彩虹幻象’,运用之巧妙,操纵之灵活,足以媲美李逸飞的‘风之幻影’。”
观礼台上,周若兰兴奋赞叹:“唐嫣师姐的影子好厉害,跟活得一样,还能听懂她说话。”
江上雪不由失笑:“傻丫头,唐嫣的彩虹幻象说到底不过是一条武道幻影,既无生命,也无智慧,所有动作全靠唐嫣遥控完成,哪里听得懂人话。”
周若兰搔搔头发,狐疑地问:“既然如此,那唐嫣师姐为何要装作跟她对话的样子,还夸她‘表现不错’,这……岂不成了自吹自擂,哗众取宠?”
江上雪笑着点了下头:“自吹自擂,哗众取宠,你这八字评价非常贴切,别看唐嫣总装出一副淑女样儿,其实她这个人啊,骨子里闷骚得很……”
广场另一侧,高玉竹和罗腾看着白家三兄弟灰头土脸的回来,禁不住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笑什么笑!”白降龙恼羞成怒。
“笑你大言不惭,自取其辱。”江上云负手踱步,走到他的面前,毫不掩饰讥讽之意,“三位应该还记得我们刚才的赌约,现在是不是该兑现了?”
白降龙满脸涨红,兀自强辩:“我们兄弟三人是输了,可你小子也没赢啊!如果你能通过挑战,我就承认你比我强,二话不说,马上爬下山去,可你要是不敢参加挑战,哼哼,那还不如我们兄弟呢!”说着,向江上云投来挑衅的目光。
江上云哂笑一声,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走着瞧吧。”懒得再理会这输不起的白降龙,转身向擂台走去。
这时,观礼台上,顾老高声询问:“江上云,秋傲寒,就剩你们两个了,要不要参加挑战?”
“弟子接受挑战。”江上云率先回答。
顾老面露微笑:“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够挑战成功,你作为外门第一人,有责任承担起首开纪录的义务,好了,闲言少叙,江上云,现在你要做出选择向哪位擂主发起挑战?”
在全场观众以及擂台上五大内门强者的注视下,江上云沉吟一声,旋即朗声道出自己的选择。
“我要挑战的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要挑战,独孤雁师姐。”江上云朗声道。
顾老点了下头,抬手道:“上台去吧。”
江上云纵身跃上最左侧的擂台,在独孤雁三步开外站定,双手抱拳,正色道:“独孤师姐,请赐教。”
独孤雁负手而立,瞅着他似笑非笑:“小云,开打之前,能提一个问题吗?”
“独孤师姐请讲。”
“为何挑选我作为你的对手,难道因为我修为最低,看起来最弱?”
“是的。”
江上云坦率的回答,却令独孤雁嘴角一阵抽搐,忿忿道:“你就不能给我点惊喜吗?”
“其实除了修为,还有别的原因……”江上云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原因?”独孤雁美眸放光,兴冲冲地追问。
“抱歉,我编不下去了。”
独孤雁举手扶额,呻吟道:“算你狠!再跟你说几句话,不用打了,先得被你活活气死!”
“那就开始比武吧。”
“先别着急,”独孤雁眼中浮现促狭的笑意,“光比武没意思,不如咱们压点儿彩头,如果你赢了,本小姐就屈尊给你当女友,如果你输了,就当我的男友,怎么样?”
唰!
她话一出口,立刻觉察到无数双愤怒的视线聚焦到自己身上。
“咦?女弟子吃本小姐的醋也就罢了,我说你们这些汉子是咋回事,为何也要瞪我?”
独孤雁摸着脑袋,满脸茫然。
然而,最具威胁的目光,却是来自观礼台上。
与江上雪冰冷的视线对视之际,独孤雁不由打了个寒颤,悻悻耸了耸肩,识趣地改口:“别那么紧张,我只是开个玩笑。”
“是当真抑或玩笑,都无所谓。”江上云淡然道,“反正你也赢不了。”
独孤雁的目光陡然变得灼热,咯咯娇笑:“江师弟,你很狂,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目中无人的样子,拔剑吧,让我见识一下天道宗外门第一人的实力。”
“不急,我先空手陪独孤师姐过几招。”
江上云从容不迫的神态,令独孤雁眼中燃起怒火。
“狂妄!”
冷笑声中,独孤雁突然挥出右掌,五指弯曲成爪,尖尖的指甲涂以蔻丹,鲜红欲滴,此刻却喷出五道紫色电弧,撕裂空气劈啪作响,平添几分妖艳气质。
“冰龙腿!”
江上云不待她出手,催动冰莲玄功,踢出一道龙形气浪,抢占先机。
“哼,区区辟海四重修为,也敢卖弄,给我破!”
独孤雁傲然一笑,随即挥出紫电鬼爪,轰散龙形气浪,不料冰莲真气弥散开来,一股寒流将她包围,浑身如坠冰窟,血液几欲冻凝。
独孤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代之以掩饰不住的惊讶。
“这是什么鬼功法,好恐怖的寒流,居然连我的护体雷环都挡不住!”
唰!
白影一闪,衣袂翩飞,江上云不给她丝毫喘息之机,一路踏冰霜,步步生雪莲,带着一股清冷芬芳飞掠追击而至。
独孤雁心头一凛,疯狂催动霹雳真气,无数雷环凝聚出来,瞬间交织成一颗硕大的雷球,震碎体表冰壳,反手一爪戳向江上云咽喉。
白衣美少年面不改色,一双星眸波光流转。在“神念加速”的作用下,独孤雁那狠辣迅猛的一爪,在江上云眼中放缓二十倍,暴露出多处破绽。
轰!
脑后蓦地浮现三圈龙象金轮,江上云右臂如剑,闪电般刺向独孤雁掌心。
“刚龙破,剑如射电!”
波!一声清脆爆鸣,霹雳真气被他一记犀利的手刀刺破,指尖戳在少女娇嫩的掌心,立时溅起数滴鲜血,旋即被冰寒气流冻凝。
独孤雁顿觉手掌剧痛,不由闷哼一声,黛眉紧蹙,踉跄后退。
甩了甩触电麻痹的右手,江上云飞起一脚,隔空蹬踏独孤雁。
轰隆隆!龙形气浪奔涌而出,势不可挡。
独孤雁脸色微凝,周身雷球迅速收拢,电光一闪,人影暴射而起,旋即腾空翻身。
待到龙形气浪自身下奔腾而过,独孤雁方收起电步,飘然降落。
然而身体犹在下降途中,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冷喝,寒流滚滚而来。
“冰莲刚龙破,剑底扬尘!”
江上云左臂穴窍已然打通,真气畅通无阻,由指尖激|射而出,化作一道冰莲剑气,自下而上,斩向独孤雁。
“可恶的小子,得势不饶人啊!”
独孤雁被他压着打,憋了一肚子火,却又忌惮冰莲剑气附加的冻结特效,不敢赤手格挡,被迫亮出鸿翼剪,挥出两道霹雳真气,对消冰莲剑气。
轰!
真气对撞,空中炸响一声惊雷,狂风咆哮。
独孤雁借风势凌空翻了个筋斗,头下脚上,发动电步,悍然俯冲下来,如同一道人形雷霆从天而降。
手中剪刀蓦地合拢,宛如一口短剑,直刺江上云眉心!
“鸿翼剪,突刺式!”
深深吸了口气,江上云心知血肉之躯无法硬扛这件上品灵器,果断拔剑出鞘,一道银霞伴随黄金剑势冲天而起。
锵!
剑、剪于空中对撞,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两条人影一触即分。
江上云毕竟修为不及独孤雁,硬碰硬之下,吃了点小亏,连退三步,方勉强站稳脚跟,俊美的脸庞略显苍白,胸中气血翻腾,呼吸不畅。
滋滋——轰!
电闪继以雷鸣,独孤雁脚踏电步,化身人形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杀而至。
“鸿翼箭,切削式!”
寒光一闪,鸿翼剪展开两片刀刃,削向江上云咽喉。
利刃破空袭来,杀气凛冽,江上云神色不动,一招“剑上凝云”,从容不迫封了上去。
“哈哈!你上当了!”独孤雁放声狂笑,突然合拢剪刀,拇指一挑,鸿翼剪在其掌心盘旋一百八十度,变成刀柄朝前,刀刃向后,
“套锁式!”
独孤雁倒持鸿翼剪,手腕一抖,环状刀柄精准套上刚剑,将之牢牢锁住。
“给我断!”
独孤雁猛然发力,扭动剪刀,然而刚剑之坚硬超出她的预料,剑刃与刀柄绞在一起,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并有火星迸射出来,却是未能如愿折断。
独孤雁嘴角微微抽搐,羞恼之下凶性大发,突然挥出左手,紫电鬼爪挠向江上云美玉无瑕的脸庞。
“还不撒手,撕烂你的脸!”
江上云一言不发,左手凝聚冰莲真气,一记刚龙破迎了上去。
嘭!
爪、掌对撞,真气爆发,冰晶四溅,紫电狂舞。
独孤雁强忍着手掌刺痛,蓦地收拢手指,死死抓住江上云的手。
两人兵器互锁,双手纠缠,一时间陷入僵持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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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嘿……”
独孤雁突然面露狞笑,猛地向前探头,额头几乎顶上江上云的鼻梁,一双美丽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他,满是疯狂之色。
“我的小师弟,就凭你这细胳膊细腿儿,还敢跟姐姐我角力,不怕折断骨头?”
双臂突然发力,将他推得连连后退。
“笑话!”
江上云脑后爆开三圈龙象金轮,双臂平添万斤神力,反将独孤雁压了回去。
娇躯一颤,独孤雁禁不住单膝跪地,摇摇欲坠。
江上云踏出一步,居高临下,俯视她涨得通红的面孔,傲然道:“江某堂堂男儿,岂会被你一介女流以力压倒!”
“可恶的家伙,难道你不懂怜香惜玉?”独孤雁气鼓鼓瞪着他,眼中满是幽怨。
江上云闻言面露不屑,当即反唇相讥:“怜什么香?惜什么玉?长得还不如我一个大男人好看,说这话,你也不嫌害臊!”
台下观众,闻听此言,顿时一片哄笑。
“这傻孩子,当的这么多人的面,瞎说啥实话!”
观礼台上,江上雪扶额叹气,哭笑不得。
周若兰捂嘴偷笑:“按照小云哥的标准,世上恐怕找不出一个值得他怜惜的女人,委实有些……伤人自尊呢。”
擂台上,独孤雁气得面无人色,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你、你……”有心反驳,然而盯着江上云那张祸国殃民的面庞,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被人当面嘲弄也就罢了,最可悲的是无力反驳,因为对方所言字字属实:肌肤无暇宛如美玉,姿色远胜过她,就连体香,她也是远不及江上云身上散发出的冰莲芬芳,说什么“怜香惜玉”,纯属自取其辱。
“气——死——我——也!”
恼羞成怒之下,独孤雁突然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再无丝毫保留,周身穴窍疯狂喷射霹雳真气,化作雷电怒涛将她整个人淹没,武道幻影再次发生进化,由雷球渐渐演变成一头闪电巨鸟。
“独孤师姐想干什么?好恐怖的气势!”
观礼台上,周若兰目睹这一异状,禁不住失声惊呼。
“这下小云有点麻烦了,独孤雁在之前对决中,一直在压制自身实力,如今狂怒之下,失去理智,全力以赴,已然将霹雳玄功提升到了大成境界。”
楚狂徒负手而立,剑眉紧锁,为江上云的处境深感担忧。
“霹雳玄功共有四重境界,不同的境界,真气凝炼出的武道幻影亦各不相同,入门境界,只能凝炼出一个‘雷环’,独孤雁之前对战陶飞时曾经施展过,更进一步,功力达到小成境界,雷环进化成‘雷球’,威能大增,可以施展‘雷步’,再进一步,功力达到大成境界,雷球进化成‘雷鸟’,便如独孤雁此刻这般,那就更厉害了,凭小云仅仅辟海三重的修为,恐怕是抵挡不住。”
“楚师兄,还有比雷鸟更厉害的境界吗?”
楚狂徒微微颔首:“霹雳玄功达到圆满境界,真气转化成真元,可以凝炼出一头雷霆巨龙,这种境界,我也是最近才勉强达到,独孤雁还差得远,她连雷鸟境界都尚未稳固,所以,小云若想翻盘,只能趁现在全力反攻,打断她的行功进程,或有一线绝处逢生的希望。”
仿佛有意印证楚狂徒的预言,擂台上,突然传来两声隆隆轰鸣,却是江上云脚踏冰莲,闪电般连环飞踢,冰莲真气自足底涌出,化作两股龙形气浪扑向独孤雁。
双方肢体纠缠,相距不过两尺,事发突然,独孤雁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得将那尚未完全成型的雷鸟放射出去,格挡龙形气浪。
轰!轰!
雷鸟一阵颤抖,旋即被两记冰龙腿踢得当场溃散,爆开满天电弧。
人影一闪,独孤雁被迫弃剪,脚踏电步暴退十丈,堪堪避开寒流侵袭。
江上云并未追击,甩出五条残影躲开电弧溅射,手腕一扬,刚剑挑起鸿翼剪,径直甩了出去。
“独孤师姐,剪刀还给你。”
啪!独孤雁抬手接下鸿翼剪,满脸尴尬,羞臊难言,正犹豫要不要接着打下去,耳畔突然传来清越的钟声。
观礼台上,顾老负手而立,高声宣布:“十招已过,江上云,通过考核。”
独孤雁闻言暗自松了口气,心里明白,这通钟声实际上是救了她,再打下去,她也是没有多大胜算,万一输给江上云,只会比现在更丢脸。
“江师弟真行,一上台就是开门红,对上内门第五高手,丝毫不落下风,替我们所有新晋内门弟子争了口气。”罗腾兴奋地挥了下拳头。
高玉竹转身望向白家三兄弟,冷笑道:“这下你们总该没话说了,还不去学龟爬。”
白降龙搓了搓发烫的脸颊,不敢与她对视,讪讪地辩解:“独孤雁实力本来就不算多强,我们三兄弟都没选她,这一场不能算数,江上云若是打败陆无双、独孤雄或者唐嫣,我们才心服口服。”
高玉竹闻言气极反笑,冷冷丢下三个字:“不要脸!”随即转过身去,留给他们一个鄙视的背影。
“江上云,恭喜你率先通过挑战,获得一个挑战积分。”顾老笑容慈祥,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激赏,“接下来你可以见好就收,也可以继续挑战其它对手。”
江上云拱手道:“弟子想继续挑战——”
话还没出口,秋傲寒抢出一步,对顾老道:“江师弟与独孤师姐激战,消耗甚大,顾老可否允许弟子先行挑战,好让江师弟调息片刻,恢复真气过后再挑战其它对手。”
顾老点头一笑:“这样的确更合理,江上云,你先下台休息片刻。”
“弟子遵命。”江上云走下擂台,向秋傲寒抱拳一笑,“承情了,等你打完这一场,我也帮你争取片刻休息时间。”
秋傲寒抓抓头发,苦笑道:“先别想太多,万一我没两招就被打下来,岂不枉费你一片苦心。”
“秋傲寒,你想挑战哪位擂主。”顾老问道。
秋傲寒望向擂台,目光先落在独孤雁脸上。
独孤雁立刻瞪了回来,眼中闪着电火花,马尾辫也炸开了,那恶狠狠的架势,分明是急需一个出气筒。
秋傲寒默默移开视线,望向与独孤雁毗邻的擂台,朗声道:“弟子斗胆挑战……陆无双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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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秋傲寒,她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在天道宗外门排名第五,修为比江上云还要高上一重。
倘若仅此而已,那她不看好秋傲寒能够通过挑战,毕竟白擒豹的修为跟他一样是辟海五重,可也没能在陆无双手里撑过三招。
“这位秋师兄,为人低调的近乎神秘,其实我对他也不甚了解。”
江上云的见闻,主要来自前世记忆,然而前世秋傲寒这个天才还没来得及绽放光彩,便在绝岭村陨落。
故此,江上云对他这个人,也是雾里看花,一知半解。
“秋傲寒从不主动与人争斗,纵然被迫出手,也很少暴露出真正的实力,很多人甚至只知道他擅长射猎魔兽,却不曾见他施展过弓术之外的武技。”沉吟一声,江上云接着说,“我曾听他亲口承认,拥有世所罕见的圣品黑暗属性根骨,那么以此观之,他应该是主修的黑暗属性功法,并且……”
他话音未落,擂台上,那位身姿如标枪般挺拔的黑衣少年,突然目光一闪,四肢穴窍涌出滚滚黑色真气,并有一道漆黑光柱,环绕他冲天而起。
正午时分,天空那一轮光焰万丈的烈日,此刻受到漆黑光柱冲击,顿时黯然失色。天空亦迅速暗淡下来,仿佛一下子由正午堕入黄昏。
“并且,秋傲寒的黑暗奥义,也是达到了小成境界。”江上云星眸微眯,凝视为黑暗笼罩的擂台,缓缓道:“所以,就算他现在还无法击败陆无双,撑过十招却并非难事。”
黑暗光柱之中,悄然升起一轮新月,悬挂在擂台上空,令得陆无双与台下观众的目光,狠狠颤抖了一下,眼中浮现骇然之色。
“雪姐姐,秋傲寒使得是什么功法,看上去阴森森的,好诡异。”观礼台上,周若兰不由打了个冷颤,对秋傲寒平添几分敬畏。
“地阶上品绝学夜魔功,那是咱们天道宗传承阁中屈指可数的几门黑暗属性功法之一,唯有具备黑暗根骨之人方可修炼,这样的根骨,当世上极为罕见,偶尔冒出一两个拥有黑暗根骨的天才,也多半被尸魔教、暗魔殿之类邪派搜罗去了。”
轻轻一笑,江上雪接着说:“秋家祖上曾经出过一位邪派武尊,后来改邪归正,娶妻生子,其后人难觅同样具有黑暗根骨的配偶,这一支血脉也就越发淡薄了。秋傲寒生具黑暗根骨,按照小云的说法,属于隔代遗传,乃是一种小概率事件。秋家早就没了黑暗属性的功法传承,为了发挥秋傲寒的天赋,才特地送他进入咱们天道宗,就是要他学习‘夜魔功’,否则的话,以秋傲寒的天赋,早就被家族送去驭兽宗了,毕竟,秋家乃是驭兽宗的分支,亲缘关系牢不可破。”
周若兰望着擂台上那一轮晦暗的新月,问江上雪:“秋傲寒头顶的月亮,看起来跟真的一样,可现在明明是中午啊……”
江上雪笑道:“夜魔功虽强,可也没逆天到斗转星移、改变时间的程度,那轮新月,乃是夜魔真气所化武道幻影‘黑暗之月’,此刻显化出来的新月,是‘夜魔六相’之一。”
“夜魔六相?”
“其实就是六种月相,分别是新月、眉月、弦月、半月、盈月和满月,对应着夜魔功的六种境界,月相进阶一次,夜魔功的威力亦随之提升一倍。秋傲寒目前动用的是第一月相‘新月之力’,强如陆无双,也会感受到不小的压力。”江上雪正色道。
正如她预言的那样,擂台上,陆无双的脸色,远比方才对白擒豹时严肃。
不等秋傲寒将“夜魔功”催发到极致,先行拔出饮血刀,隔空挥斩。
“龙卷长空!”
风雪真气化作凛冽狂风,如同漫天飞翔的利刃,直奔秋傲寒席卷而去。
黑衣少年目光一凝,闪电般探出左掌,掌心赫然浮现一轮晦暗的月相。
“新月之力,夜魔神掌!”
夜魔真气自其掌心滚滚涌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大手,一巴掌将那呼啸卷来的龙卷风拍灭。
嘭!
夜魔神掌亦被风雪真气反震碎裂,化作漫天黑烟,迅速弥散,转眼之间,便将整个擂台笼罩起来,如黑夜降临。
陆无双身处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听觉、嗅觉、触觉、味觉等感官功能亦受这“黑暗结界”影响,变的格外迟钝,不由脸色大变,慌忙催动真气,便要腾空飞起,逃离这黑暗笼罩的恐怖空间。
就在此时,一条矫健的身影,已然踏着凌波步悄然迫近,手中那口锥子般的细剑,无声出鞘,闪电般刺向陆无双后背。
一股寒意陡然自身后袭来,陆无双顿觉毛骨悚然,背上寒毛全都炸起。
“滚!”
一声断喝,陆无双拔剑出鞘,回身劈斩。
锵!
黑暗中爆开一团火星,旋即重归沉寂。
秋傲寒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结界,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无迹可寻。
陆无双独自站在擂台中央,受到黑暗结界干扰,五感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钝化,心情也是渐变焦躁。
唰!
一道剑光迎面刺来。
由于五感迟钝,陆无双直到剑锋迫近面前才匆匆举刀格挡,惊出一头冷汗。
“龙卷狂刀!”
“飞雪剑诀”
左剑右刀,全力反击,却是扑了个空,无法捕捉到那黑暗中的刺客。
陆无双深吸一口气,索性闭上眼睛,心知这样被动挨打,不用十招,就得阴沟翻船,必须主动改变局面。
一念至此,身上蓦地青光大盛,旋即青光之中浮现片片雪花,一股凛冽寒流随之辐射开来。
黑暗结界笼罩擂台,除了少数几位灵体期宗师,其余观众尽皆两眼一抹黑,根本看不清台上两个人的激战过程。
直到此时,陆无双身上同时激发风之奥义与雪之奥义,借着那一圈雪花飘飘的青光,众人方看清台上状况。
“风雪双奥义都使了出来,陆无双是被逼到了绝境,可惜,他的双奥义都只有一丝萌芽,与秋傲寒的小成境界黑暗奥义对抗,仍然处于下风,无力驱散黑暗结界,仅能避免感官进一步钝化。”江尚云轻声呢喃。
与此同时,台上秋傲寒亦做出应便,放弃持剑突袭,借助黑暗结界隐身,频频开弓放箭。
咻!咻!咻!
一支支蕴含夜魔真气的箭矢,带着螺旋劲风,射向陆无双周身要害。
陆无双被迫挥舞刀剑,格挡箭矢,寻隙反击一招半式,无奈秋傲寒狡猾似狐狸,射箭的同时还在飞奔,绝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一秒,使他的反击尽皆落空。
“没想到,会被一个辟海五重的小毛孩逼到这种地步,真够丢人的。”
苦笑一声,陆无双蓦地睁开眼睛,风雪真气疯狂暴动,迅速压缩成一口真元,风雪双奥义亦呈现融合之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这种气势……”目睹陆无双融合风雪奥义,江上云不由眼睛一亮,喃喃道:“陆无双,果然已经将风雪玄功修炼到了‘风雪交加’的大成境界。”
“风雪交加,雪龙卷!”
擂台上,陆无双刀剑齐出,一声怒吼,风、雪两种属性真元同时爆发,化作一道白色龙卷风柱,卷集无穷飞雪,如风卷残云,瞬间吹散黑暗结界。
失去黑暗结界庇护,秋傲寒的身影出现在人们视野里,却是持弓而立,任凭风雪侵袭,神色不动。
“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陆无双憋了一肚子火气,正待出招反击,身后突然传来钟声。
“十招已过,比武结束。”顾老朗声宣布。
神色一僵,陆无双悻悻地收起刀剑。
“陆师兄,承让。”秋傲寒冲他抱了抱拳,转身下台。与江上云擦肩而过之际,相视一笑,举手击掌。
“恭喜秋傲寒挑战陆无双成功,获得两个积分。”顾老目光转向江上云,含笑问道:“休息好了吗?接下来,又轮到你挑选对手了。”
江上云抬头望向擂台,朗声道:“在下要挑战的是……独孤雄师兄。”
咚!
擂台突然剧烈晃动,独孤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似爆竹啪啪作响,如同冬眠醒来的巨熊,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从容走上擂台,江上云在这头超过自己两倍有余的巨汉面前止住脚步。朱唇微抿,似笑非笑的打量对方,着实难以置信,个头娇小的独孤雁,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桥上看风景的人,并不会意识到,自己也是别人眼中的风景。
江上云觉得独孤兄妹体型反差强烈,而在台下观众眼中,他与独孤雄的形象,同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简直就是‘美女与野兽’……”观礼台上,周若兰提心吊胆的嘀咕,“那个大块头,看上去好可怕,小云哥为何偏要挑他当对手?”
“这其实是一个很理智的选择。”江上雪笑着回答,“陆无双刚与秋傲寒战过一场,消耗甚大,小云不愿趁人之危,只能在唐嫣、独孤雄和李逸飞三人之中挑选一个对手,李逸飞就不用说了,剩下两个,若是生死相搏,小云或许会选择唐嫣,可在现有的挑战规则下,独孤雄反而更容易对付,因为他以力量见长,速度却有所欠缺。”
周若兰闻言恍然大悟:“对呀!那独孤雄,人高马大,身体沉重,定然不擅长轻功身法,小云哥只要发挥自身速度优势,闪过独孤雄十招就能过关。”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顺利就好了,不过……”江上雪蹙起黛眉,轻声道:“据我所知,独孤雄,可没那么容易对付。”
这时擂台上,独孤雄迈出一大步,庞大的身影几乎将江上云掩埋起来,随即咧嘴露出满口雪亮牙齿,看似凶恶的脸上,却绽开一个憨厚的笑容。
“江师弟,你行事的风格,很合我胃口,按理说我不该阻挠你晋升内门弟子,可惜你刚才打败我妹,让她丢了面子,我只好稍微认真一点,帮她找回面子,否则我妹咽不下这口气,准得拿我撒气,得罪之处,你多担待。
江上云淡然一笑,向他抱拳还礼:“独孤师兄客气了,请赐教。”
独孤雄也不废话,猛地一跺脚,“咚”的一声巨响,一股强烈到若有实质的冲击波随之扩散开来,震得地面剧烈起伏,仿佛掀起惊涛骇浪,擂台几乎当场崩溃。
“好厉害的‘地裂波’。”
江上云心头微凛,没有丝毫迟疑,爆开一朵冰莲,借气流反冲腾空飞起,顺势凌空侧踢,一道龙形气浪冲向独孤雄。
独孤雄大手一挥,元磁力场融合大地奥义,收束成一面带有岩石纹理的巨盾,挡下冰龙腿。
嘭!
气浪弥散,化作漫天冰雾。
发觉手掌被冰雾冻得发僵,独孤雄面色凝重,蓦地张口喷出元磁风暴,一口气将冰雾吹散。
白茫茫的雾气里,突然闪出一个纤秀的身影,逆风飞掠过来。
锵!
刚剑出鞘,拖曳一溜寒光刺向独孤雄胸口。
“来的好!”
咧嘴一笑,独孤雄对这穿心一剑置之不理,直接挥出元磁大手印,布满岩石纹理的遮天巨掌,当头拍向那仗剑突袭的白衣美少年!
江上云,没有被他这以伤换伤的凶悍战术吓退,清丽的脸庞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脑后突然浮现三圈金色光晕,显化龙象之姿,左掌五指并拢如剑,凝聚冰莲真气,闪电般刺向天空,迎击元磁大手印。
“冰莲刚龙破,剑光斩空!”
两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相继传来,先是冰莲刚龙破碰撞元磁大手印,接着是江上云那穿心一剑,被独孤雄胸口飞起的一颗银色大星格挡下来。
唰!
真气湍流卷起尘土,一条白影震得倒飞出去,贴地滑行十丈之遥,直抵擂台边缘才勉强止住颓势。
锵!
反手一剑,刺向地面,撑住有些虚脱的身子,江上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俊美的脸庞略显苍白,额前碎发随风飘扬,清冷的目光,出神凝视着对面那位身披青色真气铠甲、胸口镶嵌六颗银星的巨人。
“不光元磁大法达到大成境界,连青铜炼体术也臻至圆满,身体强度相当于中品灵器,胸口六颗银星皆有上品灵器级别的防御力,并且随心所欲格挡对手的攻击,独孤雄的实力,比我预想中更强一筹,之前突袭之举,是有些冒失了。”
缓缓站起身来,江上云神色重新恢复平静,身躯微晃,旋即爆开五条残影,飞往不同的方向,如同一朵白莲盛开在擂台上。
嘭!
元磁大手印随机落下,拍散一条残影。
独孤雄猛回头,怒吼声中打出一拳,元磁真气轰断一根合抱粗的擂台承重柱,一道白影随之破灭,仍是幻象。
“独孤师兄,我在这里。”江上云脚踏冰莲,悬在半空中,冲他微微一笑,“这是第六招了,你还要继续下去吗?”
他很难攻破独孤雄坚固的防御,亦无法与之硬拼力量,但是,独孤雄同样被他以迷踪步耍得团团转。
两人都奈何不了对方,若以平手收场,独孤雄就等于输了,毕竟,江上云的目的并非击败他,只要再闪避四次攻击就算通过挑战。
“江师弟,你的身法飘忽不定,这么打下去,我的确拿你没办法,不过……”
独孤雄咧嘴一笑,手中突然出现一颗巨大的铁球,旋即气势暴涨,如同一头苏醒的雄狮,道出充满自信的话语。
“不过,我的玄重球却可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师弟,你的身法飘忽不定,这么打下去,我的确拿你没办法,不过……我的玄重球却可以!”
独孤雄单手托起重达万斤的玄重球,全力催动元磁大法,周身穴窍喷出万道金芒,元磁力场迅速扩张,瞬间便将整个擂台囊括其中。
嗡!
玄重球受到元磁力场驱动,立刻不安分地跳动起来,仿佛具有生命,跃跃欲试。
“球斗术第一式,经天纬地!”
独孤雄一声暴喝,挥掌抛出玄重球,挟着呼啸的破风声,极速撞向江上云。
脸色微变,江上云脚踏冰莲,闪身避开铁球撞击。
呼!
玄重球划出一道弧线,受元磁力场牵引,又从他身后滚滚碾压回来。
江上云果断逆行迷踪步,甩出五条残影,迅速向一侧飞遁。
然而那巨大的铁球如同附骨之疽,穷追不舍,一路碾碎残影,直奔他冲撞过来。
身后便是擂台边缘,江上云退无可退之际,只得腾空跃起。
玄重球亦随之向上弹起,穷追不舍。
秀眉一挑,江上云拔剑出鞘,反手刺向玄重球。
叮!
剑刃微微弯曲,旋即绷直,江上云借此弹力凌空翻跃铁球,试图返回擂台宽阔地带,从而获得更多回避空间。
“球斗术第二式,拒敌千里!”
独孤雄手臂一振,推出元磁真气,隔空输入玄重球内,使得白色半球骤然发出强光,释放出一道斥力壁。
江上云身在空中,像是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砰”的一声反弹回来,嘴角溢出鲜血。
呼!
身后,玄重球呼啸着砸过来,仿佛死神的战车。
足尖凌空虚点,爆开一朵冰莲,一股气浪自脚底喷射而出,推动江上云腾空而起,避开玄重球碾压的同时,顺势刺出一剑,打算故技重施:以刚剑为支杆、玄重球为支点,借力撬动自己的身体,强行改变滑翔方向。
然而这一打算,已经被旁观者看穿。
“球斗术第三式,百川归海!”
独孤雄又是隔空拍出一掌,一股元磁真气输入玄重球黑色部分,将之点亮。
嗡!
球体剧烈震颤,释放出强劲的引力,死死吸住刚剑。
江上云奋力拔剑,却是无法撼动,索性果断放弃武器,飞起一脚蹬向剑柄,借力朝后空翻,展开双臂向地面滑翔过去。
独孤雄眼中闪出一抹厉芒,厉声咆哮:“球斗术第四式,摧城拔寨!”
这次他双掌齐出,轰出一道元磁真气压缩十倍转化而成的真元,隔空注入玄重球内,使得黑白两半球体同时发光。
元磁力场随之卷曲收束,成为一条布满岩石纹理的筒形轨道,以玄重球作为炮弹,沿着磁场轨道充分加速之后,瞄准江上云发射出去。
轰!
大铁球滚滚而来,恍若雷霆万钧,势不可挡。
“神念加速!”
眼中闪出幽蓝波光,思维速度提升二十倍,江上云终于抓到那闪瞬即逝的空隙,拖着五条残影腾空跃起,足底与呼啸而过的玄重球,只有毫厘之差。
“还没结束!玄重球,给我追上去!”
独孤雄双掌骤然向上抬起,强行扭曲元磁力场,调高玄重球射角,驱动其向上追击江上云。
“呵呵,想追上我,可没那么容易。”身在空中,江上云回眸望向紧追上来的玄重球,淡然一笑,凌空顿足。
嘭!
足底爆开一朵洁白莲花,江上云受真气反冲,瞬间向上窜起足有三丈高,与玄重球稍稍拉开距离,获得短暂的调整空间,旋即向后蹬出一脚,足底再次爆开冰莲,喷射出一道雪白气浪。
仿佛踩上一面无形的墙壁,江上云借力变向,身躯遽然向前暴射。
电光石火间,玄重球贴着他后背轰然掠过,狂暴气流吹落束发带,长发随之倾泻下来,如同一道乌黑亮丽的瀑布。
撩起遮住眼睛的发丝,拢向耳后,江上云脚踏冰莲,缓缓降落在擂台上。
然而台下观众依旧翘首望天,呆呆注视着空中那道雪白气浪构成的巨大“Γ”状图案。
那是江上云方才腾空二段连跳继以直角变向之时,足底喷出的冰莲真气在空中残留的轨迹,为其神入化的身法留下见证,令旁观者看得目瞪口呆,如痴如醉。
“这什么轻功身法,太变态了!”独孤雄亦是当场呆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过了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回头望向那长发披肩的靓丽身影,顿时又呆住了。
摇头轻笑,江上云径自走到他跟前,拾起掉在地上的白色缎带,重新将长发扎成一束马尾,顿时气质大变,平添几分飒爽英姿。
与此同时,钟声响起。
“十招已过,江上云成功通过挑战。”
观礼台上,顾老含笑宣布。
方才江上云在空中那一连串华丽的闪避动作,连他也不禁为之惊艳,对这个神奇的少年,愈发赞赏有加。
“没想到连我老哥也拿他没办法,真是个小妖孽!”
另一座擂台上,独孤雁盯着江上云,恨恨地吐槽,眼中却禁不住流露出钦佩之色。
“白降龙,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看到江上云给力的表现,罗腾也是大感扬眉吐气。
白家兄弟面面相觑,神情尴尬。
白擒豹干咳两声,硬着头皮道:“我们三兄弟刚才不止挑战一个独孤雄,江上云得把唐嫣和陆无双也挑战一遍,我们才算心服口服。”
“得了吧,凭你们这没脸没皮的德性,哪怕小云挑战李逸飞获胜,你们照样有理由狡辩。”高玉竹走过来,没好气地说。
白降龙老脸一红,大声道:“江上云真敢挑战李逸飞,我保证说话算话,从这里爬到山下去,如若反悔,就是乌龟王八蛋!”
“那你今天算是当定乌龟了,李逸飞本就是为与小云切磋而来。”秋傲寒从他身边走过,向观礼台上拱手道:“顾老,我想继续挑战。”
“小家伙不错,勇气可嘉,那么接下来,你想挑选谁做你的对手?”顾老含笑问道。
没有丝毫迟疑,秋傲寒的目光,径直望向中央那座擂台。
“弟子想挑战的是……唐嫣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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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秋傲寒的夜魔功,方才他对战陆无双时有所展现,的确厉害,可唐嫣师姐与白降龙那一战,显然没有出尽全力,她的彩虹神功,除了制造幻象,具现武库,可还有其它玄妙之处,以至于你认为此种功法,足以匹敌秋傲寒的夜魔功。”高玉竹好奇地问。
“彩虹神功,乃是一门极为罕见的空间属性功法,修炼者必须具有空间系根骨,还要领悟空间奥义,方能将此功修炼到大成,天道宗三千内门弟子,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唯有唐嫣师姐一人而已。”江上云负手而立,缓缓道:“至于这门功法威力如何,你亲眼看过就会知道。”
高玉竹闻言抬头望向擂台,却见唐嫣宝相庄严,恍若仙女下凡,周身穴窍喷射红、黄、蓝三彩真气,化作一圈拱形虹桥,静静悬浮在她面前,似幻似真,宛如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神秘之门,不由为之愕然。
“彩虹神功,共分七重境界,对应虹光七色,红、黄、蓝、绿、青、橙、紫,功法每提升一层境界,彩虹真气便增添一种颜色,威力随之提升一倍。”说着,江上云抬起头,凝眸望向擂台,“唐嫣师姐的真气,呈现红黄蓝三色,可见她已经将彩虹神功修炼到了小成境界,如果秋傲寒还像方才对付陆无双那样,仅仅调动‘新月之力’,没可能在唐嫣师姐手下坚持十招。”
轰!
似乎感受到彩虹神功的恐怖威压,擂台上,蓦地冲起一道漆黑光柱,却是秋傲寒激发黑暗奥义,催动夜魔功,一轮新月,自他头顶缓缓升起。
“新月之力,夜魔神掌!”
秋傲寒跨出一步,右臂向前推出,掌心浮现新月之相,夜魔真气滚滚涌出,凝聚成一只漆黑的魔爪,狠狠抓向对面那周身环绕虹彩的美少女。
微微一笑,唐嫣气定神闲,扬起纤纤玉手,屈指轻弹。
咻!
红黄蓝三色真气,拧成一股纤细的光束,自其指尖弹射而出,正中秋傲寒掌心那轮新月,当场将之打爆。
嘭!
夜魔神掌凌空溃散,真气四下弥散,黑暗结界降临,将擂台笼罩起来。
潜伏于黑暗之中,秋傲寒如鱼得水,迅速移动脚步,同时摘下那张上品宝弓,射出一支灌注真气的箭矢。
“我可不是陆无双,这种鬼鬼祟祟的小花招,对我没用。”唐嫣面带微笑,挥手轻抚面前虹桥,悠然道:“彩虹万花筒,武库具现化。”
彩虹神功,乃是一门空间属性功法,其武道幻影“虹桥”,亦可临时充当储物空间,方便唐嫣在战场上更换装备。
刀枪剑戟斧钺勾叉,十八般兵器陈列在虹桥之上,最差的也是中品灵器。
唐嫣从虹桥上拿起一面上品盾牌,从容挡在身前。
锵!
黑暗中飞来一支箭矢,带着螺旋气劲,撞上盾牌,旋即被布满盾牌的真气震得粉碎。
唐嫣单手持盾,傲然卓立,腾出左手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彩虹神功,幻象召唤。”
啪!弹指声中,光影扭动,旋即一条朦胧幻影,从她身上一跃而出。
唐嫣握住幻影的手,三色真气自其掌心汩汩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满幻影体内,使之进化成一尊能够独立作战的“彩虹幻象”。
默默向前迈出一步,彩虹幻象自行从虹桥武库上抓取一根标枪,手腕一抖,掷向擂台一角。
唰!标枪化作一道闪电,撕裂黑暗结界,直刺潜伏在角落中的黑衣少年。
冷峻的脸庞浮现一丝讶异,秋傲寒脚踏凌波步,身形急速晃动,惊险闪开标枪,旋即一声冷喝,气势暴涨。
“夜魔功,眉月之力!”
周身穴窍疯狂喷射黑色真气,头顶月相随之变化,显露出一弯恍若少女柳眉的月牙。
与此同时,笼罩擂台的黑暗结界,变得愈发浓重,如同一池漆黑的墨水。
唐嫣置身其中,颇感呼吸艰难,五官感知亦变得越发迟钝。
死一般的寂静中,突然飞出一只漆黑的大手,掌心月相亦由新月变成眉月,威力比之方才提升足足一倍。
眉月之力,夜魔神掌!
唐嫣面不改色,淡然一笑:“我修为胜你五重之高,你怎么敢跟我正面硬碰?眉月之力,也是无用。”
屈指弹出三彩虹光,将那刚刚成形的漆黑巨掌射了个对穿,指劲余威射向黑衣少年,任他匆忙躲闪,仍在肩头打穿一个孔洞,爆开一团血雾。
闷哼一声,秋傲寒面色痛苦,却还支撑着踉跄狂奔,反手自封左肩穴道,阻止流血,却也封住附近穴窍,整条左臂,无法再运行真气。
唐嫣放下盾牌,自彩虹武库中抓起一只流星锤,抡得呼呼作响。
“任你东躲西藏,也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巨大铁锤拖着长长的锁链,呈扇形展开,扫荡整个擂台,所过之处拖曳一片三彩虹光,刮下地面三寸石粉,吹淡空中黑暗氤氲,便是一只蚊虫也休想藏身。
一条黑影腾空跃起,脚踏流星锁链,如同灵巧的蝴蝶,闪电般冲向唐嫣,掌中细剑吞吐寒芒,带着凛冽杀气刺向她的眉心。
“还不死心?”
唐嫣摇头轻笑,伸手自虹桥武库上抓起一杆丈二长枪,信手抖出一朵枪花,似蛟龙出海,刺向秋傲寒。
一寸长一寸强,秋傲寒被长枪封锁冲锋路线,无奈之下,只得放弃突袭,侧身空翻,避开枪尖,同时收剑张弓,射出一串连珠箭。
唐嫣持枪而立,冷声喝道:“虹儿,打伞!”
彩虹幻象闻声而动,自武库中抓起一柄伞形兵器,唰得一下撑开,高举过顶,替唐嫣格挡从天而降的箭雨。
噗!噗!噗!噗!
伞面系十二片百炼精钢接驳而成,且布满真气护罩,箭矢射在上面,立刻弹开,无一能够伤及唐嫣。
“三彩虹光指,洞彻九重天!”
唐嫣五指连弹,道道虹光激|射而出,交织成一面遮天罗网,罩向秋傲寒。
身在空中,秋傲寒无处借力躲闪,却也不急不慌,蓦地一掌拍向地面,厉声喝道:“眉月之力,夜影召唤!”
轰!
夜魔真气鼓荡,一条朦胧豹影冲天跃起,托住秋傲寒双脚,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闪转腾挪,脱离虹光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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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云摇头轻笑:“那是秋傲寒以‘眉月之力’配合独门秘法凝炼出来的武道幻影,叫做‘夜影豹’,你仔细看,它可不是活物,当然也算不得灵宠。”
高玉竹凝眸细看,果不其然,秋傲寒脚下最初只是一团朦胧的豹形轮廓,随着夜魔真气不断自秋傲寒足底穴窍注入其体内,形象才渐变鲜活,酷似一头矫健的黑豹,额头中央赫然浮现一弯眉月,显得很是神秘。
“小云,秋傲寒的‘夜影豹’,看上去跟唐嫣师姐的‘彩虹幻象’异曲同工,两者孰强孰弱?”罗腾问道。
“夜影豹乃是兽形武道幻影,无法如彩虹幻像那样模仿人类武者战斗,亦无法使用兵器,但是它的速度更快,且能够在黑暗结界中潜行与彩虹幻象相比,,战斗力难分轩轾,胜负全看其主人的战术选择和操纵技巧。”思索数息,江上云接着道:“硬碰硬,秋傲寒不是唐嫣师姐的对手,但是借助夜影豹的强大机动性,在黑暗结界的掩护下游斗骚扰,拖过十招,问题不大。”
咻!咻!咻!
擂台上,箭如雨下。
秋傲寒骑乘夜影豹,在黑暗中游走,觅得机会便射出一串连珠箭。
夜影豹最大的优势就是速度,而其速度极限亦与夜魔功的修为境界息息相关,夜魔功每提升一重境界,它的速度也增加一倍。
秋傲寒以眉月之力凝炼出来的夜影豹,速度上限赫然超过他本人两倍。哪怕唐嫣修为比他高出一大截,也很难捕捉到这鬼魅般的幻影兽。
更何况,唐嫣还持续承受黑暗结界侵蚀,五感渐变钝化,在箭雨下左支右绌,显得有些狼狈。
咻!咻!咻!
又是一排箭矢自背后袭来,眼看躲闪不开,唐嫣沉声喝道:“移形换影,李代桃僵!”
话音未落,仿佛变戏法一般,她本人与彩虹幻象瞬间交换位置,后者代替她承受箭矢射击,噗的一声爆开,体内三彩真气随之弥散开来。
唰!牺牲彩虹幻象,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唐嫣当即激发空间奥义,周身辐射出一圈光晕,如同半透明的玻璃罩子,将她与外界隔离,身影变得有些模糊。
与此同时,周身穴窍喷出一股绿色真气,注入面前虹桥,为其增添一种新的色彩,象征彩虹神功,提升到了第四重境界。
“四色琴弦,虚空旋律!”
少女美眸闪出凌厉光芒,冷喝声中,纤纤素手轻抚虹桥,如同拨动琴弦,红、黄、蓝、绿四色虹光嗡嗡震颤,引发空间共鸣。
轰!
空间振波扫荡黑暗结界,秋傲寒藏身之处,凸显痕迹,一人一豹,一目了然。
“这回看你还能往哪儿躲!”
红唇噙着一抹冷笑,唐嫣曲指连弹,三道虹光撕裂虚空,指劲由三色进阶为四色,威力足足提升了一倍。
秋傲寒咬紧下唇,身躯一弹,自夜影豹背上一跃而下,就地翻滚,惊险闪开犀利指劲。
噗!
夜影豹替他承受另外两道指劲,当场破灭,化作滚滚黑烟。
“最后一招,送你下台。”
面带微笑,唐嫣积蓄四色虹光指,正要射出,突然感觉到空间震颤,脸色大变,蓦地一指向下戳去。
嘭!
指尖一凝,旋即爆开一团四彩气流。
与此同时,一只巴掌大的黑色飞轮这虚空中浮现出来,兀自飞速转动,嗡嗡震颤,雪亮锋利的轮刃,发出刺骨的寒意,惊出唐嫣一头冷汗。
若非她足够小心,一指戳在这隐形飞轮中央,将之定住,此刻恐怕已经被这恐怖的暗器拦腰斩断。
“暗影轮,回来!”
秋傲寒一声断喝,那黑色轮刃如有灵性,闪电般倒飞回去,被他稳稳接住。
恰在此时,钟声响起。
“十招已过,恭喜秋傲寒通过挑战,获得三个积分。”观礼台上,顾老高声宣布。
“唐嫣师姐,承让了。”
走下擂台,秋傲寒不由抹了把冷汗,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若非借助暗影轮之力,唐嫣最后那一指,他绝对挡不住,此战可谓殚精竭虑,出尽了最后一张底牌。
“秋傲寒,先后挑战陆无双和唐嫣成功,总共获得五个积分,江上云,挑战独孤兄妹成功,同样是五个积分。”顾老望着江上云,徐徐问道:“如果到此为止,你们可以获得丰厚的奖赏,继续挑战,万一失手,好不容易积累下的成绩,都将付诸东流,那么,江上云,你还坚持挑战吗?”
江上云听出顾老话中的暗示,然而,他却做出了一个与之期待截然相反的决定。
“多谢顾老关心,不过,弟子还想挑战一人。”
从容不迫的话音,在广场上空回荡,立刻引起人群骚动,议论纷纷。
“江师弟连战两场,体能和真气都消耗甚大,特别是真气,绝非片刻调息就能恢复的,继续挑战下去,有些不明智了。”
“看来你还不够了解江上云,他做事从来就是这么绝,就是这么不依不饶,没完没了,撞破南墙也不回头,如今他与秋傲寒同积五分,胜负未分,以他的性格,岂能偃旗息鼓,等着吧,龙争虎斗的好戏才刚刚拉开大幕。”
“你们猜,江上云接下来会挑战哪位内门师兄?”
“还剩下陆无双、唐嫣和李逸飞,李逸飞实力太强,气势太盛,唐嫣怪招太多,防不胜防,陆无双是最佳选择。”
“不错,应该就是陆无双师兄了,这一战,江师兄还是有把握过关的。”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江上云的目光,竟然望向最右侧那座擂台。
挑战环节开始迄今,那座擂台一直很安静,因为擂主是天道宗公认的内门第一人“斩风剑客”李逸飞,哪怕狂妄如白家兄弟,也不敢在他头上动土。
“难道江师兄想挑战的是……”
“这怎么可能?跟李逸飞斗,那是自讨苦吃,他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战绩?”
在众人或费解或愕然或惋惜的目光下,江上云面不改色,轻启朱唇,从容道出一句引爆全场的话语。
“在下最后想挑战的人是……李逸飞师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下最后想挑战的人是……李逸飞师兄。”
江上云话音方落,顾老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目光如电,直刺在他脸上。
“江上云,你要知道,宗门考核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规则如铁,不会为任何人破例,哪怕天才如你,倘若输掉这一战,亦将被剥夺内门晋级资格,坦率地说,老夫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发生,所以……你确定要挑战李逸飞?”
他没有明说,但那意思分明是质疑江上云得意忘形,缺乏自知之明。
“顾老,我确定,人生有些挑战,注定无法逃避。”
回想前事种种不幸,种种悲剧,江上云不由心生感慨,倘若连李逸飞这道小小的门槛都迈不过去,谈何逆天改命?一念至此,星眸竟是有些凄迷。
顾老与他对视之际,觉察到他眼中流露出的悲凉,不由心头一颤,叹息道:“既然心意已决,你便好自为之。”
说罢,挥出一道掌力,敲响预示挑战开始的钟声,旋即转身回到观礼台上,仍是一脸沉重。
醉老见他心事重重,不由失笑:“老顾,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见你如此关心一个后辈,看来你真的很欣赏江上云。”
顾老坦然颔首,正色道:“我这双老眼,几十年来见过无数天才,然而没有谁比得上江上云,天道宗崛起之希望,全寄托在此子身上,我不希望他因为一时意气,白白浪费半年时光。”
醉老笑道:“玉不琢,不成器,年轻人受点挫折,磨练一下心性,没有坏处,你也不必太过紧张,”
顾老摇头道:“你这话,我不敢苟同,真正的天才,便如一口宝剑,锋芒无双,一往无前,倘若磕磕碰碰,屡遭失败,便会失去锐气与自信,磨去棱角,渐变平庸。我希望江上云永远不要遭受失败的打击,用一场接一场胜利磨砺锋芒,提升信心,直至成长为一口无坚不摧的绝世神剑。”
醉老闻言亦收起笑容,目露异彩:“没想到你对他的期待,比我更大……那就让我们亲眼看看,这口宝剑,究竟有多锋利,能否承担起替天道宗披荆斩棘、开疆拓土的责任。”
“雪姐姐,小云哥挑战李师兄,有多大把握过关?”
观礼台另一侧,周若兰目送江上云登上擂台,紧张地手心直冒汗。
“你这个问题,我很难直接回答,需要全面分析小云和李逸飞的优缺点,如此方可得出一个比较靠谱的答案。”
“我只知道李师兄修为高达辟海十重,小云哥比他低了六重,劣势明显,在其他方面,小云哥与李师兄相比,可有优势?”周若兰问。
“小云主修的冰莲玄功,比李逸飞的乘风逍遥诀,高出一个品级,然而小云的冰莲玄功离小成尚有一段差距,李逸飞却把乘风逍遥诀修炼到了大成境界,折算下来,双方旗鼓相当,此外,小云辅修龙象伏魔功,额外增加万斤力量,而李逸飞不曾涉猎炼体功法,相比之下,倒是小云略占优势。”
江上雪思索须臾,接着分析道:“再说两人的兵器,小云的刚剑相当于一件上品灵器,李逸飞的龙纹剑也是上品灵器,可谓平分秋色;此外,小云觉醒了刚之奥义和风之奥义,前者达到小成境界,后者只有一丝萌芽,李逸飞仅有一种风之奥义,却已经达到大成境界,综合比较,也在伯仲之间,总而言之,小云想在李逸飞手中撑过十招,恐怕只有五成机会。”
“雪姐姐,你似乎忘了比较双方的武技优劣,这也是一个关键因素。”周若兰提醒道。
江上雪摇头轻笑:“武技,不好比较,如果只比自身所学,小云毕竟不及李逸飞老辣,可小云身上还隐藏着一种神秘力量,倘若施展出来,别说李逸飞,连灵体期宗师也难抵挡,可惜那毕竟是外力,一来不易控制,二来也不适合当众展示。”
她所说的神秘力量,便是魔尊武意。
江上云倘若使出“风起云涌”,一招击败李逸飞不在话下。只是这样做代价太大,用掉宝贵的魔尊武意不说,自身亦无法控制力道轻重,万一失手将李逸飞打死,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所以,江上雪并不认为弟弟会在这场比武中动用魔尊武意。
此时,江上云已经走上擂台,与李逸飞遥相对峙。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恍若两口锋利的宝剑对撞,迸发出无形的火星,无声的铿锵。
李逸飞负手傲然而立,俊逸的脸庞浮现些许笑意,“你以拔剑术成名,速度是你最大的优势,而这两样,恰恰也是我的特长,今日一战,期待你能给我带来一点压力。”
江上云向他一抱拳,不卑不亢地回敬道:“我相信能给你造成的,远不止是一点压力,李师兄,请赐教。”
李逸飞抱拳还礼,旋即握住剑柄。
锵!
一声清吟在擂台上空回荡,两人同时拔剑出鞘,剑锋直指对方。
轰!
与此同时,两个人身上各有一股磅礴剑势冲天而起,宛若滚滚狼烟,凝成实质。
江上云的刚之剑势辉煌璀璨,还融合了一丝风之剑势,霸道而不失灵动。
李逸飞的风之剑势更为纯粹,一道青光环绕在他体外,显得空灵而飘逸。
两人尚未出招,剑势先狠狠碰撞在一起,展开一场无声的对决。
僵持数息,李逸飞没有在那白衣少年深邃的眸子里看出丝毫情绪波动,心知无法单靠剑势压垮对方的意志,蓦地踏出一步,沉声喝道:“风之拔剑术,逐风九斩!”
龙纹剑以微不可查的幅度连续震颤九次,激起圈圈青色真气涟漪,旋即凭空消失,仿佛融化在空气当中,化作一股轻柔的凉风吹向江上云。
这一剑,迅捷犀利到了极致,返璞归真,反而显得舒缓温柔,恰似“于无声处听惊雷”,出剑刹那越是内敛,剑威爆发的瞬间便越发狂暴。
“剑出无形,游走于气流缝隙,如无物入有间,突破音障悄无声息,李逸飞的风之拔剑术,已经臻至圆满境界,完美无缺。”
江上云心中暗赞,果断挥剑迎击。
“刚之拔剑术,九剑合一!”
刚剑吞吐寒芒,恍若天外飞星,带着一股刚猛绝伦的气势,阻击那逐风而来的龙纹剑。
锵!
刹那之间,两口宝剑,于空中发生九次正面对撞,速度快到九次撞击重合为一声金铁交鸣,却是震耳欲聋,萦绕不散,惊得台下众人尽皆色变,只是剑鸣入耳,便有种被斩断心弦的恐怖之感。
“李逸飞与江上云,两个天才剑客,都将自己的奥义融入剑中,当这奥义剑势达到圆融境界,便可以之斩开识海之门,接受奥义之光淬炼,进阶为一代剑尊。”观礼台上,顾老含笑感慨。
灌了一大口酒,醉老懒洋洋道:“以剑开窍,进阶武尊,谈何容易?这俩小家伙连灵体期都还没达到,老顾你就先别做那美梦了,须知世事无常,有时候抱得希望越大,最后失望也越大。”
顾老哑然失笑,却也不跟他争辩,径自望向擂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锵!
台上两人,瞬息间交手数个回合,剑气碰撞引发强烈的冲击波,空气瑟瑟发抖,圈圈涟漪呈球形扩散,几乎将擂台震垮,尘土漫天飞扬。
风暴中央,两条白影一触即分。
李逸飞仗剑卓立,衣袂迎风狂舞,脸色冷峻如冰。
在他对面,江上云连退三步,方勉强站稳脚跟,胸口剧烈起伏,唇角溢出鲜血。
两人的剑术不相伯仲,然而修为差距颇大,硬碰硬之下,江上云吃亏不小,受了内伤。
抬手擦去唇角血渍,江上云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斗志,脑后浮现三圈龙象金轮,气势陡然暴涨。
手腕一抖,刚剑削出一朵璀璨剑花,剑锋斜指李逸飞,江上云朗声道:“痛快,再来!”
李逸飞剑眉一挑,冷冷道:“还不死心?刚才我只使出五成功力,即便你催动龙象伏魔功,平添万斤力道,也不可能逼我使出全力,何必再浪费时间。”
“未曾出尽全力的,可不只你一个。”
清冷的声音尚在空中回荡,江上云已然展开迷踪步,脚踏冰雪莲花,拖着五道残影飞掠而出,手中刚剑吞吐寒芒,连续刺出九道射电,融合成为一道粗大的光矛。
“这一剑,倒还凑合,但是还远远不够逼出我的全部实力。”
淡然一笑,李逸飞挥剑横扫,真气化作一道光束,随剑势展开,仿佛一面青色的屏风,截下江上云那势如奔雷的突刺。
锵!
双剑碰撞,真气鼓荡,江上云再次被震得身形暴退。
李逸飞身体前倾,正待趁势追击,却见江上云眼中闪出一抹水蓝波光,令他心头一凛,兴起莫名的危机感,慌忙止住脚步。
恰在此时,江上云扬起左手,掌心绽放一朵冰雪莲花,滚滚寒流喷射而出。
“漩龙爪,裂空式!”
一声冷喝,江上云蓦地挥出左掌,真气化作巨大的冰晶龙爪,凌空攫向李逸飞。
“厉害!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招,之前与独孤兄妹对决之时,可没见你用过!”
脸上浮现一丝惊诧,李逸飞闪电般连挥五剑,剑气破风呼啸,将那冰晶龙爪斩得粉碎。
漫天冰雾自剑气缝隙间倾泻下来,瞬间将李逸飞包围,为他套上一具冰晶枷锁,肌肉冻僵的感觉,迅速从头到脚蔓延开来。
“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慢慢享受吧!”
冷笑声中,江上云脚踏冰莲,正欲趁胜追击,脚下气流突然暴动,冲天而起。
“平地起天罡!”
抢在双腿被冻僵之前,李逸飞顿足怒喝,将一股真气由足底穴窍激发出来,强行踩入地底,随后由江上云身下引爆,化做一道青色龙卷风柱,拔地而起,将他牢牢锁在风眼之中。
嘭!嘭!
转瞬之间,擂台上传来两声轰鸣。
双手撕裂冰晶牢笼,李逸飞脚踏乘风逍遥步,如登天梯,直上云霄。
同一时间,对面龙卷风柱中,爆开冰雪莲花,江上云脚踏龙形气浪冲出旋风束缚,恢复自由之身。
仰望天空,江上云目光微凝:只见李逸飞脚踏龙卷风柱,悬浮于天穹中央,背后一轮红日,为他披上万丈金霞,恍若天外飞仙。
“风之幻影,凝形!”
千尺高空,李逸飞身形晃动,甩出十二条武道幻影,尽皆环绕本尊。旋即手掌一挥,真气如青色洪流滚滚涌出,顺次注入武道幻影体内,使之变得充盈凝实,按剑卓立,杀气凌云。
“风之拔剑术,逐风十三合斩!”李逸飞一声暴喝,旋即拔剑出鞘,隔空指向江上云,仿佛一位统帅,发出总攻命令。
唰唰唰……
环绕在他周围的十二尊风之幻影,闻声而动,同时做出拔剑姿态,自高空俯冲下来,如同青色鸟群,朝江上云包抄过去。
深知这些幻影皆有李逸飞三成战力,江上云不敢怠慢,左手一挥,冰晶龙爪腾空飞起,拍灭五条风之幻影,双脚连环飞踢,足底甩出龙形气浪,又将两条幻影踢爆。
还有五条幻影,已然突进到他近前,江上云却是没有丝毫慌张,气海中一颗血魂珠骤然发光,释放雾狼精血,苍凉的狼嚎在擂台上空回荡,惊得李逸飞脸色大变。
低头望去,却见江上云头顶升起一团血色氤氲,隐约呈现出狼头姿态,不由毛骨悚然。
“狼之拔剑术,五剑齐发!”
甩出十条残影,江上云挥剑连斩,剑速之快,胜似电光石火,连李逸飞也只能看见一道亦真亦幻的金色剑影,纵横捭阖,撕裂长空,席卷千军若卷席。
唰!
五剑齐发,只有一道剑光,瞬间斩灭五道风之幻影。缓缓呼出一口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浊气,江上云仰望李逸飞,从容不迫地道:“这是第九招。”
“不需要你提醒,最后一招,我会将恐怖的滋味,烙印在你的记忆深处。”
口中道出狂傲的话语,李逸飞脸色却透出无法掩饰的苍白。
提聚所剩无几的真气,手掌一挥,再次凝聚出九尊风之幻影,环绕在他周围。
“这次,只有九条么?”江上云微感意外。
“这一招,名为‘拔剑斩风’,是我平生最强绝学,最多可将十二条风之幻影融入自身体内,配合本尊,瞬间爆发逐风十三剑,每多融入一条幻影,剑术爆发力就会提升三成,只可惜,我还没有将这门绝学修炼到圆满境界,最多只能融合九条风之幻影,增幅将近三倍爆发力,再配合拔剑术,你可以计算一下,最终那一剑的威能,将会恐怖到何等地步。”
李逸飞凌空悬浮,按剑侃侃而谈。
与此同时,环绕在他周围的九条风之幻影,正一个接一个的走进他体内——准确的说,是与他本人重合起来。
由于身上覆盖了多条幻影,他整个人变得青蒙蒙的,面目模糊,就连话音也显得悠远空灵,仿佛来自天外。
融合九条风之幻影,李逸飞浑身肌肉骨骼都已经到了承受力的极限,倘若不尽快将这恐怖的压力倾泻出去,他本人就会象一只吹涨的气球,猛烈炸开,粉身碎骨。
“拔剑……斩风!”
一声怒吼,李逸飞终于行动了。融合所有幻影之力,凌空向江上云俯冲下去,龙纹剑悍然斩出,雷音滚滚,剑气如虹。
“狼之拔剑术,九剑合一!”
脑后浮现三圈龙象金轮,脚踏冰雪莲台,头顶血狼图腾,江上云倾尽全力向天刺出刚剑,九招“剑上凝云”重合为一,九朵剑花攒成一朵盛大的花团,光华夺目,璀璨绚丽。
剑锋碰撞的刹那,李逸飞身上那九条幻影,在同一时间,分别使出“逐风十三剑”中的前九剑,将那横亘在他面前的剑花全部斩灭,最后一剑,则由他本人亲自挥出,势不可挡。
锵!
刚剑脱手飞下擂台,江上云踉跄后退,虎口迸裂出血。
围观者的心亦随那柄脱手的刚剑坠入谷底,为他功亏一篑,发出惋惜的叹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惜,江上云距离通过挑战,只差半招。”
“他的表现已经足够出色,怎奈修为毕竟差了李逸飞太多,关键时刻,决定胜负的不是剑术精妙与否,而是*裸的力量。”
“不管怎么说,他今天的表现,当的起虽败犹荣了。”
声声惋惜传入耳中,周若兰心疼如刀绞,捂住噙满泪水的眼睛,不忍目睹江上云的失败。
江上雪仍对弟弟抱有一丝期待,凝眸注视擂台,喃喃道:“事到如今,小云若还想翻盘,只能动用魔尊武意了。”
然而事实并非如她所料。
江上雪,其实并不真正了解弟弟,以至于低估了他的底蕴。
跟李逸飞相比,江上云还有一个巨大的优势,连姐姐都不得而知,就是重生时带来的武尊神通。
“神念加速!”
星眸似秋水横波,闪出幽蓝光泽,危急关头,江上云眼中时间流速放缓二十倍,捕捉到李逸飞那一剑极其细微的破绽。
“漩龙爪,涡流爆破!”
左手蓦地向前探出,掌心冰莲盛开,在水之奥义加持之下飞速旋转,释放出一股浩瀚磅礴的引力,迫使李逸飞手中那口龙纹剑,偏离预定轨迹,旋即引爆冰莲,将之轰得脱手飞出!
唰!
又是一道寒光飞下擂台,“铮”的一声钉在广场上,惊得围观众人目光一颤。
擂台上,李逸飞呆呆望着自己空空如也、血流不止的右手,一时间陷入错愕。
“冰莲刚龙破,剑出断岳!”
没有丝毫迟疑,江上云顺势挥出一记掌刀,横削李逸飞咽喉,冰莲真气如一道匹练,随掌风挥洒而出。
寒流拂面,痛如刀割,李逸飞猛然回过神来,身形乘风暴退,闪避冰莲剑气。
足底冰莲,绽开双层花瓣,江上云闪电般飞起一脚,不给对手丝毫喘息之机。
“二品莲台,青眼白龙踢!”
冰莲真气化作一条白色巨龙,带着刺骨寒意与清冷芬芳扑向李逸飞,冷酷龙眸宛若苍空。
深吸一口气,李逸飞神色凝重,目光坚毅,陡然一拳轰出,面前的空间随之剧烈震荡,几欲坍塌崩溃。
“一气贯日月!”
真气化作龙卷风柱,自其拳端喷涌出去,撞上青眼白龙,旋即同归于尽。
风雪消散,尘埃落定。
擂台上,两位天才少年相对而立,神色各异。
江上云清丽的脸庞淡然依旧,不带一丝烟火气。
李逸飞眼中却是难掩失落之色,苦笑道:“十招已过,恭喜你笑到了最后,之前我说的那些话,是有些狂妄了。”
江上云向他一拱手,正色道:“多谢李师兄手下留情,最后那一剑,如果你改用真元发动,我也无法仅凭自身力量接下。”
事后想想,如果李逸飞以真元发动“拔剑斩风”,他除了动用魔尊武意,似乎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李逸飞摇头苦笑:“我修为比你高出一大截,倘若还要动用真元,那就太不要脸了,今日之战到此为止,将来再有交手机会,一定要分出个胜负。”
“在下自当奉陪。”
两位天才剑客相视一笑,惺惺相惜。
顾老走上台前,高声宣布挑战结束。
在全场观众的欢呼与掌声中,江上云走下擂台,行至途中,突然驻足,冷冷望向躲在人群中的白家兄弟,一言不发。
被这双既美且冷的眸子盯上,白家兄弟顿觉手足无措,脸皮发烫。回想之前的赌约,恨不得自扇耳光,找条地缝钻进去。
在他的逼视下,白降龙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啥都别说,我服了!”
说罢,当众伏下身去,四肢着地,顺着台阶就往山下爬。
白伏虎和白擒豹见大哥愿赌服输,也只好苦着脸,效仿他扮乌龟爬,引来围观者一片哄笑。
罗腾和高玉竹亦相视而笑,大感解气。
江上云望着白家兄弟狼狈远去的身影,眼中冷意却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笑意。
“原以为这三兄弟还要抵赖,不料敢作敢当,认赌服输,倒是我小觑他们了。”
“哈哈,老顾,没想到咱们都看走眼了,人不服老不行啊。”醉老狠狠灌了一大口酒,对江上云的表现,感到惊喜。
顾老从他手中夺下酒壶,自己也灌了一口,不顾形象的抹了把嘴,喝道:“痛快!”
醉老乐呵呵的盯着他,道:“老顾,酒可以分你喝,不过我那关门弟子,可不能让给你,最好别动歪心思。”
“咦?江上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关门弟子,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不然你以为他那迷踪步是怎么练成的?”醉老翻了个白眼。
顾老嘿嘿一笑,道:“江上云这样不世出的天才,应该由我们传功长老以专业方式系统栽培,方能充分发挥他的潜力,你那野路子,可不要把人家给耽误了。”
醉老顿时瞪起眼睛,怒道:“老家伙,你说谁是野路子?想抢我徒弟,先跟我打一架,打不过我,此事免谈。”
顾老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老醉,你跟我说句实在话,你是不是已经晋升武尊了?”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醉老诧异的瞅着他。
“你要是没有突破开窍期,我怎么总也打不赢你,而且每次都撑不过百招?我好歹是堂堂灵体期十重修为,奥义也接近圆满,差距不该这么大吧?”
醉老翻了个白眼,“修为差距不大,那就说明智商差距大呗。
顾老苦笑一声,摇头道:“算了,我懒得打听你的底细,也不想跟你抢徒弟,不过,我得提醒你当心一个人。”
“谁?”
“薛天行的老子薛潜龙,那老怪物当初被你打败,发狠闭死观,十年不在人前露面,待到出关之日,定然已经晋级武尊,第一个就要找你报仇,你若拥有武尊修为,自不怕他,倘若止步于灵体巅峰,恐怕凶多吉少。”
醉老揉揉酒糟鼻子,若无其事道:“无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说不定那老怪物闭死关闭成了死人,现在想这些没用,你赶紧去把我那关门弟子喊过来,我有正经事跟他商量。”
“你也会有正经事?这倒真稀奇。”顾老忍俊不禁。转身走到观礼台正前方,高声道:“江上云,恭喜你通过最艰难的挑战,创造了我们天道宗有史以来最佳考核成绩,你先下去休息,秋傲寒,你还要继续挑战吗?”
秋傲寒摇头道:“弟子不再挑战了。”他自知接不下李逸飞那招“拔剑斩风”,挑战其他人也没多大意思,不如见好就收。
顾老颔首道:“既然你放弃继续挑战的机会,那么本次内门弟子晋级考核便到此为止,接下来,有请宗主为全体新晋内门弟子颁发奖励。”
话音未落,台下掌声雷动,近百名新晋内门弟子,尽皆笑逐颜开。
方天豪站起身来,打出一个手势,便有执事抬来两口大箱子。
其中一口箱子装满灵石,另一口则装满各种品级的灵器。
普通内门弟子,将会按月获得一笔灵石收入,全新的制服,独栋别院,以及一口下品龙纹剑。若不用剑,则改为颁发对应的同品级武器。
至于考核成绩前十名,额外奖励十斤上品灵石,龙纹剑亦升级为中品。
最后领取奖励的,是通过附加挑战的秋傲寒和江上云。
由于两人积分不同,所获奖励也不尽相同。
秋傲寒获得的奖励是五斤极品灵石,一瓶回气丹和一口上品龙纹剑。
此外,鉴于他在附加挑战中的出色表现,破格晋升为十大内门弟子之一,暂列第七,至于原来排名第七那位,被他挤到第八去了。
江上云的奖励无疑是最丰厚的,除了十斤极品灵石,还有两瓶回气丹和一口上品龙纹剑。此外,他也被破格列入内门十强,暂且排名第六。
当宗主宣布这一排名时,躲在人群里的独孤雁拍拍峰峦挺拔的胸脯,长出一口气。她一直担心自己的排名被江上云抢走,那就真没脸见人了。
颁奖仪式最后,方天豪单独留下江上云,含笑道:“小云,鉴于你今天杰出的表现,我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额外奖励我一口更好的宝剑?”江上云微微一愣,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核心弟子所用兵器,也不过就是上品龙纹剑,宗主给我的宝剑比这更好,难道会是……极品灵剑?”
方天豪似乎看出他眼中的疑惑,笑而不语,径自从储物灵戒中取出一口连鞘长剑,双手捧起,感慨道:“这口剑乃是先父遗物,我年轻时闯荡江湖,亦以此剑成名,如今上了年纪,久不在外走动,鲜少与人打斗,这口斩魔剑,在我手中没有多少用武之地,望你能够令它重现昔日光彩。”
江上云闻言,不禁大为感动,双手接下斩魔剑,郑重道:“弟子多谢宗主厚赐,定将善用此剑,绝不令它因我蒙羞。”
方天豪欣慰的点了下头,旋即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此剑还隐藏了一个秘密,你且拔剑一观,会有惊喜。”
江上云暗自好奇,当即拔剑出鞘。剑光湛然,恍若一泓秋水,寒意刺骨,果然是一口极品灵剑,与养父那口炎龙剑相比,锋芒之利,犹有过之。
手指轻轻抚过冰凉光滑的剑脊,江上云不由得身躯一震,目露异彩。
“宗主,这斩魔剑中,莫非蕴含了刚之奥义?”
“不错,此剑从锻造出炉之日,便融入了大成境界的刚之奥义,我持此剑十余载,受其熏染,收获颇大,如今我的刚之奥义早已达到大成境界,此剑对我帮助不大了,你拿去感悟,倒是大有好处。”方天豪含笑道。
江上云听了这番话,方知刚才他所谓的“惊喜”所指何意。
“原来宗主知道我主修刚之奥义,特以此剑相赠,助我提升奥义境界。”
一念至此,江上云感动地眼圈泛红,说不出话来。
方天豪拍拍他的肩膀,柔声道:“感激的话就不用说了,回去努力修炼,提升实力,天道宗能否崛起,关键不在我,而在于你。”
说罢,他转身面向全体新晋内门弟子,朗声道:“趁此机会,宣布一件事,下个月底,天道宗将与灵剑宗在迷林深处举行一次联合试炼,为期一个月,届时全体内门弟子都有资格报名参加,表现优异者将获得进入‘剑壁遗迹’参悟奥义的机会!”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沸腾起来,所有内门弟子,包括李逸飞等内门强者在内,无不面露兴奋之色。
微微一笑,方天豪接着道:“窝里斗,再厉害也算不得英雄好汉,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若能力压灵剑宗内门高手,取得试炼佳绩,我才承认你们是天道宗的栋梁之才,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众弟子齐声应诺,士气如虹。
“迷林试炼啊,时间过得真快……”
江上云喃喃自语,不由陷入回忆。
前世此时,他还只是一个卑微的外门弟子,没有资格参加迷林试炼。事后听姐姐讲述试炼中的遭遇,特别是本宗弟子与灵剑宗内门高手相互猎杀的血腥场面,至今心有余悸。
“前世迷林试炼,天道宗与灵剑宗各有三百名内门弟子参加,结果除了姐姐和李逸飞等顶尖内门弟子,其他参与者几乎全成了供灵剑宗弟子屠宰取乐的猎物,一个月试炼期满,幸存者不足三成,不仅损失了一大批中坚力量,导致天道宗元气大伤,还被灵剑宗高层狠狠嘲弄了一通,沦为中洲各大宗派的笑柄。”
勾起朱唇,少年眼中浮现一抹凌厉的光芒。
“不过,今世天道宗的境况比前世好太多,自从‘鸿门’被取缔,那些吃里扒外的薛系党羽收敛多了,绝岭村力挽狂澜,楚师兄和秋傲寒避免了英年早逝的厄运,更重要的是,本来没有资格参加迷林试炼的我,将带着前世的记忆进入试炼之地,这一次,我会让灵剑宗那帮混账东西,也来尝尝被猎杀的滋味。”
舔了下嘴唇,江上云眼睛微眯,继续回忆迷林试炼期间的重要事件。
“除了对抗灵剑宗,这次试炼还有两个不容错过的机缘,其一是争取进入剑壁遗迹,观摩天道宗和灵剑宗历代强者留下的剑痕,从中感悟奥义,其二便是获取《龙象伏魔功》第二卷的机会,终于到来。”
正出神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回头望去,不由一愣。
“醉老……”
“呵呵,小家伙,看你呆呆出神,是在琢磨迷林试炼的事么?”
“不错,弟子打算报名参加。”
醉老沉吟一声,正色道:“我倒是不反对你参加,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迷林试炼这一传统,名义上是天道宗与灵剑宗友好交流,实际上夹杂了太多恩怨和利益纠纷,难免演变成一场血腥的仇杀。在迷林深处,你不仅要提防凶残的魔兽,更要提防阴险的对手,稍有不慎便会死于非命,你现在的实力,在天道宗内门弟子当中算得上凤毛麟角,可是跟灵剑宗的同辈相比,就没那么出色了,所以,你若想在那场血腥的试炼中多一些生存机会,必须在试炼开始前这一个多月里,尽可能提升实力。”
江上云当然清楚迷林试炼有多凶险,但他并没有对醉老的警告表现出一丝不耐烦,恭敬道:“还请醉老指点,接下来这一个月,弟子应该着重提升哪些方面。”
“修为和功法境界,你自己看着办,武技方面,你的迷踪步已经达到极致,再练下去也没多少提升空间了,过些日子,等我安排好时间,你来一趟讲武堂三楼甲号大厅,我传你迷踪步的进阶身法,地阶极品轻功‘幻影迷踪步’。”
江上云心头暗喜,拱手道:“多谢醉老指点,弟子一定准时赴约。”
醉老的指点,对他来说可谓及时雨。
“迷踪步”进阶为“幻影迷踪步”,速度提升还在其次,最大的区别在于后者制造出的武道幻影可以充入真气,独立存在,发挥出本尊三成战斗力。
这就意味着幻影迷踪步不再仅仅是一门轻功身法,还具有更多的战术变化,特别是在迷林那样阴暗、复杂、地形多变的环境里,大有用武之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婆娑大陆,冬季纵然漫长,然而终有春暖花开的时节,因其太过短暂,愈显弥足珍贵。
天道山,松林别院。
时间到了五月,风中多了些许若有若无的暖意,屋顶渐融的积雪暗示春日将至,屋檐下那一串修长如剑的冰凌子,却显示出寒冬的势力依旧猖獗。
卧室内,一位白衣美少年盘坐床头,双眸紧闭,手中捧着一口极品灵剑
剑锋湛然宛如一泓清澈的秋水,透出丝丝冷意。
少年白皙秀气的手指轻抚剑身,自身刚之奥义与之发生共鸣,人与剑同时散发出金色光辉,有节奏的闪烁着。
过了许久,少年俊美的脸上浮现一丝若有所悟的笑意,旋即睁开眼睛,金色奥义之光自深邃星眸中辐射出来,周身金光亦随之暴涨,变得更为凝炼,大气磅礴。
“闭关参悟十日,斩魔剑昼夜不离身,刚之奥义,终于大成,总算没有辜负宗主的一番苦心。”
少年喃喃自语,随即收剑入鞘,迈步走出卧室。
刚打开房门,一股浓郁的炖肉香气扑鼻而来。少年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转身走向厨房。
“小云哥,恭喜你奥义大成。”周若兰笑靥如花,盛了一大碗鸡汤递给他。
江上云微感意外,问她:“你怎知我参悟奥义有所突破?”
“因为你是个武痴,一修炼起来就废寝忘食,若非有所突破,岂会主动出门吃饭。”身后传来少女嗔怪的声音。
江上云回头望向姐姐俏丽的脸庞,眼中闪出讶异之色。
“姐,你突破灵体期了?恭喜晋升武道宗师。”
“什么武道宗师,不过是刚刚迈进灵体期的门槛罢了。”江上雪摆了摆手,在弟弟身旁坐下,感慨道:“升入灵体期后,武道修行之路愈发艰难,我现在刚刚晋升灵体第一重,也就是所谓的‘凝元境’,距离真正修成灵体,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凝元境,顾名思义,就是将丹田中的真气全部凝炼成为真元吧?具体要怎样才能做到呢?”周若兰好奇地问。
“此事说来倒也简单,首先得拥有至少一门地阶功法,如此方可将真气凝炼成真元,前者是气态,后者则近乎于液态,蕴含的能量自然更为精纯浑厚;除此之外,你得有足够支撑修炼的财富,下品和中品灵石不行,想把真气淬炼成真元,至少也需要上品灵石,真气凝炼十倍才能得到真元,可想而知,灵体期武者修炼所消耗的灵石,至少十倍于辟海期武者,根本就是个烧钱的无底洞,有道是穷文富武,这样的巨大的投入,没有家族或宗派支持,单凭武者个人很难承担得起。”江上雪感慨道。
“雪姐姐,往后不要再给我零花钱了,我在药房兼职炼丹师,赚的灵石足够自己开销。”周若兰很懂事地说。
江上雪摸摸小姑娘的秀发,含笑道:“每个月给你那点零花钱,还不够我修炼一天用的,犯不着在这上头节省。”
江上云在一旁听见两人对话,心中深有感触。
“前世我升入灵体期时,还在海上漂流,资源匮乏,为搜集灵石,可是没少出生入死,狩猎海兽,探索神秘的岛屿,都是家常便饭,海盗没干过,洗劫海盗巢穴可也没少干,就这么拼命,获得的灵石也就勉强够用而已,实际上为了搜集灵石,浪费了太多精力,否则进阶武尊还能提早个一两年。”
收回心绪,他抬头问周若兰:“这段时间我太忙了,没怎么督促你练武,修为进步如何?”
少女连忙正襟危坐,紧张的样子,活像一个被老师抽查作业的淘气学生。
“小云哥,我主修的两门武技,拔剑术和凌波步,都已经达到圆满境界,内功修为方面,前些日子刚打通任脉,如今正在搜集药材,想自行尝试炼制通督丹,冲击聚气十重。”
江上云微微颔首,对她的进步速度非常满意,心道:“天才毕竟是天才,若非我凭借前世记忆,多次觅得机缘,增进修为,单是闭门苦练,恐怕已经被若兰甩在身后了。”
这时,周若兰从自己卧室里搬来一个木头药箱,从中取出一堆药瓶。
“雪姐姐,小云哥,这里有三种丹药,都是我亲手炼制的,你们每样拿一瓶,带在身上,有备无患。”说着,从中挑出白、红、黑三种颜色的药瓶,向姐弟俩如数家珍的介绍:“这个白瓶的是回气丹,服用后快速回复真气;红瓶里是用小云哥给我的三片血玉灵芝为主料炼制的血芝丹,这是一种疗伤圣药,不管内伤还是外伤,都有迅速治愈的奇效;最后这黑色药瓶里的是小云哥特别要求我配置的敛气丹,吞服一颗,可以消除自身体味,持续一个时辰,野外历练之时,可以凭此药躲避魔兽嗅觉追踪。”
“辛苦你了。”江上云将三品丹药收入储物灵戒,见若兰小胳膊小腿的,搬动药箱很是不便,心道:“若兰时常炼丹制药,需要购买和处理大量药材,很是辛苦,有必要给她寻一件储物灵器。”
江上雪也收了丹药,对弟弟道:“你如今晋升内门弟子,有了自己的别院,那边我去看过,环境还可以,就是太冷清了,你一个人住,恐怕不习惯,再则你不在身边,我也怪不习惯的,反正松林别院足够宽敞,你就别搬过去了。”拉着弟弟的手,她满眼不舍。
“是啊,小云哥独自住在新居,太寂寞了,没人照顾生活起居,很不方便。”周若兰也加入劝说。
两女软语相求,柔情绵绵,江上云狠不下心来拒绝,况且他也觉得跟姐姐若兰合居更舒服,最起码不用自己洗衣做饭,能节省不少时间用于修炼,便点头接受她们的建议,暂不搬家。
吃过晚饭,江上云想起今晚要跟醉老见面,向他学习迷踪步的进阶身法“幻影迷踪步”,便去“讲武堂”三楼甲号大厅赴约。
敲响房门,大厅中传来醉老的声音。
“小云吗?进来吧。”
江上云推门进去,只见大厅中摆着一张方桌两把椅子,醉老坐在桌旁,脸上略显醉态,显然已经喝了一阵了。
在他对面,一人手捧酒壶,正在替他斟酒。
江上云先向醉老施礼请安,随即望向他旁边那人,顿时目光凝滞,吓了一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桌对面,那位替醉老斟酒之人,无论衣着服饰,还是身材容貌,都跟醉老一模一样,简直像一对双胞胎。
吃惊过后,江上云定下神来,仔细再看,发现那人神态略显呆板,皮肤呈半透明质地,原来是一尊武道幻影。
“想来这就是醉老以秘法制造出来的‘迷踪幻影’了,果然是惟妙惟肖,以假乱真。”江上云暗自赞叹,向醉老拱手施礼,毕恭毕敬道:“醉老,弟子特来向您讨教幻影迷踪步的修炼秘法。”
醉老摆手道:“你等等,我再喝两杯,找找感觉。”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江上云心头微动,问道:“莫非有了醉意,才能将这门身法发挥到极致?”
“聪明!”醉老笑着点了下头,“所谓幻影迷踪步,就是将迷踪步制造出来的残影,全部转化成以假乱真的‘迷踪幻影’,填充以真气或真元,使之能够独立存在,并且接受你的遥控,与敌人交战。幻影迷踪步共有四重境界,每提升一重境界,就能多制造出一个迷踪幻影,最多可以同时制造出四个迷踪幻影。然而,想把这门身法修炼到大成境界,必须具备相关奥义,最好是柔之奥义或幻之奥义,醉之奥义和影之奥义也能凑合,倘若修炼者不具备上述奥义,比如你大师兄方冠杰,顶多把幻影迷踪步修炼到小成境界,分化出两条幻影而已。”
“地阶极品身法,果然不是那么好学的,”江上云心中暗道:“我有水、刚、风三种奥义,可惜都不匹配幻影迷踪步,只能先练着,日后再寻找机缘,完善相关奥义,实在不行,像醉老那样,有事儿没事儿喝两杯,保不准哪天运气爆棚,就能感悟‘醉之奥义’。”
这时,醉老站起身来,伸手一招,那尊活似真人的武道幻影放下酒壶,在他身旁站定。
接着,醉老就以之为教具,向江上云讲述“幻影迷踪步”的奥秘。
“幻影迷踪步,与迷踪步相比,最大的差别在于其不仅是一门轻功身法,哪怕我站在这里不动,迷踪幻影依旧存在,而且能够接受我的遥控,如臂使指,当然,距离不能太远,否则失去真气约束,幻影就会自行破灭。”
“制造迷踪幻影的第一步,是用真气塑造出一个人形外壳,表面覆盖一层致密的真气薄膜。”
讲解的同时,醉老挥手放出一团真气,将之塑造成一个人形外壳,看上去有些模糊,与旁边那个完成版的迷踪幻影相比,显得很粗糙。
“完成第一步后,接下来是为外壳充入真气,直至饱和,如同一只充气娃娃,韧性很强,不怕拳打脚踢,但是很怕利刃戳刺。”
醉老握住那尊模糊幻影的手,输入一道真气,使之形体容貌渐变清晰。
“你可以遥控迷踪幻影施展武技,甚至真气外放,如果你给它一把剑,亦可遥控它施展剑术,基本上能发挥出本尊三成左右战斗力。”
说着,醉老操纵那只新生的迷踪幻影,挥出一记劈空掌。
砰!
真气化作一道雄浑的掌风,击中十丈开外的木桩,将之轰得四分五裂。
劈出这一掌,迷踪幻影体内的真气,明显减少了一截,整个人变得有些透明,不及方才那样凝实逼真。
“迷踪幻影本身没有经脉,也没有气海,无法自行凝炼真气,当它体内的真气耗尽,就无法再使用那些需要外放真气的武技了。”醉老接着解释道,“倘若充入迷踪幻影体内的,不是真气,而是真元,那么还有些许差异。”
江上云好歹有武尊级别的见识,当然知道“真气幻影”和“真元幻影”的差异,不过,他还是装出虚心的样子,向醉老请教两者有何区别。
醉老喝了口酒,笑道:“真元幻影,其实就是真气幻影的增强版,与真气幻影相比,主要有三处强化。”
“首先,真气幻影最多发挥本尊三成战力,而真元幻影可以发挥出五成战力;其次,真气幻影遭利器一戳就破,如同泄气的皮球;真元幻影同样防御力薄弱,但是被戳破后能够自爆体内残余的真元,与敌同归于尽;最后,由于真元比真气凝炼十倍,真元幻影能够持续战斗的时间,也是远远超过真气幻影,而且能够释放更多次武技,不像真气幻影,三拳两脚就把自己体内的真气打光,变成一个虚弱的空壳。”
“那么迷踪幻影耗尽真气以后,还能重新充能吗?”江上云问。
“当然可以,空壳补满真气之后,立马恢复巅峰战力,这比制造一个新的迷踪幻影更节省真气,毕竟,光是凝炼那一层致密的幻影外壳,也要花费不少真气呢。”醉老笑着解释道。
“弟子明白了。”江上云点了下头。
“还有问题吗?没问题的话,我现在就传你炼制幻影外壳的秘法。”
“请醉老赐教。”江上云也懒得再明知故问,直接切入主题。
七天后……
松林别院,林间空地。
白衣少年站在初融的雪地上,凝神静气,回忆醉老传授的秘法,蓦地抬手一挥,掌心涌出一团冰莲真气,迅速凝聚成为一个模糊透明的人形,静静站在他身旁,宛若一尊冰雕。
江上云握住幻影一只手,催动冰莲玄功,为其输入真气,转瞬间将之充满,由模糊不清变得清晰生动,与自身相对而立,仿佛镜中倒影,真假难辨。
“花费一周苦练,终于成功凝聚出一道迷踪幻影,接下来试试看,最大遥控距离是多远。”
念头一转,江上云以真气遥控那尊迷踪幻影,向松林深处走去。
走出大约十丈远,幻影体内真气开始出现异常波动,变得有些难以控制。江上云预感到,倘若那尊迷踪幻影继续与他本人拉远距离,便会自行破灭。
“幻影迷踪步总共分为四重境界,我现在刚刚入门,只能制造出一条迷踪幻影,最大遥控距离约为十丈,每提升一层境界,就能多制造出一条幻影,最大遥控距离亦随之翻倍。”
轻声呢喃,江上云嘴角浮现笑意。
“制造迷踪幻影,只是基本功,幻影迷踪步的精髓在于本尊与幻影同时高速移动,拖曳残像,真假难辨。”
话音刚落,他突然向前飞扑,身旁那尊迷踪幻影,亦陪伴他齐头飞奔。
唰!唰!
两条白影并肩飞驰,快如闪电。
江上云的本尊与迷踪幻影,同时加速到了极致,身后各自拖曳着五条残影,仿佛两队人马在赛跑。
顷刻间穿越松林,一面峭壁横亘在前方百丈之外。
江上云于奔跑之际,自储物灵戒中取出那口被斩魔剑淘汰的刚剑,随手递给身旁的迷踪幻影。
迷踪幻影默默接下,仗剑向前飞奔。
转瞬之间,本尊与幻影尽皆冲到石壁跟前。
锵!
江上云拔出斩魔剑,一式“剑起雷切”劈向石壁。
在他身旁,迷踪幻影亦拔出钢剑,斩向石壁,却是一招“剑若削风”!
分心两用,本尊与幻影同时施展不同的剑招,对普通武者而言绝非易事。
但是,对于拥有武尊级精神力的江上云而言,分心两用,就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唰!
两道蕴含刚之奥义的霞光交错闪现,石壁上火星飞溅,浮现出两道交叉的剑痕,一条深可及尺,另一条深约三寸。
江上云收剑入鞘,在石壁跟前站定,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我的迷踪幻影,跟唐嫣的‘彩虹幻象’、李逸飞的‘风之幻影’、秋傲寒的‘夜影豹’相比,各方面均胜出一筹,最明显的优势,莫过于形象逼真,除了不会说话,几乎跟我本人一模一样,在激烈的战斗中,对手若是一时疏忽,受到迷惑,错把幻影当成我本人,便会暴露出致命的破绽,而这恰恰是‘迷踪幻影’之‘迷踪’二字的由来。”
当然,他也知道,仅靠外形逼真,还无法达到“以假乱真”的境界,必须辅以精密的操纵,使迷踪幻影的动作尽可能流畅自然,方有更大把握瞒过对手的眼睛。
“想要达到以假乱真的境界,没有捷径可走,唯有勤加锻炼。”
把练功场地让给迷踪幻影,江上云负手站在一旁,以真气遥控它演练天道九剑。
最初几招尚显生涩,随着逐渐熟悉操纵诀窍,迷踪幻影的剑术亦变得愈发流畅圆熟,挥洒自如,比他本人施展也不逊色太多。
从清晨练到日上中天,江上云才停下来,擦擦额头上的汗水,感觉操纵迷踪幻影,比自己亲自下场练剑更累。
“没开窍真不方便,否则直接放出神念遥控迷踪幻影,比这轻松得多。”
叹了口气,他将迷踪幻影召回身边。
先将刚剑收入储物灵戒,随即握住迷踪幻影一只手,将之重新变回一团真气,吸入气海。
负手走出松林,回到庭院门前。
正待开门,无意中发觉门缝里有张纸条,上面还有字迹,抽出来细看,原来是马彪给他的留言。
小云:
天道大殿新贴出一个保镖任务,酬劳是一株“玄霜草”,对你修炼的冰系功法很有好处,记得抽空去接下,免得错过机缘。
看罢留言,江上云眼中浮现一丝惊喜。
“正如马彪所说,地阶灵药‘玄霜草’,具有一种神奇的药效,能够加速冰系内功的修炼速度,若能得到一株,我有把握在月底迷林试炼开始之前,将冰莲玄功提升到第三重境界。”
一念至此,江上云决定立刻前往天道大殿,接下这个任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午后,冰雪覆盖的官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位白衣少年,骑着骏马飞驰而过,直到要塞大门前方勒住缰绳。
递交天道令,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少年策马入城,穿越街道,在一座豪华的宅邸门前停下脚步。
“阁下来到白府,有何贵干?”一名家丁上前问道。
少年抱拳道:“在下天道宗江上云,特来执行宗门任务,护送白广进员外穿越迷林,返回山中庄园。”
说罢,将任务委托书递了上去。
那家丁听说他是宗门弟子,立刻肃然起敬,双手接下任务委托书,请他进府与主人相见。
庭院中亭台楼榭,假山喷泉,布置颇为奢华,显示出主人的富有。
江上云对委托人白广进的大名有所耳闻。此人是天道要塞四大家族之炼药白家的嫡系,本身武学修为不高,但是很有生意头脑,多年来经营药材种植园,攒下万贯家财。
这次任务的目的地,一处位于山中的庄园,便是白广进的药材种植园,借助当地独特的环境气候,特别是温泉滋润,出产多种高级药材,其中最为珍贵的一种,就是玄霜草。
这时,对面传来脚步声,一位身着裘袍的矮胖中年男子负手走来,脸上挂着精明的笑容,身后还跟着三名作保镖装扮的辟海中期武者。
江上云上前拱手施礼:“阁下可是白员外?”
矮胖中年还礼笑道:“鄙人正是白广进,看小兄弟穿着打扮,可是天道宗内门弟子?”
“在下江上云,特来执行保镖任务。”
“你的同伴何在?”白广进望向他身后,见并无同行之人,不由面露疑惑。
“在下独自前来执行任务,并无同伴。”江上云坦然回答。
白广进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我任务委托书上写得清楚,至少需要五名辟海中期武者,只凭你一人,敢夸海口护送我穿越迷林?呵呵,你还是请回吧,白某,不敢劳驾。”
江上云神色不动,淡然道:“白员外,不相信我的实力?”
白广进没好气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花费一株昂贵的玄霜草,可不是为了雇佣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你不怕死,我可还没活腻呢。”
“如果我说,我一人的战力,足以抵得上五名辟海中期武者,不知白员外愿否测试一下。”
“呵呵,小哥儿好大的口气!既然你主动提出来,我也不好推辞,五名辟海中期武者,我身边一时凑不出来,不过三名还是有的,你若能够以一敌三,击败他们,我就承认你有资格接下这个任务,江小哥儿意下如何?”
“我没意见。”江上云从容不迫道。
“呵呵,好个初生牛犊不怕虎,那就让白某开开眼界吧。”白广进露出坐等看好戏的笑容,回头冲身后三名保镖使了个眼色,“黄家兄弟,陪这位江小哥儿切磋一二。”
黄家兄弟闻言面面相觑,显然觉得东家的要求有些可笑,却也不好当面质疑,其中一人上前两步,对江上云傲然道:“拔剑吧,我先来讨教一下天道宗的绝学。”
江上云负手而立,淡淡道:“对付你们三个,空手足矣。”
那人顿时怒形于色,厉声喝道:“小杂种,敢在老子面前卖狂,你找死!”
话音未落,一拳打出,赤红灼热的真气喷涌而来,恍若奔腾的烈焰,倒也气势不凡。
江上云面不改色,轻描淡写间挥出左手,掌心冰莲绽放,真气化作一只冰晶龙爪,隔空轰散对方的拳劲,顺势一把扣住他的面门,将其不敢置信的表情冻结在脸上。
噗通一声,那人仰面跌倒,当场冻的浑身发僵,陷入昏迷。
“好小子,敢伤我大哥,跟你拼了!”
黄老二和黄老三见兄长连对方一招都没挡住,便被放翻在地,又惊又怒,联手包抄上来,拳劲掌风汹涌而至。
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冷笑,江上云连环飞踢,两条白茫茫的龙形气浪逆袭过去,瞬间吞没黄家两兄弟。
噗通!噗通!
又是两声闷响相继传来,黄老二和黄老三也冻得浑身僵硬,躺在地上直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
掸了掸衣袖上的雪花,江上云转身望向已然看呆的白广进,平静地问道:“现在,我可有资格接下这个任务?”
白广进闻言,呆滞的胖脸顿时笑成一朵花:“江少侠无愧为天道宗英才,接下来的路,全仰仗你了。”
“自当效劳。”江上云淡然一笑。
白广进带着几个仆人和一群保镖,再加上江上云,总共坐了六辆马车。当天下午从要塞出发,抵达白家药园,全程预计耗时三天,途中需穿越魔兽盘踞、盗匪横行的迷林地带,旅程颇多凶险。
然而出乎众人预料,这一路上格外顺利,并没有遭遇白家主仆最忌惮的“七大寇”匪帮,也没遇见太厉害的魔兽,偶有小股狼群或金甲虫群前来骚扰,全被江上云一人解决掉了。
三天后,车队抵达白广进的私人庄园。
“江少侠,这一路上辛苦了,白某着下人备下水酒,请你小酌几杯如何?”负手走进自家庭院,白广进心情分外舒畅,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在下急于返回宗门修行,便不叨扰员外了。”
白广进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再多做挽留,从储物灵戒中摸出一支半尺长的木匣子,递了过来。
“这是一支地阶灵药玄霜草,少侠请收好。”
江上云打开一看,木匣中盛着一株黑色药草,黑色草叶上,凝结永不融化的红色冰霜,散发出森森寒气。
唇角泛起笑意,江上云确认这的确是一株上好的玄霜草。更难得的是,此草从采摘迄今还没有超过七天,药力尚未流失,服用后,很有可能助他将冰莲玄功提升到第三重境界。”
“多谢白员外,在下这就告辞了。”
将玄霜草收入储物灵戒,江上云正待离开,身后突然传来清脆的笑声。
循声望去,却见一位身着雪白劲装的佩剑少女自屋里走了出来,容貌生得颇为艳丽,眉宇间却有一种盛气凌人的神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素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跟爹提前说一声,可把我吓了一跳。”白广进惊喜的迎上去。
少女笑道:“女儿执行宗门任务,在迷林中猎杀魔兽,发觉距离这里不远,一时兴起便回家看看。”说话间,目光落在江上云脸上,顿时一愣,“爹,这位是谁,看着有些眼生啊。”
白广进道:“这位江少侠是天道宗内门弟子,黄家兄弟三人联手都被他三拳两脚轻易打败,乃是一位武学天才。”
白素素噗嗤乐了,摇头道:“爹,你可真是少见多怪,区区辟海中期修为,算个什么天才?至于黄家三兄弟,连我一招都挡不住,如果打败那三个废物就算天才,我们灵剑宗内门弟子,岂不人人都是天才。”
白广进笑道:“我是说普通武者中的天才,素素你年方十七便拥有辟海九重修为,哪怕在精英云集的灵剑宗照样脱颖而出,跻身十大内门高手之列,岂是凡夫俗子所能相提并论。”
白素素傲然道:“我虽排名内门第十,可算上年龄因素,潜力比我更大的内门弟子,不超过一手之数,至于天道宗……”她呵呵一笑,目光转向江上云,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
“听说天道宗首席内门弟子,所修功法不过是地阶中品,修为也堪堪达到半步灵体,这种水平,在我们灵剑宗连内门前十都挤不进去,若有机会,我到想领教一下,那个所谓的‘斩风剑客’,能在我‘毒手观音’剑下撑过几个回合,至于天道宗其它内门弟子,不过是群土鸡瓦狗罢了,下个月初迷林试炼,他们就会知道自己那点三脚猫的本事,跟我们灵剑宗精英相比,差距是多么的悬殊。”
对这种狂妄娇蛮的女人,江上云向来是敬而远之,佯装没听见她那些挑衅的话语,径直向门外走去。
白素素见他对自己视若无睹,脸色便有些难看,低声问父亲:“你雇佣此人当保镖,付给他多少灵石。”
“没花灵石,只给了他一株玄霜草。”
白素素顿时大惊:“爹,你傻了!玄霜草这等天材地宝,正是我修炼宝瓶*急需之物,你怎能给了外人!”
白广进苦笑道:“素素你听我说,上个月你来信,说是需要三株玄霜草修炼宝瓶真气,我到家族药园收购,结果只得两株半,那半株尚未长成,药效不佳,我当时没有采摘,又去聚宝阁拍下一株成熟的,派人给你送去。前些日子药园管家来找我,说是剩下那株玄霜草也成熟了,若不尽快采摘服用,不出七天便会枯萎,我便将之采下,带到要塞去拍卖,可惜时间安排上出了些问题,没能赶上这期拍卖会,眼看玄霜草就要枯萎,我又舍不得低价卖掉,索性拿来当报酬,雇佣保镖送我回来,哪知道素素你突然回家,不然我就给你留着了。”
白素素冷笑一声,故意提高嗓门:“爹,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儿,既然我在这里,你去把玄霜草拿回来就是了,谅那姓江的小子也不敢不还。”
江上云听到他们父女俩的对话,实在无法继续装聋作哑,驻足回头,冷冷望着白广进。
“白员外,你应该不会听信令嫒唆使,干出那等出尔反尔的勾当吧?”
“这个嘛……”白广进搓搓手,肥腻的脸上浮现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江少侠,实在不好意思,你还是把那株玄霜草还给我吧。”
“还给你?”江上云目光微凝,冷冷反问:“说好这是给我的报酬,现在却无理索回,你们父女俩,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太过无耻么?”
“呵呵,江少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做人可不能太贪心,我雇你当保镖,是为了对付强盗,然而此行并未遭遇劫匪,途中那些魔兽根本不足为虑,我的护卫就能解决,你付出的劳动,不值一株玄霜草,识趣就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斤中品灵石,作为补偿。”白广进淡淡道。
一斤中品灵石,这是在打发乞丐吗?
江上云气极反笑,“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你连一两下品灵石也得不到,还将送掉自己的小命。”白素素负手走过来,目光阴狠,道出*裸的威胁。
“你真以为吃定我了?”重生以来,江上云还是头一回遇见如此蛮横霸道的女人,深感厌恶。
“呵呵,怎么,你还敢跟我动手?”白素素傲然冷笑,“你需要玄霜草,想必修炼的也是水系功法,然而天道宗能有什么好功法?放马过来吧,让你尝尝本小姐宝瓶真气的厉害。”
“灵剑宗内门第十高手,修炼的是水系地阶上品功法‘宝瓶*’……”唇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江上云目光转冷,“有趣,正好拿你来检验一下灵剑宗内门弟子的水准,待到迷林试炼之时,也好心里有数。”
“哼!先接我一招波澜掌,过后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话音未落,白素素挥袖一甩,清澈如水的真气自其掌心穴窍汩汩涌出,化作圈圈涟漪,横空排挞,直奔江上云置身之处扩散过来。
这一掌,看不出多强大的气势,却是暗流涌动,潜藏杀机。江上云心生警惕,毫不犹豫挥出左臂,掌心莲花绽放,化作一只巨大的冰晶龙爪,隔空抓向那真气波澜。
嘭!
漩龙爪撞击掌劲,顿时停滞在空中,陷入角力局面。
江上云收拢五指,冰晶龙爪亦随之收拢,利爪撕裂层层波澜,伴随嗤嗤裂帛声响,持续向前突破,然而那掌劲却是连绵不绝,撕开一层还有一层,而且一层力道强过一次,给冰晶龙爪造成的阻力层层递增。
白素素面带冷笑,傲然道:“你这招很不错,想来是地阶上品武学,可惜你修为太低,发挥不出真正威力,而我的波澜掌,虽然是个地阶中品武技,却已然修炼到了第七重境界,一掌打出,真气层层涌动,连绵不绝,如同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三分,你能撑过几重浪?”
说话间第六重掌劲汹涌轰出,震得冰晶龙爪浮现裂痕,已是强弩之末。
“波澜第七浪,送你下黄泉!”
白素素手掌一震,最后一重掌劲轰了出去,比之第一重掌劲,足足强盛两倍有余,瞬间便将冰晶龙爪摧毁,波澜怒涛裹挟冰晶齑粉,朝对面那位貌似弱不禁风的白衣美少年席卷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得美!”
江上云冷笑一声,脑后蓦地爆开三圈龙象金轮,掌心冰莲急速旋转,花蕊隐隐透出一股慑人的幽蓝,清冷芬芳随之弥散开来。
“水之奥义,漩龙爪·涡流式!”
一股恐怖的引力,自他掌心释放出来,将波澜掌劲牢牢吸住,压缩成一团水色球体,停滞在他面前三丈开外,伴随掌心那朵冰雪莲花同步旋转,带起一股旋风,先吹散庭院中的积雪,旋即将之全部吸入球内,变成一个巨大的雪球。
“这、这是什么怪招?!”白素素瞳孔收缩,高傲的笑容僵在脸上。
“回去!”
江上云一声冷喝,左掌向前推出,冰莲陡然爆破,释放出狂暴的气流,将那空中飞旋的雪球轰得倒飞回去,砸向白素素。
“可恶!”白素素咬紧牙关,双掌其出,拍向雪球。
轰!
一声巨响,恍若雷霆,雪球应声炸裂,雪粉溅射如雨,喷了白素素满脸,一时睁不开眼。
唰!
一条白影拖着五条残像,鬼魅般扑向白素素。左臂一甩,冰莲剑气喷射而出,直刺白素素心窝。
竭力睁开红肿的双眼,白素素俏脸阴沉如冰,收起轻视之心,一掌封了过去。
与此同时,她周身穴窍喷出清澈的真气,汇聚成一尊武道幻影,却似放大百倍的羊脂玉净瓶,悬浮在她头顶。
宝瓶之上,镌刻着一只金色凤凰,奇怪的是……那凤凰居然生有四颗头颅,其中三颗头颅紧闭着眼睛,仿佛在沉睡,唯有一颗头颅,伴随白素素轰出掌劲,蓦地睁开凤眸,射出两道冷冽的奥义之光!
“水之奥义,宝瓶*!”
一声娇叱,白素素头顶那尊凤凰宝瓶倾倒下来,瓶口正对江上云,将其斩出的那道冰莲剑气吸入瓶中,盘旋一圈,卸掉九成威能,仅存的一成剑气又自瓶口吐出,融入白素素的波澜掌劲,向他反打回来。
脸色微变,江上云果断逆行迷踪步,没有任何缓冲,身体由前冲姿态切换成向后暴退,五条残像全被甩到身前,相继为白素素的宝瓶真气吞噬湮灭。
噗!脚底爆开一朵冰莲,江上云腾空跃起,向后折身空翻,落在屋顶之上。
“宝瓶*,单论破坏力不及我的冰莲玄功,防御力则胜出一筹,不光吞噬了我的剑气,还将其中一成剑气吸收,融入自身武技反打回来,灵剑宗独门绝学,的确名不虚传。”站在屋顶上,江上云暗自对宝瓶*做出评价。
“灵鹤功,扶摇九霄!”
白素素双臂一振,身后展开一双恍若流水凝聚而成的真气之翼,上下扇动,甩出满天雨滴,将她托上天空,陡然加速,朝江上云立足的屋顶飞掠过来,同时拔出腰间佩剑,剑身漆黑如墨,唯有两侧剑锋雪亮刺眼,如同流星划破夜空拖曳的痕迹。
“秋水剑诀第一式,秋水横波!”
上品星痕剑灌注宝瓶真气,白素素凌空突刺,身姿恍若天外飞仙,剑锋直指江上云咽喉要害,杀气凛然。
星眸之中闪过一抹水蓝光泽,白素素那凌厉的一剑,在江上云眼中立刻放慢二十倍,变得破绽百出。
锵!
斩魔剑出鞘,黄金剑势冲天而起。
拔剑术受大成境界刚之奥义加持,爆发力增幅飙升至近乎变态的六倍。江上云随手一式“剑起雷切”封了出去,将白素素连人带剑震飞。
金铁交鸣尚在空中回荡,一截断刃已然陨落在地。
强忍着右臂剧痛,白素素凌空翻身,落在屋顶一角弯弯上翘的飞檐之上。
丰满的胸脯剧烈起伏,右手虎口血流不止,掌中星痕剑已然只剩半截。
“你那是……极品宝剑!”目光紧盯江上云手中那口寒光湛然的斩魔剑,白素素流露出掺杂忌惮与贪婪的神色。
“哼,凭你这点微末修为,不配拥有极品宝剑,还是乖乖去死,由本小姐替你保管这口宝剑吧。”
一面道出恶毒的话语,白素素悄然戴上鹿皮手套,手腕突然一抖,抛出一把漆黑碎砂,在空中弥散开来,如同一团遮天蔽日的乌云。
“五毒神砂!”
江上云脸色微变,认出此砂乃是白家独门暗器,极为歹毒,碰撞真气便会炸成剧毒粉尘,无孔不入,名列中洲武林十大暗器之一,凶名之盛不逊于江家“奥义爆裂弹”。
“看你望哪儿躲!”白素素“毒手观音”的绰号,便因这“五毒神砂”而来,看到江上云被五毒神砂所化乌云团团笼罩,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没有丝毫迟疑,江上云猛一跺脚,足底穴窍喷出冰莲真气,砰的一声洞穿脚下屋顶,整个人迅速陷落下去。
方自遁入屋内,头顶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瓦片尽皆碎裂,穹顶亦有崩溃的势头。
“困守一隅,绝非长久之计。”
念头一转,江上云挥手放出一团真气,凝聚迷踪幻影,并将斩魔剑交给它握持,遥控它仗剑冲出门外。
“呵呵,小老鼠,早知道你会钻出来,本小姐等候多时了。”
空中传来白素素的冷笑,挥手又是一把五毒神砂撒过去,旋即飞身追击而至,凌空一掌轰下。
砰!
那白影先遭五毒神砂袭击,又挨了一记“波澜掌”,当场破灭,喷出一团白茫茫的寒雾,冻得白素素手臂僵硬。
当啷一声,斩魔剑落在地上,现场却是空空如也,一丝血迹也无,遑论尸体。
“糟糕!是真气幻影……”白素素惊觉上当,猛回头,却见那白衣美少年站在门前,冰冷目光令她心头一颤。
“二品莲台,青眼白龙踢!”
江上云飞起一脚,便有一条青眼白龙挟着隆隆雷鸣扑向白素素。
“好个狡猾的小狐狸,竟敢耍我!”
白素素气急败坏地催动宝瓶*,试图吞噬对方攻击,然而匆忙之下无法充分发力,宝瓶结界尚未凝聚成形,便被那恐怖的龙形气浪轰得倒飞出去,一头撞在墙上,浑身覆盖厚厚冰霜。
噴出一大口鲜血,白素素心头狂骇。幸而她亦主修水系功法,对冰莲玄功的抵抗力远胜寻常武者,拼命催动真气,头顶那尊宝瓶幻影之上,第二颗凤凰头颅亦睁开眼睛,琉璃色的眸子,散发出威严的光辉。
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越的凤鸣,白素素周身冰霜陡然炸裂,旋即双臂一振,背后浮现出两团水雾状真气,化作翅膀,托着她腾空飞去,转瞬间便遁出百丈开外,唯有一道怨恨的声音尚在空中回荡。
“江家小子,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本小姐誓不为人!”
苦战至今,江上云也是消耗颇大,懒得追杀那泼妇,吞下一粒回气丹,回头望向庭院。
白广进及其手下奴仆见势不妙,早已溜之大吉,偌大的宅院一片死寂。
“这‘毒手观音’白素素,不愧是灵剑宗内门十强之一,若非使出迷踪幻影,骗她露出破绽,还得多费些手脚才能打发掉她。”
回想刚才的战斗,江上云脸色凝重。
“白素素在灵剑宗内门,仅仅排名第十,就如此难缠,排名在她之前的九人必定更为强悍,倘若在迷林试炼中与之遭遇,凭我现在的实力,恐怕是凶多吉少……接下来这半个多月,我必须加紧修炼,尽可能提升实力。”
拾起斩魔剑,江上云带着满腹心事,离开白家庄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天后,江上云顺利返回天道宗松林别院。
跟姐姐和若兰一起吃过午饭,简单讲述了一下此行经历,他便回到自己的卧室,从储物灵戒中取出那株来之不易的玄霜草,含在口中。
牙齿咬破肥厚的草叶,一股冰凉微苦的汁液涌入喉中,顿觉精神一振。
吞下玄霜草,江上云盘坐在床上,开启十二元辰聚灵阵,默默催动冰莲玄功,消化腹中药力。
一丝丝凉意,顺着经脉流淌,循环一周天过后,注入气海,化作精纯的真气。
与此同时,江上云身下浮现一朵冰雪莲花,将他托得悬浮在床上。
冰莲原本只有两层花瓣,随着玄霜草不断转化出新的真气,充满气海,经由周身穴窍向外溢出,冰莲花蕊徐徐绽放,初呈“三品莲台”之态。
行功半个时辰,三品莲台终于稳定下来。
脸上浮现欣慰的笑容,江上云喃喃道:“玄霜草,不愧是地阶灵株,助我成功将冰莲玄功提升到第三重境界之后,还有三成药力尚未消化,倘若就此收功,药力无处释放,便会散出体外,白白浪费,不如趁热打铁,将右臂穴窍一并打通。”
一念至此,他继续催动内力,冲击右臂穴窍。
然而只靠玄霜草残余的药力,还不足以完成这一使命。
略一思索,江上云又从储物灵戒中取出一片“血玉灵芝”,吞服下去。
血玉灵芝亦是一株地阶灵草,药力与玄霜草不相伯仲,属性则更为炽烈霸道,入腹之后,恰好中和玄霜草带来的寒意,融合成为一股温润的药力。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江上云右臂一震,陡然变得鼓胀一圈,由肩膀至指尖,发出一串噼啪声响,穴窍顺次打通,真气随之嗤嗤喷涌而出,膨胀的手臂卸去内部压力,恢复正常粗细。
“呼……”长长吐出一口气,江上云如释重负,含笑呢喃:“打通右臂穴窍,不光修为提升到辟海五重,真气变得更为浑厚,最大的好处在于,修炼冰莲剑诀的两个条件,终于全部满足。”
整套“冰莲剑诀”,共包括五式剑法,因是冰莲玄功的配套武技,修炼条件亦与冰莲玄功的境界息息相关。
冰莲玄功至少要达到“三品莲台”,方可发挥出第一式剑法的真正威力,其后功法每提升一重境界,可以多学一式剑法,直至达到“七品莲台”的圆满境界,方可学全五式剑法。
如今江上云已将冰莲玄功提升到第三重,持剑的手臂也打通穴窍,万事俱备,便开始修炼“冰莲剑诀”第一式——一片冰心。
翻开《冰莲剑谱》第一页,江上云低声诵读:“武者修为提升到辟海期,战斗方式与聚气期武者相比,发生了明显的区别,更多的采用真气外放,隔空打击对手,剑术招式亦不再仅限于动作变化,剑气的运用,同样很重要。”
“以剑为载体,放射真气,即为剑气。剑气依照属性划分,各有特色,比如修炼火系功法的武者,放射出的火系剑气,不但可以直接杀伤敌人,还能附加灼烧伤害,或者用来点燃房屋树木,引发火灾。我修炼的冰莲剑气,击中目标的同时附加冰冻属性,能够将敌人冰封,使之暂时丧失行动能力,也是一种很有用的特效。”
“‘一片冰心’,就是一招以剑气为主的剑术,催动冰莲玄功,以剑为蕊,绽放三品莲台,旋即射出一道冰冷锋利的剑气,一击洞穿敌人心脏,给他来个‘透心凉’,故此这招剑术名为‘一片冰心’,呵呵,还挺形象。”
微微一笑,江上云继续翻阅《冰莲剑谱》。
“衡量剑气之强弱,除了要考虑属性因素,还有四个重要指标,即为穿透力、射速、射程和覆盖范围,上述所有指标,都会随着修为与功法境界的提升而全面强化,但是具体到不同的剑招,侧重点也有所不同。”
“一片冰心”,注重得是射速、射程和威力,务求锁定敌人,一击必中,中则必杀,攻击范围仅限于一条直线,从这个角度来讲,这招剑术更像是在发射弩弓,那么又要考虑一个命中率的问题。”
眼中浮现一抹水蓝波光,江上云露出自信的笑容。
“若在出剑的刹那,开启神念加速,我可以获得充裕的时间瞄准目标,测算提前量,大大提升一片冰心的命中率,可谓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看罢剑谱,江上云对这招剑法的诀窍了然于心,便走出房门,在林间空地中演练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十天一晃而过。
清晨,松林中,一位白衣美少年按剑而立。仰望树梢,静静出神,似乎正在等待什么。
高高的松枝上,一只乌鸦正在梳理羽毛,觉察到少年的视线,低头与之对视,不由兴起危机感,连忙扇动翅膀,腾空飞起。
星眸之中波光潋滟,少年轻启朱唇,喃喃自语。
“五丈……十丈……二十丈……二十九丈——就是现在!”
锵!
左手拇指轻挑剑萼,少年果断拔剑出鞘,极品斩魔剑划出一道寒光,锋芒刺向天空。
“三品莲台,一片冰心!”
唰!
一朵真气凝聚而成的冰莲,以剑刃为蕊,迅速绽开三层花瓣,与此同时,一道雪亮剑气自剑锋激/射而出,闪电般横跨百米长空,精确射中那只展翅飞翔、已然变成一个小黑点的乌鸦。
噗!
乌鸦被剑气冻成一坨冰块,坠落在雪地上。
“花费十天苦练,冰莲剑决第一式,终于完全掌握,不过,似乎还有强化的余地。”
收剑入鞘,少年缓缓呼出一道白雾,自言自语。
“这招一片冰心,射程与冰莲玄功的境界成正比,三品莲台,剑气最多射出三十丈,比起强弓硬弩,还是显得太短了。”
思索着,少年握住剑柄,以“拔剑术”的技巧再次射出一道剑气,咻的一声,将对面三十丈内树木全部打穿,树上留有一个拇指粗细的孔洞,只有最后一棵松树,被剑气炸开碗口那么大的窟窿,显得格外另类。
少年查看过后,秀眉微微蹙起。
“按照我的思路,以拔剑术发动一片冰心,爆发力提升三倍,那么射程也应该提升三倍才对,可事实上却非如此,攻击力的确是提升了,射程却没变,达到三十丈极限距离,残余剑气居然自爆了,在树上炸出个大窟窿,真是莫名其妙。”
轻轻摇头,少年不再纠结这些细枝末节,开始新的尝试。
“拔剑术无法提升剑气射程,那就试验一下,奥义对这招剑术有什么影响。”
回到林间空地,少年轮番激发刚之奥义和风之奥义,融入“一片冰心”。
结果倒也不出所料。刚之奥义能够提升剑气的威力,风之奥义能够提升剑气的射速,但是都无法影响射程。
“最后,来尝试一下水之奥义。”少年按剑而立,眼中浮现期待之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水之拔剑术,一片冰心!”
冷喝声中,白衣美少年手腕一抖,剑上冰莲绽放。
唰!
一束白光电射而出,消失在茫茫林间,穿透树干的声音此起彼伏,足足过了数息方才停止。
少年迈步走去,沿着剑气放射方向查看树木。
树干上,拇指大的细孔为他提供向导,足足走出一百五十丈,方看到一抹剑痕残留在树干上,未能将之穿透,
“这次倒是不出我所料。”少年朱唇微扬,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一片冰心’融合完整的水之奥义,剑气的射程和射速,皆提升四倍。”
负手踱步,踏雪穿行在松林之中,少年出神思索这一现象的原理。
“剑气,可以视为一股流体,能够受到水之奥义影响。冰莲剑气,恰好是冰属性,而冰是水的子类,故此,受到水之奥义强化特别明显。”
“反之,倘若我修炼的是烈阳神功,释放烈阳剑气,水之奥义对其影响就微弱得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由此可见,武者的功法、武技与奥义,是一个环环相扣的严密体系,哪怕一步走错,都会严重影响将来的成就。”
“前世,我最大的遗憾,就是在武道修行路上走了太多岔路和弯路,浪费精力不说,还使自身武学体系出现一些无法弥补的缺陷,今世重生,至少到目前为止,我选择的修行道路,没有出现任何差错,只要给我五年时间,大有可能超越前世修为,只可惜……距离魔劫爆发只剩两年,留给我的时间,愈发紧迫了。”
少年的身影渐渐远去,松林重新恢复寂静。
……
转眼之间,时间来到五月底。
迷林试炼前夜,松林别院,江上云盘坐在卧室床上,头顶雾气蒸腾,气海之中,正在凝炼血魂珠。
修为晋升辟海五重之后,最多能够凝炼出五十颗血魂珠。
这一次,江上云只将其中二十颗血魂珠,用于储存雾狼精血,另外三十颗则拿来储存“战兔精血”,作为一张底牌,以备不时之需。
“迷林之中,不乏灵体期魔兽,倘若与之遭遇,想全身而退并非易事。激活战兔精血,施展‘法天象地’,我的体型和*力量均暴增十倍,战力足以匹敌灵体初期魔兽,就算无法在短短三秒之内击毙对方,趁机逃生总不成问题,如此,也算是多一重生存保障。”
战兔“阿呆”是上古神兽后裔,精血中蕴含着极为丰沛的血脉力量。江上云只吸收了一小杯,便充满三十颗血魂珠,还剩下大半瓶精血,重新冷冻起来,收入储物灵戒。
这时,窗外传来滚滚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雷鸣过后,暴雨倾盆而至。
起身下床,江上云走到窗前,负手眺望窗外雨景,目光深邃而凝重。
“今年第一场雷雨,宣告漫长的冬季终于结束,雨季即将来临。在这个冰雪消融、万物生长的季节,林中冬眠的魔兽也被雷声惊醒,群起外出狩猎,迷林试炼,亦将因此变得倍加凶险。”
魔兽固然凶残,却不及人心险恶。
电闪雷鸣中,三条黑影冒着暴雨,破空飞行,顷刻间飞临天道宗后山,降落在一处偏僻的院落中。
三位灵体期武道宗师,尽皆释放真元护体,穿行于暴雨之中,滴水不沾。
仿佛觉察到不速之客的脚步声,房门前突然窜起一条巨蟒,身体粗如水缸,长达十丈,昂首吐信,做势欲扑。
轰隆!
空中炸响一声霹雳。借着闪电光芒,三人的视线聚集在那巨蟒身上,不由得变了脸色。
那条巨蟒,并非活物,却是一条由某种神秘金属铸造而成的傀儡兽,通体闪烁着类似青铜的光泽,令人不寒而栗。
见那青铜巨蟒蠕动着逼近上来,两名黑衣人面露警惕之色,抬手凝聚真元,做出防备姿态。
居中的黑衣青年摆手示意同伴不必紧张,面向房门高声道:“晚辈薛惊鸿,奉家父之命,携胡剑鸥、莫苍生两位长老,特来拜见鬼老,请鬼老出山,助我等暗杀一人。”
房间中依旧昏暗,无人应答。
青铜巨蟒垂下头颅,一双活灵活现的蛇眸,冷冷注视三人,似乎在确认他们的身份。
压抑的气氛持续了许久,青铜巨蟒张开喉咙,自其腹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十年前老夫叛离万灵教,承蒙薛统领相救,助我摆脱师门追杀,还为我提供了一处隐居之所,大恩大德,老夫没齿难忘,自当竭力报答,却不知薛大少要老夫助你暗杀何人。”
“此人名叫江上云,乃是天道宗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藏身青铜巨蟒腹中的神秘老者,显然吃了一惊,“此人修为有多高?”
“辟海中期。”薛惊鸿不动声色的回答。
青铜巨蟒腹中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位身材佝偻的黑衣老者,自蟒蛇喉中走了出来,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阴森的笑容,左眼球整个儿剜掉,镶嵌上一颗与眼球尺寸相仿的绿宝石,切割出无数微小而均等的平面,在眼眶里骨碌碌转动,如同昆虫的复眼,散发出诡异的光芒,令人望而生畏。
“呵呵……薛大少,你是在跟老夫开玩笑吗?凭你们三位灵体期武道宗师,难道还对付不了区区一个辟海中期武者?”鬼老冷笑道。
薛惊鸿早知道他会有这种疑问,沉声道:“鬼老有所不知,那江上云修为虽低,却狡猾无比,极为机警,手中还有一块奥义神符,能够释放武尊级别的神通,纵有灵体期宗师出手对付此子,也难保全身而退。故此,晚辈特来请鬼老出山,借助青铜巨蟒之力,配合胡、莫两位长老暗杀江上云。”
鬼老闻言露出释然之色,淡淡道:“武尊神通,乃是一种神念攻击,能够直接杀伤神魂,却无法伤害没有生命的物体,比如机关人和傀儡兽。有老夫出手对付此人,薛大少可以高枕无忧,不过,我有个条件。”
“鬼老请讲。”
“事成之后,那块奥义神符归我所有。”
“可以!”薛惊鸿不假思索道。
鬼老满意的点了下头,问他:“我们几时动手?”
薛惊鸿眼睛微眯,吐出一道冷酷的声音。
“月底迷林试炼之时,就是江上云的死期。”
冰莲剑诀第一式·一片冰心。
不容易啊(擦汗),主角终于学会一招高逼格、上档次的剑术了。
迷林试炼期间,主角这招射程超远的“一片冰心”大有用武之地。
设想一下:游走在丛林中的俊美刺客,冰冷的剑气有可能来自任何一处黑暗的角落,冰莲花开的刹那生命凋落……是不是很带感?
总之,这段剧情我自己yy的挺爽,希望大家看完以后也能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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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次日,参加迷林试炼的三百名内门弟子,一大早就来到天道广场集合,在宗主的带领下,来到一座石碑跟前。
石碑造型古怪,状似一把利剑,直插天空,碑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小云哥,这座石碑是干什么用的,看上去好奇怪啊。”
周若兰仰望巍峨石碑,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流露出好奇之色。
“这叫‘三剑碑’,是咱们天道宗开山祖师‘侠骨剑尊’萧剑心前辈亲手设下的大型传送阵,最多可将五百人直接传送到迷林深处,距离此地千里开外的试炼之地,可惜制造这种传送阵的素材和方法如今已经失传,否则多建造几块,往来中洲域各地就方便了。”江上云仰望石碑,不胜感慨。
周若兰搔搔头,费解地问:“这里明明只有一块石碑,为何叫做‘三剑碑’?”
江上云轻轻一笑,解释道:“因为在灵剑宗还有一块类似的石碑,亦可将门下弟子传送到试炼之地,再算上试炼之地的那块剑碑,三者合称三剑碑。”
“我听人说,灵剑宗跟咱们天道宗有着很深的渊源,还说两大宗派从前是一家人,这是真的吗?”周若兰问。
江上云微微颔首,道:“灵剑宗与天道宗的渊源恩怨,一言难尽,咱们边走边聊。”说着,握住少女纤手,跟随人流走向剑碑。
“三百年前,中洲域只有一个灵剑宗,并无天道宗。后来魔雾爆发,魔族大军入侵中洲域,天道宗方从灵剑宗分裂出来,自成一派,传承直至今日。”
“那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分家呢?”
“分家的根源在于,宗门子弟是否要干涉魔族与大齐皇朝的战争。灵剑宗当时的宗主认为,武者以修行为己任,世俗战争,武者不宜介入;而当时的副宗主萧剑心则认为,魔族屠戮百姓,滥杀无辜,行禽兽之事,武者不能坐视,理应拔剑而起,扫荡群魔,拯救黎民于水火。师兄弟两人因为理念不同,争执不下,最终分道扬镳,宗主一脉坚守山门,不理外界是非,萧前辈则率领一群热血兄弟去投军,联合其他宗派的爱国志士,历经十载戎马倥偬,最终实现了他的抱负,将魔族赶回深渊,被时人视为英雄,尊称他为‘侠骨剑尊’。”江上云缓缓道。
“这位萧前辈真了不起,侠之大者,当如是也!”周若兰听得热血澎湃,心驰神往。
江上云苦笑一声,道:“可惜飞鸟尽,良弓藏,战后萧前辈受到皇族猜忌,屡次遭到打压,甚至派刺客暗杀他,为此萧前辈心灰意冷,索性辞去将军之职,带领一起冲锋陷阵征战多年的老兄弟解甲归田,广收弟子,创建了天道宗,直至今日。”
“大齐皇族,居然做出这种忘恩负义之事,真令人齿冷!”少女听得入迷,不由怒形于色。
江上云淡淡道:“正因为大齐皇族打压萧前辈等宗门出身的有功之臣,令天下武者深感心寒,当若干年后,魔族再次入侵中洲域,皇都危在旦夕之际,当时的大齐皇帝曾三番五次下旨,号召各大宗派出兵勤王,然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次没有第二个侠骨剑尊站出来登高一呼,率领江湖人士参军勤王,只是紧守自家宗门与要塞,对皇帝的诏书不予理睬。大齐皇朝只能凭借自身力量抵抗入侵皇都的魔族大军,血战过后,元气大伤,尚未来得及恢复,下一波魔劫又到了……如此连番遭受打击,大齐皇朝国力日渐衰弱,到了三十年前,终于为魔族攻破皇城,从此中洲域再无大齐皇朝,而齐家之人,也算是为当年背信弃义遭了报应。”
走到“剑碑”跟前,江上云接着道:“侠骨剑尊创建天道宗之后,与师门灵剑宗的关系渐渐缓和,他晚年跟灵剑宗主联手创建的剑谷试炼基地,还有剑碑、剑壁和剑墓等设施,归属天道宗与灵剑宗共同所有,每年这个时节,两大宗派都会联合举行交流活动,也就是所谓的‘迷林试炼’了。
“照这么说的话,咱们天道宗和灵剑宗的关系应该很近才对,为何还要在试炼中相互残杀?”周若兰满脸不解。
江上云叹了口气,悠悠道:“因为在漫长的时间面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永恒不变,更何况是两个宗派的关系。三百年光阴逝去,侠骨剑尊已然埋骨剑墓,天道宗依旧在,只是再也没有出过侠骨剑尊那样惊才绝艳的剑客,名气不复从前,当今中洲六大宗派,排在最末一位,倒是灵剑宗,威名不减当年,六大宗派排名第二,仅次于中洲域霸主皇极盟。如今两大宗派处境不同,地位不同,灵剑宗弟子又怎会像三百年前那样,对我天道宗弟子平等相待?”
“说的是啊,人都是会变的,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灵剑宗弟子,恐怕是认为,跟咱们天道宗弟子联合试炼,是辱没了他们。”周若兰深有感触地说。
江上云点了下头,轻声道:“两宗本是一家,武学传承颇有相似之处,比如都以剑道为主,然而各自历经三百年发展,如今两宗武学风格已然大相径庭。灵剑宗弟子以正宗自居,视天道宗弟子为异端,嘲笑天道宗传承为‘匹夫之剑’,徒有蛮力,缺少意境,难登大雅之堂。我们天道宗也看不惯对方高人一等的嘴脸,反讽灵剑宗弟子练得是‘妇人之剑’,故弄玄虚,华而不实。双方打了上百年嘴仗,积怨甚深,今次两宗各出三百名内门弟子联合试炼,早已存下互别苗头的心思,狭路相逢,少不得一场刀光血影。”
“那小云哥,你要多保重啊!”少女担心地叮嘱道。
说话间,负责看守剑碑的执事走了过来,为剑碑镶嵌大量极品灵石,使之获得传送所需的能量。
宗主亲手在石碑上面按了几下,似乎启动某种机关装置,石碑顿时辐射出一轮金光,将周围三百名内门弟子,以及为其送行的亲朋好友,全部包拢进去,旋即凭空消失。
嗡!
千里之外,一片林间空地。
地面上的阵图突然放出金光,旋即,数百条人影浮现出来。
人群中,周若兰环顾四周景色,不禁惊呼:“我只觉得眼前一花,就被传送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好神奇啊!”
看到她天真的神态,江上云不由哑然失笑。
这时江上雪走了过来,对周若兰道:“试炼即将开始,你快回剑碑跟前,不然传送阵图关闭,你就只能步行回去了。”
周若兰点点头,却还有些依依不舍,暗自羡慕江上云能参加试炼,更羡慕江上雪,身为核心弟子,不需要参加试炼,直接可以进入剑谷,观摩剑壁。
江上雪看出她的心思,笑着安慰道:“你回去努力修炼,半年后晋升内门弟子,亦可获得试炼资格。”
周若兰握了下粉拳,一脸认真地打包票:“雪姐姐放心,半年内,我一定可以晋升内门弟子!”说罢,她向江家姐弟挥手道别,快步跑回剑碑跟前,金光一闪,便被传送回了天道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若兰等人前脚刚被传送走,剑碑再次发光,将一群身着白色劲装的男女武者传送过来。
这些武者大多不过十六七岁,年轻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他们三五成群地走出传送阵,迎面看见江上云等人,发觉彼此制服相似,不由愣了一下,随即望向对方袖口,确认并非灵剑宗的单剑徽记,而是天道宗的双剑徽记,立刻面露不屑,转身走开。
灵剑宗和天道宗,各自占据一块地盘,当中隔着剑碑,相互打量对方,神色却是大相径庭。
天道宗弟子的目光里,流露出忌惮甚至畏惧之色,显然未战先怯。
灵剑宗弟子的脸上却大多挂着嘲弄的笑容,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中,仿佛天道宗众人只是一群任他们宰割的牲口。
双方心态的差异,植根于历年来迷林试炼相差悬殊的成绩。
每次试炼,积分排名前十的弟子,大多出身灵剑宗,他们习惯于扮演赢家的角色,对手下败将自是不屑一顾。
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又有两名灵剑宗弟子传送过来,却是服饰各异,唯有袖口绣着一枚金色小剑徽记。
“赵师兄!”
“庄师兄!”
灵剑宗众内门弟子,连忙向后来的两人拱手行礼,态度很是恭敬。
为首的青年约莫十*岁,气宇不凡,负手环顾己方弟子,微微颔首回应众人敬礼,开口道:“宗主派我和庄师弟过来打前站,主要是为了维持秩序,看紧你们这群小混蛋,免得试炼还没开始,你们先跟对面那帮废材打起来。”
说着,他头也不回,曲起大拇指,朝身后天道宗众人比划一下,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有劲儿都给我攒着,等到试炼开始,对面那帮家伙保准一个个比兔子跑得还快,想逮住他们可要花不少力气。”
此人话音方落,灵剑宗众人一片哄笑。
天道宗一方深感受辱,纷纷怒形于色。
“江师姐,那个嚣张的家伙是谁,居然把我们当成兔子,好大的口气!”有人不服气地问江上雪。
瞟了对面一眼,江上雪淡淡道:“他叫赵人杰,中洲武林十大青年强者之一,灵剑宗核心弟子排名第二,实力仅次于‘玉公子’南宫珏。”
众人听她道出赵人杰的身份,脸色立刻变了,对其嚣张气焰固然不满,却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嚣张的本钱。
“赵人杰身旁那人是谁?”江上云轻声问姐姐。
“他叫庄非凡,原本是灵剑宗首席内门弟子,不过看他的制服……似乎已经晋升为核心弟子了。”
江上雪还没说完,方冠杰走过来,冲他们姐弟俩笑道:“跟我去对面打个招呼,顺便挫挫赵人杰的威风。”
“大师兄,不会挑起冲突吧?”江上雪心存顾虑。
“没事,赵人杰这厮城府很深,况且就算真打起来,他也不是我的对手,换南宫珏来还差不多。”方冠杰满不在乎的说。
“呵呵,方老弟,久违了,刚才听你提到我家大师兄,可惜他今次不会来。”赵人杰带着庄非凡来到天道宗阵营。
方冠杰闻言奇道:“南宫珏为何不来?”
不待赵人杰开口,庄非凡抢着说:“大师兄奥义已经圆满,用不着观摩剑壁了,正闭关冲击开窍期,不日即可晋升武尊。”话语间流露出自豪的意味。
眼中闪出一丝惊讶,方冠杰的神色恢复镇定,打量庄非凡两眼,问他:“你突破灵体期了?现在灵剑宗的新一代首席内门弟子是谁?”
“是江心月师妹,她跟你们天道宗的首席内门弟子同样出身炼器江家,据说还是堂姐妹,今次迷林试炼,姐妹二人免不了要较量一番。”
方冠杰摇头笑道:“那她恐怕是错过机会了,江师妹前不久晋升灵体期,不会再参加试炼,如果她有兴趣,可以跟江师妹的弟弟较量一下。”说着拍了拍江上云的肩膀。
赵人杰和庄非凡的目光落在江上云身上,发觉他只有辟海中期修为,顿时面露不屑,只当赵人杰在说笑。
“你说什么,江上雪突破灵体期了?”身后传来少女惊呼。
江上云回头望去,只见一位俏丽少女大步走来,满脸不敢置信,可不正是江心月。
江上雪听见堂姐质疑,淡淡一笑,径自催动烈阳神功,一股火红的真元自周身穴窍释放出来,散发出灼热逼人的气势,令得江心月倒退一步,惊讶与嫉妒的神色交替在眼中闪过,显然深受打击。
“当初家族大比之时,你的修为才刚刚升入辟海九重,与我不相伯仲,这还不到半年,怎么进步如此神速,竟然突破到了灵体一重,是不是大伯给了你什么增进修为的灵药?”江心月不甘心地猜测道。
从小到大,她和江上雪并称江家两大天才,都将彼此视为竞争对手,修为方面亦是齐头并进,难以拉开距离。
然而时隔半年,她的修为还停留在半步灵体,江上雪却抢先升入灵体期,将她甩开一大步。
残酷的现实,深深刺伤她的自尊,禁不住怀疑大伯动用家主权限,花费家族资源,为女儿购买天材地宝,促使修为突飞猛进。
江上雪听她话里话外质疑父亲假公济私,不免心头火起,冷冷训斥道:“遇到点不遂心意的事就百般找借口,自我安慰,不敢面对现实,就凭你这样心胸狭窄的器量,也不配做我江上雪的竞争对手,你我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江心月闻言顿时俏脸涨红,恼羞成怒道:“别以为修为比我高了一点点,就有资格数落我,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将你反超,到时候看你还有何话说!”
江上雪淡然一笑,懒得搭理这个心态失衡的女人。
江心月在江上雪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还是心有不甘,悄悄走到江上云跟前,勉强挤出一个自认为亲切的笑容,柔声道:“小云,过来一下,姐问你点事儿。”
江上云盯着她那僵硬的笑脸,颇感无语。
记忆中,这位堂姐向来眼高于顶,对他这个堂弟不屑一顾,多次当面辱骂他是废物,如今有求于他,却作出这般谄媚讨好姿态,其势利善变,前倨后恭,令他好气又好笑。
“你想打听,我姐的修为,为何进步神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想打听,我姐的修为,为何进步神速?”江上云开门见山地问。
江心月尴尬的点了下头。
“我姐在外历练时,偶获机缘,服用了一些天材地宝,修为突破灵体期亦在情理之中,并非如你猜测那般借助家族资源,你若不信,可以回家查证。”
外出历练,指得自然是玄玉湖底黑龙魔宫之行,期间所获血玉灵芝和大量极品灵石、奥石,是姐姐修为突飞猛进的主因,这些秘密,他当然不会告诉江心月。
“原来如此,她倒是走了好运。”江心月悻悻地哼了一声,又换回高傲的面孔,对江上云道:“本来我还想借试炼之机,跟她再决胜负,既然她不能参加,这次试炼我就没了值得一提的对手,必将夺魁,至于你么……看在都是江家人的份上,劝你最好放弃试炼,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悔之晚矣。”
江上云哂笑一声,淡然道:“这就不劳你操心了,迷林试炼我会参加,积分第一也未必就是你的囊中之物。”
江心月沉下脸色,冷冷道:“本来我还想跟同门打声招呼,若在迷林中遇见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你一条生路,既然你如此狂妄自大,不知好歹,我也懒得自作多情了,你好自为之吧!”说罢,她拂袖离去。
望着她的背影,江上云不由陷入回忆。
“前世此时,姐姐尚未突破灵体期,以天道宗首席弟子的身份参加了迷林试炼,并且与江心月展开激烈竞争,带到试炼截止之日,两人获得的试炼积分恰巧相同,为了决出第一名,两人在剑谷入口处公开比武……今次姐姐没有参加试炼,前世种种亦不会重现,那么代表天道宗与江心月竞争试炼头名的责任,只能由我肩负起来。”
一念至此,他感到压力的同时,亦有一种难言的兴奋。
所有参加试炼的弟子当中,只有他一人知道:试炼成绩夺魁,不仅是一个虚名,还将决定全本《龙象伏魔功》的最终归属权,事关自身武道修行前途,自是志在必得,不容有失。
正出身思索时,剑碑光芒大作,又有一群人传送过来,引起他的注意。
最先走出传送阵的是一位宫装丽人,年纪大约二十七八,生得花容月貌,笑容甜美,体态丰腴,凹凸有致,尽显少妇魅力。然而那******身上,却散发出一种岳峙渊渟不怒自威的宗师气势,令围观众人心头凛然,不敢对她生出半点亵渎之念。
“秦宗主,半年不见,您的风姿更胜从前。”方天豪走上前去,向那宫装美妇拱手致意。
灵剑宗主敛衽还礼,含笑道:“天豪兄客气了,秦柔人老珠黄,何谈风姿。”
两位宗主寒暄之际,江上雪压低嗓音问方冠杰:“大师兄,那位就是灵剑宗主‘柔水夫人’秦柔?看上去很年轻啊……长得如花似玉,柔柔弱弱的,真不像是一位拥有灵体十重修为的武道大宗师。”
方冠杰哑然失笑,指了指江上云道:“‘如花似玉、柔柔弱弱’的高手,你宝贝弟弟不也是一个?人不可貌相,秦夫人的实力,恐怕还在我爹之上。”江上雪点了点头,望向秦夫人的目光里多了些许崇拜之色,由衷佩服她以女儿之身,年纪轻轻就坐上宗主宝座。
方天豪继续向姐弟俩介绍关于秦柔的那些传说:“这位秦夫人,并非咱们中洲域土著人士,据说出身于苦海对面昆仑大陆一名门望族,不知为何远渡重洋来到中洲域,加入灵剑宗,迅速崛起,不出十年便成为灵剑宗第一高手,以首席核心弟子身份顺利接掌宗主一职。”
“那秦夫人现在多大年纪了,有没有亲人子女?”江上雪好奇地问。
“秦夫人还不到三十岁,是中洲域六大宗派掌门人中最年轻貌美的一位,虽然江湖人称‘柔水夫人’,实际上她一直单身,也没听说有相好的男人,当然也没有子女,不过,她倒是有个小侄女,视若掌上明珠,宠爱的不得了,被人戏称为‘灵剑公主’,名叫秦时雨。”方冠杰随口回答。
“秦时雨”三个字落入耳中,江上云不由心头微颤,掀起丝丝涟漪。
秦时雨的来历与其姑母相仿,并非中洲土著人士,两年前方从苦海对面的昆仑大陆来到中洲域历练,短时间内便声名鹊起。
她最为人称道的事迹,莫过于年仅十三岁便晋升灵体期,因此被誉为中洲域“最年轻的武道宗师”,中洲武林“第一天才少女”。
哪怕时隔一世,江上云仍然记得秦时雨那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比如她拥有水、风、光三种圣品根骨,前世曾将同样拥有三种圣品根骨的江上雪视为竞争对手。
正出神时,一位白衣少女从灵剑宗阵营走出来,看上去十二三岁,生得娇巧玲珑,肌肤洁白水嫩,宛若凝脂,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如同上好的绸缎,精致漂亮的脸庞仿佛美玉天成,没有丝毫瑕疵,一双美丽的眸子清澈纯净,流露出聪慧灵动的神采。
众人的视线,立刻聚焦在这位小仙女般的姑娘身上,禁不住为之惊艳,心生怜爱。
那少女美眸流转,在人群里扫视一圈,清冽如水的目光,最后停在江上雪脸上,冲她欠身施礼,问道:“请问这位师姐,可是天道宗的江上雪?”
江上雪亦对这位很懂礼貌的小美女颇有好感,点头道:“在下正是江上雪,姑娘找我有何事?”
美少女微笑道:“小妹秦时雨,忝为灵剑宗核心弟子,久仰江姐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希望能有机会向你讨教武技。”
江上雪正色道:“秦师妹太客气了,你的修为比我更高,应该是我向你讨教才对。”
秦时雨摆手一笑,露出俏皮的神态:“其实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没说现在就跟你比武,别那么严肃。”目光无意中扫过江上云脸庞,顿时呆住,话只说到一半,便断在那里,无以为继。
江上云冲她抱了抱拳,道:“秦师妹,在下江上云,对你也是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秦时雨连忙敛衽还礼,俏脸微微泛红,流露出忸怩之态。
“那个,请别怪我唐突,可否请教,您真的是……男孩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下当然是男儿身。”江上云淡淡答道。对这种问题,他早已见怪不怪。
秦时雨那双猫咪般妩媚的眸子,立刻瞪得溜圆,连声赞叹:“你长得真好看,我们女孩子里头都罕见像你这么好看的。”接着又特别强调一句,“反正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姿色堪与你媲美之人。”
江上云忍俊不禁:“你才一丁点大……”现在的秦时雨,跟前世上船后才初相识的那位天才少女相比,犹带几分天真稚气,更显调皮可爱,给他带来一种特别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秦时雨不服气地白了他一眼,“装什么老成,你看上去也不比我大多少,对了,你叫江上云,是江上雪的弟弟?”
“不错。”
“你姐是拥有三圣品根骨的天才,你的资质想来也不差,可惜修为低了点儿……”秦时雨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上下打量这位美貌令她自愧不如的同龄少年,禁不住心生好感,一本正经地鼓励他:“祝你试炼好运,争取获得进入剑谷的资格。”
江上云展颜一笑,“承你吉言,我会尽力而为,也祝你在剑谷有所感悟。”
秦时雨看着他的笑容,脸庞莫名地泛起红晕,微微发烫,故作淡定道:“既是这样,我便在剑谷等你到来,你可不要爽约哦。”说罢,冲他摇了摇白嫩的小手,转身回到灵剑宗阵营。
这时江上雪走过来,冲他似笑非笑:“有没有一见钟情的感觉?”笑容里流露出一丝酸酸的味道。
江上云握住姐姐的玉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今世重逢秦时雨之前,他也曾设想过两人再次见面的场景,可是当真见了面,却没有设想中那般激动到无法自持,更谈不上所谓的“一见钟情”。
或许是因为她如今年纪还小,身材还没怎么发育,稚气可爱多过风情万种,不及前世初遇伊人于碧玉芳华之时那般完美。
或许是因为今世相遇之际,她固然惊才绝艳,他也是声名鹊起,彼此没有前世那么大的差距,他对她也谈不上崇拜,而暗恋往往源自崇拜。
或许是因为,他所怀恋的“女神”秦时雨,根本不曾真实存在过,只是他在漫长、艰苦甚至看不到希望的旅途中,为自己寻一个心灵的寄托,填补那个原本属于姐姐的位置。
重生之后,再次邂逅秦时雨,没有惊艳,却有一丝淡淡的温馨,看到她一切安好,没有烦恼,自己也是满心欢喜,仿佛了却了一桩心愿。
江上雪用心观察弟弟脸色,嘴角禁不住浮起如释重负的笑意,挽着他的臂弯,饱满的峰峦紧贴在他手臂外侧,柔声道:“你跟她年纪相仿,都是少年天才,谈得来也不奇怪……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会干涉你交朋友。”说是没别的意思,却还有意无意的强调“朋友”二字。
似乎为自己的小心眼儿感到难为情,江上雪避而不谈秦时雨,望向灵剑宗阵营,低声告诫弟弟:“你这次参加迷林试炼,要特别提防灵剑宗内门排名前十的弟子,排名靠前的几位,实力还在李逸飞之上,个个心狠手辣,你要尽量避免与之发生冲突。”
江上云前世未曾参加过迷林试炼,对灵剑宗内门精英也是不甚了解,便趁机向姐姐打听他们的底细。
江上雪自是知无不言,先指向一双并肩而立的青年,低声对弟弟说:“那是王修罗和王夜叉,这兄弟俩都有半步灵体修为,主修的也都是地阶上品功法‘白金神功’,哥哥绰号‘白金修罗’,在灵剑宗内门弟子当中排名仅次于江心月,弟弟绰号‘白金夜叉’,排名内门第七。”
江上云抬头望去,王家兄弟容貌相似,气质却大相径庭。
哥哥王修罗少年白发,神色淡漠,看上去很低调,却有一种英华内敛、返璞归真的气度,距离迈入灵体期宗师境界,只差一线而已,的确是一位不容小觑的非凡人物。
弟弟王夜叉,神采飞扬,目光凌厉,周身散发出若有实质的煞气,仿佛一靠近他便会被那无形的刀锋割伤,令人望而生畏。
不过,在江上云看来,这慑人的气势,说明王夜叉尚未将“白金神功”修炼到大成境界,比他兄长逊色不少。
“姐,白金神功,就是咱们天道宗白金真气的完整版?”
“不错,白金真气,只是《白金神功》的上卷,下卷包括灵体期功法,还有两门极厉害的配套武技,其中一门是地阶上品掌法,叫做‘白金伏魔手’,另一门名曰‘白金剑丸,乃是地阶极品武技,威力极为恐怖,具体有何奥妙却不得而知,灵剑宗十万弟子,练成这一招的屈指可数,王修罗就是其中一个,实际上,单纯比拼武技,他还要胜过江心月半筹,只是挡不住江心月的神通‘白骨秘剑,才屈居第二,你要特别当心此人。”江上雪叮嘱道。
江上云点头记下,旋即望向另外三人,问江上雪:“那三个青年都有半步灵体修为,气势不俗,想来也是灵剑宗内门精英。”
“他们就是灵剑宗大名鼎鼎的‘三魔’,三人都是人魔混血,天赋异禀,为首的‘剑魔’屠千军,内门排名第四,兼修炼体功法的狂野剑客,肩头扛的那口斩马剑,重达万斤;‘力魔’萧霸,内门排名第四,是一位天生神力的炼体高手,据说已经将‘九虎炼体术’修炼到了大成境界,随手一拳,便能轰出数万斤力道;还有一个叫徐渊的,绰号‘刀魔’,在灵剑宗这个崇尚剑术的宗派,他却专注刀术,并且以刀成名,你可想而知,此人的刀术该有多可怕。”
介绍完了“三魔”,江上雪又指出两个正在谈笑的青年,告诉弟弟:“那个大块头是‘神拳太保’林岳,修为半步灵体,灵剑宗内门排名第八,地阶中品武技‘五峰神拳’已然修炼到大成境界,去年迷林试炼,他跟独孤雄公开比武,赤手空拳对独孤雄的玄重球,激战百招,不分胜负。林岳对面的佩剑青年叫郭玉成,绰号‘雷音快剑’,修为辟海九重,灵剑宗内门排名第九,号称灵剑宗内门第一快剑,估计他的实力与陆无双不相伯仲。”
最后,江上雪望向一双十指相扣神态亲密的男女,低声对弟弟道:“那双情侣,也是灵剑宗内门高手,那个红发青年叫段冰河,绰号‘熔岩神掌’,内门排名第六,修为半步灵体,所修地阶上品‘熔岩神功’,即为天道宗熔岩功的完整版本,除了灵体期功法,还包括两门奥义武技,一门是咱们天道宗也有的‘火山爆发拳’,另一门更厉害,便是段冰河的成名绝学‘熔岩神掌’。”
目光转向与段冰河亲密牵手的艳丽少女,江上雪接着道:“段冰河的女友叫白素素,是白家嫡系,绰号‘毒手观音’——”
江上云打断姐姐的话:“她就不用介绍了,之前因为玄霜草,我跟她交过手,单论武学修为,此女跟独孤雁不相伯仲,可要是算上她那独门暗器‘五毒神砂’,独孤雁多半赢不了她。”
似乎觉察到他的视线,白素素回头望了过来,目光对视之际,不由色变惊呼:“原来是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段冰河听见女友惊呼,面露疑惑:“素素,你跟江上雪有交情?”
白素素连忙摇头,急切道:“冰河,我说的不是江上雪,是她弟弟江上云,那个小兔崽子,抢夺我家的玄霜草,还把我打成重伤,你要替我出气啊!”
段冰河顿时沉下脸色,目光如刀紧盯江上云,阴森森道:“素素,姓江的小子是怎么欺负你的,详细说给我听,我保证会让他十倍偿还。”
“这江上云,接了我爹的委托,护送他穿越迷林前往药材种植园,我爹见他出身名门正派,还当他是好人,无意中说起家中有一株地阶灵株‘玄霜草’,是他老人家花费重金购得,给我拿来修炼宝瓶*的,不料那贼子起了歹心,到家后便威逼我爹交出玄霜草,否则就要杀害他老人家,当时我也在家,出面救下我爹,斥责那江上云的强盗行径,谁知他不思悔改,反而恼羞成怒,出手偷袭,将我打成重伤,其后竟然兽性大发,还要强暴于我,幸亏我拼死逃脱,否则清白之躯便要毁于这贼子之手……”说着,她眼圈泛红,泫然欲泣,似乎真的很委屈。
她这里添油加醋又哭又闹,立刻引起众人关注。
江心月听见白素素哭诉,不问真假,先借题发挥,冲江上雪冷笑道:“瞧你教出来的好弟弟,在家娇生惯养,在外胡作非为,真是有辱江家门风,我都替你丢脸!”
秦夫人见女弟子哭得好似梨花带雨,既心疼又恼怒,冷冷道:“我平生最恨欺凌妇女的败类,此子白长了一副漂亮面孔,竟是禽兽心肠,他必须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代价。”
秦时雨万没想到江上云竟是这种人,也是难掩失望,却还竭力保持冷静,小声替他辩解:“小姑,先别发脾气,我看那少年不像好色之徒,说不定此事另有隐情?”
秦夫人沉下脸,嗔道:“小雨,你这话算什么意思?难道白素素还会诬陷他不成!”
秦时雨欲言又止,唯有一声叹息。
“白素素,你别血口喷人!我弟弟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少在那里信口雌黄,冤枉于他!”江上雪实在忍不住了,愤然打断白素素的哭诉。
庄非凡闻言嘿嘿冷笑:“你弟弟是什么人,我们不了解,然而江心月师妹不可能不了解,连你们自家人都不说他好话,人品之差,可想而知。”
灵剑宗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望向江上云的目光里,又添几分鄙夷。
江上雪气得俏脸涨红,怒视江心月道:“你真卑鄙!不帮自家人说话也就罢了,反而昧着良心帮外人栽赃羞辱小云,你才是江家的耻辱!”
江心月面不改色,淡淡道:“江上云是我堂弟不假,白素素又何尝不是我师妹,家族与师门,忠义不能两全,我只得暂且抛开远近亲疏,就事论事,实话实说,倘若都如你这般帮亲不帮理,还谈何公道人心。”
她话音方落,灵剑宗众弟子齐声鼓掌喝彩,连声赞叹“江师姐高风亮节、一身正气、风骨凛然”。
秦夫人听了她这番义正辞严掷地有声的自白,很是受用,颔首微笑道:“心月为人正派,是非分明,不愧是我的好徒儿。”又向方天豪道:“你的弟子欺负我的徒弟,你得给我个说法。”
方天豪皱眉道:“秦宗主,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请不要妄下结论,说不定是误会。”
秦夫人不悦道:“天豪兄,若非受了天大的委屈,白素素何至于哭成这样,事到如今,你还想护短不成!”
方天豪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跟她争辩:“秦宗主,话不能这样说,白素素或许真的很委屈,可眼泪无法代替证据,她说江上云强抢玄霜草,可我明明记得委托书上的保镖酬劳正是一株玄霜草,江上云护送他父亲回家,按理应该获得酬劳,又何必出手抢夺,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秦夫人听得发呆,想想似乎有些道理,然而看到白素素红肿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样子,那一丝怀疑又散去,回头向方天豪嗔怒道:“你看素素多可怜,你居然还怀疑她撒谎,你有同情心吗?”
方天豪简直哭笑不得,摇头道:“你这样蛮不讲理,我没法跟你交流。”
“方天豪!你说谁蛮不讲理?”
秦夫人瞪起一双凤眸,正待发作,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冷笑。
“白素素,你演够了吗?也该轮到我说几句话了。”
众人的目光,立刻由白素素转移到那面带冷笑的白衣美少年脸上,。
方天豪毕竟比秦夫人等人更了解自己这位得意门生,见他气定神闲,不由心头微动,开口道:“江上云,你可有证据,证明自己是冤枉的?”
江上云点了下头,自储物灵戒中取出音容珠,启动开关,当众播放一段影像,正是当初在白家庄园,他与白家父女的冲突经过。
白素素唆使父亲白广进背信弃义的嘴脸,连带她那些恬不知耻的话语,全都当众展示的清清楚楚。
一时间,全场哗然。
天道宗众人义愤填膺,怒斥白素素满口谎言,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灵剑宗一方却是面色尴尬,无地自容。
“秦夫人,事实似乎跟你那位弟子说得不一样,应该是你给我一个交待吧?”方天豪见江上云遭人冤枉,禁不住心头火起,语带锋芒。
秦夫人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羞臊地无言以对,心里却早已将白素素骂得狗血喷头。
秦时雨惊讶地望向江上云,没想到这位年纪与自己相仿的美少年,城府如此之深,心机如此缜密,竟然想到录下当时的画面,莫非他早料到白素素会反咬一口?
江上云此举,倒不是什么料事如神,只是他两世为人,饱尝艰辛,见惯了人世间种种丑恶嘴脸,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那些寡廉鲜耻之辈,跟这种人打交道的时候总要多留个心眼儿。
清冷的目光刺在白素素泪迹未干的脸上,江上云向她迈出一步,冷冷道:“你们父女俩背信弃义抢夺玄霜草之事,我本来不打算再追究,没成想你竟倒打一耙,当众撒谎污蔑于我,天下没有白受冤枉的道理,我若继续忍气吞声,便不算个男人。”
白素素心头一颤,色厉内荏道:“你想怎样!”
江上云的回答是抬手亮出天道令,直接启动生死契,那一抹猩红刺目的光辉,仿佛是他胸中怒火的缩影,令白素素心惊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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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宗系出灵剑宗,弟子令牌亦是十足的模仿前者,两宗生死契约亦可通用。
然而,白素素持令的手却在颤抖。
当初与江上云那一战,她输得很惨,伤势至今尚未痊愈,如今再次面对这个可怕的对手,她禁不住心头发慌,实在鼓不起勇气启动生死契。
段冰河看出女友未战先怯,便伸手夺下她的令牌,走上前去跟江上云对峙,傲然道:“这一战,我替素素接下,你总不至于只敢欺负弱女子吧?”
江上云尚未答话,江上雪先站出来,模仿他的口吻反唇相讥。
“既然你段冰河可以替女友出头,我江上雪当然也可以替弟弟接下这段梁子,你总不会怕我这个弱女子吧?”
段冰河岂会不知江上雪的厉害,自知不是她的对手,脸色便有些尴尬,一时间进退两难。
赵人杰见状挑了挑眉毛,负手走出人群,开口替段冰河解围。
“内门弟子争斗,核心弟子就别掺和了,江师妹若有兴趣切磋,赵某乐意奉陪。”
方冠杰冷笑一声,站出来回敬道:“你身为中洲十英之一,跟一个灵体一重的后辈切磋能有什么意思?不如我来陪你玩玩。”
赵人杰顿时沉下脸色,既恼怒又忌惮。
方冠杰亦是中洲十英之一,而且排名恰好比他高一位,两年前六宗会盟,他可是败在方冠杰手下,现在也没把握一雪前耻。[起舞电子书]
发觉赵人杰气势受挫,秦夫人给侄女使了个眼色,暗示她出面杀杀方冠杰的威风。
秦时雨却没有理会她的暗示,摇头轻笑:“小姑,这事儿我就不掺和了,咱们理亏在先,出这个头,我嫌丢人。”
秦夫人气得白了她一眼,无奈之下,只得出来打圆场,对白素素声色俱厉道:“此事因你而起,还不快去向江上云道歉!”
白素素被她吓得面无人色,只得强忍羞辱,向江上云道:“我知错了,不该撒谎……”话音未落,又哭起来。
江上云岂会不知她在故技重施,用眼泪装可怜,博同情。懒得搭理这种虚伪之人,冷笑一声,转身走开。
这出戏彻底反转,白素素自取其辱,灵剑宗众人亦感面上无光,既怨白素素无事生非,更对江上云怀恨在心,望向他的目光中流露出强烈的敌意。
段冰河的脸色尤其难看,低声对周围同门道:“进入迷林,不管其它,先杀江上云!”
众人心照不宣的点了下头,随即各自散去。
江心月也想趁乱溜走,却被江上雪喊住,只得硬着头皮明知故问:“你有何事?”
江上雪面带冷笑,字字饱含讥讽:“刚才你自诩帮理不帮亲,当众诋毁小云,现在证实小云受了冤枉,你不觉得自己欠他一个道歉吗?”
江心月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却还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道:“刚才的确是我受白素素蒙骗,误会了小云,不过,我毕竟是他堂姐,长辈批评晚辈,就算话说的重了些,初衷也是为他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你又何必这么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江上雪闻言怒极反笑,“好一个‘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那我也奉劝你一句,望你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做人别这么下作,这么恶心!”
说罢,不屑再多看她一眼,拉着弟弟的手转身离去。
江心月气得脸色铁青,盯着姐弟俩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
一场闹剧过后,两宗弟子回到剑碑跟前,领取试炼装备。
除了干粮、水、帐篷和几种野外生存必备用具,最要紧的装备是一块布满复杂阵图、并且嵌有灵石的小铜镜。
江上雪拿起一面,耐心为弟弟讲解此物功能。
“这叫试炼盘,是一种特殊的灵器,主要有四种功能,一是证明你的身份,二是提供试炼区域的大致地图,三是记录试炼积分,最后一个功能,则是侦查十里之内的生物分布状况。”
说着,她按下开关,镜面上立刻浮现出许多形状色彩各不相同的光斑。
“小云你看,总共显示出三种形状的光斑,圆形代表天道宗试炼者,方形代表灵剑宗试炼者,而三角形光斑,则代表附近活动的魔兽。”
江上云点头记下,又问姐姐:“光斑有红黄绿三种颜色,分别代表什么?”
“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修为境界,绿色是聚气期,黄色是辟海期,红色则是灵体期,根据试炼盘上显示出的这些信息,你能提前发现敌人和魔兽,尽早做好防备。此外,试炼盘必须贴身佩戴才能发挥作用,切不可收入储物灵戒,否则任你斩杀再多魔兽,它也无法记录在案,也就无法兑换试炼积分。”
江上云记下姐姐的叮嘱,将试炼盘收入怀中,接着听宗主讲解试炼规则。
“本次试炼为期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你们可以独自或组队探索迷林,猎杀魔兽,赚取试炼积分。积分规则很简单,猎杀一头聚气期魔兽,获得一个铜星,猎杀一头辟海期魔兽,获得一个银星,猎杀一头灵体期魔兽,则获得一个金星,多人联手猎杀魔兽,唯有最后一下击毙魔兽之人获得积分,所获积分会自动记录在试炼盘上。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获得积分的方式,天道宗和灵剑宗分成两个阵营,你们可以抢夺对立阵营的试炼盘,从而夺取对方的试炼积分。”
“试炼截止后,将会根据积分颁发奖励。积分排名前百名者,获得宗门贡献值10点,十斤上品灵石,并且可以在传承阁三楼免费学习一门地阶武技。积分排名前十名,除了上述奖励,还将额外获得一次进入剑谷领悟奥义的机会。”
两宗弟子闻言摩拳擦掌,难掩兴奋之色对多数试炼者而言,前十名不敢想,前百名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讲解完了试炼规则,秦夫人和方宗主联手启动剑碑,依次将两宗弟子传送到迷林中的不同地域。
灵剑宗的起始点位于丛林东部,天道宗则处于西部,双方相距上百里,通常来说,最初三五天内不会遭遇。
进入迷林之后,相熟的弟子便开始组队,结伴猎杀魔兽。
江上云更喜欢独来独往,一来狩猎效率更高,二来没有牵挂,便谢绝了组队邀请,独自走进危机四伏的丛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迷林中,兽吼连连,泥雪飞溅。
一群雾狼与一群红眼鬣狗,在林间遭遇,立刻爆发混战,相互撕咬。
正厮杀时,附近丛林中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群持刀仗剑的少男少女闯了出来,尽皆身穿雪白劲装,袖口绣有银色双剑徽记,身上散发出凌厉的真气波动。
这群不速之客的到来,引起狼群与鬣狗们的警觉。它们暂停厮打,回头怒视人群,发出充满恐吓意味的嚎叫,作势欲扑。
然而那群少年武者并未被它们吓退,反而一个个目光灼热,仿佛面前不是凶残的魔兽,而是一丝不挂的美女。
“杀!”
身影连闪,众人不约而同扑向兽群。剑气纵横,拳劲破空,顷刻间便将十数头魔兽轰得血肉横飞,当场毙命。
“哈哈!一个铜星积分入手!”一名少年挥剑砍翻面前雾狼,放声狂笑。
“嘿嘿,你高兴的太早了。”
唰!一条身影从他旁边掠过,手起刀落,将那垂死的雾狼剁成两截。
持剑少年顿时笑容一僵,惊怒大骂:“混蛋!那是我的狼!”
“白痴,那是野生的好不好?我补了最后一刀,积分归我了。”持刀少年得意一笑,转身向着另一头红眼鬣狗飞奔而去。
“可恶!”持剑少年气急败坏追上去,“你抢老子的狼,老子就抢你的狗!”
树梢上,一位俊美出尘的白衣少年静静伫立,俯瞰林中血腥而混乱的场面,轻轻摇头,星眸中流露出无奈之色。
“这里也是人比魔兽多,真够乱的。”
这时,树下一双身穿军装的青年男女抬起头,冲树上那美少年挥手致意。
“小云,要不要跟我们组队一起猎杀雾狼?”
摇头一笑,江上云婉言谢绝:“罗师兄,高师姐,我去别处逛逛,后会有期。”话音方落,他便展开幻影迷踪步,拖着五条残影,向着迷林深处飞掠而去。
身影风驰电掣,顷刻间掠出数里开外,身边同门的身影渐渐稀少,魔兽则愈发多起来。
江上云在树杈上暂时驻足,自怀中摸出试炼盘,按下一个机关,镜面灵光闪烁,随即浮现出周围十里之内的微缩地图。
地图上散布各种色彩光斑,其中绿色光斑聚集之地,多有试炼者的身影。
江上云也是懒得跟他们争抢那些聚气期魔兽,便又按下一个机关,将绿色光斑全部屏蔽,地图上顿时变得格外清爽,只剩星星点点的黄色光斑,代表辟海期魔兽的出没地带。
目光扫过地图,江上云有了合乎心意的目标。
“按照地图显示,幽暗洞窟附近的沼泽地区,多有玄蟒出没。玄蟒在辟海期魔兽当中算是比较难缠的种族,不过如今寒冬刚过,多数玄蟒刚从冬眠中苏醒,腹中空空,体力衰竭,正是大肆猎杀的好机会。”
正出神时,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鹰唳,却是一头金色大雕收拢双翼俯冲下来,一爪扣住地上徘徊觅食的雾狼,振翅腾空飞起。
那雾狼拼命挣扎嚎叫,却无法挣脱金雕利爪。
待到飞起百丈之高,金雕蓦地甩开利爪,将那雾狼抛向一块巨大的山岩。
砰!
雾狼撞上岩石,登时脑浆迸裂,抽搐着断了气。
金雕降落下来,利爪如短剑一般,割开狼腹,将其热腾腾的心肝掏出来。
一边啄食狼心,那金雕还瞪起眸子,时不时朝树上白衣少年投来充满警告意味的一瞥。
背后一阵蠕动,一只雪白滚圆的猫咪从江上云背包里冒出头来,猫爪拍拍他的肩膀,发出一声喵呜。
江上云跟猫姐相处日久,心有灵犀,听出她在提醒自己不要站在树梢上,免得引起飞行魔兽注意。
同等级的飞禽,远比走兽更难对付,不止因为前者能够飞翔,其居高临下俯瞰丛林,视野之开阔犀利更是走兽无法相比的,突然俯冲下来发动袭击,防不胜防。
“辟海期武者,最致命的短板就是无法长久滞空作战,对上飞行魔兽,凶多吉少。”
纵身跃下枝头,借着茂密的树冠掩护,可以避免遭到飞禽袭击,可是……
看到前方飞奔过来的金甲虫群,江上云叹了口气。
“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避开飞禽,避不开走兽和昆虫。”
好在金甲巨虫比金雕容易对付,况且试炼的目的就是猎杀魔兽赚取积分。
江上云懒得亲自出手杀虫,便放出一团真气,凝聚迷踪幻影,将斩魔剑递给它,命其上前斩杀虫群。
迷踪幻影具有本尊三成战力,以江上云如今的修为,即便只出三分力,对付一群聚气期巨虫也是轻松得很。
白影一闪,九剑齐发,九头金甲巨虫当场分尸,其赖以御敌的厚实甲壳,在极品斩魔剑下,脆弱的就像豆腐。
一边操纵迷踪幻影杀敌,江上云分心二用,取出一粒敛气丹吞服下去,暂时消除体味,躲避魔兽嗅觉追踪。
杀光金甲巨虫,江上云收回斩魔剑,命令迷踪幻影前行探路,自己则跟在它身后。
“貌似有点儿猥琐……”白衣美少年微羞一笑,旋即释然,“不过安全最重要。”
一人一影在丛林中展开轻功飞驰,不出片刻便来到地图显示的沼泽地带。
春寒料峭,沼泽初解冻,水面上还漂浮着大块大块的冰雪,时而冒出一串气泡,散发出刺鼻的瘴气。
一头红眼鬣狗小心翼翼地踏过冰面,在沼泽旁边低头饮水。
没有任何征兆,泥淖里突然昂起一颗脸盆大的头颅,一双蛇眸射出冰冷的目光,紧盯那红眼鬣狗。
红眼鬣狗吓得呜嗷一声,浑身鬣毛陡然炸起,扭头狂奔。
那玄蟒也不急于追赶,张口喷出一道白茫茫的寒雾,将之笼罩起来,冻得浑身僵硬,倒地不起。
玄蟒懒洋洋地舒展身躯,将那红眼鬣狗拖回来,缠绕起来。
蛇躯足有成年人大腿粗,覆盖着黑里透红的鳞甲,硬度堪比下品灵器,不出数息便将那红眼鬣狗绞杀,鲜血自蛇躯缝隙间汩汩涌出。
带到玄蟒展开身躯,红眼鬣狗浑身骨骼已然寸寸碎裂,尸体变得格外细长,软如面条。
玄蟒张开血盆大口,咬住狗头,一节节将之吞了下去。
恰在此时,沼泽岸边传来脚步声,一位白衣美少年仗剑走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玄蟒冷冷盯了那白衣少年一眼,旋即拖着鼓胀的肚皮,缩回泥淖深处,在消化完腹中猎物之前,它会尽量避免与新的敌人发生冲突。
“这泥淖中的玄蟒,少说也有上百条,但是极少上陆猎食,杀之不易。”江上云站在岸边,秀眉微蹙。
沼泽中的玄蟒警惕心很强,极少上陆地捕猎,因其特殊的身体构造,在泥淖中更具优势。
反之,多数魔兽以及人类武者,一旦陷足沼泽,十成战力也发挥不出三成,此消彼长之下,多半会沦为玄蟒的腹中餐。正因如此,其他试炼者明知此地颇多玄蟒,却不敢前来猎杀。
江上云同样不想涉足泥淖,所以他决定引蛇出洞。
手指轻弹,一尊身高两丈的无头巨人自储物灵戒中跳了出来,左手持盾,右手持斧,静静守护在主人身前。
“刑天,进入沼泽。”
江上云从容不迫的下达命令。
钢铁巨人大步迈进沼泽,沉重的身躯渐渐陷入泥淖,每迈出一步都显得特别吃力。
刑天沉重的脚步,在沼泽中掀起滚滚浊浪,立刻引起蟒群警觉,蜂拥扑向这头巨大而笨重的猎物,将它从头到脚缠了个结实。
岸边,江上云唇角浮现一丝笑意,高声道:“刑天,回来!”
钢铁巨人应声停下脚步,在泥淖中艰难转身,原路返回岸上。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玄蟒,亦被拖上陆地。
似乎觉察到危机,蟒群拼命攻击刑天。
除了以身躯绞杀猎物,玄蟒还有两大杀招,毒牙和真气冰雾,然而对上钢铁巨人,这些招数并没有什么卵用。
毒牙无法刺穿上品玄钢合金铠甲,披上一层厚厚的冰壳,刑天的步伐依旧从容坚定,走到主人面前方停下脚步。
抬头望向刑天身上团团蠕动的蟒蛇,江上云沉吟一声,反手轻拍背包。
雪缘立刻冒出头来,抖抖耳朵,冲刑天喷出一发音波炮,将附着在它身上的玄蟒全部轰晕,抽搐着掉落下来。
江上云趁机上前猎杀,手起剑落,玄蟒尽遭斩首。
自怀中取出试炼盘,江上云按下一个开关。
镜面灵光闪烁,旋即浮现三颗小小的星纹,分别呈现出青铜、白银和黄金色泽,后面还附带一串数字,分列出目前猎杀的聚气期、辟海期和灵体期魔兽数目。
“六颗铜星,是路上顺手猎杀的金甲巨虫,十二颗银星……刚才轻轻松松就斩了十二条玄蟒,效率很不错。”少年唇角泛起欣慰的笑意。
至于金星,目前还是零蛋一个。灵体期魔兽可不是那么好杀的,他暂时还不想冒险尝试。
查看积分之际,他也没让迷踪幻影闲着,命其持剑剖开蛇腹,取出蛇胆和晶核之类值钱的战利品,也是一笔颇为丰厚的收入。
“有了迷踪幻影,那些脏活和累活就不用我亲自动手,倒是落得个轻松。”
双臂环抱胸前,江上云含笑望着迷踪幻影,心里盘算:“今后要优先修炼‘幻影迷踪步’,尽早提升到小成境界,再多制造一个免费劳力出来,我就更轻松了。”
正出神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分明出自人类之口,距离此地似乎不远。
微微皱眉,江上云按下试炼盘,将积分界面切换成地图界面,却见幽暗洞窟附近,一枚代表天道宗试炼弟子的黄色圆形光斑,正在迅速暗淡,显然是濒临垂死。
“方才路过幽暗洞窟时,我看到三名同门在洞窟门外猎杀金甲巨虫,凭他们的实力,不大可能命丧于金甲巨虫之口,莫非遭到灵剑宗试炼者袭击……”
眼中闪出一丝冷意,江上云展开幻影迷踪步,朝惨叫声传来的方向飞驰而去。
幽暗洞窟外,三名天道宗试炼者,正在组队猎杀金甲巨虫。
为首那人修为聚气六重,两名同伴皆为辟海五重,手中各有一口中品龙纹剑。三人配合颇为默契,不出片刻便将洞窟门外的金甲巨虫屠光。
为首那人收剑入鞘,擦了把汗,对同伴道:“任师弟,贾师弟,你们先休息一下,恢复真气,待我点燃诱虫香,再吸引一群金甲巨虫出来,杀个痛快。”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枚蜡丸,捏碎外壳,催动内力,掌心冒出一团火焰般的真气,将那颗药丸烤得冒出一缕黄烟,异香扑鼻。
挥出一道掌风,将烟雾送入洞窟,不出片刻,幽深的隧道里,传来吱吱虫鸣。仿佛嗅到诱人的美食,一群金甲巨虫争先恐后冲出洞口。
任师弟和贾师弟见状目露精光,一跃而起,仗剑冲向虫群,大开杀戒。
掌香之人见引来的金甲巨虫已经够多了,便停止灼烤香料,拔剑在手,加入战斗。
又杀了小半个时辰,洞窟外的金甲巨虫都成了尸体。三人累得满头大汗,脸上却是难掩兴奋。
“刘师兄,多亏你提前备下这神奇的‘诱虫香’,咱们只要守住这个洞窟,就可以源源不断的猎杀金甲巨虫。”任师弟喜不自胜。
贾师弟点头道:“这洞窟中盘踞着成千上万只金甲巨虫,且洞内幽深昏暗,隧道错综复杂宛如迷宫,若是深入洞窟猎杀金甲巨虫,风险太大,所以别人都不敢来,倒是便宜了咱们,独占这处风水宝地,轻松赚取积分。”
刘师兄笑道:“今天收获的确不错,照这个势头杀下去,我们三人杀入试炼总积分前百名不在话下,就算前十名,也未尝没有可能,毕竟别人修为虽高,却要浪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搜寻魔兽,远不及咱们守住洞口猎杀金甲巨虫效率来得高。”
他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呵呵,三个蠢货,杀几只虫子就把你们乐成这样,还妄想跻身试炼前十,真不知天高地厚,也罢,难得郭某今天心情好,就教教你们怎样赚取积分效率最高。”
说话间,一个佩剑青年负手踱步,不疾不徐走出树林,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任师弟一跃而起,警惕地盯着那人袖口徽记,诧异道:“你是灵剑宗的人?这才试炼第一天,你不在自家地盘上猎杀魔兽,独自跑到我们天道宗地盘,活腻了不成?”
那人冷笑道:“有谁规定我不能来?猎杀魔兽,怎及猎杀活人来得有趣。”
“呵呵,好大的口气!”贾师弟握紧龙纹剑,迈步逼近那人,眼中闪出嗜血的光泽,“既然你上门送死,老子就不客气了,你的积分盘和小命,全都交出来吧。”
那人嗤笑一声,道:“这种狂话,不是谁都有资格说的,比如你这种连我一剑都接不住的蠢材,口出狂言只会变成笑话。”
“大言不惭!”贾师弟脸色一冷,突然拔剑出鞘,便要斩杀那人。
然而,他的剑刃刚刚拉出半截,对面那人手指微动,便有一道璀璨雷光自其腰间极速射出,贾师弟身体一僵,瞳孔骤然扩大。
“好快的剑……”喃喃吐出一句话,贾师弟心口喷出一团血花,仰面栽倒。
恰在此时,空中方自传来一声迟到的雷鸣,却是那灵剑宗高手出剑刹那斩出的破空之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声雷鸣传入耳中,刘师兄与任师弟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惊得脸上失去血色。
“好快的剑速……出剑刹那竟然突破音障,产生雷鸣般的音爆,太可怕了!”贾师弟不寒而栗。
“剑啸雷音……”目睹对方那可怕的剑术,刘师兄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你是灵剑宗内门第九高手,‘雷音快剑’郭玉成?”
“呵呵,算你有些眼力,正是郭某。”郭玉城傲然一笑。
听对方道出名号,刘师兄顿时死了跟他拼命的念头,颤声哀求:“我交出试炼盘,不要杀我!”
郭玉成目光冰冷,逼近一步:“现在求饶,迟了,接得下我一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刘师兄闻言,眼中浮现一丝希冀,咬紧牙关,拔剑出鞘,催动护体真气,严阵以待。
郭玉成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缓缓拔出佩剑。
剑长三尺三寸,通体漆黑如墨,唯有两线剑刃雪亮,构成强烈的视觉反差,正是灵剑宗内门弟子专用的制式灵剑“星痕”。
与天道宗的龙纹剑相仿,星痕剑也分为下、中、上三个品级。
郭玉成身为灵剑宗内门十大弟子之一,所持星痕剑自然是上品。他的人亦如一口出鞘的宝剑,散发出锋芒毕露的气势。
这气势融合“雷之奥义”,演变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紫色电光,冲天而起,引发滚滚雷霆。
刘师兄为其“雷之剑势”所慑,一时间心神失守,手中龙纹剑禁不住颤抖。
“杀!”
目光一闪,郭玉成捕捉到对方的破绽,舌绽春雷,一剑斩出。
紫色剑气恍若飞龙,横空奔袭而至。
这一剑速度之快,令刘师兄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护体真气已然被那道剑气撕裂,旋即人头飞起,鲜血喷溅。
轰隆!
无头尸体倒地,剑气破空引发的雷音方自炸响。
这一声雷鸣,惊得任师弟如梦方醒,二话不说,掉头狂奔。
郭玉成面带冷笑,目送他逃出十丈开外,随手挥出一道剑气,化作紫色弧光,隔空追斩任师弟,自其背上一划而过。
任师弟恍若未觉,兀自撒腿狂奔。
直至雷音响起,任师弟陡然从头到脚裂开一道血痕,又在惯性作用下向前跑出数丈,两片残尸才彻底分离开来,肚肠淋漓而下,遍地血腥,惨不忍睹。
郭玉成走上前去,冲尸体啐了口痰,笑骂道:“三个蠢货,如果一开始就分三个方向逃跑,至少一人保得住性命,天道宗门下,都是一群没脑子的猪猡。”
放出真气,抬手一招,三枚试炼盘被他吸取过来。
查看过三人的积分,郭玉成满意地点了下头,“收获还不错,这三个蠢材替我打工,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他从试炼开始,就放弃与同门争抢魔兽,全速施展轻功,朝天道宗这边飞驰。
目的很简单:寻找天道宗弟子,直接从他们手中夺取试炼盘。
在他看来,抢劫天道宗弟子,效率比猎杀魔兽更高。
“别人与魔兽苦战之时,我轻轻松松杀人劫掠,就能收获数倍积分,一步先步步先,按照这个节奏猎杀下去,跻身总成绩前十名,十拿九稳。”郭玉成喃喃自语,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破风声倏然而至,一条白色身影飞掠过来,却是一位身穿天道宗内门制服的少年,看到地上同门的尸体,身形一滞,目光转冷。
“哈哈,又是一头天道宗的猪猡,给我送积分来了。”郭玉成舔了下嘴唇,冲那白衣美少年傲然道:“我乃灵剑宗内门第九‘雷音快剑’郭玉成,你若接得下我一剑,饶你不死。”陡然释放出雷之剑势,朝对方压迫过去。
然而,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那白衣少年清丽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而流露出淡淡的不屑。
“井底之蛙,你也接我一剑试试。”
说话间拔剑出鞘,剑锋直指郭玉成。
“三品莲台,一片冰心!”
美少年冷喝声中,剑上绽放一朵冰雪莲花,一束寒芒转瞬即逝,唯有清冷芬芳伴着血腥气息在密林间弥散开来。
郭玉成身躯一震,脸色瞬息万变,疑惑、惊讶、恐慌与绝望相继浮现。
他垂下头,怔怔望着心口处那道仅有拇指粗细的孔洞,视线似乎能够透过自己的身体,看到身后的景色。
“你的剑,怎可能……如此之快……”
吐出最后一句话,灵剑宗内门第九高手“雷音快剑”郭玉成,颓然倒下,兀自双目圆睁。至死无法相信,以快剑成名的自己,竟会被人一剑秒杀。
锵!
收剑入鞘,江上云走到郭玉成尸体跟前,先将他的试炼盘收了,又将那口星痕剑抓起,拔出一截剑刃看了看,确认是上品灵剑,便收入储物灵戒。
随手撒下一把化骨粉,江上云正要离开,身旁枝头突然窜出一团白影,落在他的肩头,却是一头白猫。
手指爱抚猫背,江上云轻声问:“猫姐,你在附近发现什么了?”
雪缘喵喵叫了两声,琥珀般的眸子里浮现凝重之色。
江上云见状顿时心生警惕,足尖轻轻点地,脚底爆开一朵冰莲,借气浪反冲之力,纵身跃上树梢,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低头查看试炼盘,却见地图一角浮现一群黄色小方块,正是灵剑宗试炼者,足有二十多人。
“这些家伙,是冲着我来的?”江上云沉吟一声,却不知对方如何能够断定自己所处方位,“莫非出发之前,那‘毒手观音白素素’,在我身上撒了追踪药粉?”
一时间顾不得琢磨这些,先从储物灵戒中取出巡天镜戴上,远方的景物迅速变得清晰起来,一群白色身影施展轻功,脚踏树枝腾空飞跃,朝他立足的方向飞速迫近。
放大侦查倍率,镜中视野愈发清晰,那群不速之客果然是灵剑宗门下,其中一人满头红发分外显眼,正是灵剑宗内门第六高手“熔岩神掌”段冰河。
“段冰河这厮,不老老实实猎杀魔兽赚取积分,带着大队人马横穿百里丛林,跑来找我麻烦,真是欺人太甚。”抬手将巡天镜推上额头,江上云冷冷凝望段冰河等人迅速迫近的身影,星眸之中,隐现杀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段师兄,快看,姓江的小子在那儿!”一名灵剑宗试炼者手指远处树梢,满脸兴奋之色。
段冰河等人闻言精神一振,循着他的指向望去,果然看见一白衣少年卓立树上,作势拔剑。
段冰河身旁一人,纵身跃上枝头,遥指江上云,高声嘲笑:“你离我们足有百丈之遥,做出拔剑姿态有个卵用,难道想把剑当飞刀扔过来?”
灵剑宗众人闻言,一片哄笑。
段冰河也是摇头冷笑:“素素居然败给这种脑子不正常的家伙,真够丢脸的。”
百丈开外,白衣美少年轻抿朱唇,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星眸之中波光潋滟,视线紧锁对面枝头嘲笑自己之人,旋即拔剑出鞘。
“水之拔剑术,一片冰心!”
唰!
斩魔剑锋,绽放三品莲台,闪耀水蓝波光,一束雪亮剑气激/射而出,瞬间跨越百丈空间,宛若白虹经天。
“呃……”
站在枝头,放肆嘲笑江上云之人,只觉得心口一凉,表情顿时僵住,紧接着就一头自树上跌落下来,“扑通”一声,摔在段冰河脚下。
灵剑宗众人吃了一惊,连忙上前围观,却见此人心脏处洞穿一个拇指大的窟窿,伤口附近的肌肉组织已经冻结,隐约可见血色冰霜。
看到这幅诡异的死状,众人顿觉毛骨悚然,赶紧躲进树丛。
“好个卑鄙之徒,身为剑客,竟然以暗器伤人,真不要脸!”
段冰河怒骂声远远传来,江上云听在耳中,暗自冷笑:“少见多怪。”旋即收剑入鞘,跳下枝头。
“这招‘一片冰心’虽是远程杀敌的利器,可惜消耗太大,不能频繁施展。”
吞下一颗回气丹,江上云转身遁入密林深处。
“快追,别让那小子跑了!”
段冰河远远看见他藏身密林,连忙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其余灵剑宗试炼者也都穷追不舍,却是加倍小心,唯恐被江上云那射程超远的神秘“暗器”所伤。
展开幻影迷踪步,江上云拖着五条残像,在密林中狂奔了半晌,与郭玉成等人拉远距离,直到超出试炼盘的侦查范围,方停下脚步,拉下巡天镜,回头侦查追兵。
郭玉成等人在迷林中狂奔,都没有携带“潋气丹”之类药物,难免惊动魔兽,受到阻碍。二十多名追杀者,原本紧密的阵型,如今已经散开,三三两两分布在附近林带,这就给他提供了逆袭的机会。
试炼盘收入储物灵戒,如此便可令其暂时失去所有功能,郭玉成等人亦无法从自己的试炼盘上发现他的踪迹。
至于江上云本人,借助巡天镜的超远视力,依旧可以将追兵的动态尽收眼底。
目光锁定冲在最前方的两人,他掉头绕了回去,潜行之际低声呢喃。
“这两人都有辟海后期修为,轻功身法出类拔萃,对我的威胁仅次于郭玉成,先得设法将他们两人做掉。”
驻足环顾四周树木,眼中浮现一抹慧黠之色,旋即自储物灵戒中取出“音容珠”,按下开关,自拍一段影像。
过后,启动腕上那枚银蛛镯,令银蛛八根细爪牢牢扣住音容珠,将之放置在树杈上。
随即,不断向外拽出天蚕丝,同时向后退入密林,躲在一株大树背后。
须臾过后,林间传来簌簌声响,两条身影几乎同时出现。
“王师兄,当心!”
其中一人眼尖,发觉茂密的枝叶间掩映着一条白色身影,连忙提醒同伴。
王师兄循着他的指向望去。果然看到一条白影,持剑潜伏在树杈上,观其体型,分明是江上云。
“小杂种,给我滚下来!”王师兄挥手轰出一道真气,将那白影潜伏的大树轰得粉碎。
咻!
抢在他出手之前,江上云突然扯动天蚕丝,将银蛛连带音容珠拽了过来。
音容珠播放的画面,随之高速移动,看上去就像他本人在施展轻功飞奔。
“在那边!”
“小兔崽子,看你往哪跑!”
王师兄一马当先,朝那白影猛扑过去,正待出手袭击,迎面突然飞来一束寒光,先穿透那白影的身体,旋即刺穿他的心脏。
“怎么回事……”王师兄感到心口一片冰凉,踉跄前冲数步,颓然扑倒在地。
气绝之际,兀自满眼迷惑的望着“江上云”的背影,似乎想不通:他也被那道冰冷的剑气刺穿了胸膛,为何却像没事人一般,继续向前飞奔?
“王师兄!”
另一名灵剑宗试炼者,忽见同伴倒下,大惊失色,连忙止住脚步,紧张地环顾四周,却不知袭击来自何处。
恰在此时,一株大树背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白衣美少年手持斩魔剑,不疾不徐向他走来,朱唇扬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心脏微微抽搐,灵剑宗试炼者拔剑在手,抛开一切杂念,目光紧紧锁定江上云,厉声喝问:“小兔崽子,你到底用了什么歹毒手段,暗算王师兄?”说话间,向前迈出一步,作势发动攻击。
江上云冷冷一笑,曲起洁白修长的手指,突然在剑鞘上弹了一下。
铮!
一声清吟随之响起,在密林间回荡。
灵剑宗试炼者,神经紧绷,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时刻防备他的异常举动,铮铮剑鸣入耳,本能的向后暴退,疯狂挥舞长剑,在面前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
然而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面前之人吸引,却没有觉察到,头顶树杈上,趴着一只雪白的肥猫,琥珀色的猫眼,正不怀好意的盯着他。
“喵嗷!”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猫叫,音波炮紧随而至。
灵剑宗试炼者猝不及防之下,被轰了个正着,顿时如遭雷击,护体真气当场溃散,七窍出血,头晕目眩,禁不住失声惊呼。
“啊!”
与此同时,头顶白猫一跃而下,闪电般挥出猫爪,狠狠抽在他脸上。
噗!
那人被雪缘一耳光扇得脖子拧了一百八十度,面孔朝向背后,似乎还在费解自己为何能够看到身后的风景,带着一脸愕然,倒地身亡。
雪缘不屑的看了那尸体一眼,猫爪一挥,从其怀中扒出试炼盘,扔给江上云,随即纵身一跃,跳上他的肩头,伸出一只猫爪,在他面前晃悠。
江上云微微一笑,抬手跟她击了下掌(爪),庆祝合作愉快。收起两块试炼盘,迈步朝密林深处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纵身一跃,江上云跳上枝头,拉下巡天镜,回头观察追兵分布状况。
发觉一名灵剑宗试炼者一马当先,距离自己最近,却与同伴脱节,江上云暗自冷笑:“又来了一个送死的。”
取出音容珠,与银蛛接驳起来,安置在树杈上。
白猫看到他的举动,摇摇脑袋,发出一声无奈的喵呜,似乎在吐槽他故技重施,未免太小看追兵的智商——万一人家不上当,看你怎么办。
江上云听出她的用意,抬头冲她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
雪缘立刻明白这小狐狸的诡计绝不会仅此而已,不由一阵头皮发麻,暗自同情他身后的追兵。
唰!
一名灵剑宗试炼者,纵身飞掠过来。无意间瞥见一条若隐若现的白影,连忙驻足,投去警惕的视线。
“是那江家小子?”
目光微凝,仔细端详那条藏身在茂密枝叶间的白影,眼中浮现一抹疑惑。
那白影持剑站在树杈上,纹丝不动,安静地透出诡异。
“不对,这恐怕是一个诱敌的陷阱。”
灵剑宗试炼者喃喃自语,定睛细看,那白影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地,似乎不是真人。更可疑之处在于,那白影身后还有一颗珠子,珠子上连着一条丝线,通往迷林深处。
回想试炼开始前,江上云曾经当众展示“音容珠”,播放他与白素素冲突的起因,灵剑宗试炼者愈发确信:树上那持剑之人,不过是音容珠录下的虚影。
“小杂种,耍这种鬼把戏,可骗不过老子的火眼金睛。”
冷哼一声,灵剑宗试炼者对那虚影不屑一顾,径自沿着天蚕丝向前摸索,打算顺藤摸瓜,找到江上云的藏身之地。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真气波动。
“怎么可能?!”
那人慌忙转身,却见之前被他认定没有威胁的白影,赫然飘了过来,手中长剑快如闪电,带着一抹寒芒刺入他的喉咙。
“呃!”垂死之际,他拼命伸手,去抓那白影。
噗!“迷踪幻影”外皮被其指甲划破,喷出一股冰寒的真气,旋即凭空消失,手中那口刚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数息过后,一位白衣胜雪的美少年走过来,先从灵剑宗试炼者尸体上搜取试炼盘,又将刚剑和音容珠收回储物灵戒,转身走进密林深处。
所谓“迷林”,是一大片广袤辽阔的无人区的统称,并非只有原始森林,亦包括连绵起伏的雪山,高耸入云的冰川,以及植被低矮的缓坡丘陵。
夕阳染红茫茫原野,一位白衣少年,正在乱石嶙峋的山岗上飞奔,在他身后数里开外,一群灵剑宗试炼者穷追不舍,时而怒喝叫骂,试图激怒那少年回头决战。
对于郭玉成等人的叫骂,江上云充耳不闻,径自展开幻影迷踪步向前飞奔。
逃亡之际,他也在观察周围环境。途中看见重达万斤的大块岩石,便放出漩龙爪,将之吸取过来,收入储物灵戒。
继续飞奔了大约十里,前方道路断绝,一道悬崖横亘在面前。
悬崖对面,相距约十丈开外,是一面笔直的峭壁,与脚下断崖遥相对峙,夹着一线不见底的深渊。
“不知不觉中,又回到药渊附近,不知火姐是否安好。”感慨之际,江上云脚步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跃下断崖,向着对面峭壁飞扑过去。
“啊?那小子跳崖了!”
“他是走投无路,索性自杀?”
“妈的,浪费我们一整天时间,摔死他算便宜了!”
“过去看清楚再说,我总觉得那小子不像轻生之人。”
在叫骂与质疑声中,郭玉成一行跑到悬崖跟前,止住脚步,遥望对面峭壁,顿时目光一颤。
那白衣少年紧贴峭壁,向下坠落约有百丈,突然扬起左手,腕上银色镯子射出一只酷似飞爪的东西,钉在峭壁上,拖出长而坚韧的丝线,使其终止下坠势头,悬挂在峭壁之上,不断放长丝线,向着深渊底部,缓缓垂落下去。
觉察到众人惊愕的视线,江上云回头仰望断崖,向郭玉成等人挥挥手,高声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诸位后会有期。”
“混帐东西,气死我也!”郭玉成忍无可忍,挥手轰出一记熔岩神掌,真气化作一只火红炽热的大手,向着江上云置身之处拍过去。
然而双方相距实在太远,熔岩大手飞出十丈便自行瓦解,化作满天流火,无法伤及他一根汗毛。
郭玉成气急败坏,厉声道:“追!给我追下去!哪怕追到黄泉地府,郭某也要亲手将那小杂种挫骨扬灰!”
众人都随身带有钢丝编成的救生绳,接驳飞抓,加以固定,便是现成的垂索。
段冰河安排一部分人手悬索下垂,继续追杀江上云,自行带领其余同门在崖上持索待机,随时准备下去支援。
对面峭壁,江上云紧握天蚕丝,抬头仰望,看见数条人影拖着钢索,飞快垂落下来,唇角浮现一抹嘲弄的笑意。
右手紧握剑柄,正待发出“一片冰心”狙击追兵,略一思索,却又松开剑柄,喃喃道:“若用‘一片冰心’斩杀追兵,郭玉成等人为我剑气射程所慑,多半不敢继续追杀,一旦我离开深渊,免不了还要受其纠缠,不如换一种方式,把他们全引诱下来,各个击破,永绝后患。”
一念至此,他便放缓悬垂速度,有意无意地等待灵剑宗试炼者追上来,隔着十丈虚空,双方怒目相视。
“姓江的小畜生,给我滚下去!”
其中一名追杀者,单手握持钢索,右手一挥,“咻”的一声射出钢镖,灌注真气,直奔江上云飞去。
“五个人吗?正好一并解决。”
喃喃自语之际,江上云拔剑出鞘,随手一剑将那钢镖挑飞,左腕一抖,收回银蛛,不待身体下坠,又向对面峭壁射出。
噗!
银蛛八条利爪,深深陷入岩石。
江上云收拢天蚕丝,借力荡向对面峭壁。
“嗯?那小子主动跳了过来,这是什么用意?”
“管他什么用意,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正好省得咱们费事。”
“少废话,兄弟们一起上,砍死他!”
五名灵剑宗试炼者,抖擞精神,目露凶光,各自单手紧握钢索,或手撑峭壁,或出脚蹬踏,千方百计朝江上云逼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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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眸流转,目光逐一扫过那五人略显笨拙的动作,江上云轻轻摇头,眼中闪出不屑之色。
“之前在密林中,先行设伏宰掉那几个轻功高手,的确是明智之举,至于眼前这几个家伙的轻功水平,呵呵,可真是不敢恭维。”
冷笑声中,他蓦地一甩天蚕丝,身体凌空荡起,由紧贴峭壁,变成双脚踏壁,与之垂直。
人与峭壁,就这么维持直角姿态,向灵剑宗众人飞奔过去。
左腕银蛛镯发出润滑流畅的“沙沙”声响,不断放长天蚕丝,为其垂直突击,提供恰到好处的空间余量,既不会拖慢突击速度,亦不会放出太多丝线,导致身体下坠。
在对面五人震惊的目光下,江上云越跑越快,陡然展开幻影迷踪步,甩出五条残影,在他身体两侧,展开一条散兵线,并排扑向所有敌人。
“不要管那些幻影,只是障眼法而已!”
一人大声提醒同伴,目光紧盯江上云本尊,时刻准备出手阻击。
他却万没想到,那五条残影当中,混杂了一条具有攻击力的迷踪幻影,悄然冲到他身旁,蓦地挥出一招“刚龙破”,将其绳索斩断。
“啊啊啊——”
那人兀自满脸不敢置信,手中拽着半截绳索,一头坠下深渊,凄惨的悲鸣渐渐远去……
在他身旁不远处,另一名灵剑宗弟子,惊见同伴坠崖,顿时心头一寒,连忙高声提醒其他同门。
“****娘!高师弟上当了!大家当心,最左边那个才是真身,中间那个是假的!”
“谁说我是假的?”冷笑声中,江上云仗剑向他扑去,寒光一闪,斩魔剑挥出一道冰莲剑气,将其咽喉刺穿,“不好意思,你也上当了。”
“糟糕!吴师兄也遭了毒手!”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到底哪条影子是真的?”
眼睁睁看着两名同伴先后丧命,众人却还没搞明白,袭击他们的幻影,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一时间人人自危,无比凌乱。
“不管那么多了!只要看见那小子的身影,无论是真是假,通通打飞就是!”
说着,那人劈出一掌,将对面飞来的白影打爆,却只是一条残影。
与此同时,江上云没有丝毫停留,甩动天蚕丝,直奔另一人飞荡过去,凌空踢出龙形气浪,将之冻僵,带着满眼绝望坠落深渊,旋即借气浪反冲力道腾空变向,反手挥出一道冰莲剑气,斩断另一名追杀者手中的绳索。
“可恶啊!!”那人怒极咆哮,拼命催动真气,灌注双掌,于下坠途中抓挠峭壁,拖出十条深深的爪痕,硬是止住下坠势头,身体被罡风吹的飘摇不定,如同一只摇摇欲坠的风鸡。
定了定神,他只凭单臂之力抓紧峭壁,将身体向上拉起,腾出左手,猛力刺向峭壁,“噗”地一声,深入半尺,旋即拔出右手,交替向上攀爬。
艰难爬行途中,他抬起头,望向那白衣少年纤秀飘逸的身影,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怨毒。
“小杂种,你给我等着!等老子在爬高三尺,便可一掌将你……”
话音未落,却见那白衣美少年突然回首,冲他露出一个充满魅惑而又无比危险的笑容。
“啊!”那人顿时僵住,眼中的仇恨全都变成恐惧。
下一瞬,江上云牵动天蚕丝,真如白云出岫那般,伴随一股清冷芬芳,朝他飘了过来。
脚尖轻点那人额头,作为暂时驻足之地,江上云稍稍调整身姿,足底旋即爆开一朵冰莲,借力腾空而起。
噗!
脚下那人被冰莲爆发出的寒流当场冻僵,带着满脸悔恨与绝望,坠向深渊。
江上云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脚踏雪白气浪冲天而起,追上最后一个灵剑宗弟子,挥手放出冰晶龙爪。
“漩龙爪,裂空式!”
“嗤啦”一声,江上云蓦地收拢五指,遥控冰晶龙爪将那人连同绳索一齐自峭壁上撕扯下来,揉搓成血肉模糊的一团,随手抛下深渊。
一口气干掉五个修为不在自己之下的追杀者,江上云消耗颇大,吞下一粒回气丹,正想歇息片刻,头顶突然传来急促的破风声。
脸色微变,急忙脚蹬崖壁,借力闪避,一支弩箭擦身而过。
抬头望去,却见七八条身影垂落下来,一手紧握悬索,另一只手中都持着弩弓。
咻!咻!咻!
弩箭如雨落下。
江上云闪电般拔剑出鞘,左劈又斩,将弩箭一一挡开。
此时追杀者已然靠近他十丈之内,索性收起弩弓,改为直接打出劈空掌之类更具杀伤力的武技。
各色真气呼啸涌来,江上云匆忙躲闪,一时间显得有些狼狈。
这时,又有人亮出佩剑,挥出一道犀利的剑气,试图割断天蚕丝。
江上云心头暗凛,索性手腕一抖,主动收回银蛛,旋即足底爆开冰莲,喷出一道雪白的气柱,借力跳向峭壁对面一棵旁逸斜出的岩松,在树杈上暂时立足。
两面峭壁夹着一线峡谷,罡风极为酷烈,吹得脚下松枝大幅度摇晃,江上云的身形亦随之摇曳,衣衫猎猎舞动,处境显得极为惊险。
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慌张之色,静静驻足枝头,等待对面崖壁上的追兵垂落下来,与自己几乎处于同一平面,清丽无暇的脸上,突然泛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死到临头,亏你还笑得出来!”
十丈开外,对面峭壁上,一名灵剑宗试炼者举起弩弓,瞄准他的咽喉扣下弩机。
眼中闪出水蓝波光,江上云开启神念加速,视觉中弩箭射速骤然减慢,随即从容不迫的侧了下头,弩箭擦身而过,钉在树上。
望向狙击自己之人,江上云目光陡然转冷,脑后蓦地爆开三圈龙象金轮,双臂平添万斤神力。
“那小子想干什么?”
灵剑宗试炼者面面相觑,心头尽皆兴起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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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松枝上,那貌似弱不禁风的白衣美少年,轻轻触摸储物灵戒,掌中立刻多出一颗小山般庞大的巨石,目测足有上万斤重,将其脚下松树压得咯咯作响,几乎折断。
一名灵剑宗试炼者见此情景,呆呆道:“他不会是想……砸过来吧?!”
话音未落,却见对面那位白衣美少年轻抿朱唇,无声冷笑,旋即手掌一扬,赫然将那巨石狠狠砸了过来。
破空声恍若滚滚雷鸣,呼啸而至。
巨大的阴影迅速迫近,将那张惊骇至极的面孔淹没,紧接着便是一声绝望的悲鸣。
砰!
巨石重重砸在峭壁上,震得整个山体为之颤抖,无数碎石如雨落下。
下一瞬,巨石弹开,坠向深渊。
峭壁之上,绳索兀自随风飘摇,那灵剑宗试炼者却没了踪影,只剩一个人形血印,凝固在龟裂的石壁上。
其余追兵目睹这一幕惨状,全都吓得头冒冷汗,脸上失去血色。最新章节全文
更令他们崩溃的一幕紧随而至。
江上云又从储物灵戒中取出一块万斤巨石,毫不留情的扔了过来。
被他瞄准之人,紧咬牙关面孔扭曲,拼命催动浑身真气,向前轰出一掌,试图将那巨石挡开。
然而他未曾修过炼体功法,掌力固然强悍,足以将那巨石轰得四分五裂,身体却不够强悍,血肉之躯遭到无数碎石攒射,瞬间被打成蜂窝,惨叫着滑落深渊。
江上云面无表情,手腕一抖,又是一块巨石狠狠砸了过去。
对面那人被迫用双腿夹住吊索,两掌齐出封挡巨石,勉墙将之推开,不料旧力方去新力未生之际,第二块巨石紧随而至,将他砸得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
“你……好狠毒……”
那人浑身骨骼几乎全部碎裂,无力握持吊索,带着满腔怨恨摔下深渊。
目睹江上云不断抛出巨石,砸得追杀者接二连三坠崖身亡,其余灵剑宗试炼者不由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再追杀他,赶紧抓住绳索向上攀爬,争相逃离这台恐怖的“人形投石机”的射程。
峭壁并非只是一面光滑的石墙,除了旁逸斜出的岩松可供立足,还有一些看似可以藏身的洞穴。
一名灵剑宗弟子无意间看到半人高的洞穴就在跟前,慌不择路地钻了进去。
还没等他站稳脚跟,洞穴里突然窜出一头雪魈,湛蓝地丑脸吓了他一跳,险些失足坠落深渊。
那雪魈张牙舞爪逼近上来,口中不断发出带有恐吓意味的怒啸,似乎要将这位不速之客赶出自己的巢穴。
那灵剑宗弟子追杀江上云不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哪里忍得了这畜生呱噪。
“畜生,滚过来受死!”
怒吼声中,挥出一只真气大手,隔空掐住那雪魈脖子,硬生生扯到跟前,一脚踹出洞外。
雪魈天生灵敏,手指脚趾生有吸盘,攀爬峭壁如履平地,然而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只得拖着长长的悲鸣坠落深渊。
江上云看到这一幕,轻声吐出两个字:“白痴!”随即自储物灵戒中取出一粒“敛气丹”,吞了下去。
其实他早就看到峭壁上有不少洞穴,然而他宁可栖身于摇摇欲坠的岩松之上,也不敢擅自闯入雪魈的巢穴,盖因深知雪魈是一种群居魔兽,而且极为团结,一只雪魈被杀害,其族人都会疯狂为其复仇,不死不休。
果然不出他所料。
那只雪魈的悲鸣,尚在深渊上空回荡,对面峭壁上,大大小小的洞穴里,探出一张张丑陋而愤怒的面孔。
声声悲啸此起彼伏,仿佛在为死难的同伴发出复仇的呐喊,十数只雪魈一齐钻出岩窟,成群结队向那灵剑宗弟子扑了上去。
“滚开!你们这群可恶的畜生!”
那人连声怒吼,不断出掌轰击雪魈,却很难击中那群异常灵活的魔兽。
其余灵剑宗弟子,也受他连累,沦为雪魈发泄仇恨的目标。
在平地上搏斗,十只雪魈也敌不过一名灵剑宗内门精英。
然而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峭壁上,雪魈如履平地,灵剑宗众人却要紧握绳索,无处立足,十分战力发挥不出三分,突遭十几只雪魈围攻,顿时陷入被动,时而有人被雪魈扑到身上,咬断脖子,惨叫着坠落深渊。
仰望对面峭壁上混乱的场面,江上云脸色依旧显得有些凝重。
“现在可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这些雪魈毕竟实力有限,只能阻挠灵剑宗众人一时,待到段冰河带更多人下来,它们就将迎来末日。”
逃亡整日,又在险峻峭壁上与追杀者激烈搏杀多时,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他也是颇感疲惫,便趁着灵剑宗众人与雪魈混战,再次放出天蚕丝,向着深渊底部,快速垂落下去。
“那小子要跑,快追上去!”
“先发信号弹,请段师兄他们下来支援!”
对面峭壁上,灵剑宗众人觉察到江上云的动态,顾不得屠杀雪魈,连忙打出一团色彩斑斓的烟花,发出求援信号。
江上云亦看到上空爆开烟花,连忙加快下落节奏。
这时对面突然狂风大作,一股热浪轰然袭来。
抬头望去,却见一只火焰缭绕的大手,隔空探了过来,将其头顶那株岩松轰的支离破碎,碎石与火雨漫天飞溅。
一片混乱中,隐约可见一个红发青年单手握持钢索,正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垂落下来。
“来得好快!”
目光微凝,江上云催动冰莲玄功,反手还了那红发青年一记“裂空漩龙爪”,与之“熔岩神掌”撞个正着,顿觉胸口气血翻腾,险些坠下悬崖,不由心头暗凛。
“这段冰河,不愧是灵剑宗内门排名第六的强者,内力雄浑胜我一筹,着实不好对付,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群同样实力不俗的党羽,此地不可久留。”
低头一瞧,深渊底部碧绿草地依稀可见,距离自身置身之处不足十丈。
正打算收起银蛛镯,直接跳下去,一颗大火球突然自深渊底部飞上来,灼热气浪极速迫近,令他根本来不及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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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大的火球,卷动滚滚热浪,自江上云头顶飞了过去,“轰”的一声,击中上方一名灵剑宗试炼者。
“啊!”那人失声惊呼,带着浑身烈焰,手舞足蹈跌落下来。
与之擦身而过的刹那,江上云甚至闻到一股烤肉气味,那种被活活烧焦地感觉……只是旁观都禁不住汗毛倒竖。
视线追随那具焦尸向下望去,江上云不由目光一滞,旋即面露惊喜。
峭壁下方,站立着一头高大的魔化食火鸡,正翘首望着他,乌溜溜的眸子里满是关切之意。
“火姐!”
“咕咕咕!”
魔化食火鸡见他认出自己,欢喜地跳了一下,扇动短小的翅膀,似乎催促他赶紧下来。
江上云手腕一抖,收回银蛛,足尖一蹬峭壁,凌空折身,飘然落向地面。
魔化食火鸡伸长脖子翘首望天,紧盯他的身姿,前冲几步,想接住他,发觉冲过了头,又连忙后退一步,立于他正下方。
白衣少年宛若一片雪花,轻飘飘落在她背上,旋即翻身落地,摸摸她头上那顶骨盔,笑道:“火姐,别来无恙。”
魔化食火鸡似乎很享受他的爱抚,垂下头在他身上蹭了蹭,眼睛眯成两条缝。
这时,峭壁上传来怒骂声。
“姚师弟方才遭那怪鸟偷袭,死得好惨,兄弟们赶紧下去,连江上云带那只怪鸟一并宰了,替牺牲的同门报仇雪恨!”
魔化食火鸡很有灵性,方才看见峭壁上那群武者追杀江上云,便喷出真气爆弹替他解围,如今又见对方对自己流露出杀意,顿时怒露怒色,伸长脖子,深深吸气,蓦地张口喷出数颗火球,连珠炮一般轰向悬挂在峭壁上的灵剑宗众人。
砰!砰!砰!
“啊!师兄救我——”
真气火球频频爆炸,夹杂着人类的惨叫,不断有黑乎乎的人形焦炭陨落下来。
江上云见此情景不由抹了把冷汗,心道:“火姐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吊打’。”
魔化食火鸡的修为,相当于辟海九重武者,然而她乃太古洪荒异种后裔,血脉中传承了先祖的力量,战斗天赋远非人类所能相比,同等修为的武者,四五人联手也未必是她的对手,更何况灵剑宗一方皆悬挂在峭壁上,形同一群活靶子,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根本无力反击。
火姐浑身钢翎炸起,又提聚一口真气,昂首喷出一串火球。
此时峭壁上的灵剑宗弟子,已然有了防备,纷纷释放护体真气,抵挡火球轰炸。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一轮轰炸过后,众人护体真气尽皆濒临崩溃。火姐适时补上一发火球,将之尽数点杀,顷刻间变成火人,惨叫声中,接二连三摔落下来。
有那专修炼体功法的灵剑宗试炼者,体质比较强悍,连轰带摔居然不死,落地后还在垂死挣扎:满地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烈火。
江上云果断上前补了一剑,割断对方喉咙,彻底了结他的痛苦。
收剑入鞘,江上云一脚踢翻尸体,从期怀中搜出试炼盘。
环顾四周,附近草地一片狼藉,血腥处处,四分五裂的尸体随处可见。
这十多具灵剑宗试炼者的尸体,有些是被火姐轰下来的,更多则是之前峭壁上搏杀之时,被他击落下来活活摔死的。
江上云顺手也将他们身上的试炼盘收了,一并装入储物灵戒。
“孽障去死!”
这时,峭壁上方突然传来段冰河的怒喝,旋即一只烈焰熊熊的真元巨掌拍落下来。
火姐目露惊骇,连忙喷出一串真气爆弹与之对抗。
轰!
空中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冲击波猛烈扩散,峭壁亦被震得瑟瑟发抖,大量碎石从天而降。
火姐亦被那道威力恐怖的“熔岩神掌”击退,步履踉跄,发出痛苦的低鸣。
江上云连忙向天打出一拳,真气化作三品莲台,在空中徐徐绽放,替她托住那只熔岩巨掌,冰火对撞,爆发出一串嗤嗤声响,白茫茫的雾气随之弥散开来,几乎将整个药渊遮蔽起来。
趁着段冰河等人视线受阻,不敢贸然跃下峭壁,江上云纵身跳到火姐背上,在她耳畔沉声道:“对方人多势众,在这里跟他们硬拼太吃亏,咱们先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
火姐似乎懂了他的用意,微微点头,随即甩开两条长腿向前飞奔。
片刻过后,水雾散开。
数条身影相继自峭壁上飘落下来,为首的红发青年,环顾四周同伴,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跟随他前来追杀江上云的同门,总共二十四人,皆为灵剑宗内门精锐,随便哪一个,修为都要高过江上云。
本以为此番追杀手到擒来,不料事与愿违,这一路上损兵折将,如今连他在内只剩十人,还都疲惫不堪,士气低落,而他们追杀之人,却是毫发无伤,如今不知藏身何处。
这残酷的现状,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讽刺,令段冰河羞愤欲狂,几乎丧失理智。
咬了咬牙,他绝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追杀,灰头土脸的回去,厉声道:“这座深谷四面环绕峭壁,乃是一处死地,那小子逃到此处,已是穷途末路,咱们继续追,刮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来!我就不信,他的好运还没用尽!”
说罢一马当先,循着魔化食火鸡那特征明显的足印追了下去。
……
正如段冰河猜测的那样,这片位于深渊底部的谷地,如同一口深井,四周皆为峭壁环绕,不过数十亩大小。
江上云骑着魔化食火鸡,狂奔片刻,便被一面峭壁拦住去路。
峭壁下方,草木掩映之处,隐约露出一眼漆黑的洞窟。
江上云立刻想起,当初火姐第一次带他和若兰来到深渊采药之时,也曾在这洞窟跟前徘徊。
当时他和若兰想进去探查一番,却被火姐阻拦,似乎还警告他们,洞窟内盘踞着某种恐怖的魔兽。
如今身后追兵步步迫近,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便要迈步钻进洞窟。
火姐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追上来,啄住他的衣袖,咕咕低鸣,似乎在劝他不要冒险进入洞窟。
恰在此时,洞窟中传来一阵无比凄厉的啼鸣,仿佛婴儿哭泣,时远时近,飘忽不定,令人闻之胆寒。
江上云微微皱眉,没有犹豫太久,毅然迈步走进洞窟。
“进入洞窟,可能要冒九死一生的风险,然而回头与段冰河等人拼命,却是十死无生。”
火姐眼中浮现一丝无奈,只得跟了上来。
然而这洞窟入口颇为狭小,仅容一人勉强通行,火姐个头高大,根本挤不进去。
考虑到退路已被段冰河等人截断,江上云可不放心把火姐独自留在这里,挠挠头,一时间进退两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正为难时,白猫雪缘从他背包里冒出头来,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冲火姐喵喵叫唤,随即用两只前爪捧起自己的胖脸,揉捏成瓜子脸形状。
“雪缘似乎在帮火姐……设计瘦身方案?”江上云喃喃自语,满脸茫然。
好在火姐跟猫姐的智力都堪比妖孽,沟通起来没有障碍。
微微点了下头,魔化食火鸡都然乍起羽毛,周身穴窍喷出赤红真气,顿时变成一只火鸟。
江上云微微动容,“火姐,似乎在施展某种秘法,唤醒体内的先祖之血?”
魔化食火鸡的祖先,乃是堪比战兔的洪荒魔兽,其血脉力量自然非同寻常。只是江上云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力量。
在他好奇的目光下,火姐的身躯竟然迅速缩小,短短数息过后,身高便由一丈缩至三寸,看上去只有拳头大,披着红色羽毛,小巧玲珑倍显可爱。
“这是……方寸化身!”江上云暗自吃惊,“这种力量,与‘法天象地’可谓正好相反,能够将身体缩小百倍,而且修为和力量却不会随之削弱,当真是神奇得很。”
火姐唧唧叫了两声,两条小短腿轻轻一弹,如同一团火红的毛线球,轻松跳上江上云肩头,在他脸颊上亲昵的蹭了蹭。
“喵呜~”发觉她占据了自己的专用坐席,雪缘发出不悦的抱怨,旋即蹭地一下探出两只前爪,擒住小食火鸡,将之拖进背包,自己也缩了回去。
“叽叽叽叽!”
“喵嗷嗷——”
背包里一阵乱腾。
江上云反手拍了背包一巴掌,没好气道:“馋猫,可别把火姐吃了!”
雪缘探头出来,白了他一眼,仿佛在抗议:以小人之心度本宫之腹。
接着,一个小小的鸡冠头也冒了出来,伸长脖子,好奇地张望,抬头便要啄江上云的束发带。
一只猫爪按下来,阻止她调皮,琥珀色猫眼流露出嗔怪之意。
火姐变小以后,显然对这具有天敌属性的胖姐们儿颇为忌惮,在其威慑之下,只得放开心仪的玩具,悻悻地缩回背包。
江上云背着一猫一鸡,钻进洞窟。
穿过一条曲折狭窄的隧道,前方渐变开阔,耳畔传来潺潺水声,似乎有溪流在这幽深昏暗的洞穴中蜿蜒流淌。
自储物灵戒中取出一支火把,点燃,江上云借着火光观察周围环境,不由目露异色。
同为深藏地下的洞窟,这里的环境,与他从前探索过的“幽暗洞窟”截然不同。
目光扫过脚下溪水,四周光滑湿润的石壁,还有随处可见、光怪陆离的石钟乳、石笋、石柱,仿佛置身于一片地下石林,感觉颇为奇妙。
“原来是一座位于深渊之下的岩溶洞窟。”回忆古代地理书籍中的相关记载,江上云自言自语:“也就是古书中所谓的‘喀斯特地貌’,即为流水不断冲蚀地下石灰岩层,历经数百万年形成的巨大地下空洞,可谓‘水滴石穿’的最佳写照。”
赞叹之际,他手持火把向前探索。前方溪水渐深,雾气蒸腾,带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
施展轻功凌波而行,江上云心道:“这溪水温度甚高,想必源头乃是一眼温泉,难怪不曾结冰,还为四周谷地提供了丰沛的水源,使得深渊底部温暖如春,花草欣欣向荣。”
溪流往往通向洞窟出口,他便循着流水向前行走,两侧石壁长年累月受地下水侵蚀,呈现出层层叠叠的褶皱,如同一大片幕布。
溪流途中分叉,通往大大小小的洞窟。洞窟入口处大多有密布细小孔洞的石灰石堆积物,形同巨大的蜂窝,亦即所谓的“石灰华”。
蜂窝孔洞中栖息着诸多蛙类生物,时而呱呱鸣叫。
头顶倒悬着无数锥子般的钟乳石,不断有水珠滴落下来,落在水面上叮咚作响,与四周蛙鸣相应和,汇聚成一曲天然的乐章,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后有追兵,前途莫测,江上云无暇欣赏美景,脚踏一朵冰莲,悬浮在溪水之上,陷入沉思。
“前方地下河道错综复杂,再加上光线昏暗,乃是一座天然迷宫。对我而言这倒不是坏事,在如此复杂的环境里,段冰河等人无从得知我选择哪条道路,不得不分兵探索,这就给了我设下埋伏、各个击破的机会。”
目光逐一扫过河道岔口,最后定格在一个较为宽阔的入口,看上去像地下河的主干道,更有可能通往外界。
一念至此,他迈步走了过去。
这时,火姐从背包中探头出来,在他耳边咕咕低鸣,似乎在提醒他多加小心,前方有厉害魔兽潜伏。
江上云点头接受她的警告,却没有改变自己的选择,挥手放出一团真气,凝炼“迷踪幻影”,并从储物灵戒里拿出缴获自郭玉成的那口上品星痕剑,交给迷踪幻影,操纵它在前方探路。
顺着河道,一路向前漂流,也不知拐了多少弯,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却是一片极为宽敞的地下穹洞。
地下河水顺流而下,形成一挂高达数丈的地下瀑布,汇聚于下方水池中。
河流两侧地势较高,耸立着大大小小的钟乳石。
江上云纵身跃上一根最高的石笋,戴上巡天镜,打开夜视模式,透过水池上方氤氲蒸腾的水汽,隐约看见对面石壁上有一道半圆形的裂痕,便是流水的出口。
在那出口附近,沉积着一堆堆蜂窝状晶体,呈现出浅黄色泽,成分以硫磺为主,当中夹杂着白色碎片,仔细一看,江上云心头暗凛。
“地下河出口附近堆积的‘泉华’,如同天然过滤器,能够将河水中的杂物阻挡下来,这倒正常,可那些杂物大多是碎裂的骨骼,其中不乏蛟头鳄之类凶残魔兽的头骨,分明是被吞噬之后的排泄物……”
什么样的魔兽,能够生吞蛟头鳄?
江上云神色凝重,喃喃道:“这水池之中,多半栖息着一头庞大的水怪,而且它的修为恐怕高达灵体期。”
摸了摸巡天境,将放大倍率调至最高,江上云俯瞰水池,隐约发现池底漂浮着一团巨大的黑影,体型像鱼,却有粗短的四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似乎觉察到有人窥视自己,那水怪突然划动四肢,摆动长而扁平的尾鳍,以极快的速度浮上水面,哗啦一声,昂起头颅,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孔,皮肤呈青黑色,带有黄色条纹,体表只有黏膜,却无鳞片覆盖。
更为恐怖的是,这水怪皮肤粘膜兼有呼吸功能,布满密密麻麻挤挤挨挨的气泡,随着呼吸不断蠕动,令人头皮发麻。
“呱哇哇——”
发觉站在石柱上的人类少年,水怪立刻瞪起一双猩红的眸子,冲其咆哮,声音凄厉刺耳,如同婴儿啼哭。
一把将巡天镜推到额头上,江上云纵身跳下石柱,脸色愈发凝重。
现在他已经认出来,那怪物分明是一头魔化大鲵,也就是俗称的“大山椒鱼”,修为也不出所料高达灵体初期,着实不好对付。
唰!
大山椒鱼似乎认为他想逃跑,一纵身跃上岸边,拦住他的去路。
锵!
江上云拔出斩魔剑,挥出一式“剑出断岳”,冰莲剑气隔空斩在大山椒鱼身上,切开一道深深的血痕,体表无数气泡随之破裂,喷出大量剧毒粘液,溅在钟乳石上,立刻哧哧冒烟,迅速将之腐蚀得坑坑洼洼,显然具有极为强烈的酸性。
江上云暗自警惕:“千万不能让这怪物体液沾身,否则倾刻间便会被腐蚀的尸骨无存。”
大山椒鱼被他这一剑激怒,低头冲他发出婴儿哭啼般的怒吼,真元化作一道锥形冲击波直轰过来。
江上云脸色微变,果断逆行迷踪步,甩出五条残影撤步闪避,瞬间爆退出十丈开外,旋即一个空翻跃上高高的石笋。
冲击波一路追踪轰炸,沿途障碍全部炸飞,地面犁出一条宽阔的沟壑。
“这家伙,真难缠!”
眼看冲击波迅速迫近过来,江上云脚底爆开一朵冰莲,脚踏雪白气浪腾空而起。
几乎就在同时,脚下石笋被冲击波轰得爆开,碎石飞扬。
凌空蹬踏一支于岩石穹顶倒垂下来的石钟乳,江上云借力跃至大山椒鱼上方,旋即挥出一只巨大的冰晶龙爪,狠狠攫向那怪物的头颅。
“漩龙爪,裂空式!”
大山椒鱼灰蓝色眸子里闪出冷酷光泽,身躯晃动,蓦地甩出充满黑色真元的尾鳍,唰地一下将那冰晶龙爪抽得粉碎。
“三品莲台,青眼白龙踢!”
漩龙爪攻击受阻,江上云没有丝毫迟疑,凌空踢出一条龙形气浪,苍蓝双眸冷漠深邃,带着一股清冷芬芳,破空奔袭,结结实实轰在大山椒鱼头上,将之炸得皮开肉绽,无数粘液气泡破裂,充盈其中的毒液四下飞溅,然而尚未来得及伤人,便被冰莲真气动凝,如同一副巨大的冰之牢笼,将之封在其中,动弹不得。
大山椒鱼不甘就缚,周身涌动漆黑真元,拼命摇晃身躯,体表冰壳咔咔作响,迅速浮现裂纹。
恰在此时,一红一白两团影子从江上云背后窜了出来,却是魔化食火鸡和白猫雪缘,不假思索向那大山椒鱼发出最强攻击。
音波炮率先轰中大山椒鱼的头颅,将其头部冰壳尽皆震碎,墨蓝色血浆自硕大的鼻孔和嘴巴里汩汩涌出,表情很是痛苦。
呱哇——
大山椒鱼愤怒之下,正待再次发出音波啼鸣,反击那白猫,另一侧,火姐喷出的真气爆弹先行轰至。
魔化食火鸡身体缩小成三寸,修为却没有缩水,喷出的真气爆弹,刚出口时只有核桃大小,迎风一晃,迅速膨胀,飞抵大山椒鱼面前之时,已然变得大如脸盆,正中这怪兽头颅,旋即猛烈爆炸,喷出无穷烈焰,将之包裹起来,疯狂灼烧。
轰!
爆炸声在地下洞穴中回荡,冲击波触壁反射,将穹顶上无数锋利如锥的石钟乳全部震断,纷落如雨。
一阵噗噗声响,大山椒鱼背上戳了一排石钟乳,鲜血伴着毒液喷涌出来,顷刻间便将那些石灰质全部溶解,只留下一排大大小小的血窟窿,痛得这怪物浑身抽搐。
更严重的伤害位于面部。
连番遭到青眼白龙踢、音波炮和真气爆弹重创,大山椒鱼的头颅已然变得血肉模糊,散发出一股烤鱼肉的糊味,眼球也被生生打爆了一颗。
这怪物痛极悲鸣,蓦地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有一股黑色真元疯狂涌动,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江上云脸色微变,连忙吹了声口哨,招呼猫姐和火姐赶紧躲回背包,同时分心两用,操纵那尊躲在暗处的“迷踪幻影”冲了出来,身形如电,仗剑刺向大山椒鱼喉咙。
噗!
上品星痕剑深深刺入鱼口,与此同时,迷踪幻影几乎将体内真气一股脑地释放出来,化作一朵洁白硕大的冰莲,在鱼口中盛开,瞬间将之冻结起来。
江上云心知这只能拖延一时,危机尚未真正解除,念头一转,自储物灵戒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齿轮状铁盘,却是当初在黑龙魔宫中夺自“魔烟老人”之手的“跨海穿山兽”召唤盘。
江上云获得此物已经有些时日了,他本身对机关之术颇有研究,早已摸清此物操控方法,当即将跨海穿山兽召唤出来,钻进舱门,发动兽首金刚钻头,一头撞向身旁石幔。
岩溶地带石质较软,钻头轰鸣声中,火花四溅,跨海穿山兽覆盖螺纹甲胄的身躯,迅速消失在石幔背后,只留下一个烟尘弥漫的孔洞。
下一瞬,封冻大山椒鱼喉咙的冰雪莲花陡然碎裂,一股漆黑的真元波动,带着致命毒雾,自其喉咙深处狂喷而出。
“呱哇哇哇——”
大山椒鱼摆动头颅,剧毒真元化作一道粗大的黑色光柱,随之来回扫荡,将视线之内的石笋、石柱、石钟乳尽皆轰得粉碎,方圆百丈之内,瞬间夷为平地。
大量碎石粉尘受气流吹动,堆积在洞窟四壁,垒起高高的乱石堆,恰好将跨海穿山兽钻出的窟窿堵了起来。
江上云和猫姐、火姐藏身于兽腹,听见一墙之隔的洞窟内传来阵阵轰鸣,可以想象出那恐怖的破坏场面,不由暗自庆幸跑得够快。
至于那尊迷踪幻影,就没有他们的好运气了,被大山椒鱼一口剧毒真元喷成灰灰,手中那口上品星痕剑遗落在水池旁边。
大山椒鱼发泄过后,自身亦是精疲力竭,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缓缓缩回水池中,鲜血不断自其伤口涌出,染的水池一片墨蓝,腥臭扑鼻。
洞窟中的寂静并没有持续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荀师兄,你确定那边有打斗声?”
“废话!我的耳朵还能听错?快走,十有八九是去别处探路的兄弟,跟那江家小子遭遇,狭路相逢,大打出手。”
“那江上云修为不高,却狡猾无比,非常难缠,那组兄弟未必拦得住他,咱们赶紧过去支援。”
交谈声中,五名灵剑宗内门弟子施展轻功,闯入魔化大山椒鱼盘踞的地下洞窟,看到现场一片狼藉景象,脸上都露出骇然之色。
“看来打得很激烈啊……”荀师兄环顾四周被摧毁的钟乳石林,脸色凝重,“奇怪,怎么不见人影?”
其中一名灵剑宗试炼者持剑在手,小心翼翼向前搜索,走到水池附近,突然眼睛一亮,大声道:“荀师兄,快看这是什么!”
说话间,他伸手放出一道真气,将地上那口长剑抓了起来,低头审视一番,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是什么剑?”荀师兄问他。
“上品星痕剑。”
“嗯?你确定?”荀师兄脸色微变,“内门十大高手方能拥有上品星痕剑,咱们前来追杀江上云这批人,唯有段师兄一人有此资格而已。”
“难道段师兄在此处遇害?”一名弟子头冒冷汗。
“少胡说八道!”荀师兄冷冷瞪了他一眼,“段师兄号称‘熔岩神掌’,从不佩剑,这口剑怎么可能是他的。”
“荀师兄,剑上刻有姓氏,”拾剑那人腾出左手打亮火折子,低头细看剑上铭文,“隐约是一个‘郭’字……十大内门弟子当中,唯有‘雷音快剑’郭玉成姓郭,这应该是他的剑。”
荀师兄闻言越发感到匪夷所思,“郭师兄的佩剑,怎么会在这里?”
众人也都深感费解。
正冥思苦想之时,身后突然传来哗哗水声。
荀师兄最先回过神来,循声望去,却见水池中爬出一个庞大的黑影,似鱼非鱼,似兽非兽,浑身布满漆黑粘稠的气泡,瞪起一只猩红独眼,正恶狠狠盯着水池旁边拾剑之人。
“廖师弟,快跑!”荀师兄失声惊呼。
廖师弟闻言一愣,本能地回头望去,目光与大山椒鱼对视之际,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僵在当场。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大山椒鱼猛扑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脑袋,喉咙蠕动,将之一节节吞了下去,只剩双腿露在鱼吻之外,尚在拼命挣扎。
“快救廖师弟!”
荀师兄大吼一声,飞身扑了上去,双手抓住廖师弟脚踝,手臂肌肉鼓胀,砰砰撑破衣袖,便要强行将他拖出鱼口。
其余四名灵剑宗试炼者,也都回过神来,各持宝剑疯狂劈砍大山椒鱼,试图迫使这怪物吃痛之下吐出廖师弟。
然而一剑砍下去,大山椒鱼滑腻的皮肤仅仅裂开一道血口,却有许多气泡破裂,喷出大量毒液。
一名灵剑宗试炼者,猝不及防被毒液喷了满脸,顿觉双目刺痛,满脸麻痒难以忍耐,不由失声惨叫,拼命抓挠面孔,竟将整张脸皮抓了下来,露出森森白骨。
转瞬间毒液侵入脑髓,那人颓然倒地,抽搐着断了气。满脸血肉被腐蚀成了脓水,一颗骷髅头兀自冒出刺鼻的酸雾,其状惨不忍睹。
同一时间,荀师兄突然感到手上一轻,终于将廖师弟自那大山椒鱼口中拽了出来,在惯性作用下踉跄后退数步,勉强站稳脚跟,低头再看,瞳孔陡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发梢。
他从怪物口中抢救出来的廖师弟,只剩后半截身躯,腰部以上被那怪物满口利齿生生咬断,断裂处肚肠横流,血如泉涌。
“该死的怪物,老子宰了你!”
荀师兄双目充血,拔剑在手,周身穴窍喷出蓝色电流,灌注于星痕剑上,剑刃加持雷霆真气,延伸三丈之长,如同一杆长枪,狠狠刺向大山椒鱼腹部。
噗!
雷霆剑罡悍然刺穿大山椒鱼滑腻的皮肤,深入内脏,疯狂搅动,使之发出痛苦的啼鸣。
另外两名灵剑宗弟子,虽然不及荀师兄身具半步灵体修为,却也是辟海后期武者中百里挑一的精英,心性更是骁勇剽悍。目睹同伴惨遭怪物残杀,狂怒之下各展绝学配合荀师兄猛攻大山椒鱼,将之砍得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然而,大山椒鱼毕竟是比他们高一个大境界的灵体期魔兽,哪怕先前遭到江上云与雪缘、火姐联手重创,战力只剩五成,仍然不是他们三人能够匹敌的。
痛极之下狂性大发,周身那一层黏糊糊的皮肤突然猛烈燃烧起来,那漆黑的烈焰如同来自地狱,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冲击力,将荀师兄等三人全部轰飞出去。
“燃体化元!?”荀师兄顾不得擦拭嘴角血渍,惊呼道:“这怪物拥有灵体期战力,绝不是咱们能对付的,快走!”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呱哇哇哇——”
大山椒鱼燃烧自身皮肤,抽取海量真元,仿佛置身于漆黑烈焰之中,四足猛一踏地,冲天飞起,高悬于荀师兄三人头顶,垂下鲜血淋漓倍显狰狞的头颅,深深吸气,旋即猛地噴出一大口漆黑如墨的剧毒真元,瞬间将三人淹没。
轰!轰!轰!
施展“燃体化元”秘法,大山椒鱼临时获得更为充沛的真元,这一击造成的破坏力,远远超过方才对付江上云之时。
两名灵剑宗试炼者,修为稍弱,无法对抗这恐怖的剧毒真元,苦苦支撑片刻,护体真气相继崩溃,血肉之躯受到潮水般涌来的剧毒真元冲刷,瞬间被腐蚀成两具枯骨,惨叫声兀自在洞窟中回荡……
荀师兄也在苦苦支撑,目睹同伴相继被那大山椒鱼虐杀,心知逃生无望,索性豁出去了。
“畜生,老子跟你拼了!”
咆哮声中,他将浑身真气凝练成为一口真元,注入手中星痕剑。
剑锋嗡嗡震颤,赫然呈现出诡异的紫色光泽。
荀师兄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紫色闪电,腾空刺向大山椒鱼喉咙。
血色独眼闪出一丝冷光,大山椒鱼蓦地张大嘴巴,一口将他连人带剑吞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轰!
荀师兄早已打定同归于尽的念头,身入鱼腹,立刻自爆真元,一团血色雷霆,在大山椒鱼体内轰然炸响,几乎将其五脏六腑尽数摧毁。
饶是这怪物凶悍异常,受到来自体内的重创,仍是痛苦的无法承受。大叫一声,将腹中之物呕吐出来,却只有一口已然残破不堪的星痕剑,以及大量混合鲜血的内脏碎片。
至于给它造成重创的荀师兄,已然化作飞灰。
噗通!
大山椒鱼剧痛之下,无力再维持悬浮状态,一头自半空中跌落下来,侧卧在地上抽搐不已,呜呜呻吟,如同婴儿抽泣。
拼命划动粗短的四肢,它试图返回水池,在自己的老巢里静静养伤。
就在这时,对面石壁突然炸裂,一个浑身披挂铁甲、头顶一支粗大钻头的怪兽,昂首阔步走了出来。
“呱哇?!”
大山椒鱼惊恐悲鸣,拼命晃动身躯,试图投入水池。
“你跑不了。”
跨海穿山兽腹中,江上云冷酷一笑,操纵钢铁傀儡兽发足狂奔,一头撞向大山椒鱼柔软的腹部。
跨海穿山兽一低头,眉心那支金刚钻头嗡嗡转动,势如破竹一般捅穿大山椒鱼皮肤,血肉随着钻头深入向外飞溅。
“呱哇哇哇哇——”
伴随这庞大水怪绝望的悲鸣,跨海穿山兽悍人钻入它的肚皮,从背后突破而出,鲜血顺着圈圈铠甲螺纹淋漓而下,汇聚成一片血泊。
大山椒鱼横卧在血泊里,已然断气,尾巴却还在抽搐着拍打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艙门敞开,江上云自跨海穿山兽腹中钻了出来,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看到现场惨烈的样子,暗道侥幸:“幸亏那灵剑宗高手最后使出同归于尽的招数,击坠大山椒鱼,否则我还要多费些手脚,方能解决掉这怪物。”
将跨海穿山兽收入召唤盘,江上云又制造出一个迷踪幻影,命其解剖大山椒鱼的尸体,将晶核之类值钱的器官收回。
他自己则去打扫战场,把那五名灵剑宗内门弟子的试炼盘全都收入储物灵戒。
回来再看,迷踪幻影已经完成任务,从大山椒鱼体内剖出三样战利品。
一块墨绿色晶核,一坨装满毒液的鰾状器官,还有一颗心脏。
江上云捧起那颗硕大的墨绿色晶核,掂量一下,少说也有二十来斤。
“毫无疑问,这是一块极品晶核,至于属性……”仔细观察过后,江上云断定:“这是一块罕见的复合晶核,外壳是木属性,核心则是毒属性。”
收起晶核,他又将那坨包在油纸中的毒囊拿起来看了看,心道:“这东西对我没用,若兰应该会感兴趣,或许修炼无形毒功用得上。”便也随手装入储物灵戒。
回头再看,却发现那颗大山椒鱼的心脏不见了,雪缘挺着圆滚滚的肚皮,正在满足的拿一根鱼刺剔牙。
“我说猫姐……那颗心脏足有脸盆大,就这么一转眼的工夫,你不会全吃光了吧?”
白猫懒洋洋地白了他一眼,似乎在鄙视他:对本宫这样天赋异禀的吃货来说,这也算个事儿?
火姐在一旁用非常之崇拜的目光盯着雪缘肚皮,蹑手蹑脚的靠近,试图啄一下,看那鼓胀如球的肚子会不会“砰”地一下炸开。可惜尚未得逞,便被雪缘一巴掌抽飞。
摇头苦笑一声,江上云卸下背包,将吃饱喝足懒得动弹的“猫大人”请回她的行宫。
火姐则怨恨得发现,这胖姐们儿美餐过后体型愈发膨胀一圈,背包里已然没有自己的栖身之地,便站在江上云的肩头乘凉。
雪缘钻进背包倒头便睡,圆滚滚的身躯随着呼吸节奏,时而收缩,时而鼓胀。
江上云看出她正在行功消化大山椒鱼心脏中蕴含的药力,待到苏醒之时,便会进阶为一头半步灵体魔兽。
“在这里耽搁了不少时间,郭玉成等人恐怕就要追来了,得赶紧上路。”
背起沉重的行囊,江上云纵身跃下瀑布,足底喷出真气,化作两朵冰莲,托着他漂浮在水面上。
每迈出一步,脚下便冻结一大片莲花形状的冰块,如同踩着一条冰桥,从容不迫走向地下河口,纤秀的身影,消失在岩溶洞窟尽头。
……
江上云脚踏冰莲,顺流而下,穿越蜿蜒曲折光怪陆离的岩溶隧道,前方透出一线天光,温暖的气流迎面吹来,令他精神一振。
纵身跃出洞窟,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来到一片绿草如茵的平坦谷底,遍地奇花异草,不乏珍稀药材。
此处与岩溶洞窟对面的“药渊”环境相仿,亦为群山环抱,但地势更为开阔,不下数百亩方圆。“倘若将之横向剖开,药渊与这药谷恰呈葫芦形状,而大山椒鱼盘踞的岩溶洞窟,便是当中那条狭长的葫芦腰。”一边观察周围环境,江上云对自己置身之地有了一个初步的概念。
正出神时,一阵大风吹来,雪花纷飞而至。
早春时节,下雪司空见惯,然而令江上云感到惊讶的是,这雪花竟然没有丝毫凉意。
“有些古怪……”江上云扬手接住一片雪花,注视它在指尖蒸发,旋即露出恍悟之色,“原来并非真的雪花,乃是浓郁的灵气凝结而成。”
江上云抬头仰望漫天飞雪,赫然皆为灵气结晶而成的“灵雪”,片片飘洒下来,落在皮肤上,立刻蒸发成洁白雾气,散发出丝丝暖意。
江上云甚至能够清晰感觉到,灵雪化作精纯的灵气,经由浑身穴窍渗入经脉,注入气海,炼化成为真气。
只在这灵雪纷飞的药谷中驻足片刻,之前连番苦战消耗殆尽的真气,便迅速回复了两成之多。
“此地灵气如此浓郁,地下必有灵脉,再加上地势如井,灵气自地底蒸腾而出,受四周峭壁所阻,无法散逸开来,长年累月积蓄于深谷之中,浓度堪比八方归元阵,以至于结晶成了雪花状。”
悟通灵雪由来,江上云不由感叹:“这尊山谷,乃是一座天然福地,若在这里修炼,不需要借助灵石,修为自会一日千里。可惜,这样一处修炼宝地,却处于深渊之下,千万年来未曾被人类武者发掘利用,成了花草的乐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惜,这样一处修炼宝地,却处于深渊之下,千万年来未曾被人类武者发掘利用,成了花草的乐园。”沐浴着漫天灵雪,江上云暗自感慨。
然而转念一想,不由心生疑问,“就算人类未曾发现这处修炼宝地,那条大山椒鱼常年盘踞岩溶洞窟,按理说早该顺流而下,发现这座山谷,为何不在此地修炼,反而困守洞窟?看来,此地并非我想像中那么平静,芳草繁花背后,恐怕是暗藏杀机。”
脸上浮现警惕之色,江上云没有流连于美景,亦不急着采摘那些俯拾皆是的奇葩灵草,径自仗剑前行,探索这片世外桃源的秘密。
走出大半个时辰,前方环境突然发生明显改变,花草灌木全部消失,脚下唯有一片肥沃的黑土,仿佛刚经过野火焚烧。
在这片荒地正中央,生长着一株孤零零的植物,高达两丈,叶片修长如剑,碧绿肥厚,当中盛开着数以万计花朵,汇聚成一大团磨盘般硕大的花簇,花瓣呈玉白色,带有丝丝粉色条纹,花萼则是深紫色,远远望去美不胜收。
可是走近细看,江上云不由噗嗤乐了。因其花朵造型颇为奇葩,如同戴着紫色草帽(萼片)的裸体男孩:一个个肌肤雪白,双手叉腰,蹲着马步,表情严肃,连胯下那话儿都惟妙惟肖。
若是旁人看到这副情景,多半怀疑那花朵成了精,江上云却没有大惊小怪,含笑喃喃道:“这么大一株红门兰,倒是少见得很。”
“根据《古今花草图鉴》记载,百万年前,红门兰乃是一种生长在沿海温暖地带的常见植物,特殊的花朵造型,并非什么‘光屁股小精灵’,乃是为了吸引蜂蝶传粉,才长成那般奇葩模样,当时有那喜好猎奇的贵族妇女,将之移栽到自家花园中,作为观赏植物,还曾引发流行热潮。可惜,自从魔雾爆发,婆娑大陆进入漫长的冰河期,气候剧烈变化导致红门兰几乎绝种,如今已经很难看到了,长成这般巨大的,更是世所罕见,至少已经生长了上百个年头。”
“附近土地寸草不生,应是其他花草在与之争夺泥土养分的斗争中,败下阵来,不得不让它独霸这片地盘,否则它也无法获得足够的养料,长得好似一株大树。”
微微一笑,江上云走到那株巨大的红门兰跟前,负手伫立,静静观赏。
兰花丛中蜂蝶翩舞,忙着为其授粉,然而这些小昆虫的飞行姿态却是不同寻常,歪歪扭扭跌跌撞撞,活像一群小醉鬼。
微微皱眉,江上云后退两步,暗自沉吟:“古书上记载,红门兰除了依靠奇葩的花朵造型吸引蜂蝶传粉,还会酿制带有麻醉成份的花蜜,蜂蝶吸食以后,便会酩酊大醉,飞上一小会儿,就醉的头晕目眩,不得不落在其他花朵上休息一下,醒醒酒,这样飞飞停停,不由自主地完成授粉,效率比起自然传粉,当然要高得多。”
这种昆虫与植物的共生行为,在自然界中并不罕见,可是……江上云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理说,兰花蜜只对蜂蝶之类小昆虫具有麻醉效果,为何我嗅到这花香,也会感到头发晕,忍不住想靠近那兰花,触摸花蕊……莫非因其体型太大,花蜜中的麻醉毒素特别浓郁,对大型动物以及人类也有麻醉效果?哼,想得美,我才不要替你传粉。”
捂着鼻子,江上云不敢再闻花香,连连后退。
然而不适的感觉并未因此减退,依旧头晕目眩,甚至看到一些若有若无的幻觉,心情莫名的狂躁,很想发泄。
更诡异的是,他明知道这花香有害,却忍不住想深深吸入,仿佛一个醉鬼犯了酒瘾。
“咕咕叽!”火姐似乎觉察到他脸色不对,飞身自他肩头跳了下去,转身跑向草地,啄起一根药草,旋即跑了回来,冲他咕咕鸣叫。
江上云定了定神,弯腰拾起那株药草,挤出汁液涂在鼻端,一股清香传入鼻中,顿时头脑恢复清醒。
“火姐,多谢你了。”
江上云将小食火鸡捧起,感激地爱抚两下,回头望向那巨大的兰花,暗自后怕。
“这花香,竟然具有催眠效果,以此观之,那株巨大的红门兰,多半进化成了魔化植物。”
野兽吸收灵气,能够进化成为魔兽。植物也不例外,同样可以吸收灵气进阶为魔化植物。与此同时,它门那些原本人畜无害的器官组织,比如花瓣、蔓藤乃至蜜糖,亦将变得具有攻击性,甚至带有剧毒。
“这红门兰进化成了魔物,花蜜的麻醉效果也随之强化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不光具有强烈的催眠效果,还如毒品一般,令人上瘾,当真可怕至极!”
退到远处,江上云再次观察那株巨大的魔化红门兰,眼中浮现恍悟之色。
“难怪那些蜂蝶一直围着它打转儿,却不去为其他植物传粉,原来一旦吸食花蜜,便会染上毒瘾,隔断时间就会发作,被迫去寻找同种花蜜满足瘾头,进而被动完成授粉行为……用这种阴险手段控制蜂蝶,这株魔化红门兰若不尽早斩除,迟早变成一个大祸害,将整个山谷中的蜂蝶全部麻醉成自己的奴隶,不允许它们为别的花草传粉,到那时候,谷中植物便会灭绝,变成一片唯有那魔化红门兰能够容身的荒原。”
低头望着脚下寸草不生的荒地,江上云终于明白,那魔化红门兰是用何种手段屠杀异己,独霸这片土地的养分。
江上云沉吟之际,突然听见沙沙声响,两条蔓藤丛花丛下伸展过来,试图缠绕他的脚踝。
蔓藤上布满中空的荆刺,如同无数针管。江上云看了一眼,不由头皮发麻,心知若被缠上,片刻间便会被吸光鲜血,变成一具干尸。
闪念间拔剑出鞘,挥出两道银霞,将那吸血蔓藤斩断,断面处流出大量绿色浆液,形同受伤出血。
与此同时,那株巨大的魔化红门兰亦随之战栗不已,似乎具有痛觉神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挥剑斩断蔓藤,断面处流出大量绿色浆液,形同受伤出血。
与此同时,跟那两条蔓藤相连的魔化红门兰,亦随之战栗不已,似乎具有痛觉神经。
目光一闪,江上云发觉,那两条绿蟒一般富有攻击性的荆刺滕蔓,显然是魔化红门兰的附属器官,而且远不止两条。
花丛中沙沙作响,一阵骚动,数十条荆刺滕蔓飞窜出来,宛若群蛇出洞,朝江上云立足之处攀爬过来。
“这魔花,比我想象中更难缠。”江上云神色略显凝重,左腕一抖,放出一团真气,飞速凝聚迷踪幻影,手持刚剑严阵以待。
江上云身形一晃,身后甩出五条残像,闪开蔓藤捕捉,环绕魔花飞奔。
同一时间,迷踪幻影亦展开轻功,拖着五条残像,沿着与本尊相反的方向飞奔,在其身后,数条蔓藤蜿蜒追逐。
待到幻影与本尊擦身而过的刹那,江上云突然一声冷喝:“双重刚之拔剑术,九剑齐发!”
本尊与迷踪幻影,斩魔剑与刚剑,同时出鞘,挥出十八道蕴含冰莲真气的剑光。
一阵唰唰声响,剑气纵横飞腾,恍若秋风扫落叶,众多蔓藤尽皆被斩断。
锵!
双剑归鞘,却只有一声清吟悠悠回荡,江上云与迷踪幻影按剑并肩而立,脚下尽是断裂的蔓藤。
魔花显然也觉察到,单靠这些蔓藤,无法阻挡江上云,巨大的花簇突然收缩起来,旋即猛烈膨胀,上万花朵同时向天喷出花粉。
噗!
一声闷响,海量花粉汇聚成一团硕大的黄色球体,冲天而起,转眼间飞起百丈多高,陡然爆炸,如同一颗烟花在空中绽放。
江上云见状不由蹙起秀眉,前世多次与魔化植物战斗的经验告诉他:这魔花喷发花粉,绝非虚张声势,多半是以此作为信号,召唤帮凶前来助阵。
“魔化植物不比魔兽,没有肢体,不会移动,自身战斗力平平,为了自保,通常会采用某种特殊方式,控制其他魔兽作为自己的保镖。”
此念方生,江上云就远远看见一团黄中杂黑的云朵迅速朝这边飞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刺耳的嗡嗡轰鸣。
连忙拉下巡天镜,江上云凝眸望去,立刻发觉,那诡异的云团,赫然是一群金针魔蜂。
这些昆虫的祖先,可能只是普通的马蜂。然而在这魔雾笼罩的恶劣环境里,历经数百万年演变,其中一部分已然进化成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物。
婆娑世界有五大灾祸一说,“虫祸”即为其一,而在众多魔化昆虫当中,金针魔蜂的凶名亦是排在前列。
前世,江上云曾亲眼目睹,这些足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的小恶魔成群结队袭击村镇,如同蝗虫过境,所过之处十室九空,只留下遍地白骨。
这些金针魔蜂,不光继承了祖先的食肉嗜好,最可怕之处在于它们那无孔不入的尾针,锋利无比,淬有剧毒,专破各种护体真气和炼体功法。
低头看了一眼试炼盘,江上云的脸色愈发难看。
如果来得是一群聚气期金针魔蜂,他还可以利用对方没有远程攻击技能的弱点,联合火姐、刑天边打边跑,多花些时间倒也有希望将之歼灭。
可惜试炼盘显示,绿色的光斑里还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黄色光斑。
“金针魔蜂一旦晋升辟海期,就可以再生尾针,所以当遭遇强敌的时候,它们不介意将灌注真气的尾针当成弩箭发射出去,哪怕是灵体期武者,也挡不住成千上万根毒针攒射。”
没有丝毫犹豫,江上云果断召唤“跨海穿山兽”,一头钻了进去。
待到金针蜂群飞到跟前,他已经驾驶傀儡兽钻进深深的地洞。
山谷地下水脉丰富,跨海穿山兽钻地不过三丈,就有井水汩汩涌出,将其淹没在泥浆之中。
小股蜂群追进洞穴,一遇井水和泥浆,好比小姑娘碰见蟑螂,顿时吓得嗡嗡尖叫,真先恐后掉头逃离泥坑。
操纵跨海穿山兽在泥坑里舒舒服服的打了两个滚,江上云大感扬眉吐气。
“再敢闯进来,我便操纵傀儡兽,满地打滚儿,溅你们一身烂泥,看你们怕不怕!”
实际上,辟海期的金针魔蜂,并不像其它同类那样畏水,护体真气可以保护它们在雨中穿行自如,但是,粘稠的泥浆依旧可以令它们寸步难行,故此不敢冒险闯入泥坑。
饶是如此,金针蜂群仍不甘心放弃追杀江上云,盘旋在泥坑上方,徘徊不去,嗡嗡怒鸣,似乎铁了心要在这里守株待兔。
透过跨海穿山兽那两片晶石打磨而成的眼睛,江上云遥望蜂群动态,不禁哑然失笑。
“昆虫就是昆虫,哪怕进化到辟海期,也谈不上多高的智力,也不想想,我既然可以操纵傀儡兽打洞,又何必非得原路返回?狡兔三窟的道理,你们恐怕还得再进化个一万年才会明白。”
摇摇头,正待操纵跨海穿山兽,挖掘隧道,绕开金针蜂群和魔化兰花,离开这片危机四伏的山谷,地面上,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江上云立刻按下操作阵图,命跨海穿山兽收回额头上那支粗大的金刚钻,趴在洞穴深处按兵不动,免得钻地噪音引来追兵,心中暗自纳闷。
“追来之人,应是段冰河一行,跟他们打斗的武者,又是何人?”
最初,他担心是天道宗同门。
然而拿出试炼盘一看,附近一里之内,只有五个黄色光斑,且全是小方块儿形状,显然全是灵剑宗的内门弟子,却不知为何,竟在自相残杀。
“莫非段冰河等人,在山谷中采摘到了名贵药材,因为分赃不均,闹起内讧?”
摇摇头,江上云不大相信这一猜测,毕竟段冰河等人出身名门大派,不像是那种因小利而忘命之徒。
正费解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哪怕他深藏地下,仍然感觉到强烈的奥义波动,似乎附近有火山正在猛烈喷发,恐怖之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山谷中央,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哪怕江上云深藏地下,仍然感觉到强烈的奥义波动,似乎附近有火山正在猛烈喷发,恐怖之极,禁不住心头微凛。
“段冰河这厮,已然将地阶上品奥义武学‘火山爆发拳’修炼到了小成境界,火之奥义亦达到小成,还真是有两把刷子,比什么‘雷音快剑’、‘毒手观音’都要强出一大截,着实不可小觑。”江上云喃喃自语。
恰在此时,远处又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好一株阴险的妖花,竟然释放催眠毒香,害我师弟神志不清,自相残杀,段某饶你不得!”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变得红似火烧,一尊巨大的熔岩巨人悬浮在半空中,头顶冒出滚滚黑烟,仿佛一头狂舞的长发。
旋即,那熔岩巨人伸出双手,掌心凝聚一股炽热浓稠的真元,狠狠拍了下去,接着,又是一声恐怖轰鸣。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江上云身在跨海穿山兽腹中,亦感到一阵颠簸。
“好厉害的‘熔岩神掌’,比‘火山爆发拳’威力更胜一筹,看来那魔化兰花,难免被这一掌拍成残花败柳。”稳住跨海穿山兽,江上云暗自感叹。
与此同时,水坑外面那群金针蜂,似乎受到某种召唤,纷纷掉头飞走。
江上云见状微微一怔,旋即恍然大悟,唇角不由泛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
“段冰河那家伙,恐怕就要倒霉了。”
静候片刻,果然不出所料,远处传来段冰河惊怒交集的吼叫。
“滚开!你们这些该死的蜂子,别靠近我!”
……
草坪上,一个红发青年正仓皇飞奔。
此刻,他那张被金针魔蜂蛰得肿如猪头的面孔,因恐惧和痛苦剧烈抽搐,显得既可怜又可笑,早已不复堂堂灵剑宗内门第六高手的气派。
身后,恐怖的嗡嗡蜂鸣渐渐迫近,如同死神的足音,吓得段冰河魂不附体,不敢有丝毫停留,拼命发足狂奔。
目光一闪,无意间看见前方有个水坑,毫不犹豫跳了进去。
噗通!
泥水飞溅,段冰河屏住呼吸,一头扎进泥坑深处。浑身伤口受泥水污染,愈发刺痛难耐,然而他顾不得这些,只盼那群可怕的魔蜂别再纠缠自己。
藏身泥坑片刻,头顶蜂鸣之声渐渐远去,段冰河心头稍定。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凄厉的悲鸣。
段冰河身躯一震,颓然叹息。
他当然听的出来,那悲鸣之人,是他最后一个幸存的同伴。
当时他们正联手轰击魔花,不料那魔花招来一群金针蜂,两人惊慌之下分头逃命。如今他藏入水坑,金针蜂群便掉头追杀另一人,其下场可想而知。
“可恶!老子落到这般山穷水尽的田地,全怪江上云那个小杂种!”
眼中冒火,段冰河满心怨恨,最恶毒的话语诅咒江上云。然而,他不得不面对现实,如今只剩他孤家寡人,还受了重伤,真气濒临枯竭,十分战力剩不下三分,继续追杀江上云已经不现实,只得先行逃离这鬼地方,从长计议。
“说不定江上云已经被那魔花或者金针蜂群杀死,省得我多费手脚。”
自我安慰着,段冰河小心翼翼浮出水面,环顾四周,不见金针魔蜂踪影,正想松一口气,脚下泥水坑中突然传来异样震动。
他低头一看,顿时目光呆滞。
一头形似穿山甲的钢铁巨兽,头顶一支嗡嗡转动的的钻头,自泥坑深处一跃而出,径直朝他撞了过来。
“妈的!这什么鬼东西!?”
段冰河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催动真气,窜出泥坑。
那独角怪兽自他身旁轰鸣碾压过去,带起的劲风,吹得他连滚带爬。
狼狈的爬起身来,段冰河正待逃命,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可否请教你一个问题:当落水狗的滋味怎么样?”
清冷芬芳伴随充满讥讽意味的话语飘来,这熟悉的嗓音和气息,令段冰河的心脏,不由得猛烈抽搐了一下。
艰难的抬起头,段冰河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衣胜雪的少年,仗剑站在花丛中,俊美的脸庞与繁花相映,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冷酷。
一头装有独角的傀儡兽,匍匐在他的身旁,如同一头做势欲扑的野猪。
美少年另一侧,站着一头高大的魔化食火鸡,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他。
强压下心悸,段冰河定了定神,厉声道:“好你个江上云,段某踏破铁鞋无觅处,你竟自己送上门来找死,我便成全你!”
说着,催动所剩无几的真气,凝聚出一尊熔岩巨人,看上去倒也气势逼人。
然而,江上云一眼看穿他是色厉内荏的纸老虎,没有废话,抬手打了个响指,储物戒指灵光一闪,一尊钢铁巨人凭空出现,傲然伫立在他身旁。
“火姐,刑天,干掉那条落水狗。”
钢铁巨人和魔化食火鸡,立刻逼向段冰河。
段冰河难掩惊骇之色,大吼道:“有本事跟我单挑,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
江上云哂笑一声,冷冷反驳:“之前你带着二十多人,一路追杀于我,怎么不提单挑二字?怎么不嫌以多欺少有悖江湖道义?凭什么只许你州官放火,不准我百姓点灯?死到临头跟我说些废话,简直可笑!”
“锵”的一声拔剑出鞘,一股磅礴的金色剑势随之向段冰河狠狠压迫过来,令他禁不住头冒冷汗,呼吸艰难。
“住手!我有话说!”
“你觉得,我像那种有闲情逸致听你说废话的人吗?”江上云仗剑迈出一步,刚之剑势愈发辉煌灿烂,迫使段冰河踉跄后退,脸上失去血色。
“别忘了,那群金针魔蜂随时可能飞回来,到时候你我都难逃一死,不如暂且放下这段恩怨,趁现在赶紧离开这处险恶之地。”段冰河急促道。
江上云停下脚步,淡淡道:“你这话听起来有些道理。”
段冰河暗自松了口气,正待开口,却被一声冷笑打断话茬。
“但是,我这个人做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说罢,江上云打了个响指,身旁“跨海穿山兽”一跃而起,额头那支大号金刚钻随之高速转动,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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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云打了个响指,身旁“跨海穿山兽”一跃而起,额头那支大号金刚钻,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吓得段冰河脸色大变,连忙后退两步,严阵以待。
经江上云亲手改造过的“跨海穿山兽”,亦如刑天那般,不需要借助傀儡笛,直接可以通过手势和语音操纵,顶着金刚钻头,如同一头发狂的野猪,狠狠撞向那株巨大的魔化红门兰。
那魔花已遭段冰河等人重创,花残叶破,浑身焦黑,奄奄一息。如今又被跨海穿山兽强行凿穿根茎,几乎连根拔起,身陷万劫不复之地,惊骇之下拼命挥舞蔓藤,呼唤蜂群,试图撵走那头正在强暴自己的巨兽。
然而无论蔓藤荆刺,还是魔蜂毒针,都对跨海穿山兽厚厚的玄钢铠甲无能为力。
倘若江上云尚在舱中,魔蜂还能设法从铠甲缝隙间射入蜂针,但是此刻艙中无人,此举自然毫无意义。
如果那魔花具有更高级的智慧,看出跨海穿山兽只是一具傀儡,或许会命令金针蜂群,转而攻击傀儡兽的主人江上云。
然而,它只是一株魔化植物,不具备那样复杂的观察和思考能力,亦无力改变被跨海穿山兽蹂躏的命运。
目睹魔化红门兰的惨状,段冰河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心头一片冰凉。
但他并不甘心束手就擒,暗咬牙关,催动“熔岩神功”,突然一拳猛击地面,道道火柱冲天而起,连成一片波澜壮阔的火浪,径直轰向江上云。
紧接着,他左手一震,熔岩真气融合火之奥义,化作一只烈焰巨掌,朝江上云头顶狠狠拍下去。
这招“焚天震地”,是段冰河平生最强绝学,火山爆发拳与熔岩神掌突然联合发动,滚滚烈焰铺天盖地,着实气势不凡。
江上云不为所动,依旧是那般淡然自若的模样,朱唇微扬,冷冷吐出八个字。
“强弩之末,虚张声势。”
倘若段冰河处于全盛时期,能够以真元发动这招“焚天震地”,江上云只能避其锋芒。
然而今非昔比,段冰河那一口真元,已经轰在魔化红门兰身上,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凝炼真元,再加上伤痛与疲劳的拖累,这一招的威力最多发挥出三分,根本不足为惧。
“刑天,火姐,替我挡下这一击。”
刑天应声单膝跪地,双手撑起大盾,如同一块礁石,格挡一波波袭来的火浪冲击,岿然不动。
火姐纵身跳到机关巨人肩头,深深吸了口气,凝聚真气,向天喷出一团巨大火球,与熔岩神掌对撞过后一齐湮灭,化作漫天火雨。
事实上,段冰河本人也没指望这一招能伤到江上云,只为拖延时间而已,出手之后转身便跑。
提聚所剩无几的真气,化作一双烈焰羽翼,托着他腾空飞起,转瞬间便滑翔出十丈开外。
发觉江上云没有追上来,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头也不回地怒吼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杂种,你给我等着瞧!”
星眸流转,浮现一丝嘲讽的笑意,江上云目送段冰河的背影渐渐远去,不慌不忙收拢洁白修长的手指,握紧斩魔剑,旋即轻声喝道:“水之拔剑术,一片冰心!”
寒芒一闪,剑上花开。
一束剑气电射而出,瞬间横贯长空,所过之处,空气冷凝成为白茫茫的轨迹,笔直延伸到段冰河身后。
此时段冰河已经逃出百丈开外,正在暗自庆幸死里逃生,突觉背后发凉,一束雪亮剑气骤然洞穿心脏,破胸射出,鲜血尚未来得及涌出,便被那伴随剑气而来的寒流冻凝。
咻!
冰莲剑气将他贯穿,拖着一道血色轨迹,继续向前喷射出二十丈之远,方自弥散开来。
“我……好不甘心……”
颤抖的手,紧捂心口,段冰河自半空中一头栽落下来,当场气绝。
江上云走到他的尸体跟前,搜出试炼盘和一卷手抄本《熔岩神功》,大致翻了一下,不由面露喜色。
“这册秘籍,不仅包括完整的、能够修炼到灵体期的“熔岩真气”,还有两门地阶上品配套武技,熔岩神掌和火山爆发拳,可以补全本宗缺失的传承。”
开启神念加速,江上云先把秘籍全文浏览一遍,牢记在心,随即收入储物灵戒。
转身回到山谷中央,江上云收回跨海穿山兽。至于那株魔化红门兰,已经被这铁皮野猪连根拔起,蹂躏得残破不堪,原本受其控制的金针魔蜂,此刻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江上云一剑将魔化红门兰硕大的子房劈成两半,从中剖出一团拳头大小的朱红果实,散发出浓郁的清香。
拾起朱红兰实,江上云轻声呢喃:“此物应是一种天材地宝,却不知能否直接服用,待到返回宗门,让若兰鉴定一下这果实是否有毒,再做处置。”
这时,被他派去打扫战场的迷踪幻影,满载而归。附近灵剑宗众人的尸体被它搜了个遍,试炼盘和灵石之类,全部装入储物灵戒。
拿起自己那块试炼盘,江上云按下机关,打开积分界面,发现亮起两颗金星,代表他目前总共猎杀了两头灵体期魔物。
“其中一个是大山椒鱼,另一个灵体期魔物是……”望向魔化红门兰的残骸,江上云若有所悟,“难怪那株魔花如此邪门,能催眠人类武者,能驱使金针蜂群,还进化出十数条吸血蔓藤,原来是一株灵体期魔化植物。”
“不过,植物毕竟是植物,战斗力无法跟人类抑或魔兽相比,纵然进化到了灵体期,仍然无法离地飞行,否则段冰河等人根本伤不到它,也轮不到我来捡这个便宜。”
微微一笑,江上云吹了声口哨。
魔化食火鸡闻声飞奔过来,低头在他身上亲昵的蹭了蹭。
飞身跳到她背上,江上云含笑问道:“火姐,我想返回迷林,继续参加宗门试炼,麻烦你送我一程可好?”
“咕咕叽~”魔化食火鸡爽快地点了下头,甩开两条长腿飞奔而去。
一人一鸟的身影,转眼便消失在花丛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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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鸣声中,五道紫电撕裂天空。
一头雪熊轰然倒地,冰蓝色护体真气被那“紫色鬼爪”撕得当场崩溃,胸前浮现五道深及内脏的伤痕,血如泉涌。
发出一声痛极的咆哮,雪熊挣扎着爬起来,望向对面那赤手空拳的俏丽少女,眼中难掩惧色。
“呼……”
独孤雁轻吹指尖,鲜红指甲上噼啪闪烁的电弧随之湮灭。连那雪熊都有些不敢置信,这只纤纤玉手,竟是恐怖的凶器。
“独孤师姐好厉害,一出手就重创了那头强壮的雪熊。”
“那是当然,内门第五高手岂是浪得虚名。”
“真希望我也能有独孤师姐那样的好身手,往后就不怕被臭男人欺负了。”
在独孤雁身后,一群修为只有辟海初期的天道宗女弟子,赞叹不已,满脸崇拜。
红唇勾起一抹矜持的弧度,独孤雁头也不回的勾勾手指,道:“你们几个小丫头,别光看热闹,老规矩,这头受伤的雪熊送给你们练手。”
“多谢师姐!”
少女们眉开眼笑,各自拔剑出鞘,冲上去围攻那雪熊。
这次参加迷林试炼的天道宗弟子,就属她们这些女孩子修为最弱,也没有多少实战经验,若非独孤雁给她们当保姆,别说有这样的好机会磨练武技,恐怕早已沦为魔兽的腹中餐。
独孤雁自己也很享受带领一群菜鸟练级的感觉,负手站在场边指挥战斗,时而高声提醒一两句。
“不要靠近悬崖,万一被雪熊一巴掌拍下去,我可救不了你。”
“独孤师姐,这雪熊好强悍,受了这么重得伤还不肯倒下,大概是辟海期魔兽里最强的一族了。”一名腰不及雪熊胳膊粗、个子仅比手中龙纹剑高一头的小丫头,擦着香汗,发出感慨。
独孤雁白了她一眼,道:“少见多怪,比雪熊强悍的辟海期魔兽,两只手都数不完,远得不说,昨天在温泉溪谷附近,那群魔化食火鸡,你们可还记得?”
小师妹点头道:“当然记得,我们还想进去洗个温泉浴,被师姐你拦住了,说那群大鸟很厉害,我们闯进去形同送死,可那魔化食火鸡,长相傻乎乎的,看上去远不如雪熊高大凶猛,战力真的很强?”
独孤雁点了下头,正色道:“你们可不要以貌取人,那魔化食火鸡,若与雪熊单挑,两三下就能将雪熊击毙,像你这样的辟海初期武者,更不用提了,连人家一发真气火球都挡不住,只有被秒杀的份儿。”
小师妹鼓了鼓粉腮,不服气道:“那魔化食火鸡不会飞,我打不过它,总可以逃跑。”
独孤雁摇头冷笑:“魔化食火鸡乃是辟海期魔兽中出了名的长跑冠军,纵然翅膀退化,无法飞翔,照样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更兼天生一身飞檐走壁的好身法,就说前面那道峭壁吧,高达千丈,深不见底,魔化食火鸡却能来去自如,试问世间辟海期武者,哪个能够办到?跟它赛跑,你可别逗我了。”
小师妹闻言望向那峭壁,水汪汪的眸子里却流露出怀疑之意。
周围那些不熟悉魔化食火鸡的女弟子,也都掩口偷笑,心下怀疑独孤雁所言太过夸张,纯属忽悠人家小姑娘。
恰在此时,深渊中突然传来一声长鸣,由远及近,震撼群山。
霎时间,独孤雁和那雪熊都是身躯一震,露出惊骇之色。
那群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少女则满脸茫然,循声望向深渊。
独孤雁一把将那距离悬崖最近的小丫头拽了过来,厉声警告众人:“别傻站着,快跑!魔化食火鸡冲上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火红的身影,脚踏峭壁,自下而上猛冲上来,长腿一踏悬崖边缘,腾空跃起三丈高,自独孤雁等人头顶一掠而过,短小的翅膀随之撑开,为其滑翔增加浮力,调整方向。
众女的视线,全都凝聚在那威风凛凛的大鸟身上,而当她们发觉那头魔化食火鸡背上,赫然骑乘着一位白衣佩剑的美少年,樱桃小口顿时张成大大的o形,不约而同发出长长的惊叹:“呜哇——”
“嗯?一头半死的雪熊?”江上云低头俯瞰地面,低声呢喃,“好像还有我们天道宗的女弟子。”
与此同时,魔化食火鸡也发现那头正蹒跚逃窜的雪熊,凌空飞扑过去,长腿当头劈下,如同一柄锋利无匹的战斧,唰的一声,将之头颅砍成两半,当场倒毙。
“火姐,我们好像抢了别人的猎物。”目光扫过独孤雁等人写满震惊的俏脸,江上云不由苦笑。
火姐显然不懂天道宗和灵剑宗试炼者的规则,她只知道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至于那群小姑娘,除了一个扎马尾的少女具有辟海九重修为,对她有些威胁,余者在她眼中形同蝼蚁,又岂会在乎她们的态度。
利爪一挥,径自剖开熊腹,火姐啄出熊胆,一口吞掉,旋即迈开两条长腿,便要扬长而去。
“喂,小云!你的鸟踩死我们的熊,可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啊!”独孤雁双手插腰,气鼓鼓地嚷道。
江上云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储物灵戒中摸出一块缴获自灵剑宗弟子的试炼盘,随手扔给独孤雁。
啪!
独孤雁一把抓住试炼盘,按下机关查看积分,六枚闪亮的银星映入眼帘,补偿那头雪熊绰绰有余,樱唇不由浮现笑意,“臭小子,算你够义气。”
在她身旁,那个袖珍身材的小师妹,目送江上云骑着魔化食火鸡飞驰而去,禁不住美眸放光,犯起了花痴。
“江师兄好帅好拉风,人家好想追他怎么办!”
“你?”独孤雁乜斜着眼睛,冲她似笑非笑:“就你这小短腿儿,追不上的,趁早死心吧。”
“呜呜呜~独孤师姐你好过分!”
……
江上云骑着魔化食火鸡,在丛林间风驰电掣。
突然,魔化食火鸡来了个急刹车,差点把他甩下去。
连忙稳住身形,江上云纳闷地问:“火姐,怎么了?”
火姐目光凝重,偏着脑袋,头顶骨盔嗡嗡震颤,似乎在接收某种音波讯号,旋即眼中浮现一抹惊怒之色,再次发足狂奔。
这时,江上云也觉察到情况不对。
一声声凄厉的鸡鸣,从树林对面、温泉溪谷所在的方向传来。
“那鸡鸣,恐怕是火姐的同伴在呼救。”江上云暗自推测,可他想象不出:“温泉溪谷究竟遭遇了怎样的灾难,连一大群强悍的魔化食火鸡都无力对抗,以至于发出如此绝望的悲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温泉溪谷究竟发生了什么灾难,连一大群强悍的魔化食火鸡都无力对抗,以至于发出如此绝望的悲鸣?”预感到事态恐怕很严重,江上云抬头在火姐耳畔道:“等等,先别急着回去。”
火姐闻言止住脚步,扭头盯着他,乌溜溜的眸子里满是疑惑,期待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火姐,在温泉溪谷,你的族人少说也有二三十只,这样一股强大的势力,灵体期之下的魔兽,没有谁敢招惹,如今却频频发出求救的啼鸣,可见敌人异常凶恶,你我贸然回去,多半是羊入虎口,自身尚且难保,又谈何救援你的族人。”
火姐呆呆望着他,一副半懂不懂的神态,咕咕低鸣几声,仿佛有些不耐烦:别搞得那么复杂,简单给我总结一下,你到底想说啥?
“语言不通,真是头痛,倘若前世修为尚在,何至于如此麻烦,放出一道神念,便可与鸟兽心灵相通。”
叹了口气,江上云反手拍拍背包,想唤醒雪缘为他做翻译。
然而雪缘吃下大山椒鱼心脏之后,便陷入沉睡状态,至今尚未苏醒,显然是不能指望了。
无奈之下,江上云只得换一种比较简单粗暴的交流方式,盯着火姐的眼睛,正色道:“如果你相信我,就点下头。”
火姐对这种简单的人话,还是可以理解的,便温顺的点了下头。
“那好,现在你听我的,瞧见那边的断崖了吗?立刻带我爬上去!”
江上云也不废话,指着温泉溪谷附近的一座山崖,直接下达命令。
火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受了他的指挥,撒开长腿飞奔起来。
须臾间便来到断崖跟前,毫不减速,就这么与崖壁垂直着飞奔上去。
崖上视野开阔,江上云骑在火姐背上,远眺溪谷,视线受到温泉终年蒸腾的雾气所阻,看不大清楚食火鸡群的状态。
好在,谷口水雾较淡,可以清楚的看见一大堆篝火,还有一群持刀佩剑的武者,围在篝火旁边,似乎正在忙碌。
“就是那些家伙,给火姐的族人带来灾难?”
江上云拉下巡天镜,调节放大倍数,视野渐变清晰,篝火旁边那群人的服饰和容貌尽收眼底。
“果然是灵剑宗试炼者,总共十六人,修为都在辟海中期以上,带队的大个子青年,好像叫做‘神拳太保’林岳,灵剑宗内门排名第八,半步灵体修为。”透过巡天镜侦查敌情,江上云眼中浮现困惑,喃喃道:“这样一支试炼团队,实力的确不错,可要想屠尽谷中食火鸡群,却还远远不够,难道林岳他们有特殊的杀鸡技巧?”
目光扫过人群,江上云的视线突然一滞,禁不住心生怒意。
“好你个贱人,原来也在这里,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火堆后方站着一位艳丽少女,左手戴着鹿皮手套,可不就是害得他被段冰河等人追杀了三天三夜的罪魁祸首——“毒手观音”白素素!
白素素右手持绢帕捂住口鼻,左手探入腰囊,抓起一把五毒神砂,小心翼翼地撒到篝火当中。
轰!
火焰吞没毒砂,陡然窜起三丈高,一股漆黑的毒烟升腾而起。
这时,站在白素素身后的“神拳太保”林岳,打出一个手势。
身旁众位灵剑宗试炼者,听他号令一齐挥出掌风,将毒烟吹入溪谷。
片刻过后,溪谷中传来声声痛苦的啼鸣,显然那群魔化食火鸡被毒烟熏得很难受。
林岳听到鸡群悲鸣,幸灾乐祸道:“多亏白师妹想出这条妙计,否则只凭咱们十多人,可对付不了溪谷中这一大群魔化食火鸡,等下灭了鸡群,所获积分,三成分给白师妹,足够你杀入本次试炼总积分前十之列,获得观摩剑壁的资格。”
白素素闻言禁不住面露得意之色,含笑道:“林师兄这么慷慨,小妹就不客气了,再过片刻,等毒烟充满溪谷,那群食火鸡全被熏得昏死过去,咱们口含解药进入溪谷,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将食火鸡群屠灭。”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异样的破风声,并有一股冷香随风飘来。
白素素和林岳顿时一愣,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冰晶龙爪从天而降,爪心赫然浮现一朵洁白如雪的莲花,唯有花蕊带着一丝水蓝光泽,正在团团旋转,释放出绝大引力,竟然将下方篝火堆连同滚滚毒烟全都吸到半空中,收缩成一团。
冰晶龙爪笼罩之下,五毒浓烟包裹着一团烈焰,形成一个红黑混杂的巨大球体,与龙爪上那朵莲花同步旋转,甩出滚滚热浪,灼痛林岳等人的肌肤,不由面露惊骇,目瞪口呆。
“这诡异的现象,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剑宗众人心头,不由兴起同样的疑问。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那冰晶龙爪突然向下一按,抓住那颗大火球,一把将之生生捏爆。
嘭!
空中雷霆炸响,烈火如雨,毒烟如云,尽皆倾泻在灵剑宗众人头顶,猝不及防之下,无人能够幸免。
身上起火的,就地翻滚几下倒也不难扑灭,无意中吸入肺中的毒烟却对众人造成致命威胁,一个个咳嗽连连,痛苦不堪。
“咳咳咳……白师妹,快,快给我们解药……”林岳亦没能幸免,被毒烟晕得泪流满面,剧烈咳嗽,感觉肺脏都快烂掉了,这种痛苦,几乎令他发狂。
“大家别慌,我马上给你们解毒!”
白素素颤声安慰众人,慌忙掏出一支药瓶,正待递给林岳,一颗大火球突然横空袭来,当场将她右臂炸飞,手中的药瓶亦被烈火吞没,瞬间化作飞灰。
白素素失声惨叫,捂着焦黑的断臂,踉跄后退,娇躯颤栗,脸庞因极度痛苦扭曲变形,几乎昏死过去。
“咳咳……是谁,竟敢偷袭老子!”
林岳强忍肺部灼痛,循着火球飞来的方向回头怒视,瞳孔顿时猛烈收缩。
一位白衣少年,骑着魔化食火鸡径直从高高的悬崖上一跃而下,直奔谷口猛冲过来。
“原来是你小子!”视线定格在少年清丽绝伦、令人一见难忘的脸上,林岳立刻认出他的身份,咬牙切齿道:“江上云,你找死!”
话音未落,他周身穴窍真气狂涌,有如涨潮。与此同时,浑身筋肉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嘭嘭撑破衣袖,露出一双钢浇铁铸般粗壮结实的胳膊。
林岳迈步向前,每迈出一步,体内便发出一声恍若公牛怒吼的长鸣。
待到迈出九步,九声牛鸣过后,他双臂已然平添九千斤力道,蓦地握紧拳头,捏爆一团空气。
“杀!”
咆哮声中,“神拳太保”林岳,仿佛一尊怒目金刚,向着狂奔而来的魔化食火鸡,轰出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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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五根手指,赫然幻化成五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朝着江上云头顶镇压下来,要将他与坐下魔化食火鸡一同砸成肉饼。
“‘九牛炼体术’,再加上‘五峰神拳’,好一个神拳太保,的确有两下子,难怪能够与独孤雄打成平手。”
喃喃赞叹之际,江上云星眸微眯,闪出自信的神采。
“不过,只凭这一拳,可拦不住我!”
脑后爆开三圈龙象金轮,江上云平添万斤神力,同时催动冰莲玄功,双掌一挥,两只巨大的冰晶龙爪冲天而起,将那镇压下来的五岳幻像抓了个结实。
“漩龙爪,裂空式!”
一声冷喝,江上云蓦地握紧十指,空中两只冰晶龙爪亦奋力一扯,生生将那五峰神拳撕裂开来,为火姐打通一条长驱直入的跑道,朝林岳发起冲锋。
“这小子,好大的力气!”目睹江上云撕裂自己全力轰出的拳劲,林岳的心脏,顿时狠狠抽搐了一下,正待再次出拳反击,却是肺部刺痛,忍不住咳出一大口毒血,真气运转陷入停滞。
轰!
还不等他喘匀这口气,对面魔化食火鸡已然喷出一颗大火球。
“可恶啊!”
林岳万般无奈之下,慌忙双臂交叉架在面前,凭着强悍的肉体防御力,硬扛下真气爆弹,被炸得暴退十尺,双臂血肉横飞,裸露出焦黑的骨骼。
然而他的噩梦还没有结束。
“三品莲台,青眼白龙踢!”
白衣美少年自魔化食火鸡背上飘然跃起,腾空踢出一道龙形气浪,拖着滚滚寒流,轰在林岳身上,瞬间将他冻成一尊冰雕。
紧随其后,火姐一头撞了上去,坚硬堪比上品灵器的骨盔,狠狠顶在林岳胸口,砰的一声倒飞出去,撞断一排松树。
魔化食火鸡全速奔跑之下,骨盔冲撞之力堪比攻城锤,寻常辟海期武者,被她撞在胸口,当场便要四分五裂。
然而林岳乃是一位炼体高手,灵剑宗秘传“九牛炼体术”已然修炼到圆满境界,身具九牛之力,筋骨更是强韧如牤牛,被她撞的胸骨碎裂,吐血不止,却还不死,挣扎着试图站起来。
恰在此时,一束寒光破空袭来,洞穿他的心脏。
林岳身躯一震,脸上浮现一抹绝望之色,高大强壮的身躯颓然跪了下去,随即停止呼吸。
十丈之外,白衣美少年持剑而立,剑锋直指林岳胸口。
一朵洁白的莲花,正环绕斩魔剑徐徐绽放,散发出清冷幽香。
锵!
收剑入鞘,江上云缓缓转身,清冷的目光,落在白素素脸上。
眼角一阵剧烈抽搐,白素素满脸惊愕,不敢置信道:“是你?你居然还活着……段冰河他们何在?”
淡然一笑,江尚云负手望天,缓缓吐出一句令白素素等人肝胆欲裂的话。
“段冰河一党,已经成了花草的肥料。”
“这不可能!”白素素无法相信,段冰河带着二十多名辟海后期精英,追杀江上云,却落得个全军覆灭的下场。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们很快就会在黄泉路上相逢。”
江上云冷漠的话语,彻底击溃白素素的心理防线。
她踉跄后退数步,勉强压下心头恐惧,向着周围灵剑宗众人歇斯底里的尖叫:“你们这群蠢货!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将那天道宗的小杂种乱剑分尸!”
回答她的,是一片苦不堪言的咳嗽。
“白师姐,先帮我们解毒啊!”
五毒神砂吸入体内,肺脏正在迅速溃烂,众人每呼吸一次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战力大打折扣,哪里还有多少斗志。
白素素目光闪烁,脸色连变。她只随身带了一瓶解药,方才已经被魔化食火鸡打碎,还拿什么给众人解毒?
然而,她没有说出真相,故作平静道:“你们先替我杀了江上云,过后我在帮你们解毒。”
灵剑宗众人对她的要挟大感不满,然而性命掌握在她的手中,不敢当面抱怨,只得受其胁迫,强忍痛苦,各自亮出刀剑,朝江上云围攻过去。
他们脚步方动,火姐便警惕地挡在江上云前方,仰天长鸣。
温泉溪谷中,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鸡鸣,仿佛在与之应和,轰隆隆的足音随之传来。
“难道是……”
“不会吧……”
灵剑宗试炼者尽皆心生不祥预感,回头望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一大群魔化食火鸡,蜂拥冲出温泉溪谷,先是一轮火球齐射,轰得灵剑宗众人鸡飞狗跳。旋即冲到近前,凶狠冲撞,践踏,发泄心头怒火。
一时间,温泉溪谷外的空地,变成了修罗场。
灵剑宗众人早已被毒烟折磨的痛苦不堪,突遭魔化食火鸡群围攻,根本无力抵抗,惨叫声此起彼伏,顷刻间便相继倒在血泊之中。
最后只剩一个白素素,被食火鸡群包围,吓得魂不附体。
“不……不要杀我……”
发觉食火鸡群根本听不懂、也不屑理睬她的哀求,仍在步步逼近,白素素只得望向那位负手而立、冷眼旁观的白衣美少年。
“江……江少侠,我知道错了,求您给我一次悔改的机会!我甘愿终生为奴为婢,侍奉枕席,报答您的不杀之恩!”
任她跪地求饶,泪流满面,扮出一副可怜相,江上云,只是一声冷笑,心如铁石,不为所动。
“我对你这种恶毒女人,不感兴趣,怜悯蛇蝎者,多遭反噬,不如一脚踩死来得痛快。”
白素素闻言顿时心如死灰,恼羞成怒之下,猛地抬起头,无比怨毒的瞪了他一眼,突然甩出一把五毒神砂。
江上云早就在防备她做困兽之斗,脚步微动,正待施展幻影迷踪步闪避五毒神砂,无意间发觉身后站着两只幼小的食火鸡,正一脸呆萌地瞅着满天毒砂罩落下来,毫无闪避之意。
无奈地摇摇头,江上云临时止住脚步,催动冰莲玄功,双掌向天推出。
“漩龙爪,涡流式!”
掌上花开,奥义之光闪现,一股磅礴的引力释放出去,如同无形的罗网,将漫天毒砂包裹起来,收缩成一团。
腾出左手,江上云自储物灵戒中取出一只空瓷瓶,随即右手一招,空中那团五毒神砂立刻化作涓涓细流,注入瓷瓶,没有一粒洒落在外。
盖上瓶塞,江上云将装满五毒神砂的瓷瓶收回储物灵戒,抬头望去,白素素已经趁乱逃出百丈之遥。
冷笑一声,江上云正待拔剑给她来个“一片冰心”,空中突然飞来一团乌云,旋即腥风大作。
“咕咕咕!”
火姐和她的族人大惊失色,炸起羽毛,做出防备姿态。
空中传来一声刺耳的长鸣,紧接着,一条两丈多长、通体五色斑斓、唯有头颅鲜红似火的大蜈蚣从天而降,一下子将白素素扑倒在地。
白素素吓得肝胆欲裂,失声尖叫,拼命挣扎。
那巨大蜈蚣百爪齐动,将她死死按住,一双剪刀般的钳足夹住她的脖子,咔嚓一下,便把脑袋整个儿切下来,旋即低头咬住断颈,痛饮鲜血。
目睹这血腥恐怖的场面,江上云不由脸色微变,脱口道出这怪物的名字。
“五毒天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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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一阵令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的吮吸声,那条巨大的五毒天蜈,一口气吸干白素素的精血,还不满足,甩开已然干瘪的尸体,扭头望向一只距离自己最近的魔化食火鸡,吱吱怪叫,两条沾满鲜血的触须颤动不已,作势欲扑。
这条五毒天蜈,是魔化食火鸡一族的宿敌,时常飞临温泉溪谷掠食幼鸡。
食火鸡群长年受它欺凌,既对它深恶痛疾,也磨练出丰富的斗争经验。
最初的慌乱过后,以火姐为首的成年魔化食火鸡,忙将幼鸡挡在背后,怒视天蜈,齐声啼鸣,旋即一同喷射真气爆弹,集火轰炸这条凶残的魔虫。
轰!轰!
数十颗大火球,接二连三轰在天蜈身上,爆炸声不绝于耳,火光瞬间将之吞没。
然而,如此猛烈的轰炸,并没有对天蜈造成多大伤害。
这巨虫修为高达灵体初期,周身笼罩护体真元,如同一层火焰护罩,夹杂着漆黑毒烟,将食火鸡群的轰击尽数挡下,仅仅受了一些轻伤,凶残气焰愈发高涨。
吱吱——
摇头摆尾,怪叫一声,天蜈突然张口喷出一团毒火真元,轰向食火鸡群。
魔化食火鸡尽皆目露惊骇,被迫合力喷出火球,抵挡毒火真元。
然而,真气所蕴含的威能,自然无法与真元相比,一声轰鸣过后,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烈火毒烟席卷过来,吹得食火鸡们踉跄后退,防御阵型顿时崩溃。
几只幼鸡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慌乱扇动沾满泥水的翅膀,发出惊恐哀鸣。
“寻常灵体期魔兽,哪怕修为比那天蜈更高,战力更强,也不敢来招惹食火鸡群,那天蜈有恃无恐,因其也是火属性,对同属性攻击有着极强的抵抗力,再加上真元护体,挨上几颗火球轰炸,根本满不在乎。”
混乱中,江上云亦施展幻影迷踪步,拖着五条残像飞上枝头,星眸凝望天蜈,目光冷冽,蕴含杀意。
“不过,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既然这魔虫属性为火,对冰系攻击的抗性,必然很差。”
闪念之间,催动冰莲玄功,双手齐挥,两只巨大的冰晶龙爪,隔空抓向天蜈,阻止它捕杀幼鸡。
“漩龙爪,裂空式!”
噗!
两只冰晶龙爪从天而降,抓住天蜈两条触须,蓦地奋力一拔,几乎将之连根扯断。
天蜈冷不防遭到袭击,痛得吱吱尖叫,触须与头顶相连处撕裂开,鲜血狂涌,旋即被冰莲真气冻结。
啪!天蜈反应很快,脑袋左右晃动,真元蓦地爆发,将一双冰晶龙爪震得粉碎。
昂起通红的头颅,天蜈向江上云头来两道阴狠怨毒的视线,随即张开喉咙,便要喷射毒火真元,将他一口气烧成飞灰。
“孽障滚开!”
抢在它反击之前,江上云连环飞踢,两道龙行气浪带着隆隆雷鸣,破空奔腾,左右夹击,同时轰在天蜈头上,将之封入冰雪牢笼,攻势被迫中断。
彼此修为天差地别,纵然有属性相克的优势,也无法对天蜈造成太大伤害,覆盖在它身上的冰层仅能维持须臾,便被震碎。
好在,江上云并非独自战斗。
趁天蜈遭受冰封的刹那,火姐厉声长鸣,率领族人一齐喷射真气爆弹,疯狂轰炸天蜈。
天蜈被炸得满地翻滚,身上恍若点燃一串爆竹,浑身甲壳噼啪作响,相继浮现裂痕,鲜血从中渗透出来,显然受伤不轻。
这次轰炸,收到始料未及的奇效,魔化食火鸡们兴奋得咯咯鸣叫,却不明白为何能够重创宿敌。
“天蜈先遭冰封,又受火球灼烤,体表温差剧烈变化,伴随着肉眼无法看见的热胀冷缩效应,天蜈那层缺乏弹性的几丁质外壳,好比先冷冻再倒入开水的玻璃杯,不炸裂才怪。”
冷笑一声,江上云朝着天蜈屈指轻弹,储物灵戒闪出一道诡异的光芒。
“刑天,斩了那条毒虫!”
此时,天蜈已被爆炸气流推下温泉,在水中狼狈的扑腾。挣扎着浮出河面,正待飞起,冷不防一尊黑影自头顶笼罩下来。
刑天高举巨大的战斧,连带三万多斤的重量,从天而降,狠狠劈在天蜈背上,噗得一声闷响,背甲开裂,血肉横飞,只这蛮横到极点的一斧,便几乎将它脊背砸断。
战斧齐柄陷入天蜈腹腔,被肚肠缠绕,更兼坚硬甲壳所阻,刑天扯了两下,没能拔出来,索性弃之不顾,只用一双巨大的铁手死死掐住天蜈的脖子,强行将其头颅按入水中。
咕噜噜……
温泉溪流中,冒出一串带血气泡。
天蜈不习水性,且一身毒火真元,最怕溺水,惊骇之下,百足齐动,反身缠绕刑天,拼命撕咬,试图摆脱对方压制。
这魔虫颚、齿、钳足,尽皆淬有奇毒,见血封喉,无药可救。然而机关巨人最不怕的,就是各种毒素,任由它如何抓挠啃咬,无动于衷。
天蜈那上百对锋利堪比上品灵器的爪子,无法切碎刑天固若金汤的玄钢甲胄,连那一身熊熊燃烧的护体真元,因在水中大受限制,同样无法对刑天造成多大伤害。
吱吱吱……
河中血浪翻滚,天蜈每尖叫一声,便呛进一大口水,痛苦得抽搐不已。
这条纵横迷林所向披靡,令魔化食火鸡一族闻风丧胆的灵体期魔虫,终于遇见克星,明明修为比刑天高出一个大境界,却被死死克制,一时间无力摆脱那钢铁巨人的压制。
江上云没有错失刑天为他争取到的良机,施展幻影迷踪步,本尊和分身各自拖着五条残像,闪电般冲入溪流,自刑天左右两侧绕过去,同时出剑夹击天蜈。
“双重水之拔剑术,九剑齐发!”
身在水中,受水之奥义加持,剑术暴增四倍。十条真假难辨的白影环绕天蜈急速飞舞,斩魔剑与刚剑,如同两口锋利的剃刀,贴着天蜈体表一路剃过去,一阵唰唰声响,无数蜈蚣脚随之削落下来。
一击得手,江上云没有丝毫停留,立刻逆行幻影迷踪步,本尊连带分身脚踏冰莲向后暴退,仿佛在水面上溜冰一般,瞬间脱离天蜈攻击范围,不给它任何反扑机会。
吱吱!天蜈痛极悲鸣,悍然发动燃体化元秘法,周身真元暴涨,化作一圈烈焰光环猛烈扩散,强行震开刑天,获得一丝喘息之机,试图爬出溪水。
“孽障,给我滚回去!”
溪流岸边,江上云果断飞起一脚,足底绽放三品莲台,一条白龙呼啸而出,苍青眼眸冷酷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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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眼白龙一头撞上天蜈,化作漫天冰雾,将这魔虫连同周围三丈内的溪水,冻成巨大的冰块。
“咯咯咯!”
趁天蜈身陷冰封,火姐向天长鸣,似乎发出总攻信号。
食火鸡群听令同时喷出真气爆弹,无数火球一齐轰在天蜈身上,瞬间将其周围溪水蒸发成一片白茫茫的氤氲。
天蜈承受冰火两重天打击,温差剧烈变化,导致体表那些早已龟裂的甲壳块块剥落,裸露出一身雪白嫩肉。
失去甲壳保护,只是瞬息之间,天蜈的血肉便被真气爆弹灼烤成焦黄色,散发出一股烤肉香味。
天蜈痛苦得浑身抽搐,在溪流中翻滚不已,悲鸣之声愈发凄厉。
握住迷踪幻影左手,江上云催发冰莲玄功,为其补满真气,脚下爆开两朵冰莲,骤然加速扑向天蜈。
“双重刚之拔剑术,九剑合一!”
本尊与迷踪幻影,拖着两排残像左右包抄,挥剑夹击天蜈。
金色剑势照亮溪谷,两道匹练般的银霞几乎同时斩在天蜈腰部,撕裂筋肉,深及内脏,鲜血喷溅如雨。
天蜈几乎被拦腰砍成两截,惊怒之下,喷出一口毒火,将迷踪幻影轰灭,只余一口刚剑当啷坠地。
江上云的本尊则脚踏冰莲腾空而起,连续两个空翻,毫发无伤的返回岸边,只余一串残影相继被毒火吞没。
怨恨的视线紧盯江上云,余光扫过岸边,陡然发觉食火鸡群又要集体轰炸自己,天蜈吓得一甩腰肢,周身穴窍喷射真元,腾空浮起,打算先飞上高空,立于不败之地,再慢慢收拾这些仇敌。
恰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扭头一看,顿时吓得吱吱尖叫。
那尊无头机关人,周身穴窍喷射银色真气,吹得无数甲片向上翘起,如同一台暴走的战车,向它猛冲过来。
吱吱!天蜈惊骇之下,慌忙纵身飞起,瞬间串起六丈多高。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后刑天自胸中发出一声震撼人心的咆哮,双足猛一踏地,蓦地一跃而起,一把抓住天蜈尾巴,将之死死拖住。
与此同时,食火鸡群蓄力完毕,数十颗大火球破空攒射过来,轰得天蜈护体真元当场崩溃,皮开肉绽,焦头烂额。
连遭重创,命悬一线,天蜈被逼无奈,一扭头,忍痛咬断腰肢,连刑天带后半截身躯一齐甩落,拖着鲜血淋漓的内脏,试图远走高飞。
“刑天,超载模式,真元大炮!”江上云沉声喝道。
扔开手中半截天蜈残躯,刑天当即启动超载模式,浑身真气凝炼成为一口真元,注入胸前星痕。
星痕迅速由银色变成金色,骤然喷出一道金灿灿的光柱,正中空中天蜈,将之击落下来。
江上云缓缓向前探出右手,掌心绽放洁白冰莲,唯有花蕊呈现出一抹水蓝光泽,涌现奥义波动,将那奄奄一息的天蜈吸到跟前,补上一记“涡流爆破”,将之彻底轰杀。
吞下一颗回去丹,江上云略显疲惫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终于解决掉这条大毒虫,也算是帮火姐的族人拔出一根眼中钉。”
魔化食火鸡们围着他咯咯叫个不停。虽然听不懂说什么,不过江上云能够感受到她们的兴奋与感激。
这时,两只魔化食火鸡合力将天蜈的尸体拖过来,丢在江上云跟前,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处理战利品。
江上云也不跟她们客气,挥剑劈开天蜈尸体,从中剖出一颗足有西瓜那么大的红色灵核,掂量一下分量,相当于三十斤火系极品灵石,也算是一笔横财。
“这是什么?”劈开天蜈头颅,江上云发现一颗核桃那么大的黑色珠子,散发出一股酷似杏仁儿的苦涩气味,令他感到有些好奇。
“咯咯!”火姐一见此物,立刻兴奋的两眼放光,低头在他身上蹭了蹭,流露出讨好和乞求的神色。
江上云看出她的用意,微微一笑:“你想要这个怪珠子?拿去吧。”
火姐开心得啄起那颗珠子,一口吞了下去。
其余魔化食火鸡看到她吞食此物,眼中全都浮现出羡慕之色。
江上云见状若有所悟:“看来天蜈脑中这颗珠子,对魔化食火鸡具有很大的价值,火姐服用之后,多半能够提升修为境界。”
脑珠只有一颗,好在蜈蚣肉有的是。食火鸡群围上来竞相啄食,仿佛在享用无上美味。
江上云一整天没吃东西,看她们吃的这么香,禁不住吞口水。
火姐似乎看出他饿了,叼起一大块天蜈肉,递了过来。
“多谢款待。”
天蜈遭到无数次火球轰炸,肉都烤熟了,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江上云咬了一口,雪白的肉质细嫩弹牙,有点像龙虾,味道着实不错。
一口烤天蜈肉咽下去,立刻感到腹内暖洋洋的,一股奇妙的能量化作涓涓细流,散入周身经脉,如同吞服了某种灵丹妙药。
“天蜈是灵体期魔兽,血肉中凝聚了大量真元,效果的确堪比灵药,对习武之人大有好处,既可直接分解药力,迅速补充真气,亦可缓缓吸收,提升自身修为。”江上云心道。吃光手中烤肉,他又从天蜈身上割下几块新鲜的血肉,用真气冻结保鲜,塞入储物灵戒,留待与姐姐和若兰分享。
这时,身旁传来急促的鸡鸣。
回头一瞧,却见食火鸡群围着火姐,显得有些不安。
火姐趴在地上,闭着眼睛,好像陷入沉睡,周身散发出异常强烈的争气波动。
江上云走近观察,确认她在冲击修为瓶颈,便取出灵石,在她周围布下十二元辰聚灵阵,辅助冲关。
食火鸡们都不笨,很快就明白了他的用意,都围着火姐坐下,好奇的望着那十二根光柱组成的阵图,像是在为沉睡于阵图之中的火姐护法。
江上云想起猫姐也在冲关,回头看看背包,还是没有苏醒迹象,便没打扰她,取出自己那块试炼盘,查看积分。
不出所料,金星又增加了一颗。继大山椒鱼和魔化兰花之后,同样具有灵体期修为的天蜈,也成了他的狩猎成果。
随手将试炼盘切换到地图模式,江上云顿时目光一滞,面露疑惑。
“嗯?这是什么情况……”
试炼盘显示出周围十里的地图以及生物分布,其中多为黄色和绿色斑点,唯有三个红色斑点格外扎眼。
红色光斑,代表灵体期魔兽或武者。
如果是魔兽,倒没什么好稀奇的,可那光斑分明是圆形,这就意味着,对方不但是人类武者,而且隶属于天道宗阵营。
“本宗试炼者,绝无灵体期宗师,就算李逸飞等半步灵体武者,突破到了灵体期,也不可能一下出现三个……”
更令他感到不解的是,那三个红点聚在一起,正在朝着他所在的方位迅速移动。
“这三个家伙,很可能也通过试炼盘发现了我的位置……从移动速度来看,分明是在飞行,这么急着赶过来,到底有何企图?”
怀着满腹疑窦,江上云飞身跃上树梢,戴上巡天镜,朝那三名灵体期宗师所在的方位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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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中,三条身影凌空飞翔,渐变清晰。
为首的是一位陌生老者,左眼镶嵌一颗碧绿宝石,切割成正多面体,酷似昆虫的复眼,透出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目光一转,望向那古怪老者身后,两张熟悉的面孔立刻映入眼帘。
“胡剑鸥……莫苍生……”
一见这两位鸿门干将,江上云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胡剑鸥的女儿胡芳菲死在我手里,莫苍生因我丢了刑堂长老职务,这两个家伙对我恨之入骨,突然现身迷林,恐怕是没安好心。”
一念至此,江上云回头望向正在沉睡的火姐,又看了看为她护法的食火鸡群,心知继续留在溪谷,必将为火姐和她的族人招来杀身之祸。
咬了咬牙,他毅然跳下树梢,全力催动幻影迷踪步,向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
温泉溪谷十里之外,三条身影高悬云端,踏空飞行。
莫苍生俯瞰脚下茂密丛林,目光中流露出内心的焦躁情绪。
“这片原始森林,广袤无边,地形复杂,想在这里找一个人出来,好比大海捞针,我们自从试炼开始之日,便在林中搜索那江家小畜生的踪迹,如今已经过去三天三夜,还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倘若他已经命丧魔兽腹中,咱们三人岂不是白忙一场。”
“莫兄稍安勿躁,那江家小子,诡计多端,还有奥义神符防身,没那么容易死掉,鬼老改装过得试炼盘,可以分辨出天道宗试炼者的身份,只要那小子出现在我们十里之内,定会露出马脚。”胡剑鸥神色平静,比莫苍生更沉得住气。
鬼老闻言冷哼一声,道:“可惜这试炼盘品级太低,哪怕我亲手改装,搜索极限距离也仅有十里而已,还不如我的‘万灵魔瞳’看得远,你们不要急躁,百里之内风吹草动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只要那小子还活着,便逃不过我的眼睛。”
莫苍生撇撇嘴,暗自怀疑他在吹牛。
恰在此时,鬼老左眼中那颗绿宝石假眼,骨碌碌转动起来,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鬼老,有什么发现?”胡剑鸥问。
鬼老傲然一笑,探出一根干枯手指,朝前方点去:“走吧,他在温泉溪谷。”
胡剑鸥吃了一惊,连忙低头查看试炼盘,却没有找到代表江上云的光斑。
“鬼老,你确定?”
“废话!温泉溪谷远在十里之外,你用试炼盘能找到他就怪了。”鬼老没好气道,“也怪我之前太大意,只考虑搜查范围,没有注意视野的清晰度,方才开启万灵魔瞳透视功能,看破笼罩溪谷上方的浓雾,自然不难洞悉那小子的藏身之地。”
胡剑鸥听他这么一说,又回想万灵教那诡异的“机关武学”传承,对鬼老所言再无丝毫怀疑。
世间各宗各派,其武学传承多以功法为主,武技为辅,兵器则更次之。
对大多数武者而言,武道以人为本,宗旨在于锻炼体魄,提升修为,兵器只是身外之物,绝世神兵掌握在孩童手中只是一件玩具,强者摘花飞叶亦可杀人。
但是,万灵教的武学传承却风格迥异,更注重外物——亦即机关术——的运用,甚至将之提升到比武者自身修为、功法和武技更重要的地位。
一个万灵教武者,哪怕只有聚气期修为,借助机关术,亦可发挥出令辟海期武者也要忌惮的战力。
具体而言,万灵教的机关术,分为内外两宗。
外宗机关术,多指那些为人熟知的机关人和傀儡兽,只要懂得操纵技巧,人人可以驾驭,与自身修为关系不大。
内宗机关术,则更为血腥诡异,万灵教对这类传承严加保密,外人很少了解内幕。
简而言之,内宗机关术,就是将各种稀奇古怪的机关装置,安置在自身体内,以之强化甚至直接取代自身血肉器官的功能。
比如有一种机关装置叫做“七窍玲珑心”,装入体内,以灵石供能,可以像真正的心脏那样跳动,将神秘药物注入血液,使人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战力。
鬼老的绿宝石假眼,也是一种机关装置,不但像巡天镜那样侦查范围远达百里,还兼有昆虫复眼的动态视觉,深渊魔兽的热成像视觉,以及透视障碍物的功能,目光扫过温泉溪谷,立刻发觉江上云的身影。
三人在迷林里搜索江上云三天,一直不见他的踪影,心焦气躁,现在终于发现他的踪迹,顿时喜形于色,连忙加速飞行,直扑温泉溪谷。
胡剑鸥为人谨慎,发觉江上云藏身温泉溪谷,与周围一群代表魔化食火鸡的黄色斑点混杂在一起,竟然相安无事,不由心生警惕。
“鬼老,莫兄,情况有些反常,那温泉溪谷中盘踞着大群魔化食火鸡,江上云自身其中,却没有受到攻击,多半是采用某种秘法隐藏起来,我们贸然闯入,恐怕会惊动食火鸡群,遭到围攻。”
莫苍生闻言脸色微变,沉声道:“魔化食火鸡异常凶猛,咱们三人联手,就算能够将之屠净,也要大费周章,江上云趁机逃走就麻烦了。”
鬼老冷笑一声,傲然道:“你们放心,那小子已经被我的万灵魔瞳锁定,就算他长了翅膀也飞不出我的手掌心,至于那群魔化食火鸡,更是不足为惧,待我召唤青铜巨蟒出来,只消片刻,便可将她们杀得干干净净,哪里还用得着亲自出手。”
莫苍生笑道:“有鬼老这话,我就放心了。”
话音未落,胡剑鸥指着前方一株大树喝道:“快看,那小子站在树上,正在朝我们这边鬼鬼祟祟的张望!”
莫苍生循着他手指方向望去,果然有一条白色身影,掩映于树荫之间。
目光隔空对视,那白影似乎吓了一跳,跳下枝头,拔腿就跑。
莫苍生哈哈大笑:“小兔崽子,看你往哪儿跑!”
正要追上去,身后传来鬼佬慢条斯理的声音。
“别忘那边追,只是障眼法而已。”
莫苍生一愣,“鬼老此言是何用意?”
鬼老眼中闪出鄙视之意,淡淡道:“那条白色身影,只是江上云用真气制造出来的武道幻影,你若追上去,就上了他的当。”
“啊!这狡猾的小狐狸,真该死!”莫苍生气得咬牙切齿,又问鬼老:“他的真身藏在何处?”
“那小子此刻藏身在一个……嘿嘿……”鬼老突然眯起眼睛,面露诡笑,“一个你们做梦也想不到的地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小子已经遁入地下百尺深处,正在埋头打洞。”鬼老缓缓道出谜底。
“这……这怎么可能……”莫苍生满面愕然,不敢置信。
“哼,有什么不可能的?少见多怪。”鬼老冷笑一声,负手踏风飞翔,身影一晃,向左侧飞掠出百尺之遥,“跟我走,那小子已经不在温泉溪谷。”
莫苍生与胡剑鸥对视一眼,半信半疑的跟着他飞了片刻,不多时来到一片密林间,却不见江上云的踪迹。
莫苍生看了看试炼盘,茫然道:“光斑消失了……”
鬼老回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似乎对他的愚蠢无言以对。
胡剑鸥小声提醒莫苍生:“他发觉咱们追上来,当然要把试炼盘藏入储物灵戒,否则岂不等于自曝行踪。”
莫苍生老脸一红,讪讪道:“可他人在何处?”
“在那里。”鬼老袍袖一挥,轰出一道真元,将下方树木连根拔起,露出一堆高高坟起的新鲜泥土。土堆中央,有澡盆那么大一个地洞。
宝石假眼骨碌碌转动,射出碧绿光束,照入地洞,经过数次折射,追踪到一尊正在埋头打洞的铁甲傀儡兽,旋即原路折射回来,在鬼老眼中成像。
鬼老看罢放声大笑:“小鬼头,识趣点,自己滚出来吧!老夫很想知道,你从何处得来那尊跨海穿山兽,你若老实交待,并将跨海穿山兽献给老夫,我可以让你死的不那么痛苦。”
他的笑声融入真元,以“千里传音”之秘法,收拢成为一束,注入洞穴,循着曲哲的隧道,深入百尺地洞,清清楚楚传入跨海穿山兽腹内。
静候片刻,却不见江上云有什么动作,鬼老沉下脸色,冷冷道:“好个不知好歹的鼠辈,敬酒不吃吃罚酒!”
莫苍生早就按耐不住火气,闻声喝道:“鬼老不必动怒,莫某替你把那小兔崽子揪出来!”随即催动真元,凌空击出一拳。
轰!
拳劲如同山崩海啸,狂暴无比,狠狠打入洞穴,伴随一连串闷雷似的轰鸣,泥土如喷泉冲天飞起,地面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嗡嗡!
地下百尺深处,跨海穿山兽被拳劲震得剧烈摇晃,却还执着的顶着钻头,奋力开凿泥层,试图钻进大地深处,躲避三人追杀。
鬼老挥袖拂开泥沙,摆手阻止莫苍生继续出拳,淡淡道:“省省力气吧!何苦搞得这样乌烟瘴气,老夫自有办法撵他出来。”说着,自怀中摸出一块乌黑的召唤盘,高声喝道:“青铜巨蟒,速速降临!”
轰!
召唤盘骤然灵光四射,一团庞大的黑影从储物空间中释放出来,落地时伴随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面被它砸出一个大坑。
待到尘埃落定,那盘绕成一座小山的傀儡大蟒,兀自纹丝不动,仿佛只是一堆冰冷的青铜。
胡剑鸥与莫苍生,面面相觑,带着一丝不解望向鬼老。
鬼老淡淡一笑,袍袖一甩,掌中出现一支翠绿横笛,凑到唇边,吹出一串蕴含真元的神秘音符。
那青铜大蟒,听到鬼老笛音,立刻自沉睡中苏醒过来,昂起庞大的头颅,身躯一展,甩开蛇阵,贴地蜿蜒蠕动,吐出一条不知何种材质所造、栩栩如生的蛇信,探寻空气中漂浮的气味颗粒,循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冰莲幽香,埋头钻进洞穴,追踪跨海穿山兽。
鬼老皱纹累累的脸上浮现一丝冷笑,笛音陡然转疾,透出一股凛冽的杀意。
地层深处,那青铜巨蟒的动作亦随之变得激烈暴躁。
金属碰撞的声音频频传来,脚下地面震颤不已。胡剑鸥和莫苍生觉察到这些异样的迹象,既困惑又吃惊,连忙腾空飞起,免遭傀儡兽搏斗殃及。
过了片刻,鬼老突然移开傀儡笛,厉声道:“还不给我滚出来,更待何时!”
话音方落,地洞中传来蹭蹭声响,那青铜大蟒缓缓倒退出来,口中死死咬住一条兽尾,将之拖出洞外。
鬼老沉声道:“你这小辈,心存侥幸,结果只是自取其辱,既然你还不肯出来,老夫只好动粗了。”说罢,再次吹响傀儡笛,一串诡异的音符在空中飘荡。
青铜巨蟒接收到指令,双眼陡然变得猩红如火,修长光滑的身躯浮现出无数复杂阵图,一齐散发灵光,隐藏在鳞片之下的穴窍亦同时喷出银色气流,为这巨兽赋予无穷神力。
与青铜巨蟒庞大的身躯相比,跨海穿山兽就像一只可怜的小狗,被它一口咬住脖子,高高抛起,旋即一头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小朋友,我知道你能听见我的声音,不妨猜猜看,这样摔打多少下,你的乌龟壳才会碎裂?”鬼老面露狞笑。
咔嚓!
仿佛听到他的威胁,跨海穿山兽舱门敞开,一个白衣少年捂着额头走了出来,指缝间隐见血色,显然是方才撞击所致。
令鬼老略感意外的是,少年并没有因此显得狼狈或慌恐,白皙清丽的面容镇定自若,目光清冷依旧。
擦擦头上鲜血,白衣美少年将那头被摔出故障的跨海穿山兽收入储物灵戒,随即亮出一块青色极品奥石,目光扫过面前三位灵体期宗师,冷冷道:“你们谁不怕死,可以过来试试。”
胡剑鸥和莫苍生闻言色变,不由得后退两步。他们曾亲眼目睹江上云以奥义神符秒杀刑堂首席长老吴法善,至今心有余悸,深感忌惮。
鬼老却是不为所动,负手而立,目光与江上云对视,冷笑道:“小家伙,你竟敢威胁老夫,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错误,你将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你手中那块奥义神符,也将变成我的战利品,不信?你看。”
江上云循着他手指方向抬头望去,看到的是那青铜巨蟒黑洞洞的喉咙。
唰!
巨蟒喉中仿佛藏着一个风眼,释放出恐怖的引力,生生将他吸得离地飞起,旋即一口吞了下去。
“青铜巨蟒没有生命,亦无神魂,你纵有奥义神符在手,又岂能伤它分毫?黄口小儿,居然敢威胁我,可笑!”鬼老满脸不屑。
莫苍生暗自松了口气,走到青铜巨蟒跟前,上下打量,茫然道:“这傀儡兽,总不会像真的魔兽那样吃人,那江上云,如今可还活着?”
鬼老点了下头,道:“蛇腹之内,是我的机关研究室,那小子被囚禁在里面,暂时还死不掉。”
胡剑鸥正色道:“鬼老,薛统领只让咱们设法铲除江上云,可没说过要留活口,那小子狡猾如狐,还请鬼老尽快将他处决,免得夜长梦多。”
鬼老微微颔首,道:“这有何难,待老夫吹奏傀儡笛,遥控青铜巨蟒向腹中释放毒气,将那小子化成一滩浓血。”说罢,自袍袖中取出傀儡笛,拂拭一下,凑到嘴边,便要吹响。
恰在此时,青铜巨蟒腹中,突然传来隆隆闷响,仿佛打雷一般。
“嗯?”鬼老神色一僵,吹奏傀儡笛的动作,不由停滞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蛇腹中传来的异常响动,鬼老神色一僵,吹奏傀儡笛的动作,不由停滞下来。
与此同时,那青铜巨蟒仿佛承受不住腹中剧痛,突然张大嘴巴,自喉咙深处喷出一口血色氤氲,于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尊兽形图腾。
“那是……什么怪物?”莫苍生仰望空中那团兽形血云,目光落在那双修长的耳朵上面,满脸茫然,喃喃自语:“怎么看着像是一只……兔子!?”
鬼老沉声道:“那小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正在青铜巨蟒腹中奋力挣扎,大概想顺着巨蟒喉咙爬出来,你们打起精神,一见那小子露头,立刻将他轰杀。”
“鬼老放心,莫某巴不得亲手宰了那个小杂种。”莫苍生嘿嘿狞笑,迈步逼近青铜巨蟒,浑身穴窍喷射真元,蓄势待发。
胡剑鸥眼中却闪出一抹警惕之色,悄然向后退出两步,躲在鬼老身后,一声不吭。
轰!
青铜巨蟒腹中再次响起刺耳巨响,紧接着,蛇身凸起一个大包,迅速膨胀,终于被生生撑爆。
一只白皙修长、优雅秀美而又无比巨大的手掌,撕裂蛇躯,暴露在鬼老、莫苍生和胡剑鸥眼前,令这三位武道宗师,不约而同瞳孔收缩,心脏剧颤。
咔嚓……咔嚓……
青铜巨蟒腹中,传来令众人心悸的声响。紧接着,又有一只洁白的巨掌伸了出来,双掌扒住蛇背上那条裂痕,发力一扯,硬生生将之撕裂开来。
“这……这是什么怪物!?”胡剑鸥连连后退,震惊得脸色发白。
莫苍生目光闪烁不定,咬了咬牙,恶狠狠道:“管他是什么怪物,先下手为强,宰了他再说!”
说罢,全力催动真元,紧攥的拳头,便要轰向两只巨掌之间的裂隙。
拳劲尚未发出,一只巨掌突然向他摊开,掌心赫然有一枚青色极品奥石,闪耀着慑人心魄的光辉,顿时晃得莫苍生头晕目眩。
与此同时,一头黑龙自那奥义神符中飞腾而出,径直向他扑过来,
“妖孽滚开!”莫苍生惊惶之下,一拳轰向那黑龙。
然而狂暴的拳劲击中龙首,却没有丝毫打击实体之感,轻飘飘的混不受力,仿佛那条威风凛凛的黑龙,只是一个幻影。
咻!
下一瞬,黑龙穿透护体真元,钻进莫苍生眉心,旋即在他识海内引发一场毁灭神魂的风暴。
轰!
耳畔响起一声事实上并不存在的惊雷,莫苍生身躯一震,两颗眼球相继爆开,七窍鲜血狂喷,颓然倒地毙命。
亲眼目睹莫苍生被那黑龙神通秒杀,胡剑鸥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慌忙腾空飞起。
鬼老眼角微微抽搐,却还沉得住气,目光紧盯那巨掌中的奥义神符,喃喃道:“神符表面浮现裂痕,这说明……存在符内的神通,已经用光了啊。”一念至此,他心头疑虑大减,双手缓缓探出袍袖,催动真元,曲指如鹰爪,作势欲扑。
青铜巨蟒腹内,又传来一声轰鸣,旋即空中爆开三圈金色光晕,光晕内浮现神龙摆尾、圣象扬鼻之姿,紧接着,一个身高超过五十尺的巨人挺身站起,浑身肌肤光洁如玉,一头长发恍若漆黑的瀑布垂落下来,清丽的容颜完美无瑕,一双紫眸冷漠如霜。
目光与那俊美巨人对视的刹那,鬼老的心脏,禁不住猛烈抽搐了一下,脸上难掩惊骇之色。
“是你,江上云?你……你怎么会变得如此巨大!”
冷冷俯瞰鬼老,江上云一言不发,一双巨掌分别握住青铜巨蟒的头颅与尾巴,蓦地发力一扯,巨蟒身躯顿时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破裂声响。
激活“战兔之血”,施展传承自上古神兽的血脉秘法“法天象地”,江上云,体型暴涨十倍,变身为一尊身高超过五丈的巨人,肉身力量亦随之暴增十倍。
炼体功法,与一个人的体质强度息息相关。
江上云平素施展龙象伏魔功,平添万斤力量,如今体质强度提升十倍,龙象伏魔功的威能亦同比上升,双臂瞬间爆发出十万斤神力,悍然将那青铜巨蟒拦腰扯断,彻底摆脱束缚。
砰!
一脚踹开巨蟒残躯,巨人江上云,迈步走了出来。
随手一抛,奥石碎屑纷纷扬扬满天飞舞。
鬼老目光一凝,身躯骤然腾空飞起,灵体中期修为灌注右手,一爪隔空抓向那巨人俊美无暇的面孔。
“哪怕你变成巨人,毕竟还是辟海中期修为,没了奥义神符,看你拿什么抵挡老夫这招‘九幽丧魂爪’!”
身体变成巨人,江上云的反应可没有变得迟钝,冷冷凝视鬼老,眼中闪出一抹水蓝波光。
“法天象地仅能维持三秒,短暂到几乎来不及思考,然而,配合神念加速,思维速度提升二十倍,我有充裕的时间谋而后动,在这短短三秒之内,争取最大战果!”
闪念之间,江上云已然有了决断,迎着“九幽丧魂爪”,轰出一道掌力。
鬼老见状放声狂笑:“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你身躯变大,仅仅提升肉身力量,却无法弥补修为差距,综合计算下来,实力仍在老夫之下,跟我硬拼,自寻死路!”
“自寻死路的人,是你。”
星眸闪出一抹讥诮之意,江上云调用“魔尊武意”,身后浮现一尊恐怖的身影:穿着漆黑的铠甲,血色披风猎猎飞舞,龙头面具遮住脸庞,唯有两道冷漠深邃的目光,透过面具刺在鬼老脸上,令他的笑容当场僵硬,蜕变成满脸错愕。
“憾天第一掌,风起云涌!”
冷喝声中,江上云一掌拍出,天地变色,风云激荡!
轰!
掌力势如破竹一般轰散“九幽丧魂爪”,余威不减,结结实实击中鬼老,一巴掌将他拍得粉身碎骨,当空炸成一团血雾。
“还剩最后一秒……”
没有丝毫犹豫,江上云猛然转身,向那高悬云端的胡剑鸥,隔空探出右掌。
“漩龙爪,裂空式!”
掌上花开,冰莲真气滚滚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冰晶龙爪,加持十倍龙象神力,瞬间纵贯长空,狠狠抓向胡剑鸥。
——
咱的主角终于也变身了,不容易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目睹冰晶龙爪极速迫近,胡剑鸥脸色凝重,凌空展开双臂,紫色真元自双臂穴窍喷涌而出,幻化出一只巨大的紫鸦,将他整个儿笼罩起来。
紫鸦通体虚无缥缈,唯有双翼若有实质,恍若紫色水晶雕琢而成,散发出慑人心魄的真元光辉。
“紫鸦之翼!”
胡剑鸥双臂于胸前并拢,两扇紫色羽翼亦如紧闭的门扉,挡住冰晶龙爪。
砰!
猛烈撞击过后,冰晶龙爪当场崩溃,化作满天冰尘。
“紫鸦之翼”亦剧烈震颤,四分五裂。
胡剑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禁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如同折翼的大鸟,自空中陨落下来,一头跌入丛林。
掌心冷香四溢,冰莲徐徐消散,江上云****的身躯亦随之缓缓缩小,直至恢复原本的体型。
轻描淡写间,秒杀两大灵体期强敌,江上云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心里清楚,危机尚未真正解除。
“可惜,那胡剑鸥警惕心之强,远非其他两人可比,地阶上品功法‘紫鸦*’已经修炼到大成境界,独门绝学‘紫鸦之翼’攻防兼备,漩龙爪不足以给他造成重创,‘风起云涌’也打不到那么远……”
摇头叹了口气,突然感到身上冷嗖嗖的,这才发觉衣裤都在变身时撑碎了,光着身子颇为不雅,便从储物灵戒里拿出一套备用衣裤,穿戴整齐。
最后朝那胡剑鸥坠落之地深深望了一眼,江上云没有丝毫迟疑,转身逃向密林深处。
数息过后,远处林间突然飞起一条身影,真元在其体外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紫鸦幻影,展开双翼,浮空翱翔。
“小杂种,胡某发誓,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亲手将你碎尸万段!”
抹去嘴角血渍,胡剑鸥阴冷的视线,紧盯林间那条飞速逃窜的白影,双臂一抖,扇动紫鸦之翼,星驰电掣般朝那白影追去。
……
黄昏将至,夕阳余晖笼罩茫茫丛林,透过茂密的枝叶,为春日残雪蒙上一层绯红轻纱。
窸窸窣窣的声响,迅速由远及近,打破林间宁谧的气氛。
一位白衣佩剑少年,拖着五条残像,在林中飞速穿梭,俊美的脸上隐现汗水,却也顾不得擦拭一下,时而抬头向天一瞥,脸色愈发凝重,脚步不敢有丝毫迟缓。
与那白衣少年相距百丈之遥,一位青袍中年凌空飞行,不远不近地追踪前者,时而催动真元,轰下一道掌力,迫使那白衣少年狼狈躲闪。
“小杂种,逃了一整天,你也快累垮了吧?呵呵,看你还能跑多远。”胡剑鸥高悬于空中,目光紧盯着江上云,嘴角扬起一抹猫戏老鼠似的冷笑。
恰在此时,他瞳孔一缩,急忙甩动双臂架在胸前,身后一双真元凝炼而成的紫色羽翼,随之向前合拢,如同关上两扇大门,构成一道防御壁垒。
唰!
一束雪亮剑气破空而至,勉强洞穿“紫鸦之翼”,已成强弩之末,被护体真元抵消,化作一缕冷香随风散去。
“哼,想偷袭胡某,你还太嫩了点!”冷笑一声,胡剑鸥蓦地挥出一掌,真元化作层层波纹自掌心喷涌而出,将那白衣少年周围十丈空间全部封锁。
轰!
波动掌劲狠狠轰在地上,花草树木尽皆粉碎,泥雪飞溅,地面呈现出一个巨大的掌印,深达三尺。
白衣少年五条残影,被这一掌全部轰散,本尊亦被波及,脚步踉跄凌乱,禁不住呕出一口鲜血。
抹了把嘴角血渍,江上云眼中闪出一抹怒色,吞下一颗血芝丹,压住内伤,突然一跃而起,平地窜起五丈多高,旋即足底爆开一朵洁白的冰莲。
嘭!
借着真气反冲之力,江上云凌空二次起跳,又向胡剑鸥迫近十丈,“魔尊武意”蓄势待发。
“嗯?想跟我拼命,你太天真了!”
胡剑鸥见他主动冲过来,立刻心生警惕,没有丝毫迟疑,双臂一振,紫鸦之翼疯狂舞动,瞬间暴退百丈,与之拉开距离,严阵以待。
“这家伙太谨慎了,根本不给我一丝可乘之机。”目送胡剑鸥飞退,江上云很是郁闷。
“风起云涌”的确杀伤力恐怖,可惜攻击范围仅限于十丈之内,胡剑鸥不给他近身缠斗的机会,这招杀手锏便形同虚设。
辟海期武者,无法长时间停留在空中,眼看突袭失败,江上云只好放弃反击,凌空飞起一脚,足底爆开一朵冰莲,借着真气反冲掠向一座参天巨木丛生的山谷。
慌不择路之下,他没有发觉,试炼盘上的地图正渐变为深红色,以此向他发出警告——前方乃是一处灵体期魔兽层出不穷、极度危险的地域!
迷林中不同区域,根据当地活跃的魔兽品级,划分为不同色彩。
绿色地域,以聚气期魔兽为主流,辟海期魔兽较少,灵体期魔兽则非常罕见,相对比较安全。
黄色区域,辟海期魔兽较多,灵体期魔兽偶有出没,比较危险。
而红色区域,意味着当地的灵体期魔兽比较常见,红色越深,灵体期魔兽的密度就越大。
此刻,江上云无意中闯入的深红色地域,正是迷林中最为危险的“五大禁区”之一——巨灵虫谷。
巨灵虫谷,据传说有地脉直接通往无尽魔渊,受到来自魔界的神秘力量熏染,谷中花草树木生长得极为茁壮,株株参天蔽日。栖息在这些巨树之上的昆虫,也都长得特别巨大。
在这里,一只蚂蚁都可以长到半尺多长,体型庞大堪比狗崽,战力抵得上辟海期武者。
像这样的巨蚁,一个蚁巢里少说也有成千上万只,足以抗衡一个大宗派。可想而知,人类的势力,根本无法在这险恶之地立足,故此视之为禁区。
唰!
暮色中,一条白色身影脚踏树枝飞掠而过……
“奇怪,这里的树木怎会如此高大,株株不下百尺,我该不会是误闯禁区了吧?”
匆忙飞奔之际,江上云观察四周环境,眼中的疑惑愈发强烈,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然而身后胡剑鸥穷追不舍,他已是骑虎难下,明知道这地方危机四伏,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向前飞奔。
正心神不宁时,前方出现一片空地,江上云也没多想,纵身向对面十丈开外一株参天巨树飞跃过去。
身姿在空中滑翔之际,突然一滞,却是冷不防撞上一面巨大的蜘蛛网,好似一只飞蛾,黏在网上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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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中滑翔之际,江上云冷不防撞上一面巨大的蜘蛛网,好似一只飞蛾,黏在网上动弹不得,禁不住暗骂倒霉,拼命挣扎,试图摆脱蛛网束缚。
然而那蛛网极为庞大,每一根蛛丝都有成年人拇指那么粗,粘性超强,还带有某种毒素,江上云越是挣扎,被缠得越紧,浑身经脉隐隐有闭塞之感,真气居然无法运转。
正暗自叫苦之时,身后狂风大作,却是胡剑鸥追了上来。
这下真好比雪上加霜,江上云重生以来,第一次面临无法掌握自身命运的困境,心里不由得凉了半截。
然而,绝望关头,令他始料未及的一幕发生了。
或许是被暮色与茂密的枝叶影响了视线,胡剑鸥只顾紧盯他,根本没有发觉前方那面透明的罗网,直挺挺的一头撞了上来,方发觉不对,顿时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咦?这是……”
“恭喜上网。”
目睹相距数丈开外,胡剑鸥自投罗网,江上云苦中作乐,哈哈大笑。
“妈的,你小子设计害我!不对……”胡剑鸥挣扎了几下,发觉不光自己无法脱身,对面那白衣少年也黏在网上动弹不得,眼中浮现恍悟之色,冷笑道:“原来你也被网住了,呵呵,小杂种你等着!待到胡某摆脱蛛网束缚,便是你的死期!”
“可是,你真能摆脱束缚吗?”江上云淡然反问。
胡剑鸥闻言脸色微变,尝试催动真元,这才发觉情况不妙,这巨大蛛网不但具有极强的粘性,还蕴含神秘毒素,一但接触人体,便会致使浑身经脉麻痹,真元无法运行。
强忍心头不安,胡剑鸥冲江上云沉声道:“这面蛛网的确有些古怪,但它困的了我一时,困不了我一世,我修为远在你之上,定然能够比你提前脱困,到那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对他的恐吓,江上云付之一哂,淡淡道:“你似乎忘了,在你如愿脱困之前,还有一种更悲惨的可能,这面大网被编织出来,可不是为了恶作剧。”说着,他仰头望天。
“你小子,胡说什么……呃!”
胡剑鸥话还没说完就噎住,瞳孔剧烈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发梢。
吱吱!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鸣叫。
紧接着,一只毛绒绒、通体漆黑的大蜘蛛,缓缓自茂密的枝叶背后爬了出来,趴在高高的树枝头,俯瞰网上猎物,那阴冷的目光若有实质,仿佛两条滑腻的舌头在身上****,令胡剑鸥顿觉汗毛倒竖,一阵恶寒。
吱吱!巨大蜘蛛自百尺枝头一跃而下,周身穴窍喷射绿色气流,腾云驾雾一般,在空中盘旋数周,方缓缓降落在蜘蛛网上,造成一阵剧烈震颤,江上云与胡剑鸥亦随之上下颠簸,禁不住兴起晕船之感,几欲呕吐。
勉强克制不适感,江上云凝眸望向那只足有洗澡盆那么大的蜘蛛,心中暗自叫苦:“这家伙会飞,定是一头灵体期魔兽,麻烦了……”
胡剑鸥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视线触及那大蜘蛛背上的白色花纹,眼角禁不住猛烈抽搐。
那花纹恍若一张女人的面孔?随着蜘蛛步步逼近上来,人面图案亦发生细微变形——女人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个扭曲诡异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可恶!早知道会有这种遭遇,当初就不该追杀那个小杂种……”死亡阴影笼罩心头,胡剑鸥不禁悔恨交加。
相距不远处,此刻江上云的心态,要比胡剑鸥镇定得多,毕竟他还有一张保命的底牌尚未动用——蜘蛛网只能封住他自身的真气,却无法阻止他调用识海中的魔尊武意。
倘若那人面蜘蛛先行捕杀胡剑鸥,他便作壁上观,借助这魔蛛除掉心腹之患,过后再以魔尊武意击退魔蛛,设法摆脱蛛网束缚。
当然,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魔蛛先奔着他来,那没有别的办法,只好释放最后一道魔尊武意,先保命再说。
魔蛛趴在蜘蛛网中央,八颗惨绿眸子闪烁不定,视线在江上云和胡剑鸥脸上扫来扫去,似乎在犹豫先吃哪只猎物。
恰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破风声。
那蜘蛛身躯一震,旋即“咻”得一下凭空消失,网上空空荡荡,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又是什么鬼东西啊!”胡剑鸥根本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吓得失声惊呼。
江上云眼睛一眯,眸中闪现水蓝波光。开启“神念加速*”,眼中时间流速减缓二十倍,他及时捕捉到蜘蛛消失的那一幕,却是一条长长的舌头突然射过来,吸住人面蜘蛛,将之卷走。
那条舌头的主人,从发起攻击到成功捕获猎物,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即便江上云开启神念加速,也是看得眼睛发花,暗自心惊:“倘若那条舌头冲我射过来,哪怕处于全盛状态,也是绝对躲闪不开。”
更可怕之处在于,那条舌头还蕴含着强劲的真元,只是一次冲击,便将那灵体期人面魔蛛轰得内脏粉碎,毫无反抗之力。
竭力扭动脖子,江上云循着那条舌头缩回的轨迹望去,不由打了个寒颤,身上直冒鸡皮疙瘩。
一条浑身布满无数花花绿绿的小疙瘩、奇丑无比的巨型蜥蜴,藏身于枝叶之间,如同一位精于潜伏的刺客,通过改变自身体色,巧妙地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以至于那人面蜘蛛直到被袭击之前,也没有发觉自己的命中克星,就隐藏在背后不远处。
咻咻!
那蜥蜴体长六尺,庞大如牛,满口利齿咬碎人面蜘蛛,嚼得咯咯作响,汁水四溅。
人面蜘蛛兀自在其口中绝望挣扎,八条长腿痉挛不已,却是无法改变被生吃的厄运。
那巨灵蜥蜴一边吞噬人面蜘蛛,两颗高高凸起的眸子,兀自紧盯江上云和胡剑鸥,目光冷酷阴沉,流露出杀戮的渴望,似乎打算先吃掉口中的开胃小菜,再来享用蜘蛛网上那两盘丰盛的人肉大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头巨灵蜥蜴,恐怕拥有灵体后期战力,比人面蜘蛛还要可怕十倍,纵然使出魔尊武意,也未必能将他击毙,得赶紧逃离此地……”情急之下,江上云握紧拳头,不由一愣,“咦?手指可以动弹了?”
虽然只有手指尖能够动弹,真气还是无法催动,也足够他喜出望外了。连忙握紧左拳,紧绷腕部肌肉,勉强触发银蛛镯的开关。
咻!
一道银芒自腕上飞射而出,命中对面一株大树,银蛛弹出八爪,深深扣住树干。
江上云心头暗喜,连忙再次触发机关,收拢天蚕丝,试图强行撕裂蜘蛛网。
天蚕丝韧性很强,可那蛛丝也不差,僵持良久,蜘蛛网被扯的变了形,却还没破,倒是架设蛛网的树杈先撑不住了。咔嚓一声折断,蛛网随之塌落下去。
砰!砰!
两声闷响,江上云和胡剑鸥相继摔了下去,身上缠绕蛛网,还是无法动弹。
树上的巨灵蜥蜴,被这异常响动吓了一跳,身子一缩,转身逃入密林深处。
江上云见此情景,松了口气,心道:“畜生毕竟是畜生,就算拥有灵体期战力,脑筋依旧不怎么灵光,受到些许惊吓就会本能的躲起来。”
目光一转,望向对面死狗般趴在地上的胡剑鸥,暗自郁闷:“这家伙怎么也掉下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胡剑鸥也死死盯着他,当然不会感激他从巨灵蜥蜴嘴边救了自己,目光里流露出杀意,只待摆脱麻痹,便出手将他击毙。
两人四目相对,相互忌惮。
僵持之际,空中突然飞来一只巨大的蓝蝶,落在草地上,抖了抖修长的触须,好奇的望着江上云和胡剑鸥。
胡剑鸥嘴里发苦,暗道倒霉,才脱离险境,又来了一只更厉害的灵体期魔蝶。
江上云却是毫无惧色,还冲那老鹰般庞大的蓝蝶微微一笑。
“蝴蝶大多喜食花粉树汁,热衷吸食动物精血的种类,并非没有,但较为罕见,希望这位蓝蝶大姐,属于那吃斋茹素的大多数……”
或许是他的祈祷应验了,亦或是那只巨灵蓝蝶感受到他笑容中流露的善意,并没有对他发起攻击,忽扇着翅膀跳到胡剑鸥身边,产下数枚椭圆形、半透明的虫卵,旋即振翅飞走。
胡剑鸥盯着那些近在咫尺、半尺多长的虫卵,脸色惊疑不定。
江上云也在端详虫卵,朱唇轻抿,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
“哼哼……”
“你……你笑什么!”胡剑鸥颤声喝道。
“我在笑那只巨灵蓝蝶太马虎,既然她要为即将出世的宝宝寻找口粮,就该咬断你的喉咙,撕开你的肚皮,将虫卵产到你的肚子里,然后当她的宝宝出生,就可以在你体内蠕动,直接吞食你的血肉,不用像现在这样,虫卵孵化之后,还要费力爬到你的身上去进餐。”淡淡一笑,江上云接着道出更为恐怖的话语,“或许是因为,蓝蝶幼虫更喜欢吃活人,所以,你还可以多活一两个时辰。”
“一两个时辰?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痴,我的意思当然是巨灵蓝蝶幼虫孵化很快,两个时辰之内就会破茧而出。”江上云冷冷道。
胡剑鸥身躯一僵,脸上立刻失去血色,险些被他吓得尿了裤子。
他呆呆盯着虫卵,计算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心神不宁之际,忽然面露惊容,旋即歇斯底里的狂笑起来,仿佛精神已经崩溃。
“蚂蚁!好大的蚂蚁!哈哈……哈哈哈哈……这下完蛋了,用不着等那虫卵孵化,你我先要被蚂蚁生生啃成白骨!”
“蚂蚁……”江上云星眸微眯,望向草地上爬来的巨蚁。
那体型长达半尺的巨灵昆虫,抖动着长而弯曲的触角,东张西望,似乎在嗅取某种令她牵肠挂肚、无法释怀的气味……
巨蚁寻觅片刻,触角碰到一颗蓝蝶产下的虫卵,顿时惊喜得跳了起来,冲上去一把抱住虫卵,亲昵的爱抚起来,像是遇见失散的亲人。
激动过后,巨蚁用两只前爪抱住那虫卵,奋力向后拖动,一路倒退着将之拖入树林深处。
江上云眯着眼睛,视线随那巨蚁远去,穿透茂密的枝叶,隐约看见一座高大的土堆,呈梯形结构,上窄下宽,酷似古代帝王祭天时搭建的“天坛”,只是表面显得有些粗糙,布满大大小小的洞穴,时而有巨蚁冒出头来,忙碌的爬来爬去。
“原来附近有一巨蚁巢穴……”江上云目光一闪,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些奇思妙想。
这时,那只巨蚁已经把蓝蝶之卵拖进巢穴,随即又爬了出来,用触角与同伴碰触,似乎在传递什么情报。
接着,那巨蚁掉过头来,兴冲冲地原路返回。
这次,它不是独自前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同伴,见到散落在灌木丛中的蓝蝶卵,围上去嗅了嗅,点点触须,像是确认此卵对自己很有价值,便接二连三的将之全部打包搬走。
呆呆注视巨蚁搬走虫卵,胡剑鸥就像看到定时炸弹被一颗颗清理掉。
他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大悲大喜来得太快,以至于情绪失控,放声大笑,状若疯癫。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巨蚁搬走虫卵,这下老子安全了!江上云,你一定很失望吧?你等着,等我恢复功力,嘿嘿……定要折磨得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江上云对他恶毒的威胁置若罔闻,出神回想一本古代学者所著“昆虫研究笔记”,里面记载了一则关于蝴蝶与蚂蚁共生的趣事。
“有些蝴蝶,为了更安全高效的繁衍后代,进化出一种神奇的本领,能够让自身产下的卵,散发出蚂蚁卵的气味,蚂蚁智力有限,只注重气味,却对虫卵差距悬殊的外形视而不见,每每误将蝴蝶卵当成同族遗失在野外的宝宝,便会将之拖进蚁巢,细心喂养照顾……蝴蝶就这样利用蚂蚁的同情心,让自己的幼虫在蚁巢中寄居,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直到孵化成为蝴蝶,方撕破虫茧,飞离蚁巢,寻找同类进行交配,生育下一代……”
一念至此,江上云不由突发奇想:“看那巨灵蓝蝶,多半是师法祖先的做法,利用巨蚁当保姆,既然如此,我何不效法蓝蝶,离开这危机四伏魔兽层出的荒地,更重要的是,借此机会摆脱胡剑鸥的纠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若有所思的看了胡剑鸥一眼,江上云拿定主意,手指轻弹,射出银蛛,正中一枚蓝蝶卵,将之拖拽过来。
清澈如水的浆液,自虫卵外壳破裂处汩汩涌出,染湿他的衣袖,散发出一股花草清香。
那拖拽虫卵的巨蚁,突然不见了货物,茫然四顾,抖抖触角,循着气味爬到江上云身边,在他身上嗅了嗅,确认就是这个味道,便要将他搬走。
努力拖拽两下,发觉无法移动这个过于巨大的“宝宝”,便调头跑回巢穴。
不多时,巨蚁带着一大群姐妹爬回来,把江上云围在当中。
蚂蚁一族素来以力大著称,能够轻易搬起相当于自身十倍的重物。
巨蚁亦继承了祖先这一天赋,江上云体重不足百斤,十多只巨蚁拖手的拖手,抱腿的抱腿,一齐发力,轻轻松松便把他扛了起来,一路穿花拂柳,搬进那巨大的蚁巢。
“喂……你……你……”
胡剑鸥目送他就这么被一群巨蚁搬走,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江上云扭头冲他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后会有期。”
……
巨蚁巢穴极为庞大,露出地表的建筑不过是冰山一角,地下部分更为错综复杂,俨然一座地下宫殿。
噗通!
巨蚁们把江上云搬进一处地下大厅,随即扔在地上,便各自忙碌去了,仿佛已然将他遗忘。
在一片昏暗中,江上云努力睁大眼睛,观察四周的状况,发觉周围堆积着无数一尺多长、椭圆形的罐子,散发出浓郁的蜜糖芬芳,不由暗自讶异。
“那些罐子形状的物体,应该就是巨蚁的襁褓了,其中也包括一些寄居的蓝蝶幼虫,如此说来,我如今所处的地窟,就是巨蚁们的育婴房。”
洞窟中除了空气有些沉闷,倒还比较干净,温度颇为舒适。江上云躺在地上,无所事事,禁不住昏昏欲睡。
正打瞌睡的时候,一群巨蚁跑了过来,用柔软的触角在他身上、脸上蹭来蹭去,带来一阵麻痒,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
巨蚁们被他吓了一跳,顿时四散。
江上云自知失态,吐吐舌头,连忙闭紧嘴巴,大气也不敢出。
巨蚁们见他再无异状,便又围上来,抓起一把把雪白香甜、酷似蜂蜡的软膏,涂抹在他身上,不多时便把他整个包裹起来,变成一颗大茧子。
巨蚁们很细心,特地在其面部附近的蜡壳上凿开几个窟窿,方便他呼吸。
完成这个大工程以后,这些“保姆”就离开江上云,跑去照顾其他宝宝。
江上云被封进蛹子,倒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反正现在也动不了,就先假扮虫蛹吧。”
糊在他身上的蚁蜡,很快便凝固变硬,呈现出琥珀色泽,散发出一股诱人的甜香。
江上云逃亡整日,滴米未进,腹中甚是饥饿,实在忍受不了这香甜的诱惑,便张口啃了一块蜜蜡。
蜜蜡出奇的美味,入口即化,在腹中释放出一股奇异的暖流,不仅迅速补充了体力,缓解了疲劳,连受蛛网束缚麻木不仁的肢体,亦恢复些许知觉。
“这巨蚁酿制的蜜蜡,竟是一种天材地宝,具有大补、解毒之神效!”
惊喜之下,江上云也不在客气,大口吞吃蜜蜡,同时默默行功调息,以便尽快驱散蜘蛛毒素。
就在这时,巢穴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片刻过后,巨蚁们又将一人抬进育婴房,为其涂抹蜜蜡。
咕咚!
艰难地咽下口中蜜蜡,江上云凝眸望去,恰与那人四目相对,顿时心头一颤,脸色大变。
那被巨蚁搬进巢穴之人,赫然是胡剑鸥。
吃惊过后,江上云心头恍然:“这厮真狡猾,居然模仿我的做法,利用巨灵蓝蝶的卵进入蚁巢,追杀于我!”
“嘿嘿,小子,你不是跟我说‘后会有期’吗?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面吧?”胡剑鸥此时已经恢复了少许功力,冷笑着传音入密:“我乃灵体期宗师,对毒素的抗性比你强出不知多少倍,等我恢复行动力,就是你的死期!”
“这个阴魂不散的混蛋!”江上云暗自咒骂,却又无可奈何,狠狠咬了一口蜜蜡,吞了下去,只盼尽快驱散体内毒素,抢在对方之前,恢复行动力。
“嗯?你在吃什么?”
胡剑鸥也是一个心思缜密、头脑灵活的人,否则也不会效仿江上云,利用蓝蝶之卵,冒险潜入巨蚁巢穴。
此刻发觉江上云偷吃巨蚁拿来制造虫蛹的蜡状物,立刻兴起警觉,也试着吃了一口,顿时喜形于色。
“好你个狡猾的小狐狸,难怪你要挖空心思钻进蚁巢,原来是为了吞服这种能够解除魔蛛之毒的好东西。”胡剑鸥自认为识破他的用心,既庆幸又后怕:“好险好险,幸亏老子跟进来了,否则还真被你算计了。”顾不得再多说,狼吞虎咽地吞吃蜜蜡。
昏暗的巢穴中,气氛剑拔弩张。
江上云与胡剑鸥,都是一边大口吞吃蜜蜡加快解毒,一边紧盯着对方,唯恐对方抢在自己之前恢复行动力。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一个时辰过去,江上云发觉手脚可以稍微活动,经脉依然晦涩,但是隐约有一丝真气可以通行,心中暗自窃喜。
“呵呵,小杂种,你得末日到了。”
对面蜜蜡蛹中,传来得意的冷笑,旋即是一阵破裂声响,却是胡剑鸥正在努力破开蛹子,试图钻出来行凶。
“可惜,终究还是落后了一步。”蜜蜡蛹中,江上云暗自惋惜,不过,他也不至于因此受到打击,“姓胡的毕竟是灵体期高手,对毒素的抵抗力远比我强,抢先恢复行动力亦在情理之中。”
恢复行动力,可不等于恢复战斗力。
“我现在只能稍微移动手脚,真气运转依旧不畅,那胡剑鸥在我之后服用蜜蜡,就算修为比我高出一个大境界,短短一个时辰,也不大可能彻底祛除体内毒素,多半无法运转真元,只能凭借肉身力量加害于我……”
江上云轻抿朱唇,星眸闪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冷芒。
“如此一来,他只能靠近我跟前,方能出手行凶,这就给了我释放魔尊武意的机会,趁他此刻无法释放真元护体,可保一击必杀。”
心头暗动杀机,江上云脸色如常,只等胡剑鸥送上门来找死。
正在这时,蚁巢中突然传来刺耳的嗡嗡声。
蚁群顿时骚乱起来,疯狂的四处乱爬,像是受到惊吓。
紧接着,育婴室的一面土墙突然坍塌,泥土如同洪流倾泻进来。
与此同时,一颗大如脸盆、毛绒绒的头颅,从坍塌的墙壁外面挤了进来,一双硕大的复眼,四下张望。
目光与这巨虫对视之际,江上云不由心跳加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发生了什么状况?咦?那……那是什么怪物!”胡剑鸥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骚乱吓了一跳,连忙缩回蜜蜡蛹,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那巨虫身躯修长,腰肢纤细,背后长有一双透明的翅膀,腹部生有一圈圈黄黑相间的条纹,头上顶着一对硕大浑圆的复眼,乌溜溜的,转个不停,流溢出诡异的光芒,似乎在寻找什么。
“灵体后期魔虫,巨灵姬蜂,这怪物可比人面魔蛛更恐怖。”江上云暗自吃惊,连忙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那只巨灵姬蜂足有成年猎犬那么大,身躯一拱,便把巨蚁以泥土堆砌的墙壁撞塌,大摇大摆的钻进育婴房。
四周巨蚁见状又惊又怒,群起围攻那巨灵姬蜂,试图阻止她入侵育婴房。
“嗡嗡嗡嗡……”
巨灵姬蜂发出一阵充满恐吓意味的鸣叫,眼珠一转,闪出轻蔑的光芒,旋即周身散发出一股古怪的气味。
这气味里似乎蕴含了某种具有致幻效果的毒素,巨蚁嗅入,顿时变得神经错乱,如同一群跌跌撞撞的醉汉,互相厮打起来,却对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视而不见。
巨灵姬蜂趁机摆脱蚁群纠缠,迈开长腿,扭着细腰,不慌不忙闯进育婴房,东瞧瞧,西看看,闲庭信步的样子,就像在花园中游荡。
“嗡嗡……”
巨灵姬蜂发觉一排排整齐堆在墙边的蜜蜡蛹,立刻发出欢喜的嗡鸣,振翅飞了过来,甩出一双长而柔软的触须,挨个触摸蜜蜡蛹,在上面敲敲打打,凑近嗅个不停,像一位在集市上买菜的主妇,正熟练得拍打西瓜,鉴别是否熟透,看上去颇为好笑。
江上云却笑不出来,额头冒出冷汗。
他当然知道,那姬蜂的两条触须上面,布满无数细小的感知器官,具有灵敏的触觉、听觉和嗅觉功能,在这昏暗的地下巢穴里,可以代替眼睛的作用。
这也就罢了,更令他不安的是,回想起《古今万兽图鉴》中与姬蜂相关的记载。
“姬蜂这种昆虫,自己不喜照顾幼虫,更擅长耍那鸠占鹊巢的手段,其实与蓝蝶有相似之处,只不过……”
望向那只巨大的姬蜂,江上云眼中流露出浓浓的警惕。
“只不过,蓝蝶是骗蚂蚁给自己的宝宝当保姆,而姬蜂更绝,更狠,直接把虫卵产到其他昆虫的幼虫体内,以之作为活动粮仓,从里到外吃个精光,而蓝蝶的幼虫,恰恰是姬蜂最爱的美食,亦是产卵寄生的首选宿主。”
“姬蜂更可怕之处在于……连蚂蚁都无法分辨出自己的卵和蓝蝶的卵气味有何区别,以至鱼目混珠,姬蜂却能闻出两者的区别,专门挑选后者产卵。”
仿佛在印证江上云的顾虑,那巨灵姬蜂从诸多巨蚁蜡蛹之中,挑了一个出来,触须陡然抖得笔直,如同两口宝剑,深深刺入蜡壳。
嗤嗤!
巨灵姬蜂触须末梢的穴窍中,喷出两股黄色真元,如同锋利的剑气,将那蜡壳划开一个裂缝。
借着触须上那两道明亮的真元剑气,江上云的视线透过裂缝,看到一团雪白柔软的*在蠕动,可不就是巨灵蓝蝶刚刚孵化出来的幼虫。
巨灵姬蜂转动一双漆黑硕大的复眼,眼球上无数密密麻麻的小眼亦随之闪烁不定,流露出冷酷的光彩。
确认猎物过后,巨灵姬蜂屁股一扭,便将那口长剑一般的尾针,深深刺入那巨灵蓝蝶白白胖胖的幼虫体内。
看到那条大白虫痛苦的痉挛抽搐,江上云也是禁不住汗毛倒竖。
他很清楚,蜂针实际上就是雌蜂的产卵管进化来的,那巨灵姬蜂在螫刺蓝蝶幼虫的同时,亦将强烈的毒素以及虫卵一同注入那倒霉的家伙体内,使之彻底瘫痪,沦为幼蜂的储备食粮。
他当然也不会忘记,自己之所以能够进入蚁巢,全赖身上沾了蓝蝶幼虫的气息,“那么在姬蜂眼中,我也是一个大号的蓝蝶幼虫……”
一念至此,江上云悚然而惊,急忙自储物灵戒中取出两颗敛气丹,吞服一颗,另一颗揉碎抹在身上。
又过了片刻,巨灵姬蜂凑了过来,探出触须,在他脸上碰了碰,硕大的眼球中浮现茫然之色,又凑近过来,在他脸上嗅了嗅,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江上云屏住呼吸,紧张地心跳加速,“风起云涌”蓄势待发!
巨灵姬蜂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在这个“气味不正确”的家伙身上产卵,免得宝宝有个三长两短。毕竟,在这育婴房里,她有很多更好的选择,犯不着冒险。
“呼……”目送巨灵姬蜂从自己跟前走开,江上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正暗自庆幸时,对面突然传来怒骂之声,令他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滚开!该死的魔蜂……别靠近我!滚开!”
江上云寻声望去,却见胡剑鸥正在蛹中拼命挣扎,试图摆脱那巨灵姬蜂的钳制,面孔已然变得苍白扭曲,眼中满是惊恐。
然而他体内余毒未清,无法催动真元,又岂是那巨灵姬蜂的对手,被它一针刺入腹部,怒骂顿时变成悲鸣,无比凄厉,无比绝望……
江上云听在耳中,顾不得幸灾乐祸,不由得一阵心惊肉跳。
那粗大的蜂针,根本就是一根长矛,狠狠捅进他肚子里,搅碎内脏,释放毒素。
胡剑鸥的惨叫渐变微弱,两眼翻白,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一串“呃呃”呜咽,转瞬间便停止挣扎,没了动静。
巨灵姬蜂扭了扭屁股,旋即自胡剑鸥体内抽出尾针,随之发出“波”的一声闷响,仿佛打开紧闭的瓶塞,鲜血顺着针尖淋漓而下,血腥气息在蚁巢中弥散开来。
“好惨……”
目睹胡剑鸥惨遭巨灵姬蜂虐杀,江上云不由抹了一把冷汗,连忙吞下一块蜜蜡压压惊……
“抓紧时间行功驱毒,尽快恢复功力,离开这个噩梦般的鬼地方。”江上云心道。
或许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体内尚未消化的天蜈烤肉,在巨蚁蜜蜡的刺激下,释放出醇厚的真元,行功一周天,分解成十倍真气,迅速助他祛除魔蛛毒素,疏通经脉,汇聚成为滚滚洪流,浩浩荡荡注入气海,隐隐有冲破修为瓶颈的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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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气充满气海,天蜈烤肉和巨蚁蜜蜡的药力还有富余,若是任由药力散出体外,委实太过浪费。”沉吟一声,江上云环顾四周,发觉巨灵姬蜂已经离开蚁巢,胡剑鸥也死透了,心中暗忖:“蚁巢重归宁静,无人打扰,倒是一处闭关修行的宝地,饿了可以吃巨蚁蜜蜡,储物灵戒里还有充足的净水,没有必要急着离开。”
如此一想,他便定下心神,行功冲关,打算先将修为提升到辟海六重,再离开巨蚁巢穴。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一周过去。
这天清晨,江上云终于突破修为瓶颈,破蛹而出。
长长伸了个懒腰,他如释重负,面露微笑,喃喃自语:“闭关一周,总算如愿以偿,打通头部穴窍,接下来就可以修炼天龙拳法第三式‘狂龙啸’了,不过,蚁巢中耽搁了这么久,我的试炼积分停滞不前,恐怕已经被人甩在身后,得赶紧离开巨灵虫谷,返回试炼地域,把落下的积分追回来,确保跻身总分前十名之列,获得进入剑谷的资格。”
要做的事情很多,但是他并不着急,毕竟距离试炼截止日还有大半个月,他有足够的时间积攒试炼积分。
“大不了就去抢夺灵剑宗弟子的试炼盘,这比直接猎杀魔兽效率更高。”
江上云并非迂腐之人,必要的时候,他也会采用非常手段。
“反正灵剑宗试炼者也没少抢劫我们天道宗弟子的试炼盘,比如那‘雷音快剑’郭玉成,不光抢劫,还要行凶杀人,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谅灵剑宗弟子也没什么话说。”
正出神思索之际,身后突然传来异常动静。
江上云立刻心生警惕,连忙拔剑在手,回头观望。
咔……咔嚓……一只蜜蜡蛹浮现裂痕,藏身其中的生物,正试图破蛹而出。
“嗯?那不是胡剑鸥之前栖身的蛹子么……那个死鬼,该不会是诈尸了吧?”摇头一笑,江上云打消这个荒诞的猜测,凝眸细看,只见蛹子蜜蜡外壳四分五裂,一双透明的翅膀率先冒了出来,微微颤动,旋即,蛹中冒出一颗硕大的头颅,转动复眼,四下观望,赫然是一只成年“巨灵姬蜂”。
“这家伙,就是之前那只巨灵姬蜂,在胡剑鸥体内产下的虫卵,孵化而成。”江上云恍然大悟。
那只新生的巨灵姬蜂,冷漠的扫了他一眼,显然对他不感兴趣,抖抖翅膀便向外飞去。
目送这天生具有灵体期战力的魔虫离开育婴房,江上云收剑入鞘,暗自松了口气。
正打算离开蚁巢。无意中嗅到一股臭味,不由蹙起秀眉。
“这似乎是……腐尸的气味。”
江上云停下脚步,若有所思,旋即朝方才巨灵姬蜂撕裂的蜜蜡蛹走去,与之靠近,尸臭气味愈发浓烈。
走近一看,果然不出所料,蛹中躺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内脏已然被掏空,一双眼睛也被巨灵姬蜂幼虫吃掉,露出黑洞洞的窟窿,茫然望天,仿佛死不瞑目。
看到天道宗堂堂内门长老,一位灵体期武学宗师,死的这般凄惨,江上云不由叹了口气。
心有余悸:“亏我运气好,不然此刻也是胡剑鸥这样的下场……巨灵虫谷,凶险至斯,以我现在的实力,在这里形同蝼蚁,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放出一道真气,将胡剑鸥的储物灵戒取下,略做查看,发觉储物空间中装有大量上品灵石,此外还有几瓶丹药,其中价值最高的当属一大瓶“淬灵丹”。
“服用淬灵丹,有助于加快淬炼灵体,是灵体期武者修炼的上好补品,我修为尚浅,暂时用不上此丹,可以分一半给姐姐,至于这枚储物灵戒,品相也还不错,回去以后可以送给若兰。”
收起储物灵戒,江上云转身向巢穴外走去。刚走出两步,便听见隔壁传来激烈的厮打声,像是蚁群在与敌人搏斗。
江上云心下好奇,便拔出斩魔剑,劈开泥墙,探头过去一看,原来是那只刚孵化出来的巨灵姬蜂,不知有心还是无意,闯入蚁后的寝宫,正在跟一群担任御前侍卫的巨蚁搏斗。
那蚁后躲在侍卫后面,艰难移动身躯,显得很是不安。
作为整个蚁巢的女王,她的体型比同类庞大十倍,还拥有灵体后期修为,真打起来,不见得输给那只巨灵姬蜂。
然而,此刻她要分心保护身后巢穴中那一大堆刚刚产下、非常脆弱的宝宝,自然发挥不出应有的战力。
至于她那群侍卫,徒有武勇,头脑简单,被巨灵姬蜂释放出的致幻信息素迷惑,根本分不清敌我,大多在自相残杀。
江上云看到混战场面,心道:“这群巨蚁,对我也算是有救命之恩,不妨顺手帮她们一把。”随即取出一大把敛气丹,揉成粉末,派出一个迷踪幻影,偷偷潜伏过去,冷不防撒在巨灵姬蜂身上。
敛气丹能够暂时屏蔽体味,撒在巨灵姬蜂身上,立刻中和掉它散发出的信息素。
蚁群如梦方醒,在蚁后的指挥下,扑上去围住巨灵姬蜂,疯狂撕咬。
巨灵姬蜂突遭变故,又惊又怒,甩出蜂针将那暗算自己的迷踪幻影捅了个对穿。
噗!
迷踪幻影破灭,一股冰莲真气喷发出来,当场将巨灵姬蜂冻住。
巨灵姬蜂慌忙释放真元,震碎冰封,然而因为这刹那间的耽搁,它已然错失逃亡机会,被蚁后迫近跟前,张口喷出一道蕴含紫色真元的蚁酸,将其半边身子连同翅膀腐蚀成了脓血。
巨灵姬蜂痛苦得满地打滚,兀自不甘伏诛,浑身真元咆哮,燃起金色烈焰,将靠近它的巨蚁尽皆烧成灰烬,便要自爆灵体,跟蚁后同归于尽!
恰在此时,身后墙壁裂缝中,突然袭来一束雪亮剑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穿它的胸膛,创口附近迅速结冰。
巨灵姬蜂猛烈抽搐了一下,旋即颓然瘫倒,没了气息。
泥墙背后,江上云持剑而立,一朵莲花环绕斩魔剑徐徐绽放,散发出清冷幽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及时补上一剑,击毙巨灵姬蜂,过后也是后怕不已。
“倘若刚才出剑稍慢一瞬,巨灵姬蜂启动自爆,我也难免遭到殃及,死于非命。”
方自收剑入鞘,围墙突然倒塌,一只个头几乎跟他一般高的巨蚁爬了过来,身上散发出一股酷似青苹果的酸甜芳香,皮肤光滑晶莹,宛若紫水晶雕琢而成,笼罩着一层护体真元,在昏暗的巢穴里,焕发出珠玉般柔和的光泽,彰显雍容华贵的气派,正是蚁后。
蚁后径直爬到江上云跟前,冲他晃动触须,似乎在感谢他刚才拔剑相助。
江上云却是紧握剑柄,与这位女王陛下保持距离,不敢放松戒备。
“蚁后的战力,相当于灵体后期武道大宗师,一口酸液喷出来,秒杀我毫无悬念。”
好在事实证明蚁后真的没有恶意,探出触须,在他脸上亲热的碰了碰,旋即从身上扯下一块酷似紫色宝石的晶体,用灵巧如手的前肢亲自为他挂在胸口,像是在给英雄授勋。
“多谢……”收下这枚英雄勋章,江上云不由有点儿小感动。
既然蚁后知恩图报,他不介意再帮巨蚁部落做点儿好事,于是回到育婴房,将那些被姬蜂幼虫寄生的蜜蜡蛹全都切开。
蚁后见他破坏蜜蜡蛹,最初还是满眼费解,后来看到蛹中藏着死对头的幼虫,顿时恍然醒悟。
气得扑上来,将那还在挣扎蠕动的姬蜂幼虫一口咬死。
江上云连忙拦住她,正色道:“这种事不必劳驾娘娘您亲自动手,还是我来吧。”说罢一剑一个,将姬蜂幼虫斩尽杀绝。
过后查看试炼盘,金星积分暴增至十二枚,除了大山椒鱼、魔化兰花、五毒天蜈和巨灵姬蜂,其余八个金星都是杀巨灵姬蜂幼虫换来的。
巨灵姬蜂在孵化之前,战斗力弱得不值一提,但它们毕竟是天生灵体,杀幼虫和杀成年巨灵姬蜂一样是金星积分。
轻轻松松收获一大把金星积分,江上云心情不错。
蚁后可不知道他在偷乐,还当他抢着杀姬蜂幼虫,是为了保护自己,不禁大为感动,爬到他身边,用触角温柔触摸他的额头,散发出一种带有淡淡香气的雌性信息素。
江上云纵然无法嗅感信息素,却也看得出蚁后那含情脉脉的眼神,仿佛在问他:小哥儿,约吗?
吓得他赶紧摇头婉拒:“承蒙娘娘错爱,在下敬谢不敏!”
蚁后似乎明白他的心意,也不强求,亲自率领大群巨蚁,一路护送他无惊无险地离开巨灵虫谷。
行至谷口,江上云回头向蚁后抱拳道:“阿紫,后会有期。”因蚁后皮肤呈紫色,便给她起了这么一个昵称。
蚁后“阿紫”很通人性的点了下头,扬起两条触须,做出挥手再见的姿态,直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方率领族人返回蚁巢。
……
三天后。
温泉溪谷。
来自地层深处的温泉溪水,淙淙流淌,热气蒸腾。谷中山水笼罩在浓雾当中,飘渺迷离,望之若海市蜃楼。
数百条溪流,在山谷深处,一道断崖跟前,汇聚成为宽阔的洪流,伴随滚滚热浪,浩浩荡荡冲下断崖,形成一道气势磅礴的瀑布。
一群魔化食火鸡,正迈开长腿,在溪流中漫步,时而低头啄食小鱼小虾,享用丰盛的午餐。
瀑布下方,突然传来一声长啸,旋即又是一声兽吼,恍若龙吟虎咆交替响起,声音之洪亮盖过瀑布轰鸣,震得溪流掀起波澜,余音在山谷中回荡,袅袅不绝。
魔化食火鸡们静立水中,扭头望向龙吟虎啸传来之处,旋即互相对视,不约而同露出一个不知该说是好笑还是无奈的表情,便继续埋头啄食鱼虾,仿佛对那恐怖的吼叫声,早已见怪不怪了。
瀑布下方,深潭之前,一块光滑平整大如磨盘的青石上,盘坐着一位容颜清丽的白衣少年,肌肤受温泉蒸汽滋润,愈发显得珠润玉泽,洁白无暇,宛若凝脂。
深邃的星眸遥望瀑布,俊美少年轻启朱唇,贝齿微张,缓缓吐出一道白茫茫的真气,在他面前三尺处,凝结成一朵冰雪莲花,三层花瓣顺次绽放,散发出清冷芬芳。
轰!
少年脑后,蓦地浮现三圈金色光晕,显化龙象之姿,为那洁白的冰莲,镀上一层金色光泽,更显神圣不可侵犯。
“破!”
少年一声轻喝,面前三品莲台陡然炸裂,化作一道锥形气浪,带着龙吟之音,冲向对面瀑布。
咚!
一声巨响,瀑布竟被那气浪震得凹陷下去,周围一丈之内,流水尽遭冰封,如同一只巨大的冰碗,悬挂在峭壁中央。
咔喇!
冰碗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便受上方涌来的洪流冲击,坠入深潭,摔得粉碎。
片片冰晶在水面上散开,颇有几分“花自飘零水自流”的意境。
“闭关数日,终于有所收获,这招‘冰莲狂龙啸’,总算是练成了。”
少年遥望瀑布,喃喃自语,唇角泛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喵呜……
身旁石台上,趴着一只雪白的肥猫,闻声抬头,琥珀色的眸子瞥了少年一眼,流露出讥诮之意,仿佛在笑他大言不惭:不过是口喷一道蕴含音波攻击的冰莲真气而已,哪里配得上“龙啸”之名。
少年揉揉白猫的耳朵,嗔道:“猫姐,别笑话我,我尚未凝炼真元,否则以冰莲真元发动这招‘狂龙啸’,足以冰封瀑布,震塌峭壁,威力不会输给你的‘真元音波炮’。”
白猫耸耸肩,一脸不以为然,仿佛在说:懒得跟你争辩,你高兴就好。
悻悻地白了她一眼,少年转身望向瀑布,陷入沉思。
“天龙拳法,名为拳法,其实不仅限于手上功夫,比如这招狂龙啸,口喷一道真气,伴随龙吟长啸,震慑敌人,威力还在漩龙爪之上,不愧为地阶极品绝学。”
“更为难得的是,狂龙啸根据真气属性不同,体现出不同的特点,我以冰莲真气催发,便在音波冲击造成的眩晕特效之外,附加冰冻特效,同时对敌人施加双重控制,特别是在混战中,出其不意使出来,可以收到奇效,甚至能够直接改变整个战场的局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秀眉微蹙,白衣少年俊美的脸上,浮现些许遗憾。
“冰莲狂龙啸的威力以及攻击范围,随龙象伏魔功和冰莲玄功的境界提升,可惜这两种功法,都到了瓶颈,短时间内无法提升境界,冰莲狂龙啸的攻击范围,仅限于三丈长、一丈宽的锥形区域,这么短的射程,也就谈不上对空攻击了,对上那些惯于高空作战的灵体期强者,作用委实有限……”
目光一闪,少年沉吟道:“功法境界难以提升,那就只能在奥义方面动脑筋了,从本质上讲,‘冰莲狂龙啸’与‘一片冰心’有相似之处,都是真气外放攻击,只不过后者收束成一线,狙击单一目标,前者则是范围攻击,相比射程,更注重攻击的广度。既然水之奥义能够强化‘一片冰心’,同理可知,其对冰莲狂龙啸,也应该有强化效果。”
想到这里,少年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立刻催动龙象伏魔功与冰莲玄功,同时激发水之奥义,周身笼罩蓝色波光,仿佛置身于一道涟漪潺潺的水幕之中,旋即发出一声长啸,恍若九天龙吟。
“水之奥义,冰莲狂龙啸!”
白衣美少年站在水潭跟前,一声长啸,口吐莲花,化作一道蕴含水蓝光泽的锥形气浪,瞬间横贯长空,轰在对面飞流直下的瀑布上。
轰隆!
一声巨响,碎石落如雨下,瀑布被震得剧烈摇晃,浪花飞溅,旋即从上到下,尽遭冻结,如同一道挂在峭壁上的冰雕屏风。
少年身旁的白猫,见此情景目露惊讶,旋即张口发出一声虎啸,浑身真气凝炼成为一口青色真元,伴随虎啸滚滚奔腾而出,瞬间将那冰晶瀑布轰得粉碎,上游流水再无阻碍,恢复飞流直下姿态。
白猫如今进阶半步灵体,这一口“音波炮”以真元发动,威力比之从前暴增十倍,声势之浩大犹在“冰莲狂龙啸”之上。
“雪缘,你这是在向我示威么?”少年没好气的白了那肥猫一眼。
白猫抖抖耳朵,摆出一副傲娇女王的姿态。而当那少年自储物灵戒中拿出酒瓶,她便立刻不顾矜持的跳了起来,扑到少年怀里,各种翻滚,撒娇卖萌。
原本那高贵冷艳的“喵嗷”,此刻亦变成甜腻娇媚的“喵呜”,毫不掩饰讨好之意。
“真拿你这醉猫没辙。”少年苦笑一声,随手将酒瓶塞给猫姐,自行站起身来,遥望瀑布,陷入思索。
“正如我所料,水之奥义对冰莲狂龙啸具有明显的强化作用,粗略估算,射程和宽度都扩大了四倍,可以覆盖正前方十二丈长、四丈寬的锥体区域,实战价值大幅提升。”
正出神之际,身后传来咕咕鸡鸣,一头特别高大神骏的魔化食火鸡踏过溪水飞奔过来,纵身一跃跳上石台,垂下脑袋,亲昵的在那白衣少年怀中蹭了又蹭。
少年爱抚她的脖子,含笑道:“火姐,恭喜你成功进阶半步灵体。”
魔化食火鸡得意的咕咕低鸣,旋即一扭头,向瀑布喷出一颗硕大的真元火球。
这颗真元火球,比起普通魔化食火鸡的真气爆弹,威力十倍不止。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瀑布顿时坍塌崩溃,无数碎石伴随瀑流滚滚陨落下来,砸得水潭浪花飞溅,蒸汽弥漫。
魔化食火鸡乜斜着眼睛,向白猫雪缘投去炫耀的一瞥。
白猫抱着酒瓶,呆呆望着坍塌的瀑布,眼角一阵剧烈抽搐,突然挥出猫爪,狠狠拍了她一巴掌,喵嗷怒斥,仿佛在骂她:你特么是女汉子啊?下手没个轻重!
真元火球破坏力太大,造成山体滑坡,大量碎石泥沙受瀑流冲击裹挟,化作滚滚长龙呼啸涌来。
少年连忙抱起白猫,飞身跳到魔化食火鸡背上,催促道:“火姐,泥石流过来了,快跑!”
魔化食火鸡自知犯了错,惭愧的点了下头,转身飞奔,脚踏对面峭壁,直接跑了上去,不多时便回到溪谷上方,魔化食火鸡群聚集的地区。
翻身跃下鸟背,白衣少年擦了把汗,向魔化食火鸡拱手道:“火姐,我要回去寻找同门,继续参加试炼,临行之前,可否请你帮我一个忙?”
魔化食火鸡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头。
少年便从储物灵戒中取出针管和水晶瓶,笑道:“我要抽你一管血,别怕,不疼的。”
片刻过后……
少年捧着一瓶魔化食火鸡精血,喃喃道:“火姐是洪荒魔禽的后裔,晋升半步灵体境界,已然初步觉醒先祖血脉力量,那么理论上讲,她的精血与战兔‘阿呆’的精血品级相当,我若施展血魂神功,将之吸收,应该可以获得‘方寸化身’这门秘法,缩身为三寸小人。”
掌心放出一股冰莲真气,将血瓶冷冻保鲜,随手塞进储物灵戒,少年低头望向仰躺在地上,神情萎靡、可怜巴巴的火姐,不由摇头苦笑,拿出一块巨蚁蜜蜡,塞到她嘴里,给她补补身子。
白猫雪缘挥舞爪子,拍打火姐脸颊,没好气的喵喵叫唤,仿佛在说:你特么不是魔化食火鸡中的“女汉子”么?怎么还会晕血的?丢不丢人啊你!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啼鸣,大群食火鸡跑来,围着火姐恭敬的垂下头颅,目光关切,仿佛在担心女王陛下的健康。
“咕咕咕!”
火姐一跃而起,挥舞翅膀拍拍侍从们的脑袋,表示自己精神得很。
白猫见状又是一阵抽搐,恨恨喵呜:你个小婊砸,刚才装得还挺像……
“原本想邀请火姐跟我同行,可惜她晋级半步灵体之后,已然被族人奉为首领,肩负着领导族群的重任,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往后便不能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地陪我去冒险了。”
叹了口气,少年向魔化食火鸡一族挥手作别。
火姐目送他远去的背影,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唰!
白影一闪,雪缘跳上少年肩头,回过头来,冲火姐及其族人,懒洋洋的挥了挥爪子。
火姐冲它点头低鸣,仿佛在叮嘱她好好照顾那少年,旋即转身,带领族人飞驰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它奶奶个熊!老子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一群猴子‘当猴耍’,真他娘的晦气……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狠狠啐了口痰,罗腾满脸郁闷。
“咱们一时不查,中了那群通臂魔猿的诡计,被困在这鬼地方整整三天,别的且不说,干粮可是不多了,这样下去,不用等通臂魔猿杀过来,先得饿死了。”少女翻开背包,看着那最后一块面饼,俏脸泛起愁容。
罗腾突发奇想:“玉竹,我听说猴子擅长模仿人类的动作,你说我要是向他们扔一颗果子,他们会不会从树上摘下很多松果之类扔回来?这样咱们就有东西充饥了。”
高玉竹白了罗腾一眼,没好气道:“我现在忽然觉得……你被猴子戏耍,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旋即抬头望向峭壁,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是一个狭小的山谷,四面环绕百丈峭壁,上有众多天然洞窟,多为辟海期魔兽通臂魔猿占据,故此,这座峡谷俗称“猿谷”。
罗腾、高玉竹和他们的三名队友,如今便被困在猿谷当中,望天兴叹。
攀爬峭壁逃出生天?
必然遭到通臂魔猿袭击,摔下来死的惨。
难道没有出谷的道路?
其实有一条狭窄的山道,当初他们五人就是由此道追杀少量猿猴,进入山谷,结果一进来就傻眼了。
原来那几只魔猿只是诱饵,大群魔猿埋伏在山谷四周,借助地势布下口袋阵,给他们来了个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罗腾等人唯一可以聊以自慰的是……他们并非唯一遭到猿群伏击的倒霉鬼。
猿谷中乱石嶙峋,白骨随处散落,其中有被通臂魔猿驱赶进来加以围杀的魔兽,亦有如他们这般被诱骗进入死地的人类武者,结果却都一样——最终沦为群猿的美餐。
猿谷周围盘踞着不下三十只通臂魔猿,还有一只半步灵体猿王坐镇,这股力量足够将他们灭杀,之所以不曾主动发起围攻,根据高玉竹推测,大概有两个原因。
“一是他们比较谨慎,不想付出太大牺牲,二是他们暂时不缺食物,把咱们囚禁在这山谷里,留着当储备粮,待到食物短缺,再杀了咱们充饥。”
听她说的头头是道,众人越发郁闷。
罗腾愤愤道:“这帮小气鬼,就算拿咱们当猪养,也不能忘了喂食啊!都饿成皮包骨头,还怎么当储备粮。”
高玉竹鄙视地瞅了他一眼,道:“你当通臂魔猿跟你一样傻啊?咱们在下面吃干粮,它们在山上可都看的清清楚楚,指望它们投食,你先饿上三天三夜再说吧。”
罗腾大敢气闷,随手抓起一块石头,朝对面山崖上扔了过去,险些砸到一只蹲在岩松上担任哨兵的魔猿。
那魔猿勃然大怒,周身穴窍喷出翠绿真气,使出血脉力量“通臂弹簧劲”,双臂一甩,关节啪啪作响,臂展真如弹簧一般,赫然拉长三倍有余,抓起两块石头,胳膊抡的好似大风车,充分蓄力之后,狠狠抛出石块,砸得罗腾东躲西藏,很是狼狈。
发觉高玉竹躲在一边儿偷笑,罗腾老脸一红,讪讪道:“至少我证明了,魔猿的确会模仿我的动作。”
话音未落,四周山崖上传来一片呼啸,却是通臂魔猿群起高举石块,朝他们藏身的灌木丛砸下来。
一时间乱石纷飞,落如雨下,砸得罗腾等人抱头鼠窜,苦不堪言。
砰!
血色真气腾空而起,化作一只赤色大手,将当头落下的石块拍成齑粉。
掸了掸身上碎屑,五人小队的队长脸色阴沉,手指前方喝道:“别在这里跟那群猴子纠缠,你们四人掩护我,趁乱冲出谷口!”
说着,催动“赤蟒真气”,展开轻功身法,化作一道赤色闪电,朝猿谷唯一的出口狂飙而去。
即将飞出山谷的刹那,突然传来一声令人胆寒的长啸。紧接着,一头身形格外高大魁梧的通臂魔猿,自谷口一株大树上跳了下来,浑身毛发洁白如雪,唯有头顶生有一缕金毛,正是猿群的首领,拥有半步灵体战力的“金毛猿王”!
“畜生,滚开!”
队长身为天道宗内门十大高手之一,亦有辟海九重修为,急于脱身,自是全力以赴,双掌齐出,隔空轰出两记“血煞大手印”,试图撞开猿王,夺路而逃。
“呜嗷——”
那金毛猿王,一声怒啸,双臂笼罩翠绿真气,恍若翡翠雕琢而成,闪电般挥出沙包大的拳头,砰砰两声闷响,便将血煞大手印打爆。真气反冲回去,震得队长胸中血气翻涌,踉跄后退,脸色苍白。
还不等他站稳脚跟,金毛猿王一个筋斗腾空跃起,双腿如同两根铁柱,当头砸落下去。
队长慌忙飞退,不料猿王双腿如同弹簧般富有弹性,突然拉长两丈,正踹在他胸口。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护体真气当场崩溃。
不等身体落地,金毛猿王便以头下脚上的姿态,双手撑地,甩开两条长腿,似旋风一般连环飞踢,将那队长踹得连滚带爬摔进树丛,吐血不止,一时间爬不起来。
罗腾和高玉竹四人见他受了重创,唯恐猿王痛下杀手,连忙冲了上来,各持刀剑,倾尽全力围攻猿王。
猿王狂啸一声,身形骤然暴退,闪开四人攻击,旋即平地跃起三丈高,手脚同时拉长三倍,分别击向罗腾四人。
更为诡异的是,这猿王的身体如同橡皮,不但伸缩自如,手脚于飞击之际,还似拧麻花儿一般自行拧了三圈,待到击中罗腾等人之时,突然释放拧紧的肌肉,手脚便带上一股螺旋力道,狠狠刺向四人护体真气,穿透力比普通击打更强一倍!
通臂弹簧劲!
通臂螺旋劲!
金毛猿王于一招之内,使出两大血脉绝技,轻而易举破解罗腾四人联手围攻,拳脚招招到肉,充满原始粗犷的暴力色彩,悍然将四位辟海期武者一齐轰飞,狼狈得逃回灌木丛。
金毛猿王似乎懒得追杀这群笼中鸟,高举双臂嗷嗷狂叫,大肆炫耀肌肉。
四周峭壁上,群猿亦雀跃长啸,像是在为首领强悍的表现欢呼喝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擦擦嘴角血渍,罗腾遥望猿王嚣张的样子,心有余悸道:“那猿王太凶悍了,它亲自把守出谷的关卡,咱们五人联手也闯不过去,只能放出信号箭向同门求救了。”
队长闻言沉下脸色,训斥道:“求什么救,我丢不起那个人!”
罗腾道:“咱们的干粮和水都快用尽了,被堵在这乱石坑里,进退不得,继续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旁边一名队友点头道:“罗师兄说得对,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鬼地方,何必因为面子自讨苦吃。”
“就是啊,好汉不吃眼前亏,向自家师兄求救,又有什么好丢脸的呢。”另一名队友也附和道。
队长见众人都跟他意见相左,越发恼羞成怒:“你们不过是无名之辈,当然不在乎面子,我冯骐,乃是内门十强者之一,倘若因为这点小麻烦向人求救,传扬出去,岂不是名声扫地?都怪你们拖累,倘若只我一人,早就走了,何至于困守死地。”
高玉竹被他这话气得俏脸涨红,愤然道:“冯师兄,当初你邀请我和罗腾组队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身为队长,遇到困难就埋怨队友,这可不是内门十大高手应该有的风范。”
“你闭嘴!”冯骐打断她的话,厉声呵斥:“你一个修为不过辟海四重的小娘们,懂得屁的高手风范?用不着你教我怎么做事!”
高玉竹见他如此蛮横霸道,也来了火气,冷冷道:“你嫌我们拖累了你,尽管独自离开,大不了我们自己发信号箭求救,总不至于连累你冯师兄丢了面子。”
冯骐闻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倒是真想走,可惜出谷的必经之路被那金毛猿王阻断,他委实鼓不起勇气独自闯关,倘若再被那猿王一巴掌抽回来,沦为众人笑柄,这个队长,他也是没脸当了。
气氛正尴尬时,对面百丈高崖之上,突然有一条身影飞掠下来。
冯骐等人见状大为吃惊,禁不住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幻觉。连忙擦擦眼睛,仔细在看,方确认那白影并非幻觉,更不是什么鬼魅,却是一位飘逸出尘的白衣美少年,脚踏两朵冰雪莲花,自悬崖上徐徐滑翔下来,恍若天仙降临,不带一丝烟火气。
就在冯骐等人看呆之际,峭壁上的通臂魔猿也觉察到不速之客从天而降。
世间群居魔兽,特别是猿类,领地意识尤其强烈,最忌惮外来者闯入自家地盘,见状顿时群情激奋,纷纷抓起石块,朝那白衣少年劈头盖脸砸过去,一时间乱石穿空,仿佛下起了冰雹。
罗腾和高玉竹等人也遭到殃及,连忙抱头钻进灌木丛避难,兀自仰望空中那白衣少年,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
“漩龙爪,涡流式!”
突遭乱石攒射,空中无处借力躲闪,那白衣少年却面不改色,一声冷喝,掌心莲花盛开,释放一股磅礴引力,吸住漫天飞石,在其面前聚拢成一颗硕大的石球。
“漩龙爪,爆破式!”
少年手掌一震,大石球骤然炸裂,重新分解成无数碎石,原路反弹回去,砸得群猿头破血流,悲鸣四散。
带着一股清冷芬芳,白衣少年飘然落地,星眸流转,目光如电扫向灌木丛,令藏身其中的五人,尽皆心头一凛,暗自胆寒。
其中一人眼尖,发觉那少年衣袖上绣着银色双剑标志,心头一块石头顿时落了地,欢喜地嚷道:“没事没事!是咱们天道宗的师兄!”
高玉竹闻声心头一动,凝眸细看那白衣少年,视线落在他俊美的脸上,禁不住惊呼一声:“小云!”话音未落,便激动的跳出灌木丛,向那少年跑去。
罗腾也是喜出望外,紧跟着她跑了过去,二话不说,先给江上云来了个熊抱,大笑道:“你小子总算出现了!前些日子,听人说你被灵剑宗众多高手追杀,我和玉竹到处打听你的下落,却是音信全无,可把我俩急坏了,现在看到你没事,总算放心了。”
高玉竹上下打量江上云,奇道:“小云啊,这才半个月不见,你的修为又提升了一重,不愧是咱们天道宗最妖孽的武学天才。”
江上云微羞一笑,感激地道:“罗大哥,玉竹姐,有劳你们替我操心,接下来这半个月,咱们一起组队如何?”
高玉竹欢喜地拍手叫好。罗腾却有些迟疑,回头看了冯骐等人一眼,介绍道:“这三位师兄,是我和玉竹临时组队结识的,要不……小云你也加入我们的队伍吧。”不管是否有矛盾,这些天大家毕竟共同患难了,现在向冯骐等人提出散伙,他委实有点过意不去。
江上云倒也不介意多几个队友,正待点头答应,冯骐皮笑肉不笑道:“罗腾,别忘了我才是队长,不跟我打招呼就拉新人进来,这,有点不合规矩吧?”
罗腾没想到他会出来唱反调,面子便有些挂不住。
江上云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罗大哥,算了,此事容后再谈,我看你们都受了伤,我这里有上好的疗伤丹药,你们先拿去服用。”说着取出五颗血芝丹,分发众人。
冯骐摆了摆手,傲然道:“疗伤药,我自己有,犯不着借你的。”
江上云微微皱眉,随即收回丹药,没再多说什么。
罗腾四人服药之后,调息片刻便感到伤势大有好转,禁不住喜形于色,连声向他道谢。
冯骐见状眼角微微抽搐,大为心动,有意向江上云讨要丹药,却又落不下面子,盼望江上云再次主动赠药,自己便可顺水推舟收下,然而江上云却再不提此事,令他失望之余,心中莫名地兴起一丝怨恨。
罗腾性格直爽,没有发觉冯骐那些阴暗心思,拉着江上云的手,开门见山道:“小云,我老罗不跟你客气,现在我们遇到麻烦了,你得帮我们一把!”
“罗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尽管说,我一定尽力而为。”
“那好!看见山上那群死猴子了没?这些畜生的首领,一头半步灵体金毛猿王,堵住出谷的通道,我们五人联手也闯不出去,小云你能不能助我们一臂之力,赶走那金毛猿王,也好逃离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江上云点头一笑:“这当然没问题。”
罗腾大喜:“好兄弟,够爽快!”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煞风景的声音。
“呵呵,你们先别高兴的太早,就算加上一个江上云,也未必搞得定那金毛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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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骐双臂抱在胸前,冷笑着说。
罗腾等人听他说出这种煞风景的话,不由面面相觑。
江上云也诧异地看了冯骐一眼,纳闷此人说话为何这般阴阳怪气,令人生厌。
还是女孩家心细,高玉竹看出冯骐存心摆脸色给江上云看,拉着他的手走到一边,低声道:“小云,那冯骐原本在天道宗内门排名第六,后来被你和秋傲寒挤到第八,大概很不服气,故意跟你别苗头,你别搭理他。”
江上云倒不至于跟冯骐一般见识,然而对方挑明了没把他当自己人,那么有些话就得当面说清楚,免得事后惹来纠纷。
“玉竹姐,我可以出手帮你们解决那金毛猿王,不过,斩杀猿王所获得试炼积分,还有其他战利品,怎么分配?”
高玉竹还没答话,冯骐在一边嘿嘿冷笑,语带讥讽:“还没动手就先想着分好处,江师弟做人,会不会太现实了一点?”
高玉竹没理他,径自回头跟罗腾以及另外两位队友,交换了一下眼色,便对江上云笑道:“我们只想尽快打掉那个拦路虎,离开猿谷,别的无所谓,你若有能力斩杀猿王,战利品当然应该归你所有。”
“玉竹姐,你的态度,能代表所有人?”
高玉竹回头望向众人。罗腾自不必说,另外两名队友也是满口称是。唯有冯骐一人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显得有些不合群。
见只有他一人尚未表态,高玉竹只得开口询问:“队长,你不反对吧?”
冯骐双臂抱在胸前,不咸不淡地说:“他先杀得掉猿王再说吧。”
高玉竹对他这阴阳怪气的态度忍无可忍,竖起柳眉,便打算号召其他队友一齐脱离队伍,省得看他的脸色。
江上云拍拍她的肩膀,道:“算了,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争吵,先解决掉猿王再说。”转身便朝谷口走去。
罗腾提刀跟了上来,大声道:“小云,那畜生拥有半步灵体修为,还精通一门奇特的武技,手脚如同橡皮,伸缩自如,连关节都能反向弯曲,你要多加小心啊!”
江上云点头道:“多谢罗大哥提醒,你若不放心,可以在一边替我压阵。”
说话间走到罗腾等人刚才遭遇袭击之处,忽听一声长啸,前方乱石岗上窜起一头身高丈二的长臂猿,浑身雪白,唯有头顶一簇金毛迎风飘扬,双眸宛如铜铃,恶狠狠瞪着他和罗腾,流露出暴虐之意。
江上云抬手阻止罗腾前行,独自走向乱石岗。
金毛猿王双拳捶打胸口,发出嗷嗷怪叫,试图吓阻他远离自己的地盘。
江上云付之一笑,脚步依旧从容不迫。
金毛猿王见状勃然大怒,双手抱起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了过来。
身形微微晃动,江上云甩出五条残像,脚踏幻影迷踪步,闪开石块袭击,向前飞奔。
金毛猿王瞳孔微缩,似乎对他灵活的身法颇感惊讶,旋即面露怒色,双手各自抓起一块石头,注入一股翠色真气,连环投掷过去。
石块出手刹那,赫然爆开两朵洁白的音爆云,速度之快,力道之狠,令旁观的罗腾高玉竹等人为之色变,不由替江上云捏了一把冷汗。
“通臂魔猿一族,天生精通投石技巧,猿王更是此道高手,扔出的石块蕴含真气,势大力沉,百丈之内,弹无虚发,一旦被他击中,不死也要重伤。”
看到江上云的残像接二连三被猿王投出的巨石砸灭,躲闪得很是惊险,冯骐面带冷笑,在一旁说着风凉话,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心思。
高玉竹闻言心急如焚,对罗腾道:“小云被猿王投石所阻,处境不容乐观,咱们赶紧过去替他吸引火力,好方便他迫近猿王,阻止那畜生投掷石块。”
罗腾正有此意,便拔出宝刀,打算上前参战。
刚迈出一步,却被冯骐抬手拦住,冷冷道:“姓江的自己夸下海口,自己负责,若是牛皮吹破,死了也是活该,外人不得插手。”
罗腾怒道:“冯骐,你说得这叫什么屁话!小云也是天道宗弟子,同门师兄弟,怎么能说是外人?”
高玉竹也是忍无可忍,怒视冯骐道:“小云来到这里,是为了帮我们脱困,人家一片好心,你不思感激也就罢了,为何还要阻止我们与他并肩作战?你这人小肚鸡肠,冷血自私,算什么男子汉!”
她这话字字诛心,令冯骐恼羞成怒,沉下脸道:“江上云可不是我请来的,他自己多管闲事,死活与我何干?你们两个既然与我组队,就要尊重我这个队长的决定,你们的所作所为,违反团队纪律,不顾大局,任性妄为,严重损害了团队利益,我身为队长,当然有权阻止。”
高玉竹见他拿着鸡毛当令箭,在那里装腔作势,不由好气又好笑,正要反唇相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轰鸣。
她挂念江上云的安危,顾不得再跟冯骐争执,匆匆回头望去,不由惊得花容失色。
山岗上,那金毛猿王浑身穴窍喷射碧绿气流,双臂抱住一块小山般庞大、足有上万斤重的巨石,艰难搬起,缓缓高举过顶,大吼一声,陡然抛向江上云。
“快躲开啊!”高玉竹失声惊呼。
然而,目睹巨石飞来,江上云却并没有躲闪,唇角勾起一丝古怪的笑意,脑后蓦地爆开三圈龙象金轮,掌心冰莲绽放,水之奥义环绕其身,隐隐有波涛之声传来。
“漩龙爪,裂空式!”
掌心莲花化作巨大的冰晶龙爪,五指贲张,稳稳抓住空中那块万斤巨石。
“畜生,别以为只有你会扔石头,尝尝这个!”
冷笑声中,江上云手腕一抖,神力爆发,将那巨石抛了回去。
呼!
巨石带着狂风,恍若一团乌云,当头压下,声势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金毛猿王悚然而惊,慌忙凝炼一口真元,压入双臂,双臂瞬间变得翠绿如玉,闪电般向天轰出两拳。
嘭!嘭!
两声震天巨响相继传来,巨石当场炸裂,碎石漫天飞溅。
金毛猿王亦受巨力反震,虎口出血,踉跄后退,痛得面孔扭曲。
恰在此时,一条白色身影带着清冷幽香飞扑过来,瞬间迫近三丈之内。
“冰莲狂龙啸!”
俊美少年轻启朱唇,口吐莲花,发出一声惊天龙吟,震得猿王当场呆滞。
咚!
不待金毛猿王回过神来,冰雪莲花化作一道锥形冲击波,携着奇寒无比的气浪将它淹没,瞬间冻成一尊冰雕。
“迷踪幻影,分身具现!”
一条迷踪幻影,自江上云身上跳了出来,接过本尊递来的刚剑,与之齐头并进,各自拖着五条残像,向那遭到冰封的金毛猿王飞扑过去。
“双重刚之拔剑术,斩!”
刚剑与斩魔剑,化作两道亮丽霞光,破空闪袭——
剑起雷切!
剑似削风!
与此同时,江上云和他的迷踪幻影,分别自金毛猿王左右两侧,一掠而过。
锵!
一声轻吟,在山谷上空悠悠回荡。
刚剑与斩魔剑,同时归入鞘中。
迷踪幻影双手捧剑,送到江上云面前,在他接剑之后,便纵身一跃,与本尊合二为一,化作一股真气,重返丹田。
咔嚓!
身后,传来冰霜碎裂声响。
旋即,金毛猿王身躯一震,两条胳膊齐肩掉落下来,鲜血飚射而出。
“嗷嗷嗷——”
金毛猿王痛极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毛猿王身躯一震,两条胳膊齐肩掉落下来,痛极悲鸣,扑倒在地,转眼便被血泊淹没,气息奄奄。
目睹自家首领被那白衣少年斩断双臂,重伤垂死,那群蹲在山崖上观战的通臂魔猿,尽皆吓破了胆,哪还顾得上管那猿王的死活,呼哨一声,四散奔逃。
随手将刚剑收入储物灵戒,江上云转身走向金毛猿王。
场边,冯骐目睹他击倒金毛猿王,目光闪烁,脸色连变,惊讶、嫉妒与不甘相继浮现,最后流露出赤裸裸的贪婪。
悄然催动赤蟒真气,他突然打出一记血煞大手印,隔空击向那奄奄一息的金毛猿王,存心抢在江上云动手之前将之击杀,夺下试炼积分。
罗腾和高玉竹等人见他公然干出这种无耻之举,禁不住齐声惊呼。
秀眉微挑,江上云眼中闪出鄙夷之色,手指轻弹剑锷,铮的一声轻吟,斩魔剑瞬间出鞘。“一片冰心!”
剑上花开,一束冰莲剑气后发先至,几乎与血煞大手印同时击中猿王。
嘭!
看到猿王头颅被自己一掌拍碎,冯骐暗自窃喜,然而查看试炼盘过后,好比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之极。
“怎么没有增加银星积分,试炼盘出了毛病?”他兀自不敢置信,扭头望向猿王尸体,这才发觉尸体胸口多出一个拇指粗细的血洞。
可想而知,这就是江上云方才射出剑气造成的伤口,看似微不足道,却给了猿王致命一击,令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试炼盘没毛病,不过……”江上云盯着冯骐,冷冷道:“我不得不怀疑,你脑子有毛病。”
少年清冷的目光,隐含怒意的话语,令冯骐心头一凛,却还装出满脸委屈,振振有词道:“江师弟,你误会了,那猿王垂死反扑,格外凶猛,我担心你一时不防被它所伤,故此出手相助,江师弟不感谢我,反而恶语相向,未免太小心眼了一点。”
“我小心眼?亏你说的出口。”
从前世到今生,江上云还是头一回遇见似冯骐这般厚颜无耻之人,不由好气又好笑。
摇摇头,懒得搭理这种人,他径自走到猿王尸体跟前,从其腹中剖出一大块晶莹翠绿的灵核。
“哇塞!像翡翠一样美丽的晶核,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小云,是什么品级?”高玉竹好奇地问。
“极品木属性,倒是颇为难得。”半步灵体魔兽的晶核,通常是上品,极品较为少见,这意味着猿王距离晋升灵体期已经不远了。
掂量了一下晶核,江上云接着说:“分量也不轻,足有十来斤。”
高玉竹笑道:“小云好运气,快收起来,免得被人看见眼红。”
她这话倒不是特意针对谁,只是叮嘱江上云财不漏白。
冯骐却是听者有心,当她有意讽刺自己,不由暗自恼怒,索性豁出去不要脸了,干咳两声,上前道:“江师弟,这块灵核,你总不会独吞吧?”
“独吞?”江上云诧异地看着他,“猿王是我猎杀的,战利品当然归我所有,似乎轮不着你指手画脚。”
冯骐脸色一沉,煞有介事道:“江师弟,你这么说就太不仗义了,在你到来之前,冯某曾与猿王大战一场,虽然没有将它当场击毙,却也对其造成极重的内伤,否则凭你辟海六重修为,又岂能轻松将它斩杀?有道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若独吞猿王灵核,不知感恩,贪得无厌,呵呵,此事传扬出去,恐怕会影响你的声誉。”
江上云听他越说越不像话,胡搅蛮缠颠倒黑白也就罢了,居然还流露出要挟之意:不给他好处,他就造谣中伤你,败坏你的声誉。
对这种小人行径,江上云向来深恶痛疾,又岂会忍气吞声,向这无耻之徒低头让步。
当着冯骐的面,不慌不忙将灵核收入储物灵戒,江上云一言不发,直接用行动表明了对他的鄙视与不屑。
冯骐顿时恼羞成怒,厉声道:“江上云,你也太狂了,居然不把冯某放在眼里!你别以为能在李逸飞剑下支撑十招,就能坐稳内门第六的位置,我冯骐,不服你!我要向你发起挑战,夺回属于我的排名!”
话音未落,他便催动赤蟒真气,双臂一抖,挥出血煞大手印,左右夹击,轰向江上云。
“跳梁小丑,自取其辱。”
冷笑一声,江上云对他那看似气势惊人的掌劲视若无睹,依旧负手而立,毫无拔剑之意,直到一双血煞大手印带着破风雷音迫近跟前,才从容不迫地后退了一步。
嘭!
血煞大手印击空,双掌互撞,爆开一团血色气流。
“滚!”
轻启朱唇,一声冷喝,江上云口吐冰莲,化作一道锥形气浪,将两只血煞大手印轰散,带着一股清冷芬芳,顺势冲向冯骐,将之震得踉跄后退,先是头晕目眩,旋即冻得浑身僵硬。
抬手一招,江上云掌心绽放冰莲,一股引力随之释放出去,将那冯骐强行吸过来,正反耳光噼里啪啦抽过去,随即一脚踹飞。
“什么内门第六,江某从来没在乎过,本不想跟你这鼠目寸光的东西一般见识,你还登着鼻子上脸了?真是自讨没趣,犯贱找抽!”
轻蔑地话语,如同无数飞刀,刺向冯骐心脏,令他羞愤欲狂,无地自容。
挣扎着爬起来,他捂着一张肿脸,眼中满是怨恨,却不敢当面发作,缩在角落里暗自咬牙切齿。
懒得搭理冯骐,江上云转身对罗腾高玉竹等人道:“猿王已死,大家可以离开了。”
恰在此时,谷口外传来一声冷笑。
“呵呵,想走?先得问我王夜叉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一个白衣青年昂首阔步走进山谷,袖口上绣着一枚银色小剑。
那白衣青年王夜叉,手中无剑,周身却散发出无比凌厉的白金剑气。
罗腾等人只是远远望他一眼,便被他身上辐射出的剑气割伤眼睛,顿觉刺痛难忍,泪流不止,心头狂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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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腾等人只是远远望他一眼,便被他身上辐射出的剑气割伤眼睛,顿觉刺痛难忍,泪流不止,心头狂骇。
目光在众人脸上逐一扫过,王夜叉嘿嘿冷笑:“六只弱鸡,在这儿玩得挺欢啊,怎么都不说话了,不欢迎王某来凑个热闹?”说着,向前迈出一步,白金护体剑气随之逼向众人。
冯骐等人为他气势所慑,不约而同向后退却,脸上难掩惊慌之色。只有江上云依旧站在原地,淡然自若的望着王夜叉,回想试炼开始前,姐姐对此人的评价。
“王夜叉,绰号‘白金夜叉’,灵剑宗内门第七高手,修为辟海十重,地阶上品绝学白金神功已然临近大成境界,并且领悟了一丝‘金之奥义’,实力的确不俗,此外,他还有个更厉害的哥哥,灵剑宗内门第二高手王修罗。”
心头微动,江上云拿出试炼盘,查看地图,确认猿谷附近并无第二个灵剑宗试炼者。
“也就是说,王夜叉孤身来到此地,他那个强悍的大哥,并未与之同行……”
此念一生,江上云唇角微扬,杀机暗动。
“嗯?小白脸,你那是什么表情,被吓傻了吗?”
发觉对面那位秀美少年露出古怪的笑意,王夜叉颇感费解。上下打量江上云几眼,确认他修为不过辟海中期,便对他失去兴趣,目光转而望向冯骐,负手傲然道:“六只弱鸡里头,就属你修为勉强够看,你是队长?”
冯骐对这“白金夜叉”的恶名,早就有所耳闻,未见面时,还颇不服气。然而方才一见王夜叉,就被他那恐怖的护体剑气刺得眼睛生痛,原本的傲气也都不翼而飞,听见王夜叉向自己发问,顿时心头一凛,讪笑道:“在下冯骐,在天道宗内门也算小有名气,王兄可否给冯某一点薄面……”
“少啰嗦!”王夜叉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突然迈出一步,如同一只浑身喷射白金钢针的刺猬,狠狠压向冯骐。
冯骐大惊,慌忙催动赤蟒真气,化作一道红色气盾挡在身前,试图阻挡白金剑气逼近。
然而赤蟒真气不过是地阶下品功法,冯骐也才勉强迈进大成境界的门槛,哪里挡得住地阶上品绝学?更何况,还是在所有地阶上品功法当中,杀伤力名列前茅的白金神功。
夜幕中,金芒吞吐闪烁,伴随一阵嗤嗤声响,顷刻间便将冯骐的护体真气切碎,顺势长驱直入,在他胸前刺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针孔,血花随之飞溅而出。
“啊!”冯骐失声惨叫,踉跄后退数步,兀自两脚发软,禁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的双手,捂着胸口,吓得浑身战栗,魂不附体。
白金剑气,不过入体一寸,并未对他造成致命伤,却足以吓破他的胆。
目光睥睨冯骐,王夜叉满脸不屑:“猪狗般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显摆名气,你们天道宗弟子,都是这么不知所谓么?”
冯骐臊得满脸通红,却是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王夜叉冷哼一声,意兴阑珊道:“跟你们这群废物说话,我都嫌浪费口水,行了,都把试炼盘交出来吧,我赶时间,没空跟你们墨迹。”冲跪在面前的冯骐努了努下巴,道:“你是队长,还不快给你的小伙伴们做个表率。”
冯骐对他的话不敢有丝毫忤逆,连忙双手奉上试炼盘,低眉顺眼,好似一条被打断脊梁骨的狗,只盼这凶徒能够饶自己一命。
王夜叉接过他的试炼盘,查看身份信息与试炼积分,嘴角一撇,不屑道:“冯骐?天道宗内门第八?啧啧,就这点儿积分?说你是弱鸡都抬举你了。”
目光一转,望向罗腾,“那个佩刀的大个子,就是你!你的刀看起来不错,还不快双手献上。”
罗腾握紧刀柄,断然道:“罗某祖传宝刀,岂能落入外人之手!你想夺我的刀,先得迈过我的尸体!”
“迈过你的尸体?”王夜叉噗嗤乐了,望向罗腾的眼神透着讥诮,仿佛在看一个白痴,“你是不是觉得这句话很帅?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男子汉气概?”
吐出嘲弄的话语,王夜叉迈步迫近罗腾,一脸戏谑:“白痴,像你这样的弱鸡,王某不知杀了多少,他们的尸体,全成了我的踏脚石,你也不会例外。”
罗腾面孔涨红,拼命催动白金真气,对抗王夜叉的压迫。
这举动愈发令王夜叉乐不可支,笑得快要岔气。
“哎呦喂!你这弱鸡居然也修炼了‘白金真气’?好吧,虽说天道宗的白金真气,只是可悲的阉割版,只适合太监修炼,不过你在王某面前释放白金真气,真的好吗?嗯?你不觉得班门弄斧很可笑?白金真气,被你这样的垃圾亵渎,令我感到受了冒犯,所以,你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突然一挥手,白金真气自掌心滚滚涌出,却不是寻常的“气态”,而是根根分明的细小颗粒,宛如无数锋利的钢针,伴随一阵叮叮咚咚的金属碰撞声响,亿万真气钢针在空中组成一只白金大手,在月光下闪烁着密密麻麻的寒芒,令人禁不住毛骨悚然,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白金伏魔手,弹指惊天!”
王夜叉厉喝声中,那白金大手屈指一弹,便有一束真气射向罗腾。
咻咻咻!
一阵密集的破风声,仿佛无数飞针射来,罗腾的护体真气,瞬间被指劲洞穿,口喷鲜血,身躯摇摇欲坠,眼中满是悲愤。
唰!
白影一闪,拖着罗腾横移一步,惊险避开那道几乎穿心而过的白金指劲。
“嗯?你小子,身法不错啊……”
王夜叉目光微凝,带着些许意外望向江上云。
“罗腾!伤的重不重?”高玉竹快步跑过来,看到罗腾胸前一片血红,脸色惨白如纸,又心疼又气愤,回头怒斥王夜叉:“你这恶棍,下手如此歹毒,我高玉竹就算拼得一死,也绝不向你屈服!”
“呵呵,性子挺烈啊,不错,我就喜欢骑烈马。”王夜叉眼睛一亮,视线沿着高玉竹凹凸有致的曲线上下移动,脸上浮现淫邪的笑容,“小妞,跟我走,找个僻静山洞,咱俩好好乐一乐,把我伺候舒坦了,你的试炼盘可以保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妞,跟我走,找个僻静山洞,咱俩好好乐一乐,把我伺候舒坦了,你的试炼盘可以保留。”王夜叉盯着高玉竹丰满的胸脯,嘿嘿淫笑。
高玉竹闻言愈发怒火中烧,狠狠啐了他一口,断然道:“无耻之徒,你做梦!”
这时,大大出乎她的预料,那王夜叉还没发作,冯骐突然走了过来,向她呵斥道:“高师妹,说话小心点儿!”
高玉竹一愣,愕然道:“冯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那王夜叉公然调戏我,难道我还要忍气吞声不成?”
冯骐干笑两声,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压低嗓音劝她:“高师妹你有所不知,那王夜叉,乃是灵剑宗内门第七高手,咱们六人加起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何况他还有个更厉害的哥哥王修罗,你若得罪了他,咱们都没好果子吃!反之,你若跟他相好,对你来说也是一个攀高枝的好机会,二来亦可趁机吹吹枕头风,央求他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要勒索我们的试炼盘,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你又何必死要面子活受罪。”
高玉竹听他道出这番无耻至极的话,简直啼笑皆非。
“你出卖我给那恶棍****,还说是为我好?冯骐,你亏不亏心!”
冯骐闻言脸色一沉,冷冷威胁道:“有道是忠言逆耳,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你可别不识抬举。”
高玉竹强忍满腔悲愤,目光望向他身后众人,带着一丝哽咽道:“难道大家都是这么想的,要我舍身受那恶棍****。换取你们平安?”
“高师妹,别激动,我们可不是那种狼心狗肺的畜生!王夜叉有什么了不起,大家跟他拼了,要死一起死!”
“冯骐,我原本敬你是天道宗内门数得着的高手,可你刚才说的……那叫人话吗?你这种卖友求荣的龌龊小人,不配当队长,老子不服你!”
队伍里除了冯骐和高玉竹、罗腾,还有三人,除了江上云没表态,其余两人都是一脸怒色,义愤填膺,自发的站在高玉竹身边,做出保护姿态。
高玉竹见状,不由感动的眼圈泛红。
冯骐脸色愈发难看,陡然怒喝道:“通通闭嘴!你们懂个屁,这世道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你们两个废物加起来也不是老子对手,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的决定。”又转向高玉竹,阴森森威胁道:“高师妹,我也是没有办法,为了顾全大局,只好请你牺牲一下色相,其实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忍忍就过去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可不要意气用事,枉自送了性命,还连累我们遭殃。”
见高玉竹并无动摇之意,他转身望向一直保持沉默的江上云,满脸堆笑:“江师弟,你也说句话,替我劝劝高师妹。”
叹了口气,江上云向他迈出一步,淡淡道:“抱歉,我对你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所以,能不能请你闭嘴,滚出我的视线。”
冯骐被他冰冷的目光,刺痛了神经,不由踉跄后退,满脸怨毒,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没敢吭声。
“你们争吵了半天,到底有没有结果?我可是等的不耐烦了。”王夜叉冷声道。
冯骐冲他摊开双手,满脸委屈:“王兄,不好意思,除了我,别人都不识时务。”
“那么你就把那些不识时务的蠢货全杀了,那个小妞别动,等我玩儿够了,赏给你乐一乐。”
冯骐闻言脸色连变,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对王夜叉的提议颇为心动。
江上云冷笑一声,对高玉竹等人道:“高师姐,罗师兄,还有另外两位师兄,你们看紧冯骐,如果他敢反水,你四人一起动手宰了他,一切后果由我承担,至于那王夜叉,我来解决。”
冯骐闻言心头一凛,不由向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盯着高玉竹等人,额头冒出冷汗。
“你要解决我?”王夜叉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江上云,嘴角泛起一丝狞笑:“很好,凭你这句话,今天你会死得很难看,你的同伴,也要给你陪葬。”
话音未落,周身穴窍喷出白金真气,幻化成一尊恐怖的巨兽,龙头犬身,浑身生满白金荆刺,散发出神秘的气息,仿佛一头来自太古洪荒的神兽,即将苏醒。
“好恐怖的气势,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白金神功!”目睹王夜叉释放出的武道幻影,罗腾满脸震惊,深感大开眼界,“相比之下,我所修炼的“残缺版白金真气”,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金之奥义,白金魔犼!”
王夜叉蓦地握紧拳头,自胸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叫,一道锐利无比白金奥义自其身上释放出来,融入武道幻影,使那白金魔犼更添三分生动,缓缓睁开一双银色眸子,凌厉目光化作两道“金之剑势”,径直刺向江上云。
少年清丽的脸庞,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星眸微眯,金色剑势自其身上辐射开来,化作一口黄金巨剑,冲天而起,撕裂魔雾笼罩的夜空,照亮整个猿谷,连那轮满月亦被这辉煌灿烂的剑势夺去光彩,相形失色。
迈出一步,江上云紧盯王夜叉的眼睛,从容道出霸气凌然的话语。
“你空有半步灵体修为,号称灵剑宗内门屈指可数的强者,然而你根骨尚可,悟性却很平庸,奥义境界远不及我,妄图以剑势压我,不过是自取其辱。”
唰!
大成境界刚之剑势,化作一口无形的巨剑,切开王夜叉的金之剑势,狠狠刺向他的眼眸。
“啊!”王夜叉大叫一声,双眼紧闭,踉跄后退。眼角已然被江上云的剑势割裂,鲜血伴着泪水汩汩涌出,神情凄厉,心头亦是掀起惊涛骇浪。
双方剑势碰撞,他吃了大亏,纵有轻敌之嫌,可江上云那大成境界的刚之奥义却不会掺假。
“好个妖孽,老子饶你不得!”惊怒之下,王夜叉勉强睁开眼睛,顾不得视力仍有些模糊,全力催动白金神功,隔空一掌,拍向那仗剑走来的白衣少年。
“白金伏魔手,山河破碎!”
狂吼声中,亿万真气钢针自其掌中滚滚涌出,化作遮天大手,狠狠拍向江上云置身之处,白金真气覆盖之下,万物如遭针刺刀割,尽皆支离破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唰!
白影一闪,江上云逆行幻影迷踪步,拖着五条残像暴退十丈,惊险闪开白金伏魔手轰击。
然而,尚未来得及喘口气,王夜叉左手一挥,又凝聚出一只白金伏魔手,以横扫千军的气势,狠狠拍了过来。
轰!
白金巨掌贴地掠过,带来利刃般的罡风,席卷遍地嶙峋山岩,瞬间将之全部轰成齑粉。
罗腾和高玉竹等人见状毛骨悚然,慌忙逃离战场。
江上云首当其冲,亦是微微动容,脚底爆开一朵冰莲,骤然冲天而起,惊险闪开白金伏魔手扫荡,其身下拖曳的一串残像,却是无一幸免,尽皆被那巨掌拍灭。
“三品莲台,青眼白龙踢!”
腾空飞起一脚,龙形气浪自江上云足底呼啸而出,带着隆隆雷鸣,冲向王夜叉。
“白金之拳,粉碎真空!”
暴喝声中,王夜叉向天击出一拳,笼罩在他体外的武道幻影“白金魔犼”,随之猛然昂首,一只锋利的龙角化入拳劲,唰的一下,将那青眼白龙从头至尾剖成两半。
嘭!
青眼白龙解体刹那自行爆破,喷出漫天寒雾,白茫茫一片,遮蔽了王夜叉的视线,冻得他浑身发僵,慌忙闪身飞退,急于脱离那寒雾笼罩的地域。
脚步方动,雾气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悠远苍凉的狼嚎,一蓬血色氤氲冲天而起,演化狼头图腾,瞪起一双血色眼眸,冷冷注视着王夜叉,令他心头一凛,不由失声惊呼。
“这是什么怪招!”
回答他的,是一道冷入骨髓的呢喃。
“双重……狼之突击!”
两条一模一样的身影,自寒雾中飞驰而来,身后各自拖着十条残像,围着王夜叉团团飞舞。
“滚开!通通给我滚开!”
王夜叉被满眼真假难辨的身影,晃得头晕目眩,心浮气躁之下,双掌胡乱轰击,拍灭数条残影,却也露出破绽。
江上云本尊混杂在残影之中,星眸波光流转,以神念加速捕捉到王夜叉的破绽,朱唇轻启,口吐莲花。
“冰莲狂龙啸!”
九天龙吟震撼夜空,一道锥形气浪轰在王夜叉身上,震散护体真气,音波与冷冻双重打击接踵而至,将他定在当场,一瞬间的眩晕过后,浑身已然覆盖厚厚冰霜,动弹不得。
“可恶!”
王夜叉狠狠咬破嘴唇,勉强保持一丝清醒,拼命催动白金神功,周身穴窍狂喷白金护体剑气,嗤嗤切割体表冰霜。
即将摆脱束缚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引力,拖着他不由自主向后滑行。倘若他脑后长眼,此刻当会看见:江上云的迷踪幻影,隔空向他推出一掌,掌心赫然绽放一朵冰莲,极速旋转,释放出一股强劲的引力。
“卑鄙的小子,可敢与我正面对决?背后鬼鬼祟祟,算什么好汉!”王夜叉气急败坏,拼命挣扎。
迷踪幻影释放出的漩龙爪,只相当于江上云本尊三成功力,若在正常状态下,以王夜叉的修为,摆脱牵引并不费力。
然而此刻身上披着厚厚一层冰壳,束手束脚不便发力,只能任由迷踪幻影将他强行拖到跟前。
“小兔崽子,你找死!”
眼中闪出一抹疯狂的杀意,王夜叉抢在迷踪幻影出剑之前,陡然厉声怒喝。
“杀!”
背后穴窍应声喷出白金真元,化作一口辉煌灿烂的大剑,将那迷踪幻影从前胸到后背捅了个对穿,当场破灭。
“当啷”一声,刚剑落地。
王夜叉脑后并没有长眼,也没人提醒他反杀的只是一道迷踪幻影,听见刚剑落地之声,理所当然认为那是江上云本尊,禁不住狂喜大笑。
“哈哈哈哈,小兔崽子,居然想暗算老子,你是自作自受!”
“死到临头,亏你还笑得出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王夜叉身躯一震,笑容僵在脸上,迅速蜕变成惊骇之色。
“怎、怎么可能?刚才在我背后的是……”
“一道幻影而已。”清冷芬芳扑面而来,江上云脚踏幻影迷踪步,鬼魅般飘到他跟前,扬起一只洁白秀美宛若少女柔荑的手掌,贴在他的胸口,冷冷道出六个字。
“漩龙爪,爆破式!”
耳畔仿佛响起死神的宣判,王夜叉脸上顿时失去血色,眼中满是恐惧、悔恨与不甘。
“不!不要杀我,我愿交出试炼盘……”
“现在求饶,迟了。”
手腕一震,江上云毫不犹豫地将三品莲台打入王夜叉体内。
轰!
冰莲猛烈爆炸,声如惊雷。
一团血色烟花,在美少年白皙修长的指尖绽放开来,血腥而璀璨。
缓缓收回手掌,江上云望向夜空中那团弥散开来的血雾,心中颇有感慨。
“十天前,我被段冰河等人追杀的抱头鼠窜,如今仅仅提升了一重修为,便轻松击毙与段冰河实力不相伯仲的王夜叉,可见连日来的历险没有白费,武者就是要游走于生死之间,方能突破极限,刺激战力突飞猛进。”
一念至此,朱唇微扬,泛起一抹欣慰的浅笑。
灵剑宗内门第七高手王夜叉,不可一世的“白金夜叉”,被江上云,一掌轰得化作齑粉,尸骨无存。
目睹此情此景,罗腾、高玉竹等人尽皆震惊失语,猿谷之中,针落可闻。
寂静持续了良久,直到被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打破。
“江上云!你居然杀了王夜叉,你闯大祸了!你可知道王夜叉的哥哥是谁?王修罗一定会找你报仇!没人救得了你,你死定了!”
冯骐像条疯狗似的围着江上云上蹿下跳,大呼小叫。
“滚!”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冯骐脸上,打断他的咋呼声。
“你……你打我……”冯骐捂着肿胀的脸颊,骇然后退,似乎被江上云一耳光抽得如梦方醒。
“打你怎么了?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若非念在你也是天道宗门下,杀了你都不多!”
冰冷的目光刺在冯骐脸上,江上云,毫不掩饰对他的鄙夷。
“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张恶心的脸,最后警告你一次:不想死,马上滚出我的视线。”
锵!
仿佛感觉到主人的憎恶,斩魔剑自行弹出剑鞘,露出一截雪亮锋刃,凛冽杀气直冲月空。
冯骐被他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拔腿就跑。直到跑出老远,方敢回头,向他投来饱含怨毒的一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咻——啪!
一支信号箭窜上夜空,自行爆开,化作一朵奇特的烟花,酷似两口交叉摆放的长剑。
猿谷附近的树林中,一位白衣少年突然停下脚步,仰望夜空,目光紧盯空中绽放的烟花,眼中闪出一抹忧色。
在他身后,罗腾和高玉竹等四人也驻足观望,小声议论。
“那是咱们天道宗的信号箭!”
“试炼开始前,咱们都从宗主那里领取了一支信号箭,只有遇到重大危机之时方可释放,向附近的同门求救。”
“发箭之处距离此地不远,小云,咱们过去看看?”罗腾问。
众人的目光,全聚集在江上云身上,等他拿主意。
江上云点了下头,快步朝信号箭发射处飞奔,罗腾等人亦紧跟在他身后。
片刻后,众人来到一道峭壁跟前,远远听见魔兽的吼叫,人类的惊呼,真气爆发造成的冲击波,吹起积雪,漫天飞舞,场面极度混乱。
继续向前飞奔,发觉战场周围随处可见天道宗弟子,有的蹲在高高的岩石上,有的干脆爬上树梢,尽皆翘首观望,一脸紧张。
“怎么都在看热闹……”江上云秀眉微蹙,暗自纳闷。
这时,树梢上传来少女惊喜的呼唤。
“江师兄!”
江上云寻声望去,费了好大力气,才从茂密的枝叶里找到一个小小的身影。
“你是……”
“我叫潘巧儿!”
话音未落,噗通一声,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从树上跳下来,清秀小脸儿因兴奋涨得通红。
“江师兄,你不记得我了吗?十天前,我们见过面的,当时独孤师姐带着我们组队猎杀雪熊,我看见你骑着魔化食火鸡从深渊中冲上来,好威风啊!”
听她这么一说,江上云是有些印象,当时火姐无意中踩死那雪熊,他还赔了独孤雁一个试炼盘。
独孤雁的团队是一支“娘子军”,这潘巧儿就是其中一个成员,生得人如其名,娇小玲珑,由于个子太矮,龙纹剑无法像别人那样配在腰间,否则剑鞘就会拖到地上,不得不斜背在身后。
“潘师妹,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围了这么多人?”
“江师兄,你叫我巧儿就行了,这事儿你问我就对了,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潘巧儿人小鬼大,生了一张巧嘴,嗓音清脆悦耳,连珠炮般说个不停。
“江师兄可还记得,咱们初次见面时,独孤师姐正在带领我们几个女弟子猎杀雪熊,此事便因雪熊而起。”
“雪熊?”
“不错,我们找到一处雪熊聚集的山谷,守在谷外,设下陷阱,用烤肉诱骗雪熊落入陷阱,出来一头杀一头,就这样连续杀了好些天,赚了不少试炼积分,可也得罪了雪熊的首领,亲自出谷追杀我们,独孤师姐一见那熊王,立刻吓得叫嚷‘大事不妙’,催促我们赶紧分头逃跑,我见那熊王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体型比普通雪熊壮硕一圈,胸口还有一个金色v字图案,就没有逃走,打算跟独孤师姐并肩作战……”
“等等!”江上云打断她的话茬,脸色凝重地问:“你确定,那雪熊胸口生有金色v字图案?”
潘巧儿肯定的点了下头。
江上云沉声道:“那可是雪熊升入灵体期、进化为‘飞天魔熊’之后才会具有的特征,能从它爪下逃生,你真命大。”
潘巧儿道:“可不是么,现在想起来我还后怕!独孤师姐拉着我狂奔,那大熊在后面穷追不舍,后来我们钻进密林,以为可以躲避它的追踪,不料它竟然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搜索,独孤师姐被逼无奈,只好放出信号箭求救,幸亏众位师兄师姐及时赶到,挡住那魔熊,否则小妹我此刻早已被它拍成肉饼。”说着,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江上云闻言心头稍安,接着问她:“都有谁在跟那魔熊搏斗?”
“内门十大高手中排名前五的都在,秋傲寒师兄也来了,还带着一只肥头大耳的兔子灵宠,陆续赶来的师兄师姐,总共不下五十人,本想参战,全被李逸飞师兄撵了回来,说我们修为太低,帮不上忙,反倒会拖累他们分心,所以目前只有李逸飞师兄等六人围攻那魔熊,其他人没事做,只好观战助威咯。”潘巧儿悻悻地道。
江上云倒是认同李逸飞的做法,对付灵体期魔兽,光靠人多没用,对方一飞起来,再多人也是活靶子。不过,这话就没必要当面对潘巧儿说了。
“罗大哥,玉竹姐,你们陪巧儿师妹在这里观战,我过去看看,或许帮得上忙。”
“小云,多加小心。”高玉竹叮嘱道。
点了下头,江上云腾空跃起,脚踏树梢,朝战场中央飞掠过去。
唰!
周围观战的天道宗弟子,惊觉耳畔传来破风声,随即看到一条白影拖着五条残像闪过,唯有清冷芬芳在空中弥散开来,不约而同面露惊喜,兴奋地议论纷纷。
“江师兄来了!”
“内门七大高手齐聚,必能斩杀那头飞天魔熊!”
白影一闪,江上云跳上一根高耸的石柱,驻足观望战场。
第一眼看到的,是秋傲寒的灵宠“阿呆”,已然使出血脉力量“法天象地”,变身为巨大的战兔,双手各持一株大树,正与对面那头体型与它相仿、修为却比它高出一大截的魔熊搏斗。
嘭!
那魔熊随意挥出一掌,爪尖爆发冰蓝真元,将阿呆横扫过来的大树轰得四分五裂,随即左掌隔空挥出,真元化作一只巨大的冰蓝熊爪,一把抓住阿呆掌中另一株大树,恐怖的寒流喷涌而出,顺着树干飞速蔓延过去,刹那间便将那株大树连同阿呆一同冻成冰雕。
阿呆拼命挣扎,身上冰晶啪啪崩裂,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摆脱冰封。
魔熊丢下他不管,回首挥出一爪,将那颗重达万斤的玄重球拍了回去,撞得独孤雄踉跄后退,嘴角溢出血丝。
两条矫健的身影飞掠过来,伴随着凌厉的杀气。
“风之拔剑术,逐风十三斩!”
“龙卷长空,千山飞雪!”
李逸飞与陆无双,前后夹击,刀光剑影如狂风暴雨斩在那魔熊身上,崩射出无数火星,却是被魔熊护体真元所化冰蓝铠甲所阻。
魔熊修为高达灵体中期,真元凝结出的冰甲硬度堪比上品灵器,李、陆二人勉强将之切开,攻势已成强弩之末,仅仅在其身上割出几条浅浅的血痕,些许皮肉伤,对那皮糙肉厚的魔熊而言,根本不足挂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嗷嗷嗷——”
魔熊一见血腥,狂性大发,放声咆哮。
一道融合真元的冰蓝色冲击波,伴随怒吼自其口中喷射而出,扫荡战场。
李逸飞和陆无双脸色大变,匆忙施展轻功身法闪避魔熊这恐怖的战吼。
咚!
魔熊蓦地一跺脚,真元自足底穴窍轰入脚下大地,顿时引发强烈的地震。
地面瞬间浮现无数沟壑,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并有一根根锋利的冰蓝长枪自沟壑中喷射出来,封住李、陆二人的退路。
两条亦真亦幻的影子,奋不顾身冲入地震区,却是秋傲寒的暗影豹与唐嫣的彩虹幻像,于千钧一发之际,替李逸飞和陆无双挡下致命攻击,旋即被冰枪刺穿,当场破灭。
李逸飞和陆无双趁机逃离地震区,不由倒吸凉气,心有余悸。
轰!
那魔熊又是一跺脚,地面密布如林的冰枪尽皆弹上半空,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扯,环绕魔熊周身穿梭飞舞,将其余围攻者逼退。
嗷嗷嗷!
魔熊仰天怒吼,千支冰枪陡然向四面八方爆射,破风声咻咻作响,瞬间将周围百丈之内的岩石树林尽皆射穿,就连背后峭壁也没能幸免,遭到无数冰枪戳刺,成了马蜂窝。
唐嫣距离魔熊最近,射向她的冰枪也最多。任她十指连弹,不断射出虹光指劲,击碎迎面飞来的冰枪,怎奈虹光指消耗真气过大,很快便后继乏力,支撑不住。
更为雪上加霜的是,那魔熊看似憨厚,实则非常奸诈,目光扫过战场,一眼看出唐嫣是各个击破的首选目标,当即向她猛扑过去,挥爪当头拍下。
唐嫣心头一沉,美丽的脸庞瞬间失去血色。
围观的人群,也都扭头闭眼,不忍看那香消玉殒的悲惨场面。
危急关头,一条白影突然冲进战场,远在十丈开外,便张口吐出一朵冰雪莲花,化作锥形气浪,冷不防轰在魔熊身上,将这巨兽冲得一个趔趄,两耳轰鸣,眼冒金星。受此干扰,拍向唐嫣天灵盖的熊爪,顿时一滞。
不待魔熊恢复清醒,江上云抢先推出一掌,掌心莲花绽放,释放出绝大的引力,将兀自惊呆的唐嫣从熊爪下吸过来,一把揽住。
少女娇躯入怀,丰腴柔嫩的触感随之传来。
江上云素来对美色有着极强的抵抗力,然而在这温香软玉抱满怀的刹那,仍是禁不住心头微动,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一瞬间的失神过后,江上云的心绪立刻恢复平静,轻轻推开怀中香软的胴体。
唐嫣险死还生,心跳快得几乎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惊魂初定,发觉自己紧抱着江上云臂弯,不由脸颊飞红,含羞感激道:“小云,多亏你及时出手相救,我欠你一条命。”
江上云摇头道:“举手之劳,师姐不必放在心上,先结果那头魔熊再说。”
就在他出手营救唐嫣的同时,李逸飞等人也没闲着,趁那魔熊被“冰莲狂龙啸”震得眩晕,疯狂出手围攻,各种绝学一股脑地砸在魔熊身上,将之轰得皮开肉绽,满地翻滚。
魔熊痛极咆哮,反手一掌拍在地上,再次引发地震,打断众人追击。
双爪撑地,魔熊缓缓人立而起,一身雪白鬃毛此刻已是鲜血淋漓,根根毛发喷射真元,仿佛一团蓝色冰焰环绕它熊熊燃烧,愈发显得凶猛剽悍。
“这畜生使出‘燃体化元’秘法,已成强弩之末,大家加紧攻击,别给它反扑的机会!”李逸飞沉声提醒众人。脚踏旋风腾空而起,挥手之间塑造出十二条风之幻影,如群蜂出巢,朝魔熊俯冲下去,逐风十二剑连续斩在魔熊身上,铿锵之音不绝于耳。
然而魔熊发动染体化元秘法,护体真元大幅强化,周身笼罩冰蓝铠甲,固若金刚,李逸飞祭出最强剑术,也是难以将它斩伤。
咻!咻!咻!
秋傲寒拉弓放箭,蕴含夜魔真气的钢矢,在空中带起一丝丝螺旋气流,箭箭命中魔熊要害,却被冰甲震碎,爆开一团团漆黑雾霭,将整个战场笼罩起来。
一边射出连珠箭,吸引魔熊注意力,秋傲寒传音入密:“小云,在场众人,唯有你的斩魔剑最锋利,我释放黑暗结界遮住魔熊视线,你快设法破开它的防御。”
江上云微微颔首,同样传音答道:“我正有此意。”
脑后轰然爆开三圈龙象金轮,江上云双臂平添万斤神力,身形一晃,脚踏幻影迷踪步,鬼魅般飘到魔熊身后。
锵!
一声清吟,极品斩魔剑出鞘,金色剑势冲天而起,照亮夜空。
“刚之拔剑术,九剑合一!”
九道“射电”,融合成为一支粗大的光矛,加持龙象之力与冰莲真气,狠狠刺在魔熊背上,悍然洞穿护体冰甲,割裂血肉,刺入脊椎!
一股寒流经由斩魔剑锋注入魔熊脊髓,瞬间将之中枢神经冻僵,身体反应变得格外迟钝。
魔熊狂怒悲鸣,回身挥爪,却只拍灭一条残像。
江上云弃剑于魔熊体内,飘然闪退。
魔熊顾不得追杀他,反手去抓那柄如芒刺在背的斩魔剑。
然而李逸飞等人也不是看戏的,及时出手围攻,迫使他疲于抵挡,无暇拔剑。
江上云趁机全力催动冰莲真气,俊美的脸庞宝相庄严,星眸杀意凛然,双掌一扬,两朵冰莲徐徐绽放。
白衣飘飞,再次欺近魔熊身后,江上云双掌握住斩魔剑柄,沉声断喝。
“漩龙爪,双重爆破!”
嘭!嘭!
两朵冰莲同时引爆,恐怖的冲击力推动斩魔剑贯穿魔熊身躯,自其胸口一寸寸冒出来,鲜血随之淋漓而下。
噗!
斩魔剑终于脱离魔熊胸膛,向前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条白影自魔熊背后绕出来,拖着五条残像一掠而过,一把抓住斩魔剑柄,随手挽了个剑花,振落残血。
魔熊从后背到前胸,被斩魔剑捅了个透心凉,已然受了致命伤,却还坚持着不肯倒下,强悍的生命力,令江上云也禁不住为之动容。
“嗷嗷嗷——”
魔熊仰天悲鸣,双爪狠狠拍击地面,引发一场强烈的地震,无数冰枪自沟壑中喷射出来,逼退众人,旋即催动最后一丝真元,腾空飞起。
嘭!
足底爆开一朵冰莲,江上云脚踏气浪冲天而起。
遥望夜空,朦胧月光下,魔熊飞天远遁,鲜血如雨洒落。
凭着前世与众多灵体期魔兽交手积累的丰富经验,江上云一眼看穿魔熊的险恶用心。
“这家伙自知逼死,打算飞到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自爆灵体,多拉几个垫背的一起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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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傲寒亦对魔熊习性颇为熟悉,心知江上云绝非危言耸听,当即向天射出一串连珠箭,狙击魔熊。
战兔阿呆此时已经摆脱冰封束缚,张开嘴巴,向空中魔熊轰出一道真元月华炮。
“球斗术,摧城拔寨!”
独孤雄大喝一声,双臂抱起玄重球,收束元磁力场,将之发射出去,如同一枚重型炮弹,砸在魔熊身上,爆出一串骨头碎裂声响。
“一气贯日月!”李逸飞一拳击出,真元龙卷狂飙而出,困住魔熊。
“风雪交加,雪之龙卷!”
陆无双亦使出压箱底的绝技,一口真元融合风雪双重奥义,雪之巨龙冲天而起。
唐嫣也从彩虹武库中取出标枪,向天抛射。
唯有独孤雁没有对空攻击技能,在旁边急得攥紧粉拳,美眸死死盯着空中那连遭重创却仍坚持着渐飞渐远的身影,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无奈。
“完了……魔熊已经飞出百丈之外,任何辟海期武者的武技,都不可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对它造成伤害。”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粉碎了独孤雁这一旧有观念。
唰!
一束雪亮剑气电射而出,洞穿魔熊喉咙,带着一股血箭横贯夜空,清冷芬芳随风飘散。
众人翘首仰望,目光全都直勾勾地聚焦在那出剑之人身上,眼中写满震憾与惊艳。
百丈开外,白衣美少年脚踏冰莲,身披月光悬空而立,剑上莲花盛开,眼中一抹水蓝光泽正徐徐退散。
锵!
江上云收剑入鞘,飘然落地。
与此同时,魔熊亦自空中跌落下来,一头摔在他脚下,已是气若游丝。
“江师兄好剑术!”
“终于干掉那头魔熊了!”
众人齐声欢呼,兴奋地跑过来围观。
江上云连忙放出一股冰莲真气,把魔熊从头到脚冻成冰块,在低温下失去知觉,免得这凶兽自爆灵体。
“小云,你刚才那道剑气,射程之远,速度之快,均为我平生仅见,可否告诉我,那一招出自什么剑术?”李逸飞好奇地问。
“出自冰莲玄功的配套剑谱,名曰‘一片冰心’。”江上云如实回答。
李逸飞点了下头,感慨道:“这次试炼结束,我本打算先冲击灵体期,晋级核心弟子,现在看来,当务之急是去传承阁学习一门品级更高的剑术,否则真要被你甩在身后了。”
江上云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一个月前,他勉强接下李逸飞十招。
倘若今日再战,他有信心十招之内击败李逸飞。
其实试炼期间李逸飞的进步也不小,只不过,与他那惊世骇俗的进步速度相比,就显得小巫见大巫了。
李逸飞看了一眼地上那头尚未断气的魔熊,朗声道:“诸位师弟师妹,魔熊只有一头,最后击杀者方可获得金星积分,此役江师弟功劳最大,我提议由他出手击杀魔熊,诸位可有意见?”
他身为天道宗内门首席弟子,不光修为高,为人也是公正无私,在同门当中威信极高,所言合情合理,立刻得到众人一致赞同。
江上云也不矫情,向李逸飞等人拱手道:“多谢诸位师兄师姐相让。”拔剑在手,正待斩杀魔熊,身后突然传来锐利的破风声,却是一支箭矢自密林中窜出来,直取魔熊咽喉,试图抢在江上云动手之前,将之击杀,夺下金星积分。
秀眉微蹙,江上云眸子里闪出一抹水蓝光泽,眼前那支箭矢立刻变得慢吞吞。
锵!
剑光一闪,斩断箭矢。
江上云转身望向密林,冷冷道:“藏头露尾的鼠辈,还不快滚出来。”
“呵呵,小家伙反应还挺快,不过,‘鼠辈’这个词,放在你们天道宗弟子身上更合适。”
树林中传来一个傲慢的声音,接着便有一群灵剑宗弟子昂首阔步走了出来,陆陆续续竟有百人之多,将天道宗众人包围起来,个个面带冷笑,不怀好意。
为首之人扛着一柄长达七尺的血色大刀,浑身散发出浓烈的煞气,浅紫色瞳子,显示出此人具有魔族血统。
“‘刀魔’徐渊!”李逸飞认出此人身份,脸色立刻变得凝重,“你们兴师动众来到这里,意欲何为?”
徐渊似笑非笑:“李师弟这话说的,太见外了,咱们灵剑宗和天道宗本是一家,理应互相扶持,我方才看到你们发射信号箭,真是心急如焚呐!这不,赶紧召集上百号兄弟,放下自己的狩猎任务,匆匆前来营救,怎么样,你们知道真相以后,是不是感动得眼泪快要流下来?”
唐嫣上前一步,对李逸飞低声道:“别听这厮胡说八道,他们分明是来趁火打劫的,可惜迟了一步,魔熊已经被咱们制服,没给他们留下可乘之机,这才出来装好人。”
徐渊嘿嘿一笑,眼神中流露出轻佻的意味。
“唐美人,久违了,上次两宗交流,你在我刀下支撑百招方才认输,令徐某一见倾心,至今难忘。徐某不远百里赶来营救,主要就是为了赢得唐美人你的青睐,你可别恩将仇报,令冯某一片痴心付诸东流。”
唐嫣俏脸一寒,沉声道:“徐渊,少在那里油腔滑调,装疯卖傻!魔熊已经被我们天道宗拿下,你还是请回吧。”
徐渊摇头笑道:“唐美人,我读书少,你别骗我,那魔熊只是昏死过去,可还没有断气呢。”说着抬手晃了晃试炼盘,上面代表魔熊的红色光斑,果然并未熄灭。
李逸飞挑起剑眉,冷冷道:“姓徐的,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到底想怎样?”
徐渊摸着下巴,笑道:“李逸飞,你实力还行,但是最多跟我打个平手,至于你身后那些杂鱼,我就当他们不存在了,这样吧,我给你点面子,留下魔熊,你可以走人,至于其他天道宗弟子,若不想死在这里,统统交出试炼盘,有多远滚多远。”
他旁若无人的道出霸道话语,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徐渊,你太放肆了!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不成?”唐嫣气得俏脸色变,丰满的胸脯起伏不定。一双挺拔玉峰,如同两块磁石,牢牢吸住徐渊的视线。
咕咚!徐渊咽下口水,淫笑道:“唐美人,我不要你的试炼盘,只求与你共度春宵,可否念我一片真情,赐我一亲芳泽?”
“呸,痴心妄想!”唐嫣不屑地啐了他一口,回头对江上云道:“小云,别理那个白痴,速速斩了魔熊!”
江上云点了下头,挥剑斩向魔熊。
“住手!”徐渊突然迈出一步,强大的气势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向江上云,厉声道:“小子,我说过,不许动那头魔熊,你,听不懂人话吗?”
江上云抬头瞥了他一眼,淡淡反问:“你,会说人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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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想饶你们一命,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把命留下吧。”
徐渊身旁,灵剑宗众人连声叫骂。
徐渊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冷冷盯着江上云:“凭你刚才那句话,就该死,今天谁也救不了你,收起你的剑,从魔熊身边滚开,我可以让你死的不那么难看。”
江上云的剑,依旧架在魔熊喉咙上,轻轻摇头,仿佛在自言自语:“果然不会说人话,枉自披了张人皮,原来是头不知羞耻妄自尊大的畜生。”
徐渊闻言,瞳孔不由得收缩了一下,深深吸气,强忍怒火,转身望向李逸飞,冷冷道:“你是天道宗内门领袖,难道就任由那小子装疯卖傻,胡说八道,不惜连累你们所有人,留在这里给他陪葬?”
李逸飞满脸愕然:“徐渊,你是人吗?说的这什么屁话,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唐嫣嗤笑一声,樱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哪怕是人话,用强盗逻辑说出来,也只配跟禽兽交流,正常人听不懂就对了。”
徐渊怒极反笑:“呵呵,天道宗弟子,真是出息了,一个个都学得牙尖嘴利啊!很好,我最后问一次,你们是不是铁了心要给那姓江的小子陪葬?”
天道宗众人闻听此言,有怒目相视者,有反唇相讥者,有不屑一顾者。唯有冯骐躲在人群里,趁机煽风点火:“大家别冲动,对方针对的是江上云,咱们何必强出头。”却是没人理睬,闹了个老大没趣。
“徐渊,你自己是条蛆,可别把这世界当粪坑,我天道宗,没有懦夫!”李逸飞仗剑上前,厉声道:“小云,斩了那魔熊,谁敢动你,先过我这一关!”
在他身后,秋傲寒等人亦刀剑出鞘,严阵以待,毫无退缩之意。
“都给我闭嘴!”徐渊长刀出鞘,随手一挥,血色刀光撕裂夜空,良久方传来滚滚雷音,浓郁的煞气自他身上弥漫开来,令得天道宗众人无不心头凛然,怒骂声顿时平息下来。
目光紧盯江上云,徐渊道出冷酷的警告:“你们天道宗弟子,连那些辟海初期的杂鱼全算上,这里满打满算不过五十多人,而我身后灵剑宗弟子,不光人数是你们的两倍多,修为最低也是辟海中期,你们凭什么跟我们斗?若非不想在这里折损人手,削弱团队实力,影响今后狩猎灵体期魔兽,徐某早就下令开战了,而你江上云,只为贪图一头魔熊,陷队友于险地,会不会……太自私了一点?”
江上云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心道:“这厮不光刀法出众,头脑冷静,口才也是一流,倒是个人才。”
他也不得不承认,徐渊说得有理。灵剑宗团队兵多将广,一旦混战起来,己方除了李逸飞等寥寥几位内门十强榜上的精英,余者在劫难逃。
不过,人才倘若处于敌对阵营,那就成了除之而后快的祸害。沉吟一声,江上云点头道:“好,魔熊让给你了。”飞起一脚,便将魔熊踹了过去。
天道宗众人见此情景,一片哗然,对他的示弱之举感到不可思议。
李逸飞和唐嫣也是面面相觑,无法相信江上云竟然当真接受徐渊的要挟,这完全不符合他平素的作风,一时间猜不透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江上云!这里众多同门都为狩猎魔熊付出汗水,可不是你一人的猎物,你有什么权利将它拱手让人?”
“你身为天道宗内门精英,竟向敌对势力屈服,奴颜婢膝,苟且偷生,想你这样没有骨气的人,不配以天道宗弟子自居,宗门声誉,因你蒙羞!”
“诸位同门,冯某不才,却也懂得礼仪廉耻,不齿与江上云这种卖友求荣、贪生怕死之徒为武,冯某在此倡议,大家联名告发江上云的丑行,敦请宗主加以严惩,将此子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非此无以挽回天道宗声誉!”
徐渊在人群里大呼小叫,亢奋得像是打了鸡血。
在场众多天道宗弟子,除了罗腾和高玉竹等人,并不了解冯骐与江上云的恩怨,见他一脸正气,慷慨陈词,真当他是激于义愤,才发此不平之鸣。
虽然觉得的话太过偏激,江上云罪不至此,却也难免受他煽动,纷纷摇头叹气,对江上云的印象,一落千丈。
“怎么会这样……”潘巧儿听了冯骐那番话,满脸愕然,失望得快要哭出来,“江师兄,不该是这种懦弱的人啊!”
“小师妹,你别听冯骐那厮胡说八道!”高玉竹拉着她的手,冷笑道:“卖友求荣,贪生怕死,这个评价放在冯骐自己身上正合适,他大放厥词,煽风点火,诽谤江上云,全因衔恨报复,其心可诛,小人嘴脸,令人齿冷。”
潘巧儿精神一振,愤然道:“高师姐,既然你知道冯骐在造谣诽谤,为何不当面拆穿他的真面目,为江师兄洗清污名?”
高玉竹神秘一笑:“你不了解小云,他做事向来谋而后动,算无遗策,他将魔熊让给那徐渊,必定有所图谋,倘若徐渊认定他软弱可欺,恐怕会吃大亏。此事现在不可说破,否则就坏了小云的计划,至于那冯骐,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待到收拾掉徐渊一党,再找他算账也不迟。”
潘巧儿闻言稍感心安,回头望向场中,只见徐渊扛着长刀,一手负于身后,正踱步走向那头昏迷的魔熊,对江上云傲然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可惜你悔悟的迟了一些,一头魔熊,还不足以让我消气,你自裁吧,下辈子记得学聪明点儿,狂话,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说的。”
他这里话音未落,那魔熊突然挣扎起身,却是江上云方才那一脚,将它踢得苏醒过来。
徐渊眉头微蹙,冷冷道:“畜生就是畜生,死到临头,挣扎又有何用?”说着扬起长刀,便要斩下那魔熊的头颅。
他却不知,魔熊方才遭江上云等人围攻,绝望之下已经启动自爆灵体、同归于尽的秘法,途中被江上云以冰莲真气冻僵昏厥,生生打断自爆进程,如今苏醒过来,根本不假思索,便将浑身真元尽数引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轰!
一声巨响,震撼天地!
飞天魔熊拥有灵体中期修为,血肉毛皮尽皆蓄满真元,此刻一下子爆发出来,恐怖的破坏力,如同点燃一座火药库,瞬间将周围百丈之内轰平,山岩树木尽皆炸成齑粉,滚滚尘埃冲天而起,汇聚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遮蔽了月光。
灵剑宗众人,皆遭爆炸波及,瞬间伤亡过半,损失惨重。
徐渊首当其冲,饶是在爆炸刹那有所警觉,全力催动真气护体,疯狂暴退,仍是未能幸免,被魔熊自爆炸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痛极咆哮,挥刀乱舞,状若疯癫。
“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挣扎,徒劳无益,你就安心上路吧。”
缓缓道出冷酷的讥讽,江上云展开幻影迷踪步,拖着一排残影,将徐渊团团围住,陡然拔剑突刺。
唰!
听见一道利刃破风之声,徐渊悚然而惊,连忙反手挥刀格挡。
锵!
刀剑撞击,火星四溅,那持剑白影,被震得到飞出去,手中刚剑几乎握持不住。
徐渊格挡得手,却是面露疑惑:“江上云能够击败“毒手观音”白素素,实力不该仅此而已……”
正纳闷时,背后一道寒流透体袭来,令他身躯巨震,方知刚才那持剑突刺之人只为吸引他的注意力,真正的刺客,来自背后。
“糟糕……上当了!”
徐渊脸上,交织着悔恨与绝望,“早知那江家小狐狸如此奸诈狠辣,万不该为一头魔熊跟他闹翻……”
噗!
胸口破开一个拇指粗细的空洞,却无鲜血涌出,连同心脏一起被那道冰冷犀利的剑气冻得凝固。
噗通!
徐渊的尸体颓然倒下,灵剑宗与天道宗众人的视线,随之一颤,无不满面震惊。
“刀魔”徐渊,灵剑宗内门第五高手,连他最拿手的刀法都没来得及施展,就这么憋屈地倒在江上云剑下,恐怕是死难瞑目。
唰!唰!唰!
一串连珠箭,带着螺旋气劲,闪电般横穿夜幕,将数名被魔熊自爆炸成重伤的灵剑宗弟子,钉穿喉咙。
弓弦兀自嗡嗡震颤,秋傲寒已然化身一团黑雾,扑向兀自惊呆的灵剑宗弟子,手起剑落,一人眉心浮现纤细血洞,愕然倒地身亡。
轰!
战兔阿呆激发血脉之力“法天象地”,身形膨胀如同巨象,拔起两棵大树,横扫过去,灵剑宗阵营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李逸飞拔剑出鞘,回头冲众人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抢试炼盘!”话音未落,身形晃动,化出十二条青色风之幻影,趁乱杀入敌群,手起剑落,鲜血迸射,惨叫声迭起。
唐嫣和独孤兄妹一行亦回过神来,各自亮出兵刃,施展绝学,痛打对面那群落水狗。
灵剑宗这支试炼团队,原有上百名成员,称得上兵强马壮。然而毫无防备之际,突遭飞天魔熊自爆殃及,当场伤亡过半,首领徐渊亦被江上云当众击毙,士气更是受到沉重打击,已是不战自溃。
相形之下,李逸飞等人则士气如虹,联手大开杀戒,不出半个时辰,灵剑宗一方便死的死,逃的逃,只剩几个伤兵被众人包围,负隅顽抗之际,亦难掩满眼绝望。
混战临近尾声之时,林间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旋即一群身穿灵剑宗制服的武者闯进战场,约有四五十人,个个刀剑出鞘,满面杀气,显然是通过试炼盘看到此地爆发混战,匆匆赶来支援。
为首的两人,一个身材高大,肩宽臂长,扛着一口长达九尺的斩马大剑,目光锋利冷酷,周身三丈之内,空气受其体内散发出的热力灼烤,几乎沸腾,脚下冰霜消融,草木枯萎。
另一人个头不高,却是骨胳粗大,肌肉发达,宽厚的身材由于过度强壮,几乎成了正方体,每一丝筋肉都充满炸药般的力量,显然是一位炼体高手,棱角分明的黑脸膛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戴着一张铁铸的面具。
“剑魔”屠千军!
“力魔”萧霸!
目光落在这两人身上,天道宗众人不由变了脸色,自发聚拢到一起,与对面灵剑宗的援军对峙。
战场上一片寂静,气氛剑拔弩张。
天道宗与灵剑宗,决战一触即发!
双方势均力敌,互相忌惮,哪一方也不敢贸然发生冲突。
沙沙……沙沙……
正僵持之际,树林中传来脚步声,令众人久悬着的心,又是一紧。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位身穿灵剑宗制服的青年剑客,漫步走出树林,雪白长发在夜风中狂舞,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势,正是灵剑宗内门第二高手,“白金修罗”王修罗!
王修罗一现身,天道宗一方,包括李逸飞在内,无不脸色大变,暗自叫苦。与之相反,灵剑宗一方却是士气大振。
“王师兄,对面那群天道宗的家伙,杀了我们不少人,实力不弱,战不战?”
一名灵剑宗内门弟子低声问王修罗。
屠千军和萧霸,也投来询问的目光,显然难以下定决心。
王修罗摆摆手,示意同门稍安勿躁,随即迈步走到两军阵前,负手眺望天边那轮蒙着魔雾、白中泛紫的满月,旁若无人,自言自语。
“两个时辰之前,我弟弟王夜叉在这附近失踪了。失踪前的那一刻,我曾看过试炼盘,当时在他周围,有一群代表天道宗试炼者的光斑,由此可见我弟弟多半是遭了他们的毒手,那么问题来了……”王修罗锋利如剑的目光,刺向天道宗众人,冷声道:“杀害我弟弟的人,究竟是谁?”
一名天道宗弟子,与之对视之际,两颗眼球突然爆炸,惨叫声中,他下意识捂住眼睛,鲜血自指缝间汩汩涌出。
“是你吗?”
王修罗的目光,望向另外一名天道宗弟子。
大成境界的金之奥义,融入剑势,经由双眼释放出去,视线如同两口无形的利刃,刺在对方脸上。
那人还来不及说话,两颗眼球砰砰炸裂,惨叫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王修罗轻轻摇头,面露不屑:“连我一眼都挡不住,这点实力,不足以加害我弟弟。”
目光一转,他又望向就近一人。
“凶手是你吗?”
回答他的,仍是惊呼与悲鸣。
“王修罗,你别欺人太甚,有种冲我来!”李逸飞迈出一步,怒视王修罗,风之剑势冲天而起,与之金之剑势相抗衡。
“王修罗淡淡瞟了他一眼,颔首道:“你的实力还不错,与我弟弟不相伯仲,只凭你一个人,不足以留下我弟弟,你还有多少帮凶,全滚出来受死,不相干的人,留下试炼盘,可以放你们一马。”
江上云闻言秀眉一扬,正待开口说明王夜叉为自己所杀,免得连累李逸飞替他背黑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江师弟,到这种时候了,难道你还要让别人替你挡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视线,立刻集中在那冯骐身上,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无论天道宗弟子还是灵剑宗门下,都没料到他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成为人群的焦点,冯骐似乎自我感觉甚好,越众而出,冲江上云冷笑道:“你自己闯的祸,自己搞定,何必连累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
江上云目光微凝,盯着他徐徐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你还要我说得更明白一点?可以!”冯骐沉下脸色,陡然提高嗓门,摆出一副意正词严的姿态:“是你杀了王夜叉,与在场其他人无关,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自己去向王修罗解释,别拉我们当挡箭牌!”
说罢,他冷笑一声,转身望向李逸飞等人,傲然道:“诸位师兄师姐,你们不敢说的话,不好意思说的话,冯某替你们说了出来——”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他的话茬儿。
“你、独孤雁,你这疯丫头,为何打我?”冯骐捂着红肿的脸颊,愤恨而又不解的望向独孤雁。
揉揉手指,独孤雁非常认真的告诉他:“打你,是因为你欠揍!”
“可惜,打得轻了。”
一个柔和悦耳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有一条“彩虹幻象”飞掠到冯骐跟前,不等他回过神来,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另一侧脸颊上。
召回彩虹幻象,唐嫣淡然道:“从里到外脏透了的狗东西,打你,我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你们……哼,你们两个贱人,准是私下里跟姓江的小白脸有一腿,不顾大局,替他撑腰,你们太自私了!”冯骐咬牙切齿道。
“你也好意思说别人自私?真不要脸!”
高玉竹越众而出,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他的丑行,怒叱他的无耻。
“王夜叉威逼我们交出试炼盘,还试图强暴我,你身为团队首领,吓得一个屁都不敢放,还要将我交给王夜叉那个恶棍,换取自己活命的机会,像你这种出卖队友苟且偷生的鼠辈,有什么资格指责小云?若非他仗义出手,你这会儿早已是王夜叉的剑下鬼,非但不思悔改,反而恩将仇报,你的良心给狗吃了不成!”
冯骐被她当面揭开伤疤,顿时恼羞成怒:“我实话实说,有什么错?你也是个祸害,要不是你拒绝跟王夜叉走,他也不会被江上云杀死,何至于有今日之祸,连累大家遭殃!”
“冯骐!”罗腾怒目圆睁,“老子拼得一死,也要宰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祸害!”
说罢,拔出宝刀,杀气毕露。
在他周围,天道宗众人无不对冯骐的卑鄙嘴脸恨之入骨,不约而同拔剑出鞘,向他包围过去。
冯骐见状满面惊慌,连声道:“你们疯了不成?我站出来指证江上云杀了王夜叉,可是在帮你们免遭殃及,你们为何还要敌视我?太没天理了!”
“你这种心理扭曲的败类,连做人的道理都不懂,也配提天理?”独孤雄厉声打断他的狡辩,满脸鄙夷。
冯骐连连后退,色厉内荏的叫嚷:“你们不能杀我,否则你们都要受门规处置!”
李逸飞仗剑向他迫近,杀气腾腾,怒形于色:“天道宗门规,是给人订的,似你这般人面兽心吃里扒外的畜生,不配提门规二字!”
冯骐叫嚷半天,见同门对他只有鄙夷和唾骂,却无一人响应他的呼吁,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气急败坏道:“你们这群疯子!伪君子!不识好歹的蠢货!冯某一心一意替你们着想,你们却麻木无情,不识时务,错把我的好心当做驴肝肺,我的心,被你们的冷言恶语伤透了!天道宗除了我冯骐,再无一个头脑清醒、思想独立之人,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们就在愚昧中灭亡吧!我冯骐,不想给你们陪葬!”
说罢,他咬了咬牙,一扭头跑向灵剑宗一方,口中喊道:“灵剑宗诸位师兄,救我一命!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天道宗从上到下都烂透了,迟早要完蛋!灵剑宗,才是世间武者的天堂,中洲宗派的榜样,良禽择木而栖,我冯骐自愿脱离天道宗,加入灵剑宗门下,还请各位师兄,给我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
灵剑宗众人闻言,一片哄笑。
“剑魔”屠千军冷冷道:“我们灵剑宗不是垃圾收容场,你想加入就加入?你算个什么东西!”
冯骐闻言脸色一僵,头冒冷汗,吱唔半晌,索性豁出去了,谄笑着道出最歹毒的话语:“我……我可以帮你们诱骗天道宗弟子,引入陷阱,成为你们的猎物!”回头恶狠狠瞪视江上云一行,他又补充一句:“不过,你们先得帮我将这些可恨的家伙灭口,免得暴露我的身份。”
“呵呵,你的鬼点子还真不少。”王修罗双臂交抱,嘴角浮现嘲弄的笑意,淡淡道:“天道宗就是个笑话,自相残杀,丢人现眼,过来吧,我保证没人敢动你。”
冯骐闻言如蒙大赦,喜形于色,刚迈出一步,一道雪亮剑气横空袭来,唰的一下将他双腿齐膝削断。
冯骐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还想挣扎着爬向灵剑宗一方,却被王修罗一脚踹了回去,冷冷道:“你成了残废,还怎么替我办事?没用的东西,滚一边儿去!”
冯骐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满脸绝望,欲哭无泪。
王修罗转头怒视江上云:“就算冯骐是条狗,也是我王修罗的狗,岂容别人****践踏,我说过不能动他,你是聋子不成,为何敢忤逆我的命令?”
“你的命令?可笑!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大言不惭,对我发号施令。”白衣美少年清冷的目光,直视王修罗,毫无畏惧之意,从容不迫的话语,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冯骐是天道宗的叛徒,天道宗清理门户,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至于你弟弟王夜叉,实力不济,就不该让他来参加试炼,既然来了,死在我手中也是活该,说什么偿命,简直强词夺理。”
上前一步,江上云怒视王修罗,声色俱厉道:“你王修罗,也没少杀害我天道宗门下,可曾想过给他们偿命?几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喊打喊杀!”
王修罗被他驳斥的哑口无言,恼羞成怒之下,直接一掌轰了过去。
“小兔崽子,少在那里呈口舌之利!资格?拳头就是资格!我比你强,就有资格对你发号施令,你敢不服,我就灭了你!王某今日把话放在这里: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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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冷青晖,笼罩莽莽丛林。
锵!锵!
迷林一隅,剑气腾霄,利刃撞击之声不绝于耳,飞禽走兽望风而逃。
月光下,两条身影,手持宝剑,激斗正酣,一个白衣翩飞,清丽冷艳,一个银发飞扬,邪魅狷狂。
锵!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两道人影一触即分,点点血花随风飘落。
江上云与王修罗,灵剑宗与天道宗两位天才剑客,兀自紧盯对方,冷冽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利剑在空中交锋。
“江上云,你的剑术令我大吃一惊。”抖落剑上那抹猩红,王修罗收起轻敌之念,神色分外凝重:“不得不承认,你的天赋世所罕见,倘若再给你三年时间磨练剑术,可以跟我一争长短,但是很遗憾,你的才华,尚未来得及完全绽放,便要在今夜夭折。
对王修罗的断言,江上云付之一哂,肩头那道隐隐作痛的伤痕,并没有动摇他的自信。
“三年?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今夜夭折之人,可未必是我江上云。”
话音方落,一条迷踪幻影,从他身上分离出来,接下刚剑,傲然卓立。
“双重刚之拔剑术,九剑齐发!”
月光下,江上云和他的迷踪幻影,各自拖着五条残像,左右包抄王修罗。
“区区障眼法,也敢在我面前卖弄,真不知天高地厚!”
王修罗一声冷笑,周身穴窍真气狂飙,幻化成一尊犬身龙首的白金魔犼,气势之盛,比起同样修炼白金神功的王夜叉明显更胜一筹。
“白金伏魔手,反掌天地崩!”
王修罗左掌隔空击出,真气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仿佛亿万钢针汇聚而成,每一寸肌肤都布满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锋芒,一掌便把“迷踪幻影”连同残像尽皆拍灭,只余一口刚剑坠落在地。
锵!
一道银霞划破夜空,王修罗持剑在手,迎着那冲锋过来的白衣少年跨出一步。
“七杀剑术,凶星耀世!”
王修罗一声暴喝,瞬间斩出三十五道剑光,交织成七组白金五芒星,封住江上云的进攻角度。
唰!身形一晃,江上云脚踏幻影迷踪步,足底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绕过七星剑芒,自王修罗身侧斩出天道九剑。
“嗯?身法不错,可惜毫无用处。”
王修罗淡淡一笑,手腕一抖,七星剑芒瞬间散开,环绕周身团团飞舞,竟是将剑气凝炼成了实质,如同江上云的迷踪幻影那般,可以长久独立存在,攻守兼备,无懈可击。
天道九剑全被七星剑芒封住,蕴含大成金之奥义的极品白金剑,硬悍斩魔剑,火星四溅。
地阶上品“七杀剑术”,一剑演化罗睺、计都、太岁、破军、廉贞等七大凶星,七星连斩,一剑更比一剑凌厉一倍,不但完美封住江上云的攻势,还将他震得身形暴退,持剑的手腕颤抖不已,虎口渗出丝丝鲜血。
这一回合的攻防,充分显示出双方修为的差距。
“下一剑,取你性命!”
王修罗面露冷笑,正待仗剑追杀江上云,眼中蓦地闪出一丝惊讶。
就在同一时间,江上云于飞退之际,突然口吐冰莲,一道锥形冲击波伴随惊心动魄的龙吟,轰向王修罗。
“好个狡猾的小狐狸!”王修罗强行中止前冲的脚步,猛一吸气,其武道幻影“白金魔犼”瞬间缩成一颗弹丸,被他吞入口中,浑身肌肤随之泛起白金光泽,整个人仿佛变成一口宝剑,锋芒毕露。
“杀!”
怒喝声中,王修罗张口喷出一颗白金弹丸,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江上云。
威势绝伦的冰莲狂龙啸,竟被这颗看上去很不起眼的弹丸冲散,江上云顿时心头一凛:“地阶极品绝学,白金剑丸!”
果断开启神念加速,剑丸飞射速度在他眼中减缓二十倍,立刻暴露出真面目,正是那尊之前被王修罗吞入腹中的武道幻影“白金魔犼”。体型由原先的大如巨象,压缩成此刻这般小如鸽卵,构成武道幻影的白金真气亦随之高度压缩,凝聚成为一口真元,杀伤力暴增十倍。
白金剑丸射速极快,哪怕江上云能够以神念加速捕捉到它的轨迹,身体却来不及与思维同步,完成所有躲闪动作,只能竭力逆行迷踪步,避开要害。
咻!
一束白光自江上云肩头擦过,削出一道血槽。
白金真元侵入伤口,造成钻心剧痛,顿时血流如注。
江上云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依旧冷若冰霜,从容不迫,脚踏冰莲腾空而起,连环踢出两道龙形气浪,阻止王修罗追击。
“这小子,反应速度之快,简直不可思议!”江上云能够闪开白金剑丸,令王修罗感到无比震惊,杀意亦是愈发坚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扼杀这颗危险的种子,否则加以时日,此子必将成为我王修罗的克星!”闪念间挥出白金伏魔手,砰砰两声闷响,拍散冰龙腿劲。
“七杀剑术,月华斩空!”
不给江上云丝毫喘息之机,王修罗手腕一抖,掌中极品白金剑以极小的幅度剧烈震颤,无数层剑气叠加成一道雪亮弧光,直奔江上云扫荡过去。沿途树木岩石,皆在悄无声息间被这无比犀利的斩击波拦腰削断,断口光滑如镜。
噗!
江上云深知凭自己目前的修为,无力对抗王修罗这一剑,足底爆开一朵冰莲,脚踏雪白气浪腾空飞起。
嗡!
王修罗满脸杀气,神色狰狞,电光石火间又挥出一组白金剑气,如影逐形,破空斩至,迫使江上云向后空翻,方惊险地闪过这一击。
轰!
脑后蓦地显化龙象金轮,江上云维持头下脚上姿态,激发水之奥义,掌上冰莲盛开。
“漩龙爪,涡流式!”
隔空吸住一株大树,手腕一抖,将之强行拔起,连带根须上牵连的大块泥土,一起扔向王修罗。
“滚!”
王修罗厉声暴喝,随手一掌将那大树拍碎,断枝残叶与泥沙漫天飞扬。
“水之拔剑术,剑影逆流!”
反手斩出一道剑气,江上云于攻击王修罗的同时,借剑气反冲之力折身而起,左手五指贲张,掌心冰莲花蕊闪耀水蓝光泽,又将一株大树连根吸起,头也不回,直接向后甩了出去。
“哼,死到临头,做这种无聊的挣扎,有何意义?”
王修罗不屑地挥出白金伏魔手,照样一掌将那大树拍得粉碎,破碎的枝叶混合大量泥沙溅射如雨。
王修罗自恃有真气护体,对这些杂物不屑理睬,却万万没有料到,泥沙刚一接触护体真气,立刻猛烈爆炸,冒出滚滚浓烟,将他笼罩起来,眼前顿时一黑,头晕目眩。
“这难道是……五毒神砂!?”王修罗愕然惊呼。
“恭喜你猜对了。”
唇角噙着一丝冷笑,江上云凌空转身一百八十度,电光石火间拔剑出鞘。
“水之拔剑术,一片冰心!”
锵!
斩魔剑出鞘的声音尚在月空中回荡,对面王修罗身躯一震,不敢置信地垂下头,呆呆望着自己胸口那抹猩红的剑痕,发出最后一声惊叹:“好快的剑……”
灵剑宗内门第二强者,颓然倒地,兀自死死瞪着那仗剑走来的白衣美少年,带着满腔懊悔与不甘,魂归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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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江上云望着王修罗的尸体,心有余悸。
“不得不承认,只凭自身武学修为,我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若非之前从白素素手中夺下一瓶五毒神砂,冷不防使出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恐怕还得将刑天和猫姐召唤出来,多费些周折才能获胜。”
仗剑走到尸体跟前,江上云放出真气,隔空一抓,将王修罗腕上那枚储物手镯撸了下来,打开查看,发现里面有一大堆试炼盘,全是夺自天道宗试炼者之手,其中不乏血迹斑斑的,可见试炼盘的原主人,多半已经遭了他的毒手。
“恶有恶报。”冷笑一声,江上云继续查看战利品。
除了试炼盘,储物手镯里还有数百斤极品灵石,以及一本线装书,江上云拿起一翻,不由面露惊喜。
“《白金秘典》手抄本?不错,这下本宗残缺的功法,又得以补全一门。”
《白金秘典》,不仅包括全本“白金神功”,还有三门配套武技:白金护体剑气,白金伏魔手,以及方才与王修罗对决之时,惊出他一头冷汗的地阶极品绝学“白金剑丸”。
“这白金剑丸,攻击范围不及同级别的‘狂龙啸’,杀伤力却胜出后者一筹,可惜我的金系根骨太差,也没有领悟金之奥义,不然倒是可以练一练。”
遗憾的叹了口气,江上云将《白金秘典》手抄本转移到自己的储物灵戒,又将王修罗那口“极品白金剑”拾了起来,拔剑出鞘,一股凛冽寒意扑面袭来,不由暗赞一声“好剑”。
“此剑之锋利,不比我的斩魔剑逊色多少,更难得的是蕴含一道大成境界的金之奥义,可以作为感悟金之奥义的媒介。”
手腕一抖,一道剑气破空斩出,将王修罗的头颅割了下来。
提起头颅,江上云仗剑腾空跃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与王修罗陨落之地相距不远,一道峭壁跟前,灵剑宗与天道宗的试炼者正在混战。
杀声震天,悲鸣迭起,刀光剑影与鲜血齐飞。
鏖战关头,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长啸,恍若九天龙吟,惊心动魄。
正在激烈厮杀的双方,尽皆为之震慑,不约而同停止打斗,循声望去。
朦胧月光下,一位白衣少年,仗剑立于树梢之上,俊美的容颜冷若冰霜,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那人是谁?”
“是江上云,据说是江上雪的弟弟,天道宗的后起之秀。”
“他不是遭王修罗师兄追杀,落荒而逃了吗?怎么还敢回来?王师兄何在?”
“咦!他手中那颗人头看上去有些眼熟,难道是……”
灵剑宗众人,脸色各异,禁不住兴起不祥的预感。
就在此时,江上云提起手中头颅,向众人冷冷喝道:“王修罗已经伏诛,尔等灵剑宗弟子,若想保命,还不快滚!”说罢,挥手将那颗血淋淋的头颅抛了下来。
“力魔”萧霸抬手接下,仔细一看,顿时脸色大变,回头向“剑魔”屠千军点了下头。
屠千军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抬头望向树梢上那位身披皎洁月光的白衣美少年,眼中满是惊疑。
“江上云,你修为不过辟海中期,如何杀得了王师兄?定是用了卑鄙手段!”
淡然一笑,江上云从容不迫道:“屠千军,王修罗也曾如你这般看轻江某,如今他的头颅就在你手中,你若还有疑问,不妨亲自出手与我一战,或许还来得及追随王修罗同赴黄泉。”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流露出目空一切的狷狂,无所畏惧的傲气。
倘若今夜之前,江上云说出这样的话,只会惹来灵剑宗众人耻笑,当他不知天高地厚。
然而,此刻搭配王修罗那颗鲜血淋漓的头颅,他的狂傲便显得底气十足,灵剑宗众人无不骇然色变,竟无一人胆敢出言反驳,一时间士气大跌。
反观天道宗一方,江上云的到来,仿佛为所有人注入一针强心剂,个个神情亢奋,斗志昂扬。
屠千秋环顾四周同门,深知军心已散,再打下去必定是全军覆没的下场,咬了咬牙,强忍满腹不甘,沉声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撤退!”
灵剑宗众人如蒙大赦,不消片刻,尽皆逃离战场。
目送屠千军等人的身影遁入密林,李逸飞暗自松了口气,收剑入鞘,回头对江上云道:“外患已消,内忧未除,冯骐这厮吃里扒外,放了他,咽不下这口气,废了他,怕他回去向刑堂哭诉,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个麻烦?”
冯骐正趴在地上装死,听见这话,顿时兴起求生的希望,连忙哀求:“李师兄,江师弟,都怪我一时糊涂,犯了大错!还请看在同门的情谊上,给我一次痛改前非的机会,我发誓洗心革面,绝不再犯!”
江上云对他的哀求置若罔闻,对李逸飞等人道:“冯骐针对的是我,我出手斩了他,他也算死得其所,你们要替我保密。”
众人自是满口答应。
江上云正待拔剑,却被唐嫣一把拉住,正色道:“小云,且慢动手!别怪师姐心眼儿小,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有人当面做出承诺,背后向刑堂告密,又当如何?”
她这话不大好听,却很现实。
天道宗出了冯骐这么一个败类,谁还敢轻易相信他人的承诺?谁能保证在场众人里头,不会再出一个两面三刀的伪君子?
现场一片寂静,气氛有些压抑。
独孤雁目光一闪,开口打破沉默。
“诸位,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免除后顾之忧——清理门户,人人有责,在场所有人,一人捅那冯骐一剑,皆为行刑之人,如此便不怕有人告密。”
众人闻言,立刻听出她这是要大家缴纳“投名状”。有道是法不责众,就算传到宗门高层耳中,也只能不了了之。
“独孤师妹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了!”李逸飞当即表态支持,其他人也都没有意见。
唯有那冯骐,吓得魂飞魄散,绝望之下悲愤咒骂:“独孤雁,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何如此害我!”
独孤雁冷笑一声,反唇相讥:“江上云与你何仇何怨,你又为何两次三番陷害于他?说到恶毒,我哪配跟你冯骐相比?对你这种丧尽天良的无耻之徒,理应以毒攻毒,活该恶有恶报!”
说罢,径自走上前去,亮出鸿翼剪,不由分说捅进冯骐嘴里,咔嚓一声,剪断他的舌头,回头向众人道:“我独孤雁,第一个行刑,诸位,请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诸位,请行刑吧!”独孤雁俏脸森然,提着染血的剪刀,恍若一位来自地狱的修罗魔女。最新章节全文
“我先来!”罗腾大步上前,一刀砍下冯骐的右手,冷冷道:“这一刀,是为玉竹出气!”
高玉竹亦紧随其后,仗剑上前,刺向冯骐胯下,令他身躯剧颤,痛苦得蜷缩成一团。
“这一剑,是为小云讨回公道!”
在她之后,天道宗五十余人依次上前行刑。
冯骐的哀嚎,渐变微弱。
待到众人行刑完毕,他已经被砍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气若游丝。
最后,只剩江上云和潘巧儿尚未出手行刑。
“我先来!”潘巧儿紧咬下唇,壮着胆子走到冯骐跟前,双手举剑,颤声道:“你包藏祸心,煽风点火污蔑江师兄,这一剑,是替他平反昭雪!”
唰!
剑光落下,潘巧儿一扭头,不忍看那血腥场面。
噗!
剑锋直接切断冯骐的喉咙,令他当场毙命。
“哎呀!”潘巧儿惊呼一声,怯怯地望向江上云,满脸惭愧:“对不起,手滑了……”
拍拍小姑娘的香肩,江上云表示并不介意。随即撒下一把化骨粉,彻底抹消冯骐在人世间的痕迹。
“今天这场混战,灵剑宗一方吃了大亏,恐怕不肯善罢甘休……”
江上云担心同门遭到灵剑宗报复,此后数日便不再单独行动,跟李逸飞等人组队,联手猎杀了十数头灵体期魔兽。
在此期间,他们这支试炼团队也曾遭遇灵剑宗弟子,对方要么望风而逃,要么全成了他们的剑下鬼。( )
……
时光飞逝,转眼十多天过去。
……
迷林试炼期满,天道与灵剑两宗试炼者,都来到“剑谷”入口附近集合,缴纳试炼盘,核算试炼积分。
按照规则,积分总排名位居前十者,将获得进入剑谷的资格,于一天之内观摩剑壁,参悟适合自己的奥义。
“天道宗罗腾,狩猎积分核实如下:铜星积分357,银星积分61,金星积分0,总积分暂列第48名!”
剑谷入口,一名专门负责核对积分的长老高声宣布。
旁边,另一位计分长老进行复查,确认无误之后,在花名册上如实记下对应的成绩。
两位长老分别来自灵剑宗和天道宗,互相监督,确保计分公正透明。
“恭喜罗大哥和玉竹姐都闯进前五十名,虽然名次是暂时的,但是足以确保跻身前百,获得宗门奖励了。”江上云含笑道。
“小云,这回多亏跟你组队,带领我们猎杀了不少厉害魔兽,否则我和罗腾不可能得到这么多积分。”高玉竹感激地说,“能进前百名,我们就满足了,不过对小云你来说,这都不算什么,总分前十,必将有你的一席之地。”
“那还用说,我觉得,小云大有希望夺得头名!”罗腾满脸笃定。
“呵呵,大言不惭!”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罗腾和高玉竹回头望去,却见一位容貌艳丽的白衣少女,在众多灵剑宗弟子的簇拥下傲然走来,望向他们三人特别是江上云的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江上云看了那少女一眼,拱手道:“江心月,别来无恙。”
“呵呵,我当然好得很,不过你能活着来到这里,倒是令我很惊讶。”江心月挑起柳眉,盛气凌人,“之前听说段冰河带人去追杀你,你能逃出他的掌心,运气不错,至于积分头名,不好意思,是我江心月的囊中之物,你就别多想了,做人要踏实一点,你若能挤进前百名,就算是没给江家丢脸了。”
江上云哂笑一声,淡淡道:“只怕结果未必如你所料。”
“哦?你还不死心?”江心月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仿佛猫戏老鼠,“那我们就比一比,看谁的积分更高。”
身后与她组队的灵剑宗众人,顿时一片哄笑,不怀好意的打量江上云,脸上露出坐等看好戏的表情。
“江师姐,这样欺负小孩儿,会不会太残忍了?”
“那小子口出狂言,活该受辱!”
“他大概不知道,江师姐修为虽然只有半步灵体,却能够释放武尊级神通,‘白骨秘剑’一出,灵体期魔兽都吃不消,比起试炼总分,她自称第二,谁敢说第一!”
“那小子的积分,多半连江师姐的零头也赶不上,到时候牛皮吹破,看他怎么下台。”
众人的讥笑,江上云充耳不闻,只是向江心月抬手道:“请吧。”
江心月自信稳操胜券,也不计较先后,径直走到计分台跟前,递交试炼盘。
“灵剑宗江心月,狩猎积分核实如下:铜星积分46,银星积分98,金星积分……12,总积分暂列第1名!”灵剑宗的计分长老向江心月投去一个嘉许的笑容,“成绩很不错,金星积分打破了往届试炼者的记录,看得出来,你有意舍弃猎杀聚气期和辟海期魔兽,集中精力猎杀灵体期魔兽,胆大心细,实力超群,无愧为本宗内门第一人。”
“多谢长老夸奖。”江心月矜持的笑笑,随即向江上云投去挑衅的目光,“现在轮到你了,我真怀疑,你有没有勇气交出试炼盘?倘若当众丢人现眼,可别哭鼻子哦。”
“当众丢人现眼的,可不见得是我。”
四周灵剑宗和天道宗弟子,没有哪个能够独力斩杀灵体期魔兽,看到江心月有十二个金星积分,打破试炼记录,无不惊呼赞叹,佩服的五体投地。
唯有江上云,还是一脸从容自若,不慌不忙递交试炼盘。
“天道宗江上云,狩猎积分核实如下:铜星积分3220,银星积分1085……这……该不会是试炼盘出了故障?”计分长老念不下去了,拿起江上云的试炼盘,翻来覆去检查,最后也没找出什么毛病,只得认可他的积分属实。
“你们听见了吗?江上云的积分竟然如此恐怖!”
“如果那是真的,说明他在这一个月里,杀了3000多头聚气期魔兽,外加1000多头辟海期魔兽,这……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那倒也未必,如果有上百人替他打工,猎杀魔兽的积分全给他,也是可以实现的。”
“没错,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听见众人议论,江心月冷笑道:“难怪你敢跟我别苗头,原来是耍这种不劳而获的手段,可惜,任你收买再多人帮忙,也不可能靠人多势众猎杀灵体期魔兽,最后还是要输给我。”
江上云叹了口气,轻轻摇头:“本来看在都姓江的份上,我不想让你难堪,你却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说罢,转身面向计分台,朗声道:“两位长老,请宣布我的金星积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位长老,请宣布我的金星积分。[ 超多好看]【首发】”江上云朗声道。
此时,台上两位长老正盯着他的试炼盘发呆,满脸不敢置信,经他提醒方回过神来。
其中那位灵剑宗的长老深深望了他一眼,又向江心月投去复杂的一瞥,摇头叹气,显得很是郁闷。
另一位来自天道宗的长老却是满脸堆笑,异常兴奋,站起身来高声宣布:“天道宗江上云,金星积分36!排名暂列……呵呵,没必要说什么暂列了,这个成绩堪称空前绝后,必然是独占鳌头!”
四周人群,闻言一片哗然。
“三十六个金星积分,意味着江上云在这短短一个月里,平均每天至少猎杀一头灵体期魔兽!”
“这种恐怖的成绩,绝不是靠人多就能堆出来的,就算天道宗五百人全给他江上云打工,也未必能在一个月内猎杀三十六头灵体期魔兽,哪怕只是围杀个三五头,也要付出巨大的牺牲,江上云何德何能,如何能够收买那么多人替他卖命?”
“如此说来,他必然是有猎杀灵体期魔兽的秘诀,这小子,太可怕了!”
听到长老宣布积分的刹那,江心月的脸都绿了。
她无法相信,自己的积分居然比江上云低!
“我凭借独门神通‘白骨秘剑’,再加上众多队友的配合,耗时一个月,方猎杀了十头灵体期魔兽,江上云修为远不及我,凭什么猎杀的灵体期魔兽三倍于我?肯定是用了作弊的手段!”
对于她的质疑,江上云付之一笑,带着些许戏谑的意味回敬道:“试炼盘上有猎杀记录,你不妨亲自核对一下,或许会有惊喜。(800小说网 Www.800Book.Net 提供Txt免费下载)”
江心月看罢他的试炼盘,愈发惊怒:“岂有此理!你的积分,居然大部分是杀害我宗弟子掠夺而来!”
江上云冷笑一声,淡淡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灵剑宗的人要杀我,难道还不准我反抗了。”
他当然要反抗,而且反抗的方式非常激烈。
灵剑宗参加此次试炼的内门高手,有近百人或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江上云手中,试炼盘被他缴获,积分也被他掠夺,其中甚至还包括灵剑宗内门十大高手中的七位
排名第十的“毒手观音”白素素。
排名第九的“雷音快剑”郭玉成。
排名第八的“神拳太保”林岳。
排名第七的“白金夜叉”王夜叉。
排名第六的“熔岩神掌”段冰河。
排名第五的“刀魔”徐渊。
还有……灵剑宗内门排名第二,实力仅次于江心月的“白金修罗”王修罗!
七大高手,尽皆命丧江上云剑下。
毫不夸张地说,江上云以一己之力,彻底摧毁了灵剑宗弟子的优越感,并将自己塑造成一位令对方闻风丧胆的煞星。
这,就是他的反击方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奉还!
“千万别惹江上云那个疯子!”
此时此刻,除了江心月,在场的灵剑宗弟子都在心中达成上述共识,望向江上云的目光里,亦情不自禁的多出几分敬畏。
“这……这种结果,我无法接受!”江心月恼羞成怒。
从小到大,江上云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堂弟,在江心月眼中,一直是废物的代名词。
她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个废物会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并且将自己踩在脚下。
巨大的心理落差,使她气急败坏。
哪怕江上云的试炼积分来历清白,的的确确压她一头,夺取头名无可争议,她还是无法接受现实,拒绝承认自己输给了江上云。
“你这个废物,怎可能胜过我?你的积分,肯定是作弊得来的,我不承认!”
江上云冷笑一声,反唇相讥:“我的成绩货真价实,有目共睹,你算个什么东西,我需要你承认?撒泼也罢,打滚也罢,事实都不会因你的意志而改变,你蒙上眼睛,只能欺骗自己,世界并不会因此变得黑暗。”
他词锋犀利,字字诛心,直接揭穿江心月的“鸵鸟心理”,不留丝毫情面。
周围天道宗弟子,听得酣畅淋漓,大声喝彩,深感有生以来,从未如今日这般扬眉吐气!
相形之下,灵剑宗众人则感到无比憋气,颜面扫地,而这恰恰是从前历次试炼之时,他们施加给天道宗的****,如今身份对换,那种羞耻和尴尬的感觉,愈发刻骨铭心,令他们无地自容。
江心月被他骂得羞恼欲狂,索性豁出去不讲理了,嗔道:“你说这些,全是废话!王修罗等人都是废物,无能之辈!杀了一群废物,显不出你有多大能耐,若要得到我的认同,除非你跟我当众比武,用事实来证明,谁更有资格第一个走进剑谷。”
殊不知,她这话正中江上云的下怀。
“比就比,我还怕你不成。”毫不犹豫接下江心月的挑战,江上云还有意无意地向剑谷入口处望了一眼。
“咦?那小家伙感知很敏锐啊,似乎发觉我们了。”
剑谷入口附近,一座高耸的冰川上,一双气度非凡的男女并肩而立,其中那位身着雪白宫装长裙的美貌少妇,遥望江上云,面露讶异。
“秦宗主,现在可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我们快过去,阻止江上云和江心月冲突。”
******身旁,一位高大英俊的中年男子,面露苦笑,便要纵身飞下冰川。
然而他身形方动,便被身旁的少妇一把拉住,不由面露错愕:“秦宗主,你这是什么用意?”
秦柔娇俏地白了他一眼,道:“天豪兄,难得有热闹可看,你别多管闲事。”
方天豪哭笑不得,“你我身为宗主,怎能坐视弟子冲突不管,躲在一边看热闹,被人知道了,岂不落下笑柄。”说着,便要挣脱她的手。
秦柔却如牛皮糖一般黏着他,纤纤玉手透出绵绵不绝的力道,令他一时间难以挣脱。
“天豪兄,你真是个死心眼儿!也不想想,那两人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儿,谁也不服谁,咱们现在出面阻止两人冲突,只会加深他们的怨念,迟早还会打起来,到时候恐怕就要闹出人命了,还不如趁早分出胜负。”
方天豪嘴角一抽,满脸不以为然。他何尝看不出,秦柔嘴上说的漂亮,其实没安好心。
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这次试炼,天道宗弟子,特别是江上云,表现格外出色,抢了灵剑宗的风头,令她耿耿于怀,故此巴不得江心月出手打压江上云,好替她赢回面子。
秦柔瞅瞅他的脸色,转动明眸,嘴角泛起一丝诡笑。
“天豪兄,咱们别光看热闹,趁此机会赌点彩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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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什么彩头,你先说来听听。”方天豪警惕地问。
“江心月若胜,你把《龙象伏魔功》第一卷和第三卷归还我灵剑宗;反之,江上云若胜,我就把《龙象伏魔功》第二卷赠给天道宗,如此无论哪方获胜,都可以补全这套炼体神功,不知天豪兄意下如何。”
方天豪闻言颇为心动,沉吟道:“这不大公平,江上云输了,我只能给你第一卷功法。”
秦柔白了他一眼,娇嗔道:“堂堂男子汉,怎么如此小家子气!算了,就按你说得办,总可以了吧?”
“好!”方天豪爽快地点了下头,跟她击掌立约。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别反悔。”秦柔似笑非笑。
方天豪冷哼一声,淡淡道:“方某向来一言九鼎,倒是你秦宗主,可不要出尔反尔。”
倘若只比较双方修为,江心月显然赢面更大,然而方天豪却对江上云怀有一种莫名的信心:因为那个神奇的少年,从未让他失望过。
远远看见两位宗主谈笑风生,江上云猜到他们正在拿自己与江心月这一战打赌,心头不由掀起波澜。
“前世的事件,今生重演,只不过,主角稍有改变。”
他参加这次迷林试炼,一个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赢下这场曾在前世预演过一回的赌斗。最新章节全文
前世此时,代表天道宗出战的,是尚为内门弟子的姐姐江上雪。
“前世那一战,我未能有幸目睹,事后听姐姐说起,激战百招过后,她才凭着一丝好运险胜江心月,替天道宗赢得《龙象伏魔功》第二卷,补全了这套炼体宝典。事后,宗主非常高兴,直接把《龙象伏魔功》全三卷借给姐姐修炼。”
“因为这场机缘,姐姐成了近三百年来,天道与灵剑二宗,唯一将龙象伏魔功修炼到第四重的武者,并且在修炼过程中得知此功的秘密,还让前世的我改修此功,进而提升根骨品级,改善体质。”
“前世我的武道修行能够后来居上,短短十三年成就武尊,与修炼龙象伏魔功密不可分。”
“今世因为我的重生,改变了很多事情,姐姐亦因此受益,提前晋升灵体期,无法再与江心月对决,而我将代替她走上比武场,能否赢得《龙象伏魔功》第二卷,复制前世武道修行的成功经验,全靠我自己的表现!”
一瞬间脑海中浮现无数念头,江上云在感受到巨大压力的同时,心中亦隐隐有些兴奋。
“嗯?你真敢跟我比武?”见江上云答应的这么爽快,江心月不由心生怀疑,回想起三个月前,自己在家族大比中输给江上雪的惨痛教训,便多了个心眼,对江上云道:“你我切磋,理应全凭真才实学,倘若借助外物之力,赢了也不光彩。”
江上云闻言哂然一笑:“你怕我佩戴封灵玉就直说,何必兜圈子。”
江心月被他一言道破心机,顿时臊得满脸通红,却又不情愿吃亏,索性佯装没听见他的话。
江上云看了一眼她那尴尬的表情,淡淡道:“你大可不必自作聪明,不需要借助封灵玉,我照样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你……你是认真的?”江心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满脸疑惑:“凭你区区辟海六重的修为,就算身怀绝技,能够越级战胜王修罗等人,可他们毕竟只是武者,不懂神通,你若不靠封灵玉,凭什么抵挡我的白骨秘剑?”
江上云若无其事的笑笑:“只要心志足够坚强,何惧你那些歪门邪道的伎俩。”
江心月闻言顿时气得两眼冒火,恶狠狠道:“走着瞧,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话音未落,她的眉心浮现一抹嫣红,仿佛有鲜血渗透出来,隐隐呈现出曼珠沙华之态,诡异而艳丽的花纹。
“双重奥义,鬼火剑势!”
江心月目光冰冷,朱唇呢喃,赤红与惨绿两色光辉,同时自她身上辐射开来,融合成为一道绿色火柱,阴风惨惨,四周温度骤然下降,令观战之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心惊胆寒。
“火之奥义与死亡奥义,距离大成境界都还只有一线之隔,江师姐无愧为‘鬼火仙子’!”
“鬼火剑势融合了烈火与死亡双重奥义,在灼烧敌方肉身的同时,亦对意志造成冲击,心性不够坚定的,只是被这剑势一压,便会当场精神崩溃,不战自败。”
“那江上云,全靠一些见不得人的卑鄙手段,暗算王修罗等人,自身修为不值一提,哪里会是江师姐的对手?如今公开比武,众目睽睽之下,他那些卑鄙手段无从施展,恐怕连这道鬼火剑势都挡不住,便会败下阵来,丢人现眼。”
灵剑宗众人,一个个面带冷笑,出言嘲弄,坐等江上云当众出丑。
然而,事态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
“当初家族大比,你的奥义就是小成境界,如今时隔半年,似乎没有多大长进。”承受着鬼火剑势的压迫,江上云依旧是一脸淡然,死亡奥义的冲击,根本无法撼动他那武尊级的意志,完全可以无视,至于那灼热的火之剑势……
江上云顶着鬼火剑势的压迫,傲然向前迈出一步,刚之奥义随之自其身上扩散开来,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辉煌灿烂的金色光柱。
轰!
白衣美少年激发刚之剑势,恍若置身于烈日之中,周身辐射的阳刚气势,恰能克制江心月那身阴森森的鬼气。
唰!
大成境界的刚之剑势,浩浩荡荡普照四方,犹如风卷残云,瞬间逼退鬼火剑势,反而对江心月造成极大压力。
“可恶,别以为这样就算占了上风!我江心月,岂会输给你这个书呆子!”
仿佛受到负面情绪滋养,江心月眉心那朵血色彼岸花愈发鲜红欲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徐徐绽放。
“鬼火奇功,第五地狱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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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穴窍喷出无穷鬼火,江心月刹那间为一团熊熊燃烧的绿色火焰笼罩。
绿色火焰之中,浮现出五张獠牙利齿的漆黑鬼面,环绕她盘旋飞舞,发出呜呜哀嚎,恍若一群来自黄泉地府的恶灵。
“我的鬼火奇功,比起半年前提升了整整两重境界,哪怕对上江上雪,也有十足把握将之击败,你江上云,修为差我一大截,所修功法固然同为地阶上品,境界却远不及我,凭什么在我面前卖狂?”
江心月轻蔑地盯着江上云,玉手轻扬,翘起兰花指。五张鬼面仿佛具有灵性,在她指尖跃动,旋即自行聚拢,融合出一颗大如房屋、无比恐怖的骷髅头,惨绿的鬼火自其七窍之中喷射出来。
“第五地狱,鬼突!”
江心月蓦地攥紧拳头,隔空轰向江上云。
那颗巨大的鬼火骷髅,长啸一声,伴随拳劲撞向江上云,仿佛一颗燃烧烈焰的陨石,滚滚碾压而去。
身形晃动,白衣翩飞,江上云展开幻影迷踪步,甩出五条残像,一路踏冰霜,步步生雪莲,闪避鬼火骷髅冲撞。
“鬼火骷髅受我真气遥控,五十丈内,如臂使指,你逃不掉的,还是趁早认输吧。”江心月负手而立,嘴角扬起一抹高傲的弧度,似是胜券在握。
与此同时,鬼火骷髅不断迫近江上云,将他身后的残像一一吞掉,距离本尊只有一丈之遥。
“三品莲台,青眼白龙踢!”
岌岌可危之际,江上云突然腾空跃起,足底冰莲盛开,爆出一道龙形气浪,轰得鬼火骷髅向后翻滚,旋即冻成冰雕,陷入呆滞。
脚踏冰莲,江上云借力腾空飞起,傲然悬浮于江心月头顶。
“漩龙爪,裂空式!”
轰!
一声冷喝,江上云脑后爆开三圈金轮,显化龙象之姿,双臂一振,冰莲真气自掌心穴窍滚滚涌出,化作一双巨大的冰晶龙爪,在阳光下闪烁冷冽光辉,居高临下,狠狠攫向江心月。
“嗯?反应倒是挺快!”江心月脸上闪出一丝讶异,旋即恢复从容,冷冷喝道:“第五地狱,鬼咬!”
嘭!
鬼火骷髅闻声而动,七窍喷射鬼火真气,震碎冰霜,一跃而起,张开大嘴,露出满口森森利齿,一口一个,悍然吞掉那两只冰晶龙爪,体积骤然膨胀一圈,伴随着凄厉的呼啸,向着天空猛扑过去,要将那脚踏冰莲的白衣美少年,也一口生吞下去。
江上云清丽的脸庞,没有一丝情绪波动,星眸流盼,波光潋滟,视野中那恐怖的鬼火骷髅,速度骤减二十倍,一丝丝真气流动亦清晰映入眼帘。
“这招鬼咬的确厉害,不过也有弱点,因其不能无限吞噬他人真气,一旦超过临界点,反而会对自身造成巨大伤害。”
闪念之间,江上云激发水之奥义,双掌推出,手心绽放两朵冰莲,飞速旋转,带起一股强劲的涡流,将那鬼火骷髅牢牢吸住。
嗷嗷嗷——
鬼火骷髅疯狂咆哮,大嘴乱咬,不断吞噬冰莲真气,体积迅速膨胀,原本光滑的头骨之上,咔咔作响,浮现蛛网般细密的裂痕,并有丝丝寒流从中渗透出来,显然已经到了临界点。
咬碎口中那枚回气丹,江上云陡然双掌一转,两朵冰莲离手飞出,打入鬼火骷髅眼窝之中。
“涡流爆破!”
轰!
一声巨响,恍若晴空霹雳!
那巨大的鬼火骷髅,当空炸裂,惨绿鬼火伴随海啸一般的寒雾喷涌而出,遮天蔽日。
“噗!”
鬼火骷髅碎裂的刹那,江心月禁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兀自咬紧银牙,眼中闪出一抹怒色。
唰!唰!唰!唰!唰!
空中四散的鬼火,突然收拢回来,重新聚集成一颗裂痕斑驳的鬼火骷髅,悬浮再江心月面前。
一掌拍在骷髅眉心,江心月娇躯微颤,鬼火真气自其掌心注入骷髅,修复伤痕,并且使之迅速膨胀,一双妖艳的眸子,死死盯着空中的江上云,缓缓道出阴冷的话语。
“必须承认,方才是我低估你了,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第五地狱,鬼翔!”
话音方落,鬼火骷髅嗡嗡震颤,两侧耳孔之中,骤然喷出两道鬼火真气,长达三丈,顷刻间幻化成一双惨绿的翅膀,上下扇动,浮空而起。
江心月纵身一跃,脚踏鬼火骷髅,飞向江上云。
锵!
一声轻吟,火云剑悍然出鞘。
“幽灵剑雨!”
手腕一抖,剑芒吞吐,惨绿剑气横空飞溅,恍若倾盆暴雨罩向江上云。
锵!
江上云拔出斩魔剑,闪电般反刺回去。
双剑瞬间对撞无数回合,空中爆开一串火星,金铁交鸣不绝于耳。
白影一闪,江上云拖着五条残影暴退十丈,翻身跃上枝头,手持斩魔剑迎风卓立,脸色格外凝重,身上渗出数点猩红,恍若梅花绽放。
“呵呵呵!我的好弟弟,怎么逃跑了?”江心月放声狂笑,脚踏鬼火骷髅追了上来。
“你的剑术技巧,远不及我,只是修为更高,以力压我罢了。”江上云淡淡答道。
“那又如何?谁让你自己不争气,修为比我低呢!”江心月突然一跺脚,厉声喝道:“第五地狱·鬼哭,魔音穿脑!”
足底鬼火骷髅蓦地张开喉咙,放声嚎叫,鬼火真气在其空空荡荡的颅腔内疯狂震荡,反复叠加,最后化作一道惨绿波动轰向江上云。所过之处,沿途冰川山岩尽皆被这恐怖魔音震得分崩瓦解,空气亦如开锅一般,沸反盈天。
星眸微凝,江上云轻启朱唇,口吐莲花。
“水之奥义,冰莲狂龙啸!”
冰莲化作一道龙形冲击波,与那鬼火魔音对撞,轰得散开,冰雾弥散。
双方修为差距颇大,倘若只靠“冰莲狂龙啸”,挡不住“鬼哭”,然而在完整水之奥义的加持下,修为差距便被抹平,相互对消,谁也没占到便宜。
“这怎么可能……他,还有另一种奥义,而且比刚之奥义境界更高?!”
对于这样的结果,江心月大为意外,不由一怔。
江上云却是早有预料,趁她失神的刹那,果断拔剑反击。
“水之拔剑术,一片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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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火骷髅应声分解,重新变成五张鬼面具,组成护盾,挡在她前方。
一束冰莲剑气破空袭来,打碎护在心口的那张面具,余威击穿护体真气,方自消散。
江心月当空陨落,单膝跪地,手捂心口,神色痛苦。
噗!吐出一口鲜血,心中兀自后怕不已,若非及时格挡,这一剑就不仅仅是造成些许内伤,而是穿透她的心脏。
直到此时,她才如梦方醒:“看来江上云这小子,的确不是当初那个废物了,王修罗等人死在他手里,不冤!”
脚踏冰莲,江上云悬空而立,傲然睥睨江心月,淡淡道出一句嘲讽。
“单论武技,你比王修罗都差了一线,更不要提跟我姐比,我真不明白,凭你这点能耐,怎么有脸说别人是‘废物’,你的优越感,从何而来?”
仿佛当众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江心月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蓦地挺身而起,怒视江上云,咬牙切齿道:“只是占了一点儿便宜而已,你高兴的太早了!现在我就让你看看,为何灵剑宗内门第一人不是王修罗,而是我江心月!”
眉心血色彼岸花彻底绽放,识海之门随之敞开,一道神念化作“白骨秘剑”,瞬间跨越虚空,刺入江上云眉心,在其识海之中,掀起恐怖的风暴。
身躯一震,江上云陷入呆滞。
江心月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中闪出报复的快意。
天道宗一方,围观众人面面相觑,看不懂江心月用了什么怪招。
同一时间,江上云眼中却是一副天地变色、日月无光的末世图景。
目光所及一片黑暗,脚下是无边无际的血海,卷起漩涡,将他牢牢吸住。
哗啦!
血海深处,掀起惊涛骇浪。
一支白骨嶙峋的手臂,蓦地冲出血海,食指如剑,直刺过来。
旁人目睹此情此景,难免因恐惧而精神恍惚,进而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白骨之剑洞穿自己的喉咙,在绝望中挣扎,死亡。
然而,江上云此刻没有丝毫恐惧之色,唇角反而浮现一丝微妙的笑意。
“这种感觉,好怀念啊……”
在现实世界里,他的修为比江心月低了一大截,然而,当他被江心月拉入这个神念构成的幻觉世界,前世武尊之力便随之复苏。
轰!
一道水蓝光华,自他身上辐射开来,化作万丈冰川,分开血海,拔地而起!
“江心月,你自作聪明,以神通攻击于我,殊不知,在这个以神念为武器的战场里,你在我眼中形同蝼蚁。”
道出自信的话语,江上云屈指轻弹,无穷神念融合水之奥义,化作一口镌刻古老阵纹、闪耀神秘光辉的冰蓝长剑。
“他化自在天魔大神通,魂之利刃!”
冰蓝长剑凌空斩下,剑锋所过之处,血海蒸发,空间片片碎裂,江心月以神念构筑的世界瞬间分崩瓦解,那口白骨秘剑,亦遭冰蓝长剑一击斩断,爆出满天血雾,当中隐约浮现出一张惊恐扭曲的女人面孔。
“不……求求你,不要杀我……”
“念在你也是江家人的份上,今次饶你一命,还不快滚!”
江上云一声断喝,江心月神念所化血雾顿时退散,眼中的世界随之改变,却是一片汪洋大海,烈日当空,碧波荡漾,远方海平线处,一艘铁甲战舰正徐徐航行过来,船首甲板上,隐约有一位紫瞳青年负手而立。
跨越前世今生,四目相对之际,江上云,心头涌现无限感慨,禁不住鼻子发酸。
“前尘往事不可追,我能做的,只有把握当下,今生不再留下遗憾。”
屈指轻弹,魂之利刃化作一束紫色优昙花,瓣瓣飞散,脉脉冷香随风而去。
眼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神念世界,随之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剑谷入口前,这个更为真实的世界。
噗通!
对面三丈外,江心月似乎受了巨大的精神冲击,两眼翻白,昏倒在地。
四周观战人群,惊呼声四起。
江上云面不改色,归剑入鞘。
“这一战,受到江心月神念冲击,我的识海之门隐有松动之势。”
“以此观之,我没有必要苦苦等待修为提升到灵体期圆满再冲击识海之门,若有大能如江心月那样,频繁释放神通替我冲击识海之门,未尝没有借助外力提前开窍之可能。”
叹了口气,江上云轻轻摇头。
“只可惜,至少拥有巅峰武尊以上的神念力量,才有可能替我冲开识海,这样的强者,世所罕见,叫我去何处寻找……”
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江上云想起当初雪缘曾带他拜访过的神秘冰宫。
“那冰宫,很可能是上古天龙大帝长眠之所,并有一道存有大帝之音的封印门,大帝之音中蕴含的神念力量,足以替我打开识海之门,问题是那力量太过强大,我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多久,恐怕识海之门尚未打开,肉身便要被震得粉碎,当场死亡……这条捷径,并不好走。”
聚气期,辟海期和灵体期,只是武道修行的初级阶段。
灵体期之前,只修武技。
灵体期之后,由开窍期而始,于武技之外,兼修神通。
开窍期武尊之上,还有诸多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武道境界。
法体期王者,掌握法则之力,超脱“老苦”,青春永驻。
凝神期武皇,法则融入神念,超脱“生苦”,跳出胎中之迷,神魂不泯,轮回转世,记忆永存。
源体期帝君,掌握本源之力,超脱“死苦”,滴血重生,寿元无限。
还有那位于武道巅峰的终极强者,仅仅存在于神话中的“圣主”,每一位都是大千世界的缔造者,行走在无尽星空、探索宇宙本源之奥秘的神灵,万古永存,不死不灭。
而那冰宫中长眠的天龙大帝,便是一位上古源体期帝君,其留下的声音,可不只是单纯的神念,还蕴含着一种超越真元、奥义乃至法则的本源之力,能够将肉体分解成最基本的物质微粒,那才是最令江上云畏惧的力量。
“抵抗大帝之音的冲击,光神念强大还不够,肉身也必须足够强横,而要提升肉身强度,最佳途径莫过于修炼龙象伏魔功,仅仅第三重境界还不够,急需后续功法……”
想到这里,江上云望向剑谷,若有所思。
“希望宗主一如前世那样,跟秦夫人定下赌约,如此我便可以习得龙象伏魔功后续两卷功法,待到大功告成之日,肉体足够强韧,便可再次前往冰宫帝阙,接受大帝之音冲击,或有可能冲开识海之门,提前恢复前世武尊神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哈哈哈,秦宗主,看来还是我的弟子更胜一筹啊!既然咱们有言在先,《龙象伏魔功》第二卷,方某便笑纳了。”
目睹江上云完胜江心月,方天豪大感扬眉吐气,乐得合不拢嘴。
秦柔叹了口气,强压满腹失望,苦笑道:“天豪兄,这次我秦柔认栽,江上云那个小家伙,古灵精怪,连我也看不透他为何能够抵抗白骨秘剑,还请天豪兄赐教。”
方天豪呵呵一笑,摇头道:“这你算问错人了,我也不知道小云为何能够抵抗神通攻击。”
秦柔脸色一沉,淡淡道:“似乎在天豪兄心里,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还不及一个弟子的秘密重要。”
方天豪一愣,茫然道:“秦宗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有话请直说。”
秦柔脸色愈发阴沉,冷哼道:“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那册龙象伏魔功,在灵剑宗束之高阁,多年无人问津,万一被虫子蛀了,老鼠咬了,导致残缺不全,还请你多担待。”
方天豪又惊又怒:“秦宗主,你如此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岂不叫天下人耻笑!”
秦柔冷冷道:“我一生气,记性就不好,自己说过什么都忘了,此处并无第三人在场,谁能替你作证。”
方天豪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秦柔见他深受打击的样子,心情颇为畅快,不由吃吃娇笑。
方天豪无奈道:“你不要再恶作剧了,实话实说,到底肯不肯认赌服输。”
秦柔幽怨地白了他一眼,道:“天豪兄,你真是个大傻瓜!我心情不好才会恶作剧,你设法让我心情愉快,龙象伏魔功第二卷我留着无用,给你也无妨。”
方天豪如释重负,讪讪道:“你的鬼点子太多,很多时候我根本不明白你在想些什么,又谈何讨你欢心,你想怎样,直说就是,只要我能办到的,不损害宗门利益,不违背道义原则的前提下……”
秦柔又禁不住叹了口气,摆手打断他的话:“天豪兄,剑谷之中有一处桃林,你可还记得?”
方天豪点头道:当然记得,那是十年前,我们一起亲手栽下的桃树,当时小倩还在人世,一转眼她已经……”
秦柔又摆了摆手,道:“今日且不提嫂夫人可好?你陪我去桃林散步,我心情或许会有所好转。”
方天豪点头道:“我正想给小倩扫墓,顺道陪你散散步也好。”
“方天豪……你真是个白痴!”秦柔拂袖而去。
方天豪望着她的背影,满脸茫然,不知所措,只得跟了上去。
两人腾空飞起,不多时便来到一片桃林上方。时当春日,桃花盛开,一片绯红灿烂,淡淡芬芳随风扑面而来。
树林掩映中,一处坟茔孑然孤立。
方天豪遥望墓碑,回想昔年人面桃花相映的美景,不由怅惘出神。
这时,一股香风悄然而至。
秦柔挽着他的手,轻声道:“是我不好,非要触痛你的伤疤。”
方天豪摇头道:“人死不能复生,我早就看开了。”
秦柔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撒谎都不会,你还真是笨到家了,真搞不懂,嫂夫人当初怎么会看上你。”轻抚指尖,自储物灵戒中取出一卷书,塞到他手里,幽幽道:“我也是傻透了,居然指望你哄我开心,你这辈子,就从来没懂过女人心。”
话音未落,人已随风飞去。
方天豪愣了一下,低头翻开那卷书,却是一册手抄本,扉页上写着一行清秀的簪花小楷:龙象炼体总纲(第二卷)……
“秦柔抄写这本书,显然不是临时起意,难道她早就存下跟我打赌的心思,还是另有深意……”
他搔搔头,却是想不通对方的心思,只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似乎亏欠了她什么……
……
剑谷一隅,聚集了一些饭后散步的天道宗和灵剑宗核心弟子,正三五成群的闲聊着。
这时,一名隶属薛系阵营的天道宗核心弟子,匆匆走来,向薛惊鸿传音入密:“薛师兄,刚收到一个坏消息,江上云在剑谷之外现身了。”
薛惊鸿脸色大变,不敢置信的反问:“你确定?”
“是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胡剑鸥、莫苍生和鬼老何在?”
“三位长老音信全无,迄今已达半个多月,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既然江上云平安归来,三位长老恐怕是凶多吉少……”
“这……这怎么可能!”
薛惊鸿实在想不通,三位灵体期宗师合力追杀一个修为不过辟海中期的内门弟子,还带着一具专门克制奥义神符的傀儡兽,怎么就能够失败呢?
然而,残酷的现实摆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信:江上云还活着,胡剑鸥等三人却消逝在莽莽丛林里,多半是遭了前者的毒手。
“大师兄,接下来怎么办?”
深吸一口气,薛惊鸿强作镇定,摆手道:“你先去吧,我想静静。”
那核心弟子点了下头,转身离去。
薛惊鸿正六神无主,身后传来略显轻佻的笑声。
“呵呵,飞鸿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莫非有心事?”
薛惊鸿回过神来,转身望向那负手走来的锦袍青年,强作笑容,拱手道:“有劳赵兄关心,薛某观摩剑壁,有所感悟,正在深思。”
“如此,倒要恭喜飞鸿兄了。”赵人杰打了个哈哈,随口问道:“这次来参加试炼的天道宗弟子,可有你弟弟?听说他是天道宗外门首席弟子,想来如今已经晋升内门弟子,倘若运气够好,还是有那么一点希望跻身试炼总积分前十名的。”
薛惊鸿被他无意中揭穿伤疤,脸色愈发阴沉,艰难道:“家门不幸,舍弟遭小人暗算,英年早逝。”
赵人杰惋惜道:“啧啧,那真是太遗憾了,飞鸿兄节哀顺变。”嘴上说“遗憾”,脸上却满不在意,显然只是客套话,心里根本没把薛乘风当个人物。
“飞鸿兄,既然令弟不在参加试炼之列,有些话我不妨直说,今次试炼,我灵剑宗弟子包揽总积分前十名,想来没什么悬念,呵呵,到时候进入剑谷的内门弟子,看不到一张你所熟悉的面孔,可不要失望啊。”
薛惊鸿没有心思跟他争论这些,只是敷衍的笑笑,并不反驳。
“赵师兄所言不错,今年咱们灵剑宗前来参加试炼的内门弟子,水准之高远胜往届,过去几届我们都能占据七成席位,今年包揽前十自是理所当然。”庄非凡缓缓走来,含笑接着赵人杰的话茬道。
“呵呵,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方冠杰负手走来,面带冷笑。
赵人杰眉毛一扬,傲然反问:“方老弟这话,莫非是不服气?”
“你在那里自吹自擂,自我感觉未免太好了一点,我不过是说句实话,劝你别在做美梦而已。”方冠杰毫不示弱,“往年谜林试炼,我天道宗弟子的确表现不佳,然而今时不同往昔,今年本宗涌现出数位天才,前十名额必将有他们一席之地。”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好奇了,方老弟认为贵宗试炼弟子,有谁称得上天才,有资格跻身总分前十之列,不妨说出来,让我等开开眼界。”赵人杰笑容里透出嘲弄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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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不敢说,我那小师弟江上云,必然能够闯进前十之列,甚至有机会夺取榜首。”方天豪信心十足地回答。
赵人杰嗤笑一声,摇头道:“江上云?无名小卒罢了,别说第一,前五名都不可能有他的份,运气好的话,能挤进前十,就算给你们天道宗长脸了。至于榜首,呵呵,不是江心月,就是王修罗,你们天道宗想都别想。”
他这里话音方落,剑谷之外响起洪亮的钟声。
庄非凡笑道:“钟声响起,意味着试炼积分已经核算完毕,接下来排名前十的试炼者,将会按照积分排名顺序,依次进入剑谷,赵师兄和方师兄的预言,究竟谁更贴近现实,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赵人杰颔首微笑:“庄师弟说的对,事实胜于雄辩,方老弟,待会儿如果被残酷的现实狠狠打了脸,你可不要恼羞成怒啊。”
说着,他转身望向剑谷入口,目光尽头,一条纤秀的身影,正从容不迫地走来。
随意瞟了那人一眼,赵人杰便露出得意的笑容,转身对方冠杰道:“怎么样,我就说第一名是江师妹吧?方老弟,你服不服?别怪我说话难听,你们天道宗一群男子汉,连我们灵剑宗的小姑娘都比不过,你自己说说,丢不丢人啊?”说罢,哈哈大笑。
方冠杰忍不住冷笑:“赵人杰,你的眼神儿不大好,得抓紧时间治治,免得哪天成了睁眼瞎。”
“嗯?方冠杰,你这是输不起,恼羞成怒了?”赵人杰沉下脸色。
“赵师兄,赵师兄……那个人,不是江师妹。”庄非凡扯扯赵人杰衣袖,神色尴尬。
赵人杰一愣,诧异道:“我刚才看了一眼,明明是个漂亮姑娘,不是江心月还能是谁?”
“您再仔细看看……”
赵人杰回头望去,目光顿时呆滞。
第一位走进剑谷之人,的确姓江,也的确是个美人,然而并非江心月,而是一位白衣翩翩的美少年。
“江上云……怎么会是他!”赵人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天豪哈哈大笑:“我就说你眼睛有毛病,眼力差也就罢了,还不辨雌雄。”
周围天道宗弟子,尽皆哄堂大笑。
灵剑宗弟子则大感面上无光,还有人小声辩解:“那小子长得比姑娘家还俊俏水灵儿,赵师兄看走了眼,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少废话!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赵人杰气急败坏,大声喝问:“江心月何在?”
“赵师兄,诸位师兄,师妹无能,让你们失望了。”剑谷入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紧接着,江心月一脸惭愧的走了进来。
“江师妹只拿到第二名……她居然输给了江上云?”
“江师妹可是拥有神通的,猎杀灵体期魔兽有着巨大优势,这样都能输?太不可思议了!”
“那个江上云,貌似修为不高,他凭什么赢过江师妹?多半是天道宗为了打造出一个所谓的天才偶像,不惜牺牲其他试炼者的成绩,无偿替他打工。”
“庄师兄言之有理!江上云挪用其他天道宗试炼者的积分,方拿下试炼头名,那么天道宗其他试炼者在付出巨大牺牲之后,成绩必然不堪入目,前十名的其他席位,亦将全为我们灵剑宗占据。”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又有排名前十的试炼者走进剑谷,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令他们震惊得目瞪口呆。
在江心月之后,顺次走入剑谷的试炼者,分别是李逸飞、秋傲寒、唐嫣、独孤雄、独孤雁和陆无双,皆为天道宗门下。
直到末尾,才出现屠千军和萧霸落寞的身影,吊车尾的滋味,可不怎么好受。
“这、这怎么可能!”庄非凡满脸不敢置信,大声问道:“王修罗何在?”
“跟他弟弟王夜叉,一同命丧江上云之手。”屠千军讪讪答道。
嘴角微微抽搐,庄非凡强忍怒火,接着喊道:“那么徐渊、段冰河、林岳、郭玉成和白素素等人安在?为何前十名中不见他们的身影!”
现场一片沉默,了解内情者,尽皆垂首,羞愤难言。
在一片尴尬的静默中,赵人杰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装什么聋?做什么哑?别怪赵某丑话说在前头,此事不查清楚,后果很严重!”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徐徐传来。
“徐渊、段冰河、林岳、郭玉成和白素素不会再露面,因为,他们都死了。”
全场灵剑宗核心弟子,闻听此言,不约而同心脏抽搐。
所有人的视线,全聚集在那说话的白衣美少年脸上。
“小云,你所言当真?”方冠杰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惊人的消息,不由半信半疑。
江上云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赵人杰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望向江心月:“江师妹,这是真的吗?”
艰难的点了下头,江心月吐出苦涩的话语。
“此事千真万确,包括王家兄弟在内,本宗排名前十的内门弟子,有七人遇害,准确的说……他们全死在江上云手中。”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神态各异。
或惊讶或怀疑或愤恨的目光,集中在那白衣少年清丽动人的脸上,他却浑然不觉,依旧是一脸淡漠,从容自若,仿佛根本不值得为此大惊小怪。
深深吸了口气,赵人杰接着问江心月:“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那小子究竟用了什么卑鄙手段,杀害本宗诸多弟子。”
江心月叹了口气,一脸憋屈道:“当时我率领另外一支试炼团队,在迷林东部活动,未曾目睹王修罗等人遇害过程,具体怎么回事,我也说不清楚,方才我也曾因此事质问江上云,并且和他打了一架……总而言之,王修罗等人死得不冤。”
赵人杰也不傻,焉能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一时震惊到失语。
“听江师妹话里话外的意思,莫非她也在比武中输给了那个江上云?”
“显而易见,就是这么回事。”
“这怎么可能!江师妹可是拥有一门神通的啊!就算灵体期宗师,也未必挡得住她那招白骨秘剑,岂会输给一个修为不过辟海中期的小毛孩,准是那小子用了作弊的手段!”
“你就别在那儿自欺欺人了,江师妹岂是肯吃哑巴亏的人?如果对方胜之不武,她早就闹起来了,还会像现在这样满脸沮丧,活像霜打的茄子?”
听见众人议论,方冠杰大感扬眉吐气,搂着江上云的肩膀,哈哈大笑:“自古英雄出少年!小云好样的,真给咱们天道宗长脸!”
灵剑宗众核心弟子,愈发感到面上无光,纷纷转身离开谷口。
赵人杰和庄非凡,想起自己刚才那番狂言,更是臊得无地自容,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这时,薛惊鸿走到两人身旁,负手而立,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口中却道出火上浇油的话语。
“我那位江师弟,既是当世无双的天才,也是一位冷血的煞星,报复心特别重,今天你们当众质疑他的实力,令他自觉丢了面子,必然对你们兴起杀机,奉劝两位,往后可得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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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非凡冷笑:“飞鸿兄莫要危言耸听,庄某岂会怕一个区区辟海期的小屁孩。”
薛惊鸿神色不动,淡淡道:“曾经有很多人因为江师弟修为低而小看他,现在他们全死了,比如贵宗内门排名前十的弟子,王修罗等人,哪个修为不比江师弟高出一大截,哪个不是出类拔萃的英才,如今他们安在?你庄老弟,修为灵体一重,似乎也不比王修罗等人强出太多,江心月的白骨秘剑,你也未必挡得住吧?我家江师弟能够轻松击败江心月,你真以为,他对上你就没有一点赢面?呵呵,就算现在赢面不大,过两年你再试试?别怪我危言耸听,我家江师弟年方十三,从聚气一重提升到辟海六重,所花时间不足一年,并且身怀风、刚两门奥义,刚之奥义更是已经达到大成境界,比天赋,比潜力,比气运,比悟性,你们哪样比得上江师弟?有道是莫欺少年穷,走着瞧吧,有你们做噩梦的那一天,而且不会太远。”
说完这席话,薛惊鸿冷笑三声,转身离去。
赵人杰和庄非凡面面相觑,眼中都有掩饰不住的阴霾。
“师兄,这江上云,是个祸害,绝不能留啊!”庄非凡压低嗓音,咬牙切齿。
赵人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用力点了下头,沉声道:“是得想想办法,尽快解决掉这个隐患。”
……
就在江上云进入剑谷的同一天,谷中另一处角落,聚集了众多天道宗与灵剑宗的核心弟子。txt全集下载
参悟奥义是一件很耗神的事,面壁冥想一个时辰,就会身心俱疲,难以静下神来,故此需要时常起身走动,远眺风景,换换脑子。
只有两位美貌少女,从一大早就面壁而坐,直到黄昏也不曾起身,一直在参悟石壁上的剑痕,仿佛不知疲倦。
两女的异常举动,引起众人关注。每当休息时,便到她们这边转一转,看她们是否还在参悟。
除了满足好奇心,此举亦是缓解精神疲劳的绝佳方式。
江上雪和秦时雨,都是万里挑一的绝色佳人。两女置身之地,在男弟子眼中,自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过来散散步,看看美女,倒也赏心悦目。
大家都是懂规矩的,只在远处欣赏两位美少女,不曾靠近她们身旁,也没有大声喧哗,唯恐干扰两女参悟奥义。
这时,峭壁下突然传来异常的动静,并有水、火、地、风四色奥义之光冲天而起,立刻引起众人关注。
“我的天!四种奥义光辉,全都达到大成境界,是江上雪,还是秦时雨?”
“火与大地奥义,来自江上雪,水与风之奥义,则是秦时雨激发,两人平分秋色,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两位师妹静坐面壁整日,终于有所感悟,不愧是超级天才!”
众人惊叹之际,峭壁下那两位白衣少女,同时站起身来,美丽的脸上,不约而同浮现欣慰的微笑。
觉察到对方释放出的奥义,两女侧头对视,心照不宣的一笑,旋即正面对峙,相继向前迈出一步,全力催动自身奥义,将之融入剑势,试图压倒对方。
“恭喜江姐姐,大地奥义和火之奥义,尽皆晋升大成境界。”
秦时雨美眸灵动,笑容甜美,银铃般清脆的嗓音令人闻之忘忧。
“同喜同喜,你不也将水之奥义和风之奥义提升到了大成境界,我比你年长两岁,修为却远不及你,实在是惭愧得很。”江上雪负手而立,淡然回应。虽是女儿身,却无半点娇柔之态,从容不迫的话语,流露出雍容傲岸的气质,比起修为高过她的秦时雨,更具宗师风度。
秦时雨微微一笑,目光有意无意在对方饱满高耸的胸前转了转,眼中有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
对方不过比她年长两岁,身材与气质却比她成熟得多,或许在别人眼中,她无论如何天才,如何漂亮可爱,毕竟是个稚气的小女孩,而那江上雪,却是魅力四射、令人脸红心热的大美人呢。
一念至此,她目光变得愈发锋利,再次迈出一步,以剑势压向江上雪。
“嗯?”江上雪黛眉微蹙,旋即展颜一笑,“小妹妹,想跟我玩玩?好,江某奉陪。”说着,也将双重奥义催发到极限,踏出一步,将秦时雨的气势顶了回去。
两女四目相视,奥义之光来回移动恍若拉锯,旗鼓相当,相持不下。
鼓了鼓粉腮,秦时雨的笑容中带着些许挑衅意味:“江姐姐,我还有一种奥义,你想不想尝试一下?”
江上雪付之一笑,抬手做出邀请姿态,不卑不亢道:“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秦时雨也扬起纤纤玉手,似在模仿她的姿态,却是苦笑:“我做出同样的手势,怎么就不如你那么有气派呢?”
江上雪哑然失笑,柔声道:“女孩子还是可爱一点才好,我是没什么女人味的,你不要学我。”
秦时雨摇头,一脸认真地说:“可我就喜欢你潇洒的气派,不像别的女孩,言行举止,有意无意间带上撒娇发嗲的味道,腻味得很。”
江上雪道:“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气质,这是生活环境和心性的体现,刚强也罢,忧郁也罢,只要发自内心,真诚无伪,我都不讨厌。你我脾性相投,往后就算是朋友。好了,不啰嗦了,我也把压箱底的本事使出来,请你指点一二。”
说罢,她身上陡然泛起一道青光,与火、土奥义融合,气势暴涨一大截,压得秦时雨后退一步,俏脸色变。
“风之奥义,大成境界,厉害!”
赞叹之际,小姑娘也是不甘示弱,身上冒出一道洁白神圣的光柱,将她的风之奥义挡了下来,寸步不让。
“光之奥义,同样是大成境界!”
围观的两宗核心弟子,尽皆惊叹,万分艳羡。
大家都是核心弟子,修为也都是灵体期,看似差距不大,可一比较悟性,特别是对奥义的感悟,立刻拉开档次。
绝大多数核心弟子,只是领悟了一门奥义,境界也不过萌芽或小成,有一门奥义达到大成境界的,屈指可数。
秦时雨和江上雪,这两位天才少女,竟然都掌握了三门奥义,而且都达到大成境界,令他们只能自叹不如。
“到此为止吧。”江上雪率先收回奥义,冲秦时雨笑道:“论悟性,你我相当,不过你比我年幼两岁,论潜力,我自叹不如。”
秦时雨摇摇头,走过来牵着她的手,轻笑道:“潜力,不能这样比较,我自幼在昆仑天剑宫长大,那里的修炼资源之丰富,远不是婆娑世界武者所能想象的,你若处于我的环境,成就只会比我更大,待到两年之后,我在中洲域历练期满,江姐姐随我一同返回昆仑可好?在那里,你的才华会得到尽情释放,成长空间远远超过困守在这穷乡僻壤的中洲域。”
江上雪尚未来得及回答,剑谷一角,突然传来激烈地打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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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雪尚未来得及答话,剑谷一角,突然传来打斗声。
众人尽皆吃了一惊,面面相觑。
“剑谷之中,严禁冲突,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公然违背门规?”
“多半是头一回来剑谷的内门弟子,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也不意外。”
“快去看看,搞不好要闹出人命!”
包括江上雪和秦时雨在内,两宗核心弟子,都带着一丝好奇,朝打斗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过去。
……
剑谷之内,峭壁环绕。
壁上散落着或深或浅的剑痕,便是所谓的“剑壁”。
历代访问剑谷者,若有机缘领悟奥义,便会在壁上留下自己的剑痕,蕴含一丝奥义之力,百年不灭。
“内门弟子只有一天面壁感悟时间,贪多无益,”江上云走进剑谷,目标很明确,“优先寻觅蕴含刚之奥义的剑痕。”
“我的刚之奥义,只差一步就完整了,若能在此地觅得机缘,将来晋升开窍期,便是一片坦途了。”
灵体期宗师晋升开窍期武尊,一个必要条件,就是至少一门奥义达到完整境界。
当然,他还有一门早已完整的“水之奥义”,但那是前世继承来的,封闭在识海之内,在开窍之前,无法通过外来感悟提升境界,所以暂时不予考虑。
有了这个明确的目的,他对峭壁上那些蕴含其他属性奥义的剑痕,只是走马观花扫了一眼,便继续前行寻觅。
然而绕着剑壁走了一圈,却是失望而归。
“剑壁之上,共有数千道剑痕,其中既有我天道宗前辈所留,亦有灵剑宗前辈的手笔,涵盖的奥义种类,可谓五花八门无奇不有,粗略估算,足有上百种,其中亦不乏刚之奥义,可惜最多就到大成境界,对我没有启发效果。”站在剑谷入口处,江上云叹了口气。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亲切的声音。
“小云,别人都在面壁参悟奥义,你为何呆站在这里,浪费宝贵的机缘。”
江上云连忙回头,向那位负手含笑走来的英俊中年一拱手,恭敬道:“回宗主,弟子寻不到心仪的奥义剑痕,正在犯愁。”
方天豪笑道:“你且说说看,需要何种奥义剑痕,我帮你找。”
“弟子需要完整的刚之奥义。”江上云如实回答。
方天豪不由面露讶异,问他:“斩魔剑中的刚之奥义,你已经完全领悟了?”
江上云微微颔首,旋即身上放射出一道辉煌灿烂的金色光柱,正是大成境界的刚之奥义。
方天豪惊喜地连道了三声好,“你悟性之高,惊世骇俗,为我平生仅见,十年之内,必将晋升武尊,只是……”
沉吟一声,他面露为难之色。
“小云,我也不瞒你,蕴含完整刚之奥义的剑痕,你在这剑壁之上,是不可能寻到的。”
“还请宗主赐教,这是为何。”
“以刚之奥义晋升武尊者,天道宗创建以来,仅有咱们祖师爷侠骨剑尊一人而已,你若想观摩完整境界的刚之剑痕,现在还不行,需待日后晋升核心弟子,获得进入剑墓试炼的资格,便可亲自拜祭祖师爷的陵墓,在他老人家的墓碑上,就有一道符合你需要的剑痕。”
苦笑一声,方天豪摸摸少年漆黑柔顺的头发,在他耳畔低声道:“如果剑墓是咱们天道宗内部的设施,哪怕有门规限制也无妨,我悄悄带你进去就是,可惜那是一个巨大的地宫墓葬群,里面长眠的不止侠骨剑尊,还有天道宗和灵剑宗历代武尊前辈,归属两宗共同所有,唯有两位宗主同时出示掌门令牌,方可打开剑墓大门,所以只能按照规矩来。”
唯恐他太过失望,接着柔声安慰道:“此事你尽管放心,每年剑墓试炼的开启之日,并不固定,向来由我跟秦柔两个人商量决定,什么时候你晋升核心弟子,我就找她提议开启剑墓,尽量不耽误你的修行。”
江上云闻言深为感动。
前世他没有多少机会接近宗主,佩服他的人品,却对他那妇人之仁的性格颇有微辞,身为上位者,太过心慈手软是致命缺点。
然而重生以来,多次受到宗主关照,对他的印象也是大有好转。或许在这世上,除了爹娘和姐姐,就属宗主对他最好,不掺杂任何私心、不计得失的栽培他,甚至默默为他挡下来自薛天行一党的明枪暗箭。
感激的笑了笑,江上云道:“多谢宗主指点,既然如此,我就换一种奥义参悟。”
方天豪道:“你能想得开就好,这剑壁之上,奥义繁多,参悟时间有限,你得先有个明确的思路——是想感悟一门新的奥义,还是强化现有奥义?”
江上云不假思索道:“弟子觉得宁缺毋滥,与其样样略懂,不如精通一样。”
方天豪赞许的点了下头,“你这样想就对了,武道修行,最忌分心,对于提升实力而言,领悟奥义自然越多越好,可会的越多,就要花费越多精力去提升,日后晋升武尊之时,只需要一种奥义冲击识海,很多所谓的天才,因为贪图多种奥义,最后反而不及精通一种奥义者开窍更早,所以,奥义有两三种也就够了,我记得你除了主修的刚之奥义,还有一门辅修的风之奥义?”
江上云点头道:“弟子的风之奥义,才堪堪入门。”
“既是这样,我带你去寻一道风之剑痕,助你提升风之奥义。”
江上云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便跟随宗主绕着剑壁缓缓前行。
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方天豪停下脚步,指着峭壁上一道剑痕道:“那是咱们天道宗第二代宗主‘逍遥剑尊’留下的剑痕,《乘风逍遥诀》,就是他老人家首创的。”
江上云抬头望去,发觉那道剑痕飞扬飘逸,颇为灵动,只是距离完整还差了一线,想来是逍遥老宗主尚未晋升武尊时所留。
深吸口气,江上云向前迈出一步,正待凝神观摩逍遥剑尊的剑痕,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到另一道剑痕,不由眼睛一亮,为之动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宗主,这道剑痕造型与众不同,轻描淡写,毫无争勇斗狠之气,反而柔和秀气,宛如少女画眉,莫非出自女子之手?”望着与风之剑痕相邻的另一道剑痕,江上云面露好奇。
方天豪抬头一望,笑道:“你猜对了,那是‘幻影武尊’的剑痕,这位前辈,是咱们天道宗的一位传奇人物。”
江上云沉吟道:“弟子对这位前辈亦有所耳闻,听说她原是大齐皇朝一位宫廷舞女,当年皇城遭魔族入侵,她逃难途中幸而为本宗祖师爷侠骨剑尊所救,便追随他从了军,并且跟随祖师爷习武,不料天赋惊人,不出十年便晋升武尊,成了祖师爷的贤内助,弟子所学幻影迷踪步就是这位前辈所创,乃是一代奇女子。”
方天豪颔首一笑:“幻影武尊,是咱们天道宗祖师爷‘侠骨剑尊’的弟子兼爱妻,论起她在宗门内的辈分,则只算前者,故此她跟逍遥剑尊算是同一辈师兄妹,这道剑痕所处的位置,便是两人辈分的体现。”
话音未落,身后飘来一阵令人沉醉的香风,旋即便有少妇笑语传来。
“天豪兄,原来你躲在这里,害得我好找。”
江上云循声回头,却见一位雍容华贵的宫装美妇,正是灵剑宗主“柔水夫人”秦柔,连忙拱手施礼。
秦柔瞪起一双凤眸紧盯着他,神色阴晴不定,沉默良久,终于忍不住爆发。
“你这个小家伙呀,长得这么水灵儿,却是一副蛇蝎心肠!我好不容易培养出十个拔尖儿的内门弟子,结果倒好,被你杀了三对半,真是气死我了!”又向方天豪娇嗔道:“今次迷林试炼,我灵剑宗元气大伤,这么灰头土脸的回去,我无颜见家乡父老,天豪兄你做做好事,把这个漂亮男孩赔给我好不好?”
方天豪自是连连摇头,一万个不肯。
江上云道:“秦宗主说笑了,在下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手伤人,得罪之处,还望宗主海涵,您大人大量,何必跟我这个晚辈一般见识。”
秦夫人美眸含笑,啧啧赞叹:“瞧你这张小嘴儿,真是能说会道,我想生你的气都气不起来!当初在剑碑前初见你时,还当你是女扮男装,后来听说你是江家小公子,简直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明艳动人的男孩,连我们女人见了都忍不住嫉妒。”说着,伸手过来爱抚他的脸颊,凤眸中怒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宠溺之意。
江上云尴尬的笑笑,一时无语。这女人喜怒无常,令他有些无所适从。
秦柔又向方天豪眨眨眼睛,俏皮地笑道:“头一回见你亲自带弟子参观剑壁,恐怕冠杰也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小公子才是你的亲儿子呢。”
方天豪笑道:“可惜他不是……我要有个女儿就好了,一定要招小云当女婿。”
秦夫人笑吟吟道:“现在生一个女儿也来得及呀!话说嫂夫人过世也有五年了,你就没想着再续弦?”
方天豪顿时大窘,讪讪道:“秦宗主别开玩笑……”
秦夫人不理他的脸色,自顾自道:“嫂夫人美貌贤惠,样样都好,可惜先天病弱,无法习武,终究逃不过病苦,年方三旬便香消玉殒,灵体期武者与普通人,无论如何相爱,终难白头偕老,天豪兄若再续弦,须得娶一位同等修为的女人才好。”
方天豪忍不住打断她的话匣子,对江上云道:“你用心参悟奥义,为师还有事,先走一步。”转身落荒而逃。
秦夫人追了上去,娇声道:“天豪兄,你别跑,我还有好多话跟你说呢……咱们难得见一回面,你别总躲着我呀!”
方天豪听见她的柔声细语,不由擦了把汗,连忙加快脚步。
秦柔也不恼,笑眯眯地追着他,寸步不离。
望着两位宗主远去的身影,江上云不由心生感慨。
“从秦夫人与方宗主的交谈来看,两人的私交似乎还不错,可惜,彼此的身份决定了他们不能成为肝胆相照的知己,哪怕再好的私交,在宗派利益冲突面前,也会变得黯然失色。”
他还记得,前世半年之后,秦夫人不知因何事与方宗主闹翻,公开向他挑战,并且当着两宗弟子的面击败了他,使他在天道宗的威信一落千丈,薛天行抓住这个机会,联合众多党羽向他发起逼宫。
“当时大师兄已经遇刺身亡,方宗主在丧子之后连遭打击,心灰意冷,为避免宗门分裂,索性不加抗争,直接将宗主之位让给了薛天行,隐居剑谷桃林,不问世事,饶是如此委曲求全,薛天行仍然不肯放过他,屡次派人暗杀。”
回忆前世往事,江上云不得不怀疑秦夫人背地里勾结薛天行,联手打压方宗主,导致他黯然退位,晚景凄凉。
“可是,这无法解释,为何秦夫人会在方宗主最落寞的时候,亲自前往剑谷桃林,不惜舍身助他抵御刺客,后来又苦口婆心劝说他跟随自己迁居灵剑要塞,确保免遭薛天行毒手,安度晚年。若说她有所图谋,当时的方宗主已然众叛亲离,孑然一身,也谈不上什么利用价值了。”
左思右想,猜不透秦夫人与方宗主究竟是敌是友,索性不再费脑筋。
“反正我不会再让宗主重复前世的悲惨命运,又何必去琢磨秦夫人的心思。”
抛开杂念,江上云抬头望向岩壁上那两条剑痕。
“逍遥剑尊的剑痕中,蕴含大成境界风之奥义,幻影武尊的剑痕中……有趣,居然蕴含的是罕见的柔之奥义。”
江上云眼中浮现些许犹豫之色。
按照他的计划,优先选择强化自身已经拥有的奥义,那么应该参悟逍遥剑尊的剑痕。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所修功法武技,与风属性没有直接关联,风之奥义对他而言并非不可或缺。
相比之下,若能领悟“柔之奥义”,便可将幻影迷踪步修炼到圆满境界,重要性不言而喻。
略作权衡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优先参悟柔之奥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剑谷一隅,一位白衣美少年,静坐石壁前,参悟柔之奥义,由上午至傍晚,纹丝不动。
往来人群,驻足观望,对他的意志力感到惊讶。
这时,两名灵剑宗核心弟子并肩漫步而来,显得心事重重,正是赵人杰和庄非凡。
庄非凡无意间朝那白衣少年背影瞟了一眼,立刻停下脚步,压低嗓音对赵人杰道:“师兄,快看——是那小子!”
赵人杰循着他手指方向望去,目光微凝,眼中流露出阴狠之色。
沉吟良久,他低声道:“庄师弟,这是一个好机会……”随即吐出一道真元,传音入密。
“师兄,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事……不大合适吧?”听赵人杰道出暗算江上云的打算,庄非凡不由面露犹豫,担心阴谋败露,遭到责罚。
赵人杰看穿他的心思,淡淡道:“你想多了,谁会责罚你?天道宗主?你是灵剑宗弟子,他有什么全力责罚你?秦宗主就更不用担心,哪怕你有错,毕竟是灵剑宗的核心弟子,她岂能不护短。况且此事对你非但无害,还大有好处。”
庄非凡半信半疑:“不知有何好处,还请师兄点解。”
赵人杰正色道:“你若做成此事,于公,你破坏江上云参悟奥义,是替王修罗等遭他毒手的师弟师妹们报仇,同门得知此事,只会对你更加钦佩,有助于你在宗门内提升威信;于私,你要知道,最恨那江上云的人,是被他当众打败的江心月,你让江上云吃亏,就等于讨好了江心月,帮她出了一口怨气,她又岂会不对你心存感激?江心月的人情,或许算不得什么,可是你别忘了,江心月乃是大师兄南宫珏最宠爱的红颜知己,江心月欠你人情,就等于大师兄欠你人情,这分量有多重,你自己掂量掂量。”
见庄非凡还在犹豫,他接着道:“有这么多好处,我都想自己动手了,可惜我没有修炼过七级浮屠诀,无法神不知鬼不觉地阴他一把,你也晓得,咱们都是体面人,有些事情不好做得太****,太粗暴,一来有损声誉,二来秦宗主纵然有意维护咱们,也缺少过硬的借口,你可明白?”
庄非凡心领神会地点头:“师兄把话说到这份儿上,我要还不明白,就太傻了。你放心,这种事我来做最合适,浮屠力场一开,管保那江家小子欲哭无泪,事后就算他想指责我,也没有证据。”
说罢,悄然向江上云身后走去。
“哼,小杂种,请你尝尝泰山压顶的滋味。”
嘴角泛起一抹阴笑,庄非凡悄然催动地阶上品功法“七级浮屠诀”,周身穴窍涌出一股明黄色真元,在其面前凝聚成为一尊形似宝塔的武道幻影,共有七重,其中下面四重塔清晰凝实,上方三重塔则显得朦胧虚幻。
“大地奥义,浮屠力场!”
低声呢喃之际,庄非凡激发大地奥义,融入浮屠真气,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本人为中心,呈球面扩散开来。
力场内的物体,承受的重力瞬间暴增四倍,树木花草尽皆倒伏于地,仿佛受到一座无形的高塔重压。
“这诡异的压力……是误伤,还是有人故意针对我,背后放暗箭?”
距离庄非凡约十丈处,江上云看不到身后的情景,却也感受到那股突如其来的压力,顿时觉得呼吸艰难,浑身骨骼酸痛。
然而,他正处于感悟奥义的关键时刻,一旦分心起身,便会错失灵感,甚至伤及神魂,导致终生都无法再感悟柔之奥义,这样的损失,他万万承受不起。
无奈之下,只得强忍怒火,咬牙坚持!
“嗯?好小子,这样都能支撑得住,骨头还真他娘的硬啊!”
发觉江上云不为所动,庄非凡暗自恼怒,又向他迫近数丈,不断提升浮屠力场强度。
深处重压之下,江上云感到浑身血液都被压向足底,身躯摇摇欲坠,眼睛发花,峭壁上那道剑痕亦变得模糊不清。
“还差一点点……再坚持一下就好!”
咬紧牙关,凭着超人的意志力,江上云,承受着浮屠力场的重压,依旧不为所动,专心感悟柔之奥义。
在他背后,庄非凡脸色阴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江上云这超越人类极限的坚忍与定力,令他感到恐惧。
“此子心性之坚强,犹如钢铁磐石,倘若他今日不死,日后必将成为我的噩梦!”
一念至此,庄非凡恶向胆边生,不再有丝毫保留,又向江上云迈出一大步,浮屠力场凝聚无形山岳,狠狠压向江上云头顶,要将他生生压成肉饼。
噗!
承受着恐怖的重压,江上云禁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染红面前草坪。
即将失去意识的刹那,目光无意间瞥见一支小草,从沉重的岩石之下,蜿蜒生长,伸展出一束碧绿柔嫩的茎叶,吸收阳光雨露……
轰!
一道灵光闪过脑海,江上云豁然顿悟!
身躯如同柔弱的小草,随风摆动,一丝淡淡的银色光辉自他身上辐射开来,如同一层柔软而坚韧的薄膜,助他以柔克刚,卸掉浮屠力场的压迫。
“柔之奥义,终于有所感悟!”
擦去嘴角血渍,江上云缓缓起身,冰冷的目光,刺在庄非凡的脸上,令他不由暗自一凛。
“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背后暗算于我。”江上云冷冷质问。
庄非凡眼皮一翻,装出满脸无辜:“我当时正在练功,太过入神,无意中释放浮屠力场,并没有觉察到力场将你笼罩进来,纯属无心之举,实在不好意思。”
江上云冷笑一声,当场揭穿他的谎言:“在我身后练七级浮屠诀,并且不断提升浮屠力场强度,试图压垮我,做出这种卑鄙无耻的勾当,你还好意思说是无心之举?脸皮之厚,令我叹为观止。”
庄非凡闻言恼羞成怒,脸色一沉,厉声道:“剑谷不是谁的私人地盘,凭什么我就不能在这里练功?我已经道过歉了,你别得寸进尺,自讨没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剑谷不是谁的私人地盘,凭什么我就不能在这里练功?我已经道过歉了,你别得寸进尺,自讨没趣!”庄非凡厉声道。
“我得寸进尺?我自讨没趣?”江上云怒极反笑,“按照你的逻辑,我一剑杀了你,然后说句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就没事了?”
庄非凡眼睛一眯,索性不再遮遮掩掩:“不错,你要是真有那个实力,一剑捅死我,算我活该倒霉,问题是,你没有那样的实力,又能拿我怎样?”
迈出一步,江上云缓缓握紧剑柄,紧盯着庄非凡的眼睛,沉声道:“如果我有实力杀你呢?”
庄非凡负手冷笑:“你只不过在迷林试炼中取得一点成绩,居然自我膨胀到这种地步,真是可悲,难道你以为,跨越一个大境界挑战庄某,还有活命的可能?”
锵!
江上云拔剑出鞘,斩魔剑带着一股凌厉的刚之奥义直指庄非凡,傲然道:“修为差你一个大境界又如何?江某对天发誓,今日定要斩了你的狗头!”
“小兔崽子,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别怪庄某以大欺小!”
江上云主动拔剑挑战,正中庄非凡下怀,如此他便有借口除掉这个隐患。
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庄非凡催动七级浮屠诀,真气幻化成一座明黄色宝塔,环绕在他周围。
锵!锵!锵!
江上云一连数剑刺在他身上,皆为护体真元所阻,无法伤其分毫,反被震得踉跄后退。
“灵体期宗师毕竟与辟海期武者不同,两者之间存在一个质的飞跃,便是真元与真气的区别,前者举手投足之间都可释放真元,护体真元的防御力更是十倍于护体真气,更麻烦之处在于,庄非凡这厮还是一位炼体高手,‘九牛炼体术’已然达到第九重圆满境界,只靠寻常武技与之对抗,我的胜算微乎其微……”
江上云持剑而立,神色颇为凝重。
“小杂种,你不是很狂吗?怎么连我一根汗毛也伤不到?”庄非凡狞笑着跨出一步,突然轰出一拳,“五峰神拳,取你狗命!”
浮屠真元自其拳头上呼啸而出,凝聚成五座金色山峰,朝江上云当头砸落下来。
地阶中品武技五峰神拳,共有五重境界,每提升一重境界,武道幻影增加一座山峰,拳劲威力亦暴增一倍。
半个月前,江上云曾与同样擅长这门拳法的“神拳太保”林岳交手,而林岳不过将五峰神拳堪堪修炼到大成境界,五座山峰远不及庄非凡这般凝实厚重,对大地奥义的领悟更是比庄非凡差了一个档次。更不要说,后者是以真元发动五峰神拳,威力比之前者强出何止十倍,随意一拳轰出,气势之浩大磅礴,真如五岳陨落下来。
江上云不敢硬扛这势大力沉的拳劲,当即脚踏冰莲,逆行迷踪步,甩出五条残影,瞬间暴退十丈开外。
“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没那么容易!”庄非凡大步冲上前去,浮屠宝塔光芒四射,撑开浮屠力场,直接将江上云笼罩进来,超重力压制之下,江上云身法速度骤降,身后五条残影一一幻灭。
“滚!”
庄非凡一声爆喝,再次轰出五峰神拳。
江上云眼中闪出一抹水蓝光泽,凭借神念加速,看清这一拳的攻击轨迹,怎奈身体受到浮屠力场压制,无法及时闪避,只得脚踏冰莲腾空而起,飞起一脚踢出龙形气浪,撞击五岳幻影,借着拳劲冲击力道向后空翻,脱离浮屠力场控制,落地后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脚步虚浮,目光凄厉,显然受了颇重的内伤。
“哼,任你躲到天涯海角,终究难逃一死。”庄非凡杀气腾腾,大步逼近上来,双臂一甩,又是两记五峰神拳左右夹击而至。
江上云吞下口中那枚血芝丹,借助药力勉强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目光冷漠深邃,脚踏冰莲,身形闪动,一圈圈银色光晕自其足底扩散出来,为晶莹剔透的冰莲镀上一层柔和的色调。
幻影迷踪步融合刚刚领悟的那一丝柔之奥义,步伐陡然变得倍加灵活,竟然能够在浮屠力场的重力缝隙间穿梭自如,将超重力的影响降低到最低限度,身段柔软宛若柳枝,做出许多连江上云自己都感到匪夷所思的紧急闪避动作,于千钧一发之际,频频惊险闪开庄非凡的拳劲轰击。
拳劲轰鸣,有如声声闷雷,立刻引起剑谷中两宗弟子的注意,不断有人影飞射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方冠杰飞身赶到现场,发觉江上云跟庄非凡大打出手,不由面露焦急之色,连忙上前询问冲突源由。
“大师兄,那庄非凡包藏祸心,背地里暗算江上云……”李逸飞道出两人冲突始末。
他方才就在附近,参悟逍遥剑尊的奥义剑痕,对是非经过看得清清楚楚。
方冠杰听他说明来龙去脉,禁不住怒形于色,对庄非凡这个卑鄙小人恨之入骨,然而看到江上云处境堪忧,明显不是庄非凡的对手,只得暂且按下怒火,打算上前制止两人冲突。
“大师兄,且慢!”楚狂徒拦住他,目光灼热,满面杀气:“阻人悟道,如杀人父母,庄非凡该杀!小云出手报仇天经地义,你又何必阻止!”
方冠杰苦笑道:“我是担心小云不是他的对手……”
楚狂徒摇摇头,非常认真地说:“我看他行!”
李逸飞附和道:“江师弟每每有出人意表之举,我也相信他能宰了那姓庄的贱人,大师兄先别急着干涉,看看情况再说。”
方冠杰见两人都对江上云充满信心,便点了下头,暂时作壁上观,倘若江上云支撑不住,再出手相救。
战场另一侧,赵人杰目光闪烁不定。
从场面上来看,庄非凡自是稳占上风,然而他并不以轻功身法见长,哪怕凌空飞行,也难追上那滑溜如鱼的白衣少年,想要击毙对方,不得不多花些工夫。
“方冠杰已经来了,就算庄非凡有机会痛下杀手,姓方的也要出手干涉,这样纠缠下去毫无意义,不如……”
觉察到江上云背对自己,赵人杰目光一冷,悄然上前一步,右手藏在袍袖之中,默默催动真元。
正待出手偷袭,一只纤纤玉手突然伸了过来,轻轻一拍,便将他的掌劲尽数震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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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人杰心头一凛,猛回头,一张冰冷的俏脸映入眼帘。
“秦师妹,你为何……”
“丢人现眼的勾当,干一次也就够了,大厅广众之下,赵师兄请自重,别再让人瞧不起咱们灵剑宗。”秦时雨缓缓道。
少女的嗓音,不怒自威,显然已经了解江、庄二人冲突的缘由,并且对庄非凡的暗算之举很是不满。
赵人杰神色尴尬,却还心有不甘,低声对秦时雨道:“师妹连日来在剑谷中闭关参悟奥义,恐怕还不知道,那江上云残忍狠毒,在试炼中杀害了众多本宗弟子,满手血腥,罪孽深重,我和庄师弟实在气不过,才出此下策。”
秦时雨淡淡道:“习武之人,哪一个不是满手血腥,罪孽深重?况且从前我们也没少杀天道宗的人,试炼规则如此,没必要找借口。庄非凡和江上云的私人恩怨,他们自己解决,我们掺和进去,牵连太大,倘若挑起两宗全面冲突,那就不好收场了,还望赵师兄以大局为重。”
听她这样说,赵人杰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放弃当众偷袭江上云的企图,悻悻道:“就算我不出手,姓江的小子也死定了,十招之内,庄非凡必杀他。”
秦时雨凝眸望向江上云飘逸的身影,轻轻摇头,喃喃自语:“恐怕未必……”
“呵呵,小老鼠,现在你已经无处可逃,乖乖受死吧!”庄非凡满面狞笑,缓缓逼近江上云。
白衣少年仗剑卓立,身后是一面高耸入云的峭壁,已然无处可退。
身处绝境之际,江上云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反手收剑入鞘,就这么赤手空拳面对庄非凡,淡淡道:“游戏结束,三秒之内,解决你。”
庄非凡闻言一愣,旋即仰天狂笑。
“三秒之内解决我?小杂种,你一定是疯了,这话换我说才对头。”
说着,周身穴窍涌出明黄色真元,胸口浮现硕大的牛头幻影,双臂骨骼啪啪作响,转眼间肌肉猛烈膨胀,撑得衣袖片片破碎。
九牛炼体术,圆满境界,为庄非凡额外增加九千斤神力。
缓缓吐出一道明黄色气箭,浮屠力场随之扩散开来,将江上云牢牢锁定。
眼中闪出冷酷的光泽,庄非凡双手十指贲张,凝聚大量真元,散发出恐怖的气势。
“八荒神掌,送你下黄泉!”
双掌一震,向前轰击江上云。
出掌的刹那,甩出八枚真元凝聚的金色掌影,如同蝴蝶纷飞,由四面八方同时拍向江上云,瞬间封锁所有闪避路线。
“糟糕!是地阶上品绝学八荒掌,小云危险了!”方冠杰心急如焚,正待出手营救,峭壁之下,突然升起一股猩红烟尘,于江上云头顶,幻化成一尊古怪的血色图腾,令他顿时呆住。
“那图腾,似乎是……一只兔子!?”
现场观战众人,目睹此情此景,无不满面惊愕。
唯有远处一隅,一位背负猎弓的黑衣少年,眼中浮现一丝古怪的笑意,喃喃道:“好戏开始了……”
在他脚边,蹲着一只肥头大耳的兔子,眯起一双死鱼眼,凝望那血色图腾升起之处,呲着门牙,呆呆出神。
轰!
战场上,血雾沸腾,遮天蔽日!
“血魂神功,法天象地!”
一声冷喝,自血雾深处幽幽传来,令庄非凡脸色大变,兴起大事不妙的预感。
紧接着,两只洁白修长的巨手,自血雾中探了出来,迅速聚集真气,凝结成两只冰晶龙爪,闪电般连续挥舞,伴随一连串砰砰声响,竟将八荒掌劲尽皆轰散!
“这……怎么可能!简直活见鬼了!”庄非凡瞳孔骤缩,“你区区辟海中期修为,真气再雄厚也不可能与我的浮屠真元相比,怎能破解八荒掌力!?”
“这有何难,只要将力量提升十倍就够了。”
一尊身高五丈的巨人,披着瀑布般的长发,自血雾之中缓缓走来,****的肌肤洁白如玉,容颜俊美绝伦,紫色眼眸冷酷如冰,脑后浮现三圈金色光晕,显化龙象之姿。
这俊美的巨人,浑身散发出一种邪魅而恐怖的气息,牢牢吸住众人目光,包括秦时雨在内,无不目瞪口呆,震惊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怪……怪物……”
庄非凡禁不住双腿打颤,满面惊骇,踉跄后退。
“我说过,三秒之内解决你。”
巨大化的江上云,神色还似从前那般淡然自若,缓缓抬起一只巨手,掌心绽放一朵硕大的冰莲,闪耀奥义波光。
变身为巨人,他的肉体强度暴增十倍,龙象伏魔功为其平添十万斤神力,与之配套的“漩龙爪”,威能亦同比提升,三者叠加之下,足以抹平江上云与庄非凡的修为差距,并且富富有余。
一股无可抵御的引力,瞬间摧毁浮屠力场,将庄非凡强行吸到空中,随着江上云掌心那朵冰莲急速旋转。
“不……我不可能输给你这个可恶的小鬼!”庄非凡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倾尽浑身真元,凝聚成一尊宝塔,构筑成坚固的防御壁垒。
然而,在巨大化的江上云面前,这样的防御,并非牢不可破。
双手合十,将庄非凡握在掌心,两朵冰莲强行压迫护体真元,旋即猛烈爆炸。
“三品莲台,涡流爆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将围观众人震得回过神来,举目望去,只见那俊美的巨人,缓缓打开双掌,鲜血自指缝间淋漓而下,一具面目全非的人形肉团,随之陨落下来,兀自挣扎蠕动,其状之惨,令众人毛骨悚然,不约而同倒抽一口凉气。
“呼……”
俊美巨人缓缓吐出一口白雾,清冷芬芳弥散开来,其身躯随之迅速缩小,恢复为正常形态。
自储物灵戒中取出一件斗篷,遮蔽****的肌肤,江上云拔剑出鞘,剑锋斜指奄奄一息的庄非凡,淡然道:“我说过三秒之内解决你,我说到做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你够了!”赵人杰满面怒色,厉声威胁,“你与庄非凡的恩怨,到此为止,倘若你敢违反两宗禁令,试图在剑谷之中行凶杀人,休怪赵某出手干涉!”
“可笑!你想干涉就干涉?你算哪颗葱!”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赵人杰身后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位美貌少女,一身白衣,英姿煞爽,眉宇间含着一股凛然杀气。
赵人杰目光一凝,盯着那白衣少女冷冷道:“江上雪,你是想护短么?”
江上雪的回答,非常直接。
锵!
一声轻吟,上品龙纹剑出鞘,江上雪仗剑而立,凤眸含煞,冷冽的目光扫过包括赵人杰在内、众多蠢蠢欲动的灵剑宗核心弟子,一字一句,道出锋芒毕露的话语。
“庄非凡背后暗算我弟,妄图阻挠他参悟奥义,所作所为,人神共愤,活该千刀万剐!我弟手刃仇人,天经地义,敢问何罪之有?你赵人杰袒护庄非凡,拉偏架在先,居然还指责我江上雪护短,颠倒黑白,良知安在!”
话音未落,风、火、大地三色奥义光辉,自其身上猛烈爆发,恍若熊熊怒火,惊得赵人杰等人心头一颤,气势大为受挫。
凤眸一转,江上雪望向弟弟,眼神由凌厉骤变柔和,朗声道:“小云,尽管斩了那姓庄的贱人,谁敢阻拦你,先过我这一关!”
赵人杰见她如此强势霸道,浑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禁不住恼羞成怒,向方冠杰道:“江家姐弟目空一切,无法无天,视灵剑宗如无物,是可忍孰不可忍!你若再不出面约束他们,赵某只得亲自出手讨回公道了。”
方冠杰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冷笑道:“赵人杰,少在那里装腔作势!你敢动手,我方冠杰也不会坐视,两年前六宗会盟,你在我手中撑不到百招,我倒是有些好奇,如今时隔两年,你能有多大长进。”
赵人杰嘴角一阵抽搐,憋了一肚子邪火,却是不敢发作。
毕竟方冠杰的修为,稳稳压过他一头,倘若强行开战,结果多半是自取其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想打无把握的仗。
薛惊鸿冷眼旁观多时,此刻突然上前一步,一脸正色,高声喊道:“江上云,不可造次,你若加害庄非凡,不但违反了剑谷之内不得动武伤人的禁令,还将对天道与灵剑两宗盟谊,造成严重破坏,罪过可就大了!”
“你闭嘴!”方冠杰狠狠瞪了他一眼,“没你的事儿,少淌这池浑水!”
薛惊鸿被他当面呵斥,却也不动怒,满脸委屈道:“大师兄,我出面劝架,可是一片好心。江上云若杀庄非凡,必然得罪灵剑宗,到时候不光他一人惹火上身,灵剑宗亦会对咱们天道宗产生不好的看法,导致盟友反目,离心离德,一想到这些后果,我就忧心如焚,不如咱们主动退让一步,以大局为重……”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粗暴的骂声打断。
“顾你妹的大局!都被人欺负到这份上了,还想着委曲求全,唯恐得罪人?你姓薛的乐意当孙子,老子还要脸!”楚狂徒横眉立目,怒斥薛惊鸿:“刚才小云被庄非凡暗算之时,你不说话,庄非凡占据上风之时,你也不说话,现在小云要斩杀庄非凡报仇雪恨,你却急不可耐的跳出来装好人,我真搞不懂,你薛惊鸿,究竟是天道宗的核心弟子,还是灵剑宗养的一条狗?比起灵剑宗的震怒,我更看不惯某些走狗吃里扒外!”
“你……哼,无谋匹夫,我跟你讲不通道理!”薛惊鸿拂袖而去,看似怒气冲冲,实则暗自冷笑。
他又何尝不知,自己方才说得那些话,其实根本起不到劝架的效果,反而会火上浇油,激化江上云等人与灵剑宗的矛盾,而这恰恰是他的真正目的。
他在这里表明妥协立场,打出顾全大局的旗号,待到双方冲突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回到宗门之后,薛家的支持者便可以拿此事作为把柄,借题发挥,向宗主一系发起问责。
到那时候,方冠杰、江上雪和楚狂徒等旗帜鲜明支持江上云的人,都要为破坏两宗盟谊负责,唯有他薛惊鸿,凭着方才那番表态,可以将自己撇清。
如此一来,既打击了宗主一系,又讨好了灵剑宗,还能赢得老成稳重、顾全大局的美名,三言两语便可达到一石三鸟的目的,何乐而不为。
其实,江上云也很清楚薛惊鸿的那些鬼心思。
其实,他又何尝不想顾全大局。
然而,武者终究不是政客,武道之路,勇往直前,容不得半点软弱与苟且,行事但求直指本心。
“倘若在这里折了一身傲骨,从此便会埋下心魔,念头无法通达,还谈何勇猛精进。”
抛却心头杂念,江上云仗剑走向庄非凡,杀气凛然,若有实质。
庄非凡奄奄一息,仍不改桀骜秉性,满脸怨毒,出言威胁:“江上云,你不敢杀我!我是灵剑宗核心弟子,你敢动我,后果之严重,你承担不起!”
“我还真有点好奇:杀了你又能如何,后果究竟会有多严重?”斩魔剑高举过顶,少年白皙清丽的脸庞,泛起一抹轻蔑的冷笑,“我说过要斩你的狗头,就要斩你的狗头,我江上云,说到做到!”
唰!
众目睽睽之下,江上云手起剑落,蓦地挥出一道银霞。
噗!
庄非凡人头落地,兀自双眼圆睁,仿佛不敢置信——江上云,真的敢杀他,完全不管后果!
飞起一脚,踢开庄非凡的头颅,江上云归剑入鞘,对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啐了一口,不屑道:“狗一样的东西,杀就杀了,你还能爬起来咬我一口不成?容忍你这种祸害存活于世,才是真的后果严重。”
“江上云,你这个疯子!竟敢当众杀害我灵剑宗核心弟子,赵某今日定要叫你血债血偿!”目睹庄非凡像条死狗似的被江上云砍了脑袋,赵人杰怒火中烧,双臂一振,真元疯狂翻涌,便要出手攻击江上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你这个疯子!竟敢当众杀害我灵剑宗核心弟子,赵某今日定要叫你血债血偿!”赵人杰怒火中烧,双臂一振,真元疯狂翻涌,便要出手攻击江上云。
“赵人杰,你想动手,我陪你玩玩。”方冠杰挥掌轰出一记元磁大手印,将他震退。
江上雪、楚狂徒、李逸飞、秋傲寒等人亦拔剑出鞘,自发的围成一圈,将江上云护在当中,与逼近上来的灵剑宗弟子对峙,寸步不让。
两宗弟子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之际,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统统住手!”
紧接着,两条身影联袂飞来,飘然落地,正是方天豪与秦柔。
“人杰,这是怎么回事。”秦柔面沉似水,冷冷问道。
赵人杰连忙上前拱手,满脸悲愤地控诉道:“回禀宗主,方才庄师弟跟天道宗的江上云,因为一点小误会发生争执,事后庄师兄已经主动道歉,可那江上云,还是不依不饶,不顾弟子劝阻,公然违背剑谷禁令,残忍杀害了庄师弟,弟子实在气不过,要向江上云讨还公道,天道宗众人却一味护短,不惜为了维护那个凶手,与我等大打出手,还请宗主出面主持公道,替庄师弟报仇雪恨!”
方天豪听得眉头直皱,转身问方冠杰:“真是这么回事?”
方冠杰嗤笑一声,朗声道:“赵人杰所言,纯属放屁,真相并非如此。”接着,便把庄非凡暗算江上云,进而导致两人发生冲突的始末,如实说了一遍。
方天豪点了下头,忍着火气对秦柔道:“此事全因庄非凡挑衅在先,死有余辜,既然始作俑者已经伏诛,看在你的面子上,此事方某便不追究了,还请秦宗主往后严加管教弟子,别再出现庄非凡这种令人不齿的败类。”
秦柔脸色阴沉得快要结冰,冷冷道:“天豪兄只听令公子一面之词,就把罪过全推到一个不能开口自辩的死者身上,会不会太霸道了一点。”
方天豪正色道:“秦宗主,在场这么多人,都长了眼睛,是非曲直看的清清楚楚,难道还需要他们一一作证吗?”
秦柔一甩长袖,俏脸愠怒:“你们天道宗的人,当然只会替自己人说话,我们灵剑宗弟子,却是另一种证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怎能偏信一方。”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秦夫人,你确定要证据?”
包括秦柔在内,众人的目光,立刻全都聚焦在江上云身上。
少年朱唇微扬,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手中托起一枚音容珠,立刻令众人回想起当初他与白素素对质的那一幕,不约而同心头恍悟。
“这小狐狸,又玩这一招!”秦柔见状,气得牙根发痒。
迷林试炼之初,因为偏信白素素栽赃诬陷江上云一事,她已经当众丢过一回脸,对赵人杰的证词,也不敢完全相信。倘若要求江上云出示证据,播放出对己方不利的画面,岂不是自找打脸。
正犹豫时,秦时雨悄然走到她身旁,低声道:“小姑,庄非凡生前,曾亲口承认暗算江上云在先,此事说到底是咱们理亏,你就别追究了。”
秦柔咬了咬牙,怫然道:“你说得怪轻巧,也不想想,本宗核心弟子被人当众砍了脑袋,我这个当宗主的若不出头,往后哪还有脸在江湖上混!”
秦时雨一声叹息,无言以对。
她能够理解姑姑的心态:人在江湖,争得就是一口气,眼下这局面,孰是孰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面子不能丢。
“天豪兄,就算庄非凡有不对的地方,可他毕竟没有对江上云造成什么损失,罪不至死,江上云却对他痛下杀手,可见此子残忍冷血,没有人性,天赋越高,将来危害就越大,必须趁早斩除,永绝后患!”秦柔嗓音冷酷,直接给江上云判了死刑。
方天豪扬起两道剑眉,据理力争:“秦宗主,做人要讲道理,若是你灵剑宗弟子在参悟奥义之时,被我天道宗弟子暗算,你能忍气吞声?倘若不对庄非凡加以严惩,以敬效尤,置剑谷规矩于何地?往后两宗弟子,都要提防暗算,人人自危,又怎能在此地安心参悟奥义!”
秦柔被他驳斥的理屈词穷,气急败坏道:“你少跟我扯那些大道理,江上云和庄非凡,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置人于死地?他在杀害庄非凡之前,已经将后者打成重伤,难道这样的惩罚还不够?他小小年纪就这么狠心,长大了还了得!”
方天豪斩钉截铁道:“不够!阻人悟道,如杀人父母,天下武者共唾弃之!庄非凡不死,江上云一腔恨意难平,我天道宗,亦是众怒难平!”
秦柔见他寸步不让,深吸一口气,语调稍有缓和:“好吧,就算如你所说,庄非凡犯了死罪,那也应该由你我商量处置,江上云一个内门弟子,他有什么权力行刑?他在剑谷之中大开杀戒,违背了祖师爷制定的禁律,必须付出代价,否则便是对我灵剑宗不公!天豪兄,我给你面子,退让一步,可以保全江上云的性命,但是,你要废了他的修为,给我灵剑宗一个交代。”
方天豪一摆手,直接打断她的话,肃然道:“对就是对,错就是错,道理容不得折中,是非更不能妥协,秦宗主的要求,请恕方某不能答应!”
秦柔跟方天豪十多年的交情,怎会不了解他的犟脾气:认准一个理儿,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心知今日之事注定难以妥协,不由暗自犯愁,一时间进退两难。
正僵持之际,秦时雨扯扯她的衣袖,轻声道:“小姑,我有个建议……”随即传音入密。
秦柔听罢,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微微颔首,转而对方天豪道:“江上云,不杀不废也可以,但是要将他交给我们灵剑宗,带回宗门囚禁十年以赎罪,天豪兄,我连退两步,你若还不接受,那就休怪我翻脸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囚禁江上云十年?
方天豪没想到秦柔会提出这么一个古怪的要求,愣了一下,依旧断然拒绝。
“不行!囚禁十年,江上云这个天才就毁了,我方天豪,不能坐视子弟含冤受辱!说一千道一万,此事是你们灵剑宗理亏在先,江上云杀庄非凡报仇出气,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本无过错,凭什么要向你们赎罪?退一步说,那庄非凡身为灵体期高手,堂堂核心弟子,先以卑劣手段暗算一个辟海六重的晚辈,又与之大打出手,本身就是以大欺小,结果还落个战败身亡的下场,你身为师长,不怪他学艺不精,不自责教导无方,还好意思替这种不仁、不义、无能、无耻之辈喊冤,你不嫌丢脸,我都替你害臊!”
秦柔被他这番话气得娇躯颤抖,美眸满是怨恨,咬牙切齿道:“方天豪!我秦柔对你如何,你心里有数,你竟然当着这么多晚辈的面数落我,不留半点情面,很好,这笔账我记下了,到了算账的那一天,你可别后悔!”
方天豪也是火气上窜,犯起牛脾气,毅然道:“要杀要剐你冲着我来,方某眉头也不皱一下,但是,你想动江上云,我死也不答应!”
薛惊鸿见双方火药味越来越浓,适时上前进言:“宗主,请恕弟子冒昧,您老人家冷静一下,顾全大局,可不能为了一个惹是生非的弟子,破坏天道宗与灵剑宗的盟友关系。”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方天豪疾言厉色,“万事大不过一个理字,就算豁出去跟灵剑宗开战,我方天豪,也不能出卖自己的弟子,换取苟且偷生,否则,我便不配当这个宗主!”
包括江上云本人在内,听到宗主这一席掷地有声的宣言,尽皆热血沸腾,拔剑出鞘!
“宗主说得好,天道宗,没有孬种!”
“少废话,要战就战!”
“今日我等若不为江师弟而战,它****等遭小人暗算蒙冤受辱,还有谁肯为我等一怒拔剑报仇雪恨!”
自方冠杰、楚狂徒、江上雪等核心弟子,至李逸飞、秋傲寒、独孤兄妹、唐嫣、陆无双等内门精英,天道宗上下一心,群情激奋,战意狂热。
对面灵剑宗众人,看到他们这近乎疯狂的神态,纷纷变了脸色,不由向后退却,低声咒骂。
“妈的,这帮家伙疯了!”
“没必要跟这群疯狗一般见识,我们人少,打起来恐怕会吃亏啊……”
“内门精锐几乎全被江上云一个人屠光了,核心弟子也被他宰了一个,混战起来不吃亏才怪!”
“好汉不吃眼前亏,等将来找到机会,绝对不能轻饶江上云那个小畜生……”
这时,秦时雨越众而出,正色道:“诸位师兄,请容小妹说句不中听的话,庄非凡之死,纯属咎由自取,换做你我遭天道宗的人暗算,愤而杀之,对方却要求宗主交人偿命,将心比心,你们作何感想?”
秦时雨在灵剑宗地位超然,这番话只有她能说,也只有她敢说,令己方那些屁股决定脑袋的弟子无言以对,陷入尴尬的沉默。
迷林试炼,灵剑宗内门精锐折损过半,大多命丧江上云之手。
剑谷门前比武,江上云当众击败江心月,如同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灵剑宗所有内门弟子脸上,令他们既恨又怕,无地自容。
剑壁之下对决,江上云越级挑战,如杀鸡一般斩下庄非凡的头颅,其血腥残酷的手段,正如他那清丽冷艳的容颜,深深烙印在所有灵剑宗弟子脑海中,连核心弟子亦觉胆寒。
江上云,这个看似纤弱的美少年,一人一剑,撑起天道宗的脊梁,激活同门胸中压抑已久的热血,使他们燃起斗志,随他一起疯狂,如同愤怒的狼群。
相形之下,对面灵剑宗弟子却大半被江上云所震慑,未战先有三分怯意。
没有斗志,没有勇气,没有奋不顾身与敌决死一战的疯狂,脑子里只有所谓的理智,只有所谓的顾全大局,纵有一身绝技,也不过是懦弱的羔羊。
秦柔凤眸流盼,审时度势,发觉两宗弟子斗志相差悬殊,心知事不可为,不由暗自叹气。
“方兄,看在两宗同出一脉的份上,今天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回去冷静一下,考虑清楚如何处置江上云,三天后再给我答复,望你顾全大局,莫要因为一个惹祸精,毁了天道宗与灵剑宗的盟谊。”
留下威胁的话语,秦柔率领门下弟子,怫然离去。
……
待到远离剑谷,秦柔给侄女使了个眼色,带她飞到一处僻静角落,正色道:“小雨,你该不会真想把那漂亮男孩,捉回来关上十年吧?”
秦时雨摇头嗤笑:“小姑,难道你真不懂我的用意?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秦柔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臭妮子,少跟我打马虎眼,老实说,你真的那么看好江上云,以至于为了拉拢他改换门庭,可以不计较庄非凡之死?”
秦时雨坦然颔首,感慨道:“我从昆仑来到中洲域,两年来见识了六大宗派众多所谓的‘天才’,可惜大多不过尔尔,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本以为天道宗只有一个江上雪堪为我的对手,现在看来,她弟弟江上云的潜力,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的天才,留在天道宗,浪费了才华,我想借此机会将他带到灵剑宗,日后成就绝不是庄非凡之流能够望其项背的。”
秦柔苦笑道:“你是聪明的,可惜方天豪也不傻,任我如何要挟也一口咬定不放手。”
秦时雨正色道:“方宗主这个人,如果不站在敌对的立场,公正评价,真是一位铁骨铮铮宁折不弯的好汉,一身正气,有原则,有担当,着实令人钦佩。”
“就因为他是这样一个男人,才令我万分头疼啊,总是对他狠不起心肠……”秦柔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可惜天道宗内部,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今日之事,薛天行一党必将借题发挥,大肆攻击方天豪,引发一场内斗,这对咱们灵剑宗来说,自然是坐收渔利的好机会,可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大痛快。”
秦时雨微微一笑,悠然道:“小姑不必多虑,方天豪和江上云这师徒俩,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臭脾气,等他们尝够了苦头,走投无路,自会乖乖向咱们低头。”
秦柔怔忡地点了下头,轻声道:“希望你的预言能够成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师兄,你听说了吗?这次迷林试炼,闹出了大新闻。咱们天道宗,有史以来第一次力压灵剑宗,夺下试炼成绩前十名中的七个席位,江上云师兄,更是勇夺冠军,风头无两,给咱们天道宗,大大争了一口气!”
天道宗食堂,一名外门弟子,喝了两杯酒,眉飞色舞,谈性大发。
“这两天全宗上下都在议论此事,我又怎会不知?江师兄真乃人中之龙,一人一剑,纵横迷林,杀得灵剑宗试炼者屁滚尿流,望风而逃,内门十大高手,被他杀了七个,连那位与江上雪师姐齐名的‘鬼火仙子’江心月,也被他当众击败,呵呵,经此一役,我天道宗扬眉吐气,看那些灵剑宗弟子,往后还敢不敢在咱们面前嚣张。”
内门弟子吴师兄一口气喝干杯中酒,谈及江上云在迷林试炼中的壮举,不胜神往,只恨自己当初没有报名参加试炼,错过了这场风云激荡的盛会。
“据说江师兄不光击败灵剑宗内门第一高手江心月,还在剑谷之中,与对方一名核心弟子对决,仅仅用了三秒,就将对方击毙,一剑枭首,真是够狠的……”
“此事我亦有所耳闻,那个庄非凡,竟然趁着江师兄面壁参悟奥义的关头,背后突施暗算,无耻行径天理难容,是可忍,孰不可忍?以我之见,江师兄杀得好,杀得痛快!”
“话虽如此,对方毕竟是堂堂的核心弟子,江师兄在剑谷杀他,违背了灵剑与天道两宗祖师共同立下的规矩,灵剑宗主抓住此事不放,要求咱们宗主交出江师兄,压送灵剑宗囚禁十年,听说为了此事,宗门高层发生激烈争执,宗主一系力保江师兄,薛副宗主一系则要求加以严惩,后天就是灵剑宗要求交人的最后期限,不知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哼!江师兄为天道宗争光,何罪之有?凭什么要严惩他?我天道宗,难道是灵剑宗的附庸,他们要怎样就怎样?”吴师兄越说越激动,拍案而起:“吴某不怕得罪人,先把话放在这儿!如果天道宗委曲求全,牺牲江师兄讨好灵剑宗,那就不配以‘天道’二字自居!这种没骨气的宗门,不待也罢,吴某誓与江师兄共进退!”
话音方落,食堂中一片喝彩。
“吴师兄快人快语,真乃大丈夫!小弟不才,愿效法吴师兄,与江师兄同生共死!”
“哈哈!来,大家干一杯!大丈夫不得快意恩仇,罔顾是非,谄媚强权,蝇营狗苟,生亦何欢?若遇豺狼当道,拔剑而起,义之所在,一往无前,抛头颅,洒热血,死亦何憾!”
众人闻言,不禁热血沸腾,纷纷举杯共饮,慷慨激昂。
然而,亦有那些敌视江上云,或自诩理智、顾全大局的看客,暗自冷笑,道出幸灾乐祸的话语。
“一群借酒撒疯的白痴,幼稚可笑。”
“江上云在天道宗嚣张跋扈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挑衅灵剑宗,纯属作死!”
“中洲域六大宗派,灵剑宗排名第二,实力何等雄厚,岂能容忍江上云在太岁头上动土?更何况,我天道宗与灵剑宗世代结盟,又岂会为了这么一个刺儿头得罪盟友?两天之后,便是江上云的死期,谁敢跟他一起胡闹,都是死路一条!”
“唉,江上云这个家伙,就不能消停几天吗?连灵剑宗都敢得罪,破坏了两宗盟谊,若不加以严惩,岂不令亲者痛,仇者快。”
“宗主倘若不顾大局,宁可得罪强大的灵剑宗也要力保江上云这个祸害,那就太令人失望了,天道宗也将因此奔溃,迟早要完蛋。”
“最低限度,宗主也应该废了江上云的修为,押送他前往灵剑宗山门负荆请罪,如此方有可能弥补两宗裂痕。”
“负荆请罪,太便宜他了。应该让江上云从灵剑山脚下,一路跪拜、爬上山顶请罪,对方倘若不肯谅解,任杀任剐也在情理之中,万万不可因为这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倘若薛副宗主掌权,绝不会纵容江上云闯出这样的大祸,真怀念当初鸿门鼎盛时期,宗门上下法度井然,哪里像现在这样没个规矩……”
“今次江上云闯下大祸,与方宗主对他的纵容脱不开关系,弟子不肖,师之过也!天不出明主,万古如长夜,唯有薛副宗主,方能力挽狂澜,拯救天道宗。”
“唉……”周若兰坐在食堂角落里,听见那些冷言冷语,不由叹了口气,脸上难掩愁容。
这时,身后飘来一阵香风,接着便有一双光滑细腻的小手捂住她的眼睛。
“嘿嘿,小师妹,猜猜我是谁?”
背后,传来一个故作沙哑的声音。
周若兰愣了一下,随即觉察到两团肉球贴上肩胛,触感颇为绵软,不由笑道:“是巧儿师姐。”
“嚯!怎么猜到哒?”潘巧儿绕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满脸惊奇。
周若兰瞄了她一眼——坐在板凳上,下巴几乎跟桌面齐平——笑而不语,心中却在吐槽:“因为你个儿矮呗……”
她与潘巧儿都在丹药房当执事,平日里很受这位长了副幼女身材、却很热心肠的师姐照顾,交情颇为不错。食堂偶遇,对方过来打个招呼,亦在情理之中。
“师妹为何愁眉苦脸,莫非有心事?”潘巧儿盯着她的脸庞,关切地问。
周若兰强颜微笑,摇头道:“没什么……”
潘巧儿转动乌溜溜的眼珠,窃笑道:“别装了,你的脸色骗不了人,这回换我猜,你在担心江师兄的处境?”
周若兰被她揭穿心事,只得点头承认,脸上愁云更浓。
“周师妹,别担心,前天在剑谷,宗主曾顶着柔水夫人的压力,力保江师兄,如今回到自家宗门,江师兄就更不会有事了。”潘巧儿乐观地笑道。
周若兰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在摇头:“巧儿师姐太幼稚了,殊不知天道宗方、薛二系相互牵制,很多事情,不是宗主一个人说了算的,薛系对小云哥恨之入骨,好不容易抓到这么一个发难的机会,岂会轻轻放过。”
念头一转,不由暗自失笑:“什么时候开始,我这个乡下来的村姑,也有资格批评别人思想幼稚了?环境,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虽然并不完全认同潘巧儿的乐观看法,可听了她的安慰,周若兰的心情仍是大有好转,脸上多了些许笑容。
吃过早饭,她起身对潘巧儿道:“小云哥托我炼的丹药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给他送去,师姐再见。”
潘巧儿追了上来,满眼热切:“听说你跟江师兄住在一起?我想去探望他,可以吗?”
周若兰黛眉微蹙,眼中闪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警惕,旋即展颜微笑:“真不凑巧,小云哥这些天正在闭关修炼,不见外客,改天他有空时,你再来我家玩吧。”
潘巧儿也没有多想,乐呵呵道:“那行,等江师兄出关时,你要记得告诉我哦。”
“嗯,回头见。”周若兰跟潘巧儿挥手作别,转身离开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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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头鸟儿啁啾,清新的空气令人精神抖擞。
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照在松林间的空地上,为残雪与春泥镀上一层华丽的外衣。
一位白衣少年,负手踱步,缓缓走进林间空地,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银辉,足底踏过泥泞的地面,却没有留下一个脚印。
在空地中央站定,少年清丽的脸庞,泛起淡淡的笑容。
“迷林试炼一个月,对我很有帮助,不光修为提升到辟海六重,武技方面进步更大,练成地阶极品绝学狂龙啸,还在剑谷之中,通过观摩幻影武尊的剑痕,感悟了一丝柔之奥义,而恰恰是这一丝柔之奥义,对我修炼幻影迷踪步带来极大好处,回到宗门当天,便将这一地阶极品身法提升到了小成境界,连醉老都被我吓了一跳,连呼不可思议。”
思索之际,也不见那白衣少年有什么动作,便有两条迷踪幻影从他身上跳了出来,略显透明的肌肤,焕发银色光泽,正是柔之奥义的体现。
白衣少年轻轻颔首,面露微笑:“感悟柔之奥义,最大的好处在于对‘入微’二字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从前我施展一招武技,要花十分力气,其中有三份力气是多余的,白白浪费不说,还可能过犹不及,导致招式不够完美,现在觉醒了柔之奥义,就能够更细致入微的感觉到,每一招每一式要花多少力气才最合适,既不会浪费,还能收到最佳效果。”
“花最小的力气办最大的事”,这就是柔之奥义的精髓之所在,具体到武学理论上,就是所谓的“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
四两能拨动千斤之力,可想而知,这对力量的运用与控制,要达到何等精妙入微的境界。
“觉醒柔之奥义以后,最直观的好处,就是对真气的运用效率更高了。从前全力催动真气,战斗一个时辰,气海便会濒临枯竭,如今则能够将时间延长到两个时辰,持久作战的能力,比从前大幅提升。此外,幻影迷踪步这样持续消耗真气的武技,更是受益非浅,如今我可以跳过那些繁琐的、塑造真气幻影的步骤,心念一动,真气便可从周身任一穴窍之中喷射出去,自行塑造出两尊迷踪幻影,而且不会浪费一丝真气。”
轻抚储物灵戒,白衣少年从中取出两口长剑,交给两尊迷踪幻影,遥控他们在松林中切磋剑术。
两口剑皆非凡品,一口是夺自王修罗的极品白金剑,蕴含大成境界金之奥义。
另一口则是被他回炉重铸的刚剑,剑中蕴含的刚之奥义提升到大成境界,虽是上品灵剑,锋利程度却堪比极品白金剑,与之硬悍不落下风。
金铁交鸣的铿锵,伴随着点点火星响起。
白衣少年负手而立,武尊级别的灵魂赋予他强大的运算能力,一边控制两具幻影分身激烈斗剑,还有心思畅想琐事。
自从那一日在剑谷之中斩杀庄非凡,与灵剑宗爆发激烈冲突,直至不欢而散,迄今已经过去两天了。
回到宗门以后,他在这两天里,除了练功,还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去了一趟百炼阁,在姐姐的协助下,重铸刚剑,升级为上品灵器,作为迷踪幻影的武器,而他本人所用武器,仍是宗主所赠极品斩魔剑。
本来,他还想顺便修复被青铜巨蟒摔坏的“跨海穿山兽”,可惜百炼阁缺少机关修复装置,只好将之寄回要塞,请养父出手修复,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十天半月才能搞定。
第二件事,是整理在迷林试炼期间收获的战利品,有些留下自用,有些能够提升武者修为的天材地宝,比如蕴含丰富元力的天蜈肉,具有大补和解毒之奇效的巨蚁蜜蜡,则取出一部分,与姐姐、若兰分享。
此外,天蜈体内剖出的火属性极品灵核,对于修炼烈阳神功大有好处,还有那一大瓶夺自胡剑鸥的淬灵丹,能够直接用于淬炼灵体,效果比吸收灵石好十倍,也都给了姐姐。
魔化大山椒鱼体内取出的毒囊和毒属性灵核,对他而言毫无用处,周若兰却如获至宝,拿去修炼无形毒功。
还有他从魔化红门兰子房中剖出的红色果实,经周若兰鉴定,乃是一种解毒至宝,拿去炼制丹药了。
战利品中,还有两件储物灵器和两套功法秘籍。
其中夺自王修罗的储物手镯,一并赠给若兰,至于夺自胡剑鸥的那枚储物灵戒,穿上一根细钢链,挂在了雪缘的脖子上。
结果,这馋猫机智的发现了使用储物灵戒的特殊方法:当天晚上就洗劫了厨房,将所有抱得动的酒瓶,一股脑塞进自己的储物灵戒……
两册秘籍,分别是夺自段冰河的《熔岩神功》,以及夺自王修罗的《白金秘典》。
这两门地阶上品功法,恰好可以用来完善本宗相关传承,他抄录了两套副本,一套打算上交传承阁,换取宗门贡献值,另一套手抄本则送给罗腾和高玉竹。
正出神时,身后传来少女的呼唤。
“小云哥。”
“若兰,找我何事?”
“我刚才在食堂,听人议论你和灵剑宗的冲突,还听说秦夫人要将你抓到灵剑宗去囚禁十年,并且发出最后通牒,要求本宗最迟后天给她答复,这是真的吗?”少女满脸忧色。
“的确有这回事,不过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江上云淡然道。
从他昨天回到宗门之后,这件事就传开了。
他也知道,针对如何答复秦夫人的通牒,宗门高层意见很不统一。
宗主昨夜召集所有内门长老开会,讨论此事,最终多数长老赞同宗主的态度:可以给予灵剑宗一些其他形式的补偿,但是绝不答应秦夫人囚禁他的要求。
然而,此事并未因此做出定论。
薛系长老坚持反对“包庇”他江上云,并且提出召回副宗主薛天行以及天道要塞十大兵团长,重新开会表决。
宗主迫于薛系压力,只得同意这一要求。
宗门之内,自是方系长老占据上风,然而算上薛天行及其麾下十位享受内门长老待遇的兵团长,双方便呈势均力敌之态,表决结果,殊难预料。
这一消息传开以后,天道宗上上下下气氛空前紧张,江上云走在路上,亦会有所觉察:人们看他的眼神,格外复杂,有替他担忧者,亦不乏幸灾乐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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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上架,每天至少更新五章,七月每天四章,继续维持这个爆发强度,真有点吃不消了,所以八月调整一下。昨天结束了迷林这段剧情,接下来每天三更,时间不变,不定期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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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身处风口浪尖,江上云的内心却很平静。
“我之所作所为,问心无愧,薛天行一党打算把事情闹大,名义上针对我,实则借题发挥,打压宗主一系,为自己撺掇宗主宝座造势,从这个角度来讲,这场纷争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甚至跟兴师问罪的秦夫人也没有多大关系,宗门内愈演愈烈的权力斗争才是矛盾所在,宗主维护我,就等于维护自己的权威,定然不遗余力,而我亦将证明自己的价值,绝对值得他力挺。”
身为重生的武尊,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周若兰见他如此镇定,心头稍安,柔声道:“小云哥,我以朱红兰实和巨蚁蜜蜡为主要素材,搭配紫心草等辅料,炼出一瓶灵药,可解百毒,你觉得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就叫解毒丹不行吗?”
“这可是人家心血的结晶,你就不能稍微认真一点么!”少女撅嘴娇嗔。
江上云无奈地搔搔头,略作思索,开口问她:“辟邪丹如何?”
周若兰点头微笑:“这个名字不错,往后就叫它辟邪丹了。”说着,自储物手镯中取出一瓶丹药,递了过来。
江上云也不客气,收下丹药,叮嘱道:“你现在的修为也突破辟海期了,进步很大,但是仅仅辟海一重,还无法真气外放,至少要打通一条手臂的穴窍,才能发挥出无形毒罡的真正威力,我给你的巨蚁蜜蜡和天蜈肉,每天都要食用,争取在下周内门弟子晋级考核中取得好成绩。”
鉴于天道宗近来人才辈出,本着不耽误天才成长的原则,宗主将原定半年一期的内门晋级考核改为一月一期。五天之后,周若兰将会迎来考核,心情也是有些紧张。
“小云哥,你放心,我一定要闯进考核总分前十名,绝对不给你丢脸!”少女严肃地说。
江上云轻轻点头。
负重登山这一关,他对若兰很有信心。毕竟她已然将凌波步修炼到了圆满境界,轻功在所有考生中名列前茅,龙象伏魔功亦是达到第三重圆满境界,少女看似窈窕柔弱,实则身怀万斤神力,负重这一项更不会输给任何竞争对手,综合计算下来,大有希望夺取头名。
至于挑战内门弟子的附加测试,由于这次李逸飞等人都不会再担任考官,周若兰修为虽低,但是凭借修炼到第四重境界的无形毒功,配合龙象伏魔功和拔剑术,对上辟海中期武者亦不落下风,大有希望通过附加挑战。
两人闲聊了片刻,江上云收回两尊迷踪幻影,对周若兰道:“我要去传承阁值班了,中午回来吃饭。”说罢,便向松林外走去。
周若兰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含笑道:“小云哥,我在聚气期选修的两门人阶武技,拔剑术和凌波步,如今都已经达到圆满境界,再无上升潜力,我想选修一两门地阶武技,小云哥你带我去传承阁三楼看一下功法目录可好?”
“当然可以。”
片刻后,两人来到传承阁。正巧唐嫣也在,江上云向她介绍了一下周若兰的修为和根骨情况,便请这位素有“人形传承阁”之称的才女,为周若兰推荐适合其修炼的功法和武技。
唐嫣略作思索,过后向周若兰笑道:“师妹既然是圣品木系根骨,当然首选木系功法,可惜这一属性太过偏门,本宗相关地阶传承只有两套半而已。”
周若兰一愣,好奇地问:“唐师姐可否详细说说,具体是哪些功法。”
“首先是一门地阶中品功法,叫做《枯木大法》,凝炼出的枯木真气颇为厉害,还包括两门配套武技,一为‘枯木拳’,一为‘回春印’,攻防兼备,体系完整,选修之人最多。”
“第二套叫做《百花灵功》,乃是地阶上品功法,修炼出来的百花真气,能够形成一片结界,吸收结界范围内花草树木的精气,临时提升自身战力,越是在花草茂盛的地方,战力提升越显著。这套功法,选修者较少,因其有两条限制,一是修炼者至少具备木系上品根骨,否则无法修炼到大成境界,第二条限制就更严苛了……”说到这里,唐嫣停顿了一下,捂嘴吃吃偷笑,俏脸微微泛红。
“究竟是什么限制呢?”周若兰迫不及待地问。
“百花灵功,只有女人可以修炼,若是男人练了,就会渐渐丧失生育功能,最终变成太监。”江上云平静地回答。
周若兰愣了一下,也事禁不住红着脸儿偷笑。
江上云摇头无语,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唐嫣忍笑道:“这两个限制条件,对周师妹都没什么影响,完全可以放心大胆的修炼百花灵功。”
周若兰不急着做出选择,问唐嫣:“最后一套木系功法是什么?”
“是地阶上品功法《药师琉璃净世诀》,此功能够吸收毒素邪气,转化为琉璃真气,越是在毒素泛滥、瘴气弥漫的险恶环境下,此功威力越强。”唐嫣黛眉微蹙,徐徐道:“这套功法来历颇为神秘,也不知是哪位宗门前辈从何处得来,没有留下任何相关记录,天道宗传承阁内只有上卷,所以只能算是半套传承。”
江上云对《药师琉璃净世诀》也是有所耳闻,接着唐嫣的话茬儿,对周若兰说:“据说此功还有解毒、治病的奇效,甚至能够直接将他人体内的毒素与病魔吸取出来,加以净化,转化成自身修为,治病救人越多,自身修为越高,可惜相关功法载于下卷,如今早已失传,倘若此功传承完整,至少是天阶功法,你也不可能在传承阁三楼借到。”
“药师琉璃净世诀……药师……”周若兰喃喃自语,心驰神往。
唐嫣见她似乎对这门功法特别感兴趣,正色劝道:周师妹,我实话实说,药师琉璃净世诀并非一个好的选择,如果不考虑环境因素,这门功法修炼出来的琉璃真气,在地阶上品功法当中,显得比较平庸,想要发挥出这门功法的真正威力,必须在毒气弥漫的环境下战斗,这样的战场,实在太少见,因此实用性远不及同品级的百花神功——毕竟,寻找一个遍生花草的战场,要容易得多。”
“小云哥,你觉得呢?”周若兰望向江上云,眼中饱含期待。
江上云轻轻一笑,却是道出与唐嫣截然相反的建议。
“药师琉璃净世诀,或许不适合别人修炼,对你来说却是最佳选择,因为此功与无形毒功恰好匹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药师琉璃净世诀,或许不适合别人修炼,对你来说却是最佳选择,因为此功与无形毒功恰好匹配。”江上云对周若兰道。
“怎么匹配呢?”周若兰好奇地追问。
江上云耐心道:“当你修炼无形毒功的时候,会有剧毒真气从周身穴窍中渗透出来,倘若放任不管,一来浪费毒力,二来会污染周围空气,甚至伤及无辜。如果你兼修药师琉璃净世诀,便可将这些毒气收回来,净化成为琉璃真气,一举两得。此外,与人战斗时,你先催动无形毒功,在战场中散布毒素,而后在催动琉璃真气,便可激活药师琉璃净世诀的特殊属性——在剧毒环境下,琉璃真气威能暴增。”
最后,江上云总结道:“与其被动寻找合适的作战环境,不如主动创造地利,从这个角度来讲,无形毒功与药师琉璃净世诀,可谓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唐嫣笑道:“若兰师妹怎么不早说兼修药王谷的无形毒功?既是这样,的确没有比《药师琉璃净世诀》更适合你的功法了,除了功法,《药师琉璃净世诀》还包括一门配套武技,名曰‘药师琉璃佛光指’,净化的毒素越多,这门指法额外提升的破坏力也就越高,你若搭配无形毒功施展,可以将这门地阶极品武技的威能发挥到极致。”
周若兰听得喜形于色,拍手笑道:“说的就是啊,这套功法简直像是为我量身订做,不过……只有一门指法,会不会太单调了?小云哥,我再选修一门别的武技如何,比如地阶剑法?”
江上云沉吟一声,摇头道:“木属性比较冷门,相关的武技也很少,传承阁三楼没有适合你修炼的地阶木属性剑术,将来再寻找机缘也不迟,至于武技,除了药师琉璃佛光指,你还可以学习与龙象伏魔功配套的天龙四式拳法,其威力随着龙象伏魔功的境界提升,我以亲身体验担保,修炼这套拳法,对你大有好处。”
周若兰对他的推荐,自是言听计从。
唐嫣却摇头苦笑:“天龙拳法,被顾老抽取出来,拿到五楼研究去了,你暂时无法借阅。”
江上云微微一怔,旋即恍然大悟,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前世获得的龙象伏魔功传承,缺少天龙拳法,原来是被顾老拿走研究,试图将之单独发展成一套不依赖龙象伏魔功的武技。
然而修改一门武技的传承体系,哪有那么容易?
顾老这一做法,在前世被证明以失败告终。
江上云对此不想多做评论,只对唐嫣道:“我现在就可以默写一份拳谱出来,交给若兰借阅,你给我们做个记录。”
唐嫣笑道:“这有点钻规则漏洞的意思……不过,没关系,谁让咱们是自己人呢。”
天道宗传承阁,对功法武技之授受管理非常严格,但是再严格也有漏洞可钻:别人过目不忘,你能如何限制?所以,有时候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
周若兰感激地挽着江上云的手,柔声道谢。
江上云摆了摆手,淡然道:“先别高兴的太早,《药师琉璃净世诀》乃是地阶上品功法,借阅要花费大量宗门贡献值,你拿的出来吗?”
“借阅地阶上品功法,每个时辰……居、居然要一百点宗门贡献值!”周若兰顿时脸色发苦,深受打击:这么一大笔贡献值,她把自己卖了也凑不出来。
江上云自储物灵戒中抽出一卷手抄本,在周若兰头上轻轻拍了一下,道:“借你五百贡献值,够你看五个时辰书了,倘若五个时辰过后还无法将《药师琉璃净世诀》倒背如流,你也就没必要再学了。”
周若兰噘嘴娇嗔:“别把人家想的那么笨,哪里用得了五个时辰……咦,《熔岩神功》?唐嫣姐,小云哥给我的这本功法,能兑换多少贡献值?”
“地阶下品熔岩功啊……不好意思,咱们天道宗已有的功法,是无法兑换贡献值的。”唐嫣歉然道。
周若兰翻开扉页看了一眼,皱眉道:“地阶下品?这套熔岩神功,明明是地阶上品功法……会不会是写错了?”
“你说是熔岩神功?不是熔岩功吗?”
“嗯!”周若兰有些茫然地反问,“只差一个字而已,有区别吗?”
“当然是天差地别!”唐嫣激动地跳了起来,还不等她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小丫头,你刚才说什么?真的是《熔岩神功》?”
一位白发老者,风一般狂奔过来,脸上满是惊喜,正是天道宗首席传功长老顾长青。
江上云起身拱手道:“弟子见过顾老。”
唐嫣和周若兰也连忙敛衽行礼,毕恭毕敬。
顾老摆手示意不必多礼,迫不及待地问:“《熔岩神功》何在?快拿给我看看!”
周若兰先望向江上云,见他点了头,方双手捧起书卷,送到顾老跟前,请他老人家过目。
顾老匆匆翻了一遍,脸色连变,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引来众多执事侧目,暗自猜测这老头碰见什么好事儿了,连往常喜怒不形于色的宗师风度都不顾,乐得像个孩子。
“顾老头,你在这儿瞎乐什么呢?有什么高兴事,说来听听。”醉老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过来。
顾老将《熔岩神功》递给他,兴奋道:“醉老头,你自己瞧瞧,这是什么?”
“嗯……全本熔岩神功?”醉老也是禁不住微微动容,“咱们之前跟灵剑宗谈判好几回,想拿回这套功法,可恨秦柔那小娘们漫天要价,最后还是没能谈成,害得本宗拥有上品火系根骨的弟子,只能选修地阶中品功法,如今拿到全本熔岩神功,终于可以补全火系地阶上品功法这一空缺,完善本宗传承体系,乃是大功一件啊。”
顾老点了下头,含笑问周若兰:“小丫头,这卷功法你是从哪里的来的?”
周若兰连忙抱住江上云的臂弯,满脸自豪道:“是小云哥在迷林试炼期间,杀了一个灵剑宗内门弟子,缴获的战利品!”
顾老拍拍江上云的肩膀,赞许道:“小伙子,又为咱们天道宗立了一件大功啊!”
醉老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没好气道:“你别光嘴上说得好听,爽快点儿估个价,小云这套《熔岩神功》,值多少宗门贡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老摸了摸胡子,小声问江上云:“你觉得……五千点怎么样?”
江上云笑而不语,只是望着醉老。
醉老对他的态度非常满意,皮笑肉不笑地对顾老道:“五千?你打发叫花子呢?最少一万,不然这卷《熔岩神功》,小云也就没有必要上交了。”
顾老摇头苦笑:“一万就一万,这事我的最大权限了。”
醉老翻了个白眼儿,道:“知道你就这点底气,我也没好意思开口多要啊。”
顾老懒得跟这老伙计拌嘴,又对江上云道:“这一万点贡献值,足够你看完三楼所有秘籍了。”
江上云过目不忘,光看书的话,哪用得着这么多贡献值?便趁机向顾老提出请求,希望将《熔岩神功》算成他和周若兰共同上交传承阁,如此周若兰便可跟他分享这一大笔贡献值,用来借阅《药师琉璃净世诀》。
顾老笑道:“我只管鉴定秘籍,就算答应你的请求,让那女孩分享你的贡献值,她现在也没法借阅三楼的书,除非等到晋升内门弟子。”
周若兰闻言有些失望,她还想趁着内门考核之前,修炼琉璃真气,提升一些即战力呢。
醉老灌了口酒,冲周若兰呲牙一笑:“这事儿老顾管不着,但是正归我老人家管,看在你跟我的宝贝徒儿关系不错的份上,破例准你上三楼借阅《药师琉璃净世诀》,如果别人问起,你就说是受‘武技功法研究会’委托,查看那本书的保养情况,免得被虫子给蛀了——不过,仅限今天,能记住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多谢醉老成全!”少女喜出望外。她也是天资聪颖,有这一天时间,足够将《药师琉璃净世诀》倒背如流了。
江上云对两位长老的关照很是感激,又自储物灵戒中取出《白金秘典》手抄本,道:“顾老,醉老,弟子在迷林试炼期间,除了《熔岩神功》,还缴获了一部地阶上品功法,请两位长老过目。”
“《白金秘典》?好极了,这下白金真气的传承也完整了,小云好样的,不愧是我的关门弟子。”醉老乐得合不拢嘴,赶紧灌两口酒压压惊。
顾老更是喜出望外,一把抓住江上云就往楼梯上跑。
江上云连忙提醒道:“顾老,弟子现在还没有上四楼的权限。”只有核心弟子和内门长老,方可登上传承阁四楼。
顾老哈哈一笑,满不在乎地说:“四楼算个屁,老夫带你上五楼!”
“五楼?”江上云心头一震,禁不住面露喜色。
绝大多数天道宗弟子根本不知道,传承阁还有第五层楼。
倘若从外观来看,五楼其实就是这栋建筑的阁楼,相对下面四层而言,显得格外狭小,放些杂物也就罢了,看上去并不适合办公。
江上云身为传承阁执事,又是守阁长老的亲传弟子,对五楼的秘密亦是有所耳闻,那貌似不起眼的阁楼,其实是一处对外保密的机构,全称是:天道宗传功长老团兼功法研究会总部!
天道宗内门长老,按照职能划分为诸多类别,有些人经常抛头露面,为弟子熟知,有些则专心研究功法武技,不问外务,亦不参与高层权力斗争,形同隐士。
这些隐居在传承阁中的学者型长老,便是以顾老为首的“传功长老团”,这些长老个个都是武痴,名利则看得很淡,除了偶尔来办讲座,指点弟子,大多数时间都在传承阁五楼办公,一门心思整理、改良和破解各种武技功法,故此其供职机构叫做“功法研究会”。
江上云对这些隐士学者非常崇敬,没有他们不求名利,默默付出,天道宗的武学传承,不可能历经数百年天灾人祸的摧残,传承至今,非但没有衰败,反而日益丰富壮大。
武学传承,是一个宗派的核心竞争力,没有这些传功长老的幕后工作,也就没有天道宗今日的繁荣兴盛。
怀着激动的心情,江上云跟随顾老登上五楼。推开那扇镌刻复杂阵图的大门,步入阁楼,眼前顿时一亮,仿佛进入了一个神秘的新世界。
从外观来看,阁楼长宽不过数丈,然而进门之后江上云才发现,内部空间远比外观广阔百倍,当中是一座设备齐全的演武场,四周环绕着一圈小房间——每位传功长老,都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
站在广场中央,俯瞰脚下复杂而神秘的阵图,江上云恍然大悟:“原来这阁楼中设有一道‘须弥纳芥阵’,难怪比外观宽阔百倍。”
须弥纳芥阵,就是用于制造储物灵戒的核心阵图,三百年前侠骨剑尊开创天道宗时,亲手设计了传承阁,并且留下这座表里不一的神奇建筑。
“可惜历经战乱,时至今日,须弥纳芥阵的绘制方法已经失传,无法再制造出这般‘纳须弥于芥子’的人间奇迹了。”追忆往昔,江上云不胜唏嘘。
这时,顾老走到演武场中央,敲响铜钟。
铛——铛——铛……
清越的钟声在广场上空回荡,四周房门纷纷敞开,一群修为高达灵体后期的老头子、老太婆走了出来,目光落在顾老身旁那位姿容清丽的白衣少年身上,不约而同露出困惑之色。
“老顾,好端端召集我们过来干什么?长话短说,我正忙着破解《尸魔残卷》呢!”
“就是就是!老娘正在研究《铁血真经》的改良方案,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灵感,便被你这游手好闲的老家伙打断,你要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老娘非拔光你的胡子不可!”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挥舞着拐杖,没好气道。
顾老笑道:“老刘,唐姐,你们先别发火,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小朋友叫江上云,是咱们天道宗的后起之秀,我这次带他来到五楼,是想推荐他加入咱们研究会,成为一名候补会员。”
唐老夫人闻言面露诧异,走过来上下打量江上云,纳闷道:“瞧你生得如此美貌,比老娘我年轻时还要俊俏三分,该不会是女扮男装的小丫头吧?”
江上云很是无奈,向老夫人拱手道:“回禀唐长老,在下真的是男儿身。”
唐老夫人呵呵笑了起来,摸摸他的头发,满脸慈爱:“小家伙真可爱,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身后,那个一脸麻子的刘老头惊讶道:“不是吧?唐婆子,你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往常有人申请入会,数你最挑剔,怎么今次转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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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夫人抡起拐杖,照着刘老头屁股抽了一下,理直气壮道:“废话!糟老头子申请入会,老娘看着不顺眼,当然要严格把关,漂亮小哥儿申请入会,那就自当别论——即便他做不了什么,老娘看着养眼,心情愉快,也是好的。”
刘老头揉着屁股悻悻道:“以貌取人,哼……想当年,老夫年轻时,也是翩翩美少年……”
唐老夫人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年轻时……一张大脸跟烧饼似的,还不如现在好看呢!”
刘老头面红耳赤,仓皇败退。
这时,又有一位身材娇小、白皙清秀的中年妇人走过来,冲顾老微笑:“会长,你不会无缘无故带新人进来,说说看,这个漂亮男孩有何特异之处?”
顾老笑道:“潘师妹,还是你最了解我,实不相瞒,你们最近热衷研究的《尸魔残篇》和《铁血真经》,都是小云上缴的,今次他又为你们带来两份见面礼。”
说着,将《熔岩神功》和《白金秘典》展示给众人看,正色道:“凭这两卷秘籍,小云为天道宗立下汗马功劳,我推荐他入会,诸位想来不会反对吧?”
众人忙不迭的点头,表示没有意见,却连话都懒得说一句,眼睛直勾勾盯着两卷秘籍,十多双手,不约而同伸了过去。
“让我先看!”
“凭什么?”
“你们急个卵,我先抄写一分!”
“你们让一让,还是老夫先过目吧。”
“妈的!别用力扯,撕坏了老子跟你们没完!”
一片混乱中,唯有唐、潘两位夫人还能保持矜持,走过来拉着江上云的手,满脸堆笑。
“小伙子,家里可曾为你定下亲事?我孙女潘巧儿,生得如花似玉,温柔贤惠……”
“别听小潘吹牛!”唐老夫人打断潘夫人的话,对江上云道:“她孙女长得还不如一把椅子高,跟她一样是豆丁身材,哪里及得上我孙女唐嫣漂亮大方,知书达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你不想认识一下吗?”
江上云听这两位老夫人似乎有替孙女做媒的意思,一时间哭笑不得,索性跟她们直说:“在下跟潘师妹、唐师姐早已认识,不必劳驾两位前辈介绍。”
这时,顾老高声道:“诸位,方才我的提议,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同意小云入会的,请举手。”
包括方才质疑江上云的刘长老在内,在场十二位传功长老,尽皆举手,一致表决通过顾老的提议。
顾老颔首微笑,随即从储物灵戒中取出一支纯金打造的毛笔,递给江上云,郑重道:“小云,欢迎你加入天道宗功法武技研究会,成为当世第十三位、同时也是最年轻的会员,这支金笔上刻有阵图,乃是会员身份的证明,凭借这一信物,你将获得两项特权,其一是随意进出传承阁任意楼层,其二是无条件查阅传承阁内任意一本秘籍。”
江上云双手接下金笔,向顾老道谢,心情颇为激动。
前世他在天道宗混迹了四年,最后也不过是个外门弟子,根本没有机会接触高层,更不要提“功法武技研究会”这样的隐秘机构。
重生之后,眼光和际遇自非前世可比,他很清楚在场这十三位传功长老的分量有多重。
他们不单单是十三位灵体后期武道宗师,同时还掌握着天道宗的武学传承,多年来受过他们指点的门生故旧、亲朋弟子数不胜数。
他们向来远离权力斗争,在方、薛二系的冲突中谨守中立,无论谁当宗主,他们还是要继续自己的研究工作,以至于人们都忽视了他们在宗门中的影响力。但是,他们倘若站出来说句话,无论方系还是薛系,都不能不给面子。
一念至此,江上云立刻联想到自己的处境,不由心头一动,低声问顾老:“您老人家把我带到这里,该不会只是为了跟诸位老前辈套近乎吧?”
顾老冲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家伙果然够聪明,你在迷林试炼中惹来的麻烦,醉老头都跟我说了,我当然要设法帮你摆脱困境,可惜我一个人的声音太微弱,而想说动五楼这些老顽固替你出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正犯愁的时候,你拿出《熔岩神功》和《白金秘典》,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
江上云听了顾老这番话,愈发确定自己的“会员身份”形同一道免罪符,不由感激地向他道谢。
顾老摆手一笑:“不用谢我,你在迷林试炼中替咱们天道宗争光添彩,保护你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该做的事,更何况此事进行的如此顺利,全靠你上交传承阁的两本秘籍,自行赢得众位传功长老好感,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说罢,转身望向众位传功长老,简明扼要的将江上云怒杀庄非凡、得罪灵剑宗主秦柔,受其威胁面临牢狱之灾的烦恼讲述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小云是天道宗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他与灵剑宗的冲突,亦是因为对方欺人太甚,被迫出手反击,本无过错,谈何受罚?可惜,宗门内如今的情况,你们是知道的,薛天行一党视小云为眼中钉,借题发挥,非要置他于死地,换做往日,我等传功长老不便插手此事,然而今日小云加入研究会,就是我们的同事,我等又岂能任由他受人欺负,坐视不管?”
“谁敢欺负小云,老娘第一个不答应!”唐老夫人怒形于色。
“会长放心,待到后天宗主召集全体内门长老开会商讨此事,我们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投弃权票,一定全力保护小云免遭冤屈与责罚。”潘夫人也是一脸郑重。
十三位传功长老,大多心思单纯,除了武道,对别的事情不感兴趣。对外事务多由顾老做主,唐、潘两位女长老的话语权则仅次于顾老,三人统一了立场,就等于传功长老团一致力挺江上云,可谓雪中送炭。
“多谢诸位前辈关爱,弟子感激不尽。”江上云抱拳向众人行礼。
刘老头呲牙一乐,“小家伙,别说什么前辈、长老,你我都是研究会的成员,平辈论交即可。”
江上云忍俊不禁,对这个貌似猥琐其实很可爱的老头平添几分好感。
得到传功长老团的支持,江上云心情大好,接下来便在闲聊中有意无意的道出自己对天道宗武学传承的看法。
他很谦虚的自称是“一点儿不成熟的浅见”、“童言无忌”、“仅供前辈们参考”,实则以他两世为人的阅历,武尊级的眼光,说出来的道理,又岂会真的浅显?
众人最初对他这个新人还没当回事,此刻听了他这些精辟的论述,颇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之感,望向他的眼神中亦平添几分惊讶与钦佩。
“小云,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高屋建翎的武道见解,方才老顾说你是天道宗百年一见的天才,我还不信,现在老太婆我是心服口服了。”
唐老夫人拉着江上云的手,赞叹不已,愈发坚定给孙女做媒的心思。
“哎呀呀!”
恰在此时,刘老头突然大叫一声,跳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呀呀!”
刘老头突然大叫一声,跳了起来。
“老家伙,一惊一乍的,你发什么疯?”唐老夫人没好气地问。
“嘿嘿,刚才听小云说起那些对水之奥义的感悟,我忽然有了灵感,隐约触摸到奥义圆满门槛,哎呀不说了,老夫闭关去也!”话音未落,这老头兔子一般拔腿就跑,一头钻进自己的房间,紧闭房门。
潘夫人眼睛一亮,对江上云含笑道:“小云,我也是主修水之奥义,跟刘老头一样,距离圆满境界只差一线而已,再跟我讲讲你对水之奥义的理解,说不定我也有所感悟,打开晋升武尊境界的那道天梯。”
“承蒙前辈赏识,在下自当知无不言。”
江上云顺水推舟点拨了潘夫人两句,对方是十三位传功长老中最年轻的,悟性之强可想而知,很快就找到灵感,激动地抱住他亲了一下,咯咯笑道:“小云,太谢谢你了!倘若你早生三十年,我一定要嫁给你!”说罢不顾众人侧目,转身向自己的房间飞奔而去,闭关参悟奥义。
江上云悄悄抹了把冷汗,心道:“潘巧儿师妹那自来熟的性格,看来也是潘夫人的遗传。”
其他传功长老对潘夫人和刘长老的感悟,很是羡慕,围着江上云,热切打听他对别的奥义的见解,希望对自己有所启发。
江上云倒是不吝于指点众位长老,如果能够帮助他们突破瓶颈,晋升武尊,无论对他本人抑或天道宗的整体利益而言,都是一桩大好事。
在中洲域,灵体期宗师是一个宗派的中坚力量,武尊则是“战略武器”。
没有灵体期宗师的宗派,根本不入流,配不上“宗派”二字。
只有灵体期宗师而无武尊,竞争力也有限。就像天道宗,勉强跻身中洲域六大宗派之列,却因没有武尊坐镇,只能敬陪末座。
有没有武尊,有几位武尊,直接决定了一个宗派在整个中洲域的话语权。
皇极盟为何那么不可一世?
灵剑宗为何那么盛气凌人?
有多位武尊坐镇宗门,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可惜的是,江上云前世也不过刚刚迈进武尊境界,对其他属性奥义的理解,远不及对水之奥义的理解那么透彻,在这方面无法给众位长老太大帮助。
长老们倒也没有因此失望。江上云已经给他们带来太多惊喜,总不可能精通所有奥义,那就太不现实了。
好在,除了奥义,江上云对功法和武技亦有独到的见解,与长老们交流过后,自己也是获益非浅。
众人相谈甚欢,转眼到了中午,江上云感到腹中饥饿,便告辞众位长老。
回到三楼一看,周若兰还在专心致志的翻阅《药师琉璃净世诀》。
少女坐在窗边,专心看书的样子,有一种恬静的美感。
江上云没有打扰她,驻足旁观片刻,便悄然离开传承阁。
在食堂草草吃过午饭,江上云回想上午与传功长老们的交流,隐隐有一种即将突破瓶颈的感觉。
根据经验,他知道自己现在需要通过实战磨练,使那些模糊的灵感变得更清晰明确,进而找到突破口。
“我现在还是待罪之身,暂时不宜离开宗门去狩猎魔兽或者执行任务,否则便有畏罪潜逃之嫌,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切磋对手,想进行实战训练的话……”
江上云抬起头,遥望山顶那两座高耸入云的机关武塔,心中有了主意。
“聚气级机关武塔,我早就打通了,辟海级机关武塔,却还未曾领教过,趁现在闲来无事,正好去修行一番。”
微微一笑,江上云迈步向山顶走去。
不多时,江上云来到机关武塔跟前,向一名守塔执事拱了下手,道:“这位师兄,我要进塔修行,请帮我开一个房间。”
那人正在嗑瓜子,闻言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今天机关武塔不对外开放,明天再来。”
江上云微微一愣,问那执事:“请问,今天武塔为何不对外开放?”
那人不耐烦地挥挥手,仿佛在赶苍蝇,“我说不开就是不开,少废话,趁早滚蛋!”
江上云见他出言不逊,禁不住来了火气,脸色一沉,冷冷道:“你们当执事的,职责就是为同门服务,我好声好气向你请教,你非但不肯解答,还恶语想向,未免太不讲理。”
“呵呵,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竟敢教训我卫冲!”那人双手一撑桌面,猛地站了起来,冷笑道:“我知道,你叫江上云,最近风头很盛,老实告诉你,别以为在迷林试炼中取得一点小成绩就骄傲自大,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你充其量不过是在内门弟子里头称王称霸,在我卫冲眼里,屁都不是,不想当众挨打,趁早滚蛋!”
江上云听那卫冲恶言相向,既好气又纳闷:“我与那厮素不相识,他为何一上来就对我破口大骂?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最近风头太盛,树大招风,惹人嫉恨?”
正费解时,卫冲身后,另一名武塔执事恶狠狠道:“姓江的,听说胡芳菲师妹被你谋害,惨遭奸杀,毁尸灭迹,犯下这等残忍罪行,你居然还敢在机关武塔跟前抛头露面,就不怕遭报应?等胡剑鸥长老归来,有你好看!”
江上云微微皱眉。
胡芳菲之死,的确与他有关,也的确是被他毁尸灭迹,奸杀云云则纯属诽谤。
他知道胡剑鸥掌管机关武塔多年,执事多是胡的亲信,受其影响,对自己怀有敌意也很正常,所以他没打算当众说明胡芳菲之死纯属咎由自取,反正说了对方也不会相信。
至于对方拿胡剑鸥吓唬他,那就更可笑了,显然还不知道,胡剑鸥已经命丧巨灵虫谷。
这时,那卫冲冷笑道:“你谋害胡师妹之事,尚可狡辩没有真凭实据,暂且不提,单凭你杀害灵剑宗核心弟子,破坏灵剑宗与我天道宗的结盟关系,就称得上罪大恶极,宗门高层正在研究如何惩罚你,哼,你还看不清形势,跑到这里嚣张,真不知死活。”
听了卫冲这番话,江上云总算是明白了。
“原来这些平日里看我不顺眼的家伙,如今见我走了霉运,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幸灾乐祸,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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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对方那副幸灾乐祸的小人嘴脸,江上云目光转冷,不由心生怒意。
正要发作,身后有人拉扯他的衣袖。
回头一看,却是一位负剑少女,身材娇小,梳着齐刘海娃娃头,清秀可爱的小圆脸儿,还有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令他立刻认出对方的身份。
“巧儿师妹,你拉住我,所为何事?”
潘巧儿抱住他的胳膊,垫起脚尖儿,樱唇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吐气如兰。
“江师兄,你有所不知,今天薛惊鸿师兄要来机关武塔试炼。那个卫冲,为了讨好薛师兄,把整座塔都腾出来,供给薛师兄一人专用,纵然有空房间,也不肯让别人进去试炼,太霸道了!”说着,扭头瞪了卫冲一眼,眼中满是愤恨。
“嗯?小婊子,你瞪谁?”卫冲没听清楚潘巧儿对江上云说了什么,但是对方的眼神足以表明对他的不满,顿时火冒三丈,指着潘巧儿,恶狠狠道:“你再敢瞪我一眼试试,老子剜了你的眼珠子!”
潘巧儿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拉着江上云的手往人群里钻,急声道:“江师兄,快走,别跟那条疯狗一般见识!”
江上云岂是忍气吞声之人,甩开潘巧儿的手,冰冷的目光刺向卫冲,朗声道:机关武塔,不是薛家的私产,更不是你们结党营私的工具,今天江某非进塔不可,看哪个狗仗人势的敢拦我。”
卫冲眯起眼睛,杀气腾腾道:“姓江的,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敢在核心弟子面前出言不逊,以下犯上,真以为卫某不敢出手教训你么!”
江上云上下打量他两眼,目光渐变轻蔑:“你若拥有灵体期修为,我还当你算个人物,不过是辟海期修为,我真看不出来,你有什么可骄傲的。”
“放肆!卫冲师兄修为高达辟海十重,乃是半步灵体,寻常辟海期武者岂能跟卫师兄相提并论?你江上云,号称内门十大高手之一,连这点浅显道理都不懂,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卫师兄虽然尚未突破灵体期,却也是通过击败其它半步灵体强者,得以跻身核心弟子行列,实力之强有目共睹,岂能容你这无知小儿信口诽谤!”
众守塔执事争相吹捧卫冲,怒斥江上云。
卫冲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扬起下巴,目光睥睨江上云,傲然道:“卫某把话放在这儿,有我在,你就别想进塔,什么时候等你晋升核心弟子,再来挑战我也不迟,人可以狂,然而没有实力却狂妄自大,不过是一条疯狗,迟早横死街头。”
江上云眼中那一抹轻蔑的意味愈发明显,淡淡道:“没有实力却在这里狂吠的疯狗,我眼前不正有一条吗?好狗不挡道,可不可以拜托你……从我眼前滚开?”
卫冲气极反笑,蓦地一脚踹开桌子,气势汹汹地迫近江上云,一边从牙缝里挤出杀气凛然的话语。
“无知狂徒,今日卫某就让你见识一下,半步灵体武者的厉害!”
“半步灵体,很强吗?”江上云负手而立,神色不动,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飘逸出尘。
“废话!半步灵体强者,能够将真气凝炼成一口真元,威力十倍于真气,寻常辟海期武者,根本无力抵抗,连这都不知道,你也配跟卫师兄比武?真让人笑掉大牙。”
一名守塔执事厉声呵斥江上云,引来一片附和与嗤笑,全都等着看好戏。
冷笑一声,江上云从容不迫道:“死在我手上的灵剑宗内门弟子,修为达到半步灵体的,少说也有七八个,我真没觉得强在哪里。”
清冷的目光,蕴含刚之剑势,刺向卫冲脸庞,令他面孔微微抽搐,眼中闪出一抹戒备之色,脚步亦停滞下来。
“看在同门的份上,让你先出手,三招之内,若不将你打的满地找牙,江某从此不再迈入机关武塔半步。”
狂傲的话语落入卫冲耳中,刺激得他怒不可遏,“狂徒,你找死!”
然而狂怒之际,他也没有丧失理智,深知江上云年方十三便跻身内门十大高手之列,绝非浪得虚名。
江上云方才那蕴含奥义剑势的目光,亦令他心生警惕,周身穴窍喷涌真气波动,经十倍压缩凝炼灌注于右臂,手掌泛起一泓湛蓝波光,隔空轰向对面那位白衣美少年。
卫冲这招“真元波动掌”尚未出手,江上云就感觉到周围空气嗡嗡振颤,心知倘若被这一掌击中,浑身血液亦将受波动真元干涉,高速震动,瞬间沸腾,爆体而亡。
面对卫冲这饱含杀意的一掌,江上云没有丝毫犹豫,同时激发水、柔双重奥义。
眼中闪出一抹幽蓝波光,视野中卫冲那一掌顿时变得缓慢二十倍,攻击轨迹清晰可见。
周身泛起银色光泽,在柔之奥义的加持下,白衣美少年展开幻影迷踪步,拖着一串残像瞬间横移两丈,待到波动掌劲擦身呼啸而过,又迅速横移复位,冲卫冲冷笑:“十倍威能又如何?打不到就等于零,现在,你还能再发出一道真元掌劲吗?”
旁观众人,尽皆目瞪口呆。
他们有生以来,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身法:江上云仿佛使出分身术,瞬间分裂成五个人,其中一人承受波动掌劲化作乌有,另外四人则重合为一,回到原位。
上述变化全在一瞬间完成,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给,简直怀疑江上云施展的并非是什么轻功身法,而是一门妖术!
卫冲本人更是心头狂骇,表情仿佛活见了鬼。
江上云的质问,恰恰击中他——乃至所有半步灵体武者——的软肋:真元只能间歇爆发,无法持久输出。
半步灵体武者,在释放一次真元攻击之后,周身经脉与穴窍都会因超负荷工作而隐隐作痛,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万万不能再次凝聚真元,否则非但无法伤敌,还会对自身造成严重的内伤。
卫冲一击落空,身体正处于最衰弱的阶段,听见江上云的嘲讽,兴不起半点反驳的勇气,反而被他那胸有成竹气定神闲的气度深深震慑,不由生出几分惧意,本能的向后退却。
殊不知在神念加速的监控下,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对面那位白衣美少年看得清清楚楚,并且通过表情变化洞悉他打起了退堂鼓。
卫冲这里脚步刚动,江上云也动了。
身形微晃,两尊跟他本人一模一样的幻影弹了出来,一左一右,同时飞起一脚,踢出两道龙形气浪,朝卫冲汹涌袭来。
卫冲见状大惊,慌忙催动所剩无几的真气,双手左右开弓,轰出两记波动掌力,抵挡冰龙腿劲。
轰!轰!
两声轰鸣几乎同时炸响,震得机关武塔都在颤抖。
掌力与腿劲抵消的刹那,两道龙形气浪失去约束,化作寒雾弥散开来,冻得卫冲双臂发僵,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三品莲台,青眼白龙踢!”
恰在此时,江上云本尊亦飞起一脚,足底绽放三品莲台,化作一条青眼白龙,携着滚滚雷音、森森寒流,呼啸着扑向卫冲。
“啊啊啊——”
这一脚,彻底踢碎了卫冲身为半步灵体强者以及天道宗核心弟子的傲气,当着众多围观者的面,竟是吓得失声尖叫,拼命催动护体真气抵挡腿劲,结果却是螳臂拦车毫无用处,被那青眼白龙一头顶穿护体真气,正正撞在胸口,当场倒飞出去,凌空喷出一大口鲜血,旋即为寒流冻成漫天红霜。
噗通!
卫冲死狗一般摔在地上,面无人色。
“江师弟,手下留情!”一条身影飞掠而来。
话音未落,那人手掌一挥,轰出一道灰色真元,化作一株枯萎的古树,树干中央还有一个黑漆漆的树洞,显得格外诡异,伫立在江上云前方,替那卫冲挡下青眼白龙踢余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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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那人手掌一挥,轰出一道灰色真元,化作一株枯萎的古树,树干中央还有一个黑漆漆的树洞,显得格外诡异,伫立在江上云前方,替那卫冲挡下青眼白龙踢余威。
唰!
冰莲真气所化青眼白龙,一头钻进树洞,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那株真元幻化的枯树却焕发生机,原本枯萎的枝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翠绿娇嫩,并且迅速绽放满树繁花,花朵皆为冰雪雕琢而成,却是这枯树吸收的冰莲真气所化。
江上云见状微微动容,沉声道:“好一手移花接木,枯树逢春,地阶中品‘枯木大法’修炼到了大成境界,来者可是‘枯荣公子’郭敬东师兄?”
“呵呵,江师弟眼力高明,正是郭某。”一位方面大耳相貌堂堂的青年负手缓步走来,面带微笑:“不知郭某这手‘回春印’,可还入得了江师弟的法眼。”
江上云向那青年一抱拳,正色道:“回春印的神妙之处,江某已经领教过了,还请郭师兄赐教另一门成名绝技‘枯木拳’。”
“枯荣公子”郭敬东,跟那滥竽充数的卫冲可不一样,是真正的灵体期核心弟子,修为与庄非凡相当,真打起来,若不动用血脉力量和魔尊武意,江上云也没有多大把握胜过他。
郭敬东摇头笑道:“同门切磋,点到为止即可,师弟若有兴趣,改日郭某再奉陪,你还是快些进塔去吧,免得耽误了修行。”
江上云闻言暗自诧异,没想到郭敬东会这么好说话。
郭敬东见他脸色古怪,微笑道:“机关武塔是天道宗公用的修炼资源,向所有内门弟子开放,更何况江师弟刚刚当众击败卫冲,已经有资格晋升核心弟子,我作为武塔首席执事,又怎会无端阻拦你呢。”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江上云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便点了下头,将天道令递上去,拱手道:“有劳郭师兄为我开启第九重武塔。”
郭敬东办事麻利,很快就搞定了入塔手续,将天道令还给江上云,目送他进入武塔大门,笑容中流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冷意。
“郭师兄,您怎么对那姓江的小子低声下气?”卫冲气急败坏地嚷道,“据说他可是杀害胡师妹的凶手啊!”
他被江上云当众暴打,颜面扫地,憋了一肚子怨气,全指望郭敬东替他报仇雪恨,结果却令他既失望又迷惑。
别人或许会对江上云产生好感,但是这里面不应该包括郭敬东。
胡芳菲失踪之前,曾与郭敬东定下婚约,因为这层关系,再加上郭敬东乃是薛惊鸿的好友,薛系骨干大将,理应跟江上云不共戴天,结果两人却是相谈甚欢……卫冲实在想不通,郭敬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免心生怨怼。
听见卫冲的指责,郭敬东回过头来,依旧面带微笑,一言不发的望着他。
与他四目相对之际,卫冲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忙避开他那阴冷的视线。
“卫师弟,难听的话我不想说,往后你做事,最好多动动脑子。”说着,郭敬东竖起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随即扔给他一本登记簿,淡淡道:“江上云深得宗主宠爱,当众出手对付他,绝非明智之举,既然他自视过高,进入武塔十层,多半会死在里面,又何必脏了我的手。”
卫冲闻言一愣,低头望向记录簿,喃喃道:“刚才那小子说是开通第九层的房间,这登记簿上怎么变成第十层了?”
郭敬东的笑容里流露出危险的意味,低声问卫冲:“你再说一遍,是第几重?”
卫冲顿觉毛骨悚然,强颜笑道:“江上云要求开通的就是第十层武塔,刚才是我听错了。”
“知错就好。”郭敬东淡淡道。
卫冲闻言,暗自咋舌,对郭敬东之阴险,有了新的认识。
江上云要求开第九层的房间,郭敬东不动声色间给调到第十层,闯关难度暴增十倍,江上云毫无防备之下遭此暗算,多半难逃一死。
而对郭敬东来说,阴死江上云,既可以出口恶气,亦为薛天行报了杀子之仇,事后在薛家父子那里落下一个大大的人情,可谓一石二鸟。
就算江上云命大,活着逃出机关武塔,回来找郭敬东兴师问罪,他也可以推卸得干干净净,毕竟登记簿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楚,就是第十层,江上云空口无凭,又有什么证据指责对方陷害自己?
一念至此,卫冲不由擦了把冷汗,旋即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江上云那小子,这回死定了!”目光扫过人群,无意间看见那个娇小的身影,顿时兴起报复的念头,指着潘巧儿呵斥道:“小婊子!就是你,还不给我滚过来!”
潘巧儿一惊,连忙向后缩身,警惕的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少在那儿装傻,刚才你在江上云跟前说三道四,诽谤卫某声誉,难道这么快就忘了?现在你的靠山进了机关武塔,你若不想吃苦头,就当众跪下,向卫某磕头谢罪。”
视线在少女身上转了两圈,卫冲眼中浮现淫邪之意,伸手去勾潘巧儿的下巴。
“嘿嘿,看你模样倒也俊俏,个头虽然小了点,却也别有一番风味,若能在床上伺候得老子满意,冒犯之罪,我可以既往不咎。”
“呸!有眼无珠的狗东西,竟敢打本小姐的主意,你****去吧!”潘巧儿气得小脸儿涨红,狠狠啐了卫冲一口,拔腿就跑。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还不给老子站住!”卫冲勃然大怒,便要追上去凌虐潘巧儿出气。
“别冲动!”郭敬东抬手制止卫冲追赶潘巧儿,冷冷警告道:“那小丫头背景不简单,她祖母乃是本宗内门十三位传功长老之一,连薛副宗主都要给她三分面子,你敢招惹她,当心吃不了兜着走。”
卫冲闻言如同当头浇了一桶冷水,顿时吓得脸色大变,讪讪地缩了回去,不敢再对潘巧儿存有半点非分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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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武塔中,一座青铜浇铸、镌刻复杂阵纹的祭坛,突然升起一道耀眼的光柱,一条白色身影,伫立在光柱中央,从容环顾四周。
“辟海级机关武塔,内部构造跟聚气级武塔相比,看起来区别不大,同样分为红色的挑战区和绿色的安全区,只不过……”
江上云走出传送祭坛,目光望向一道厚厚的环形金属墙壁,眼中浮现了然之色。
“在挑战区与安全区之间,隔着一道铁壁,以辟海期武者的力量,无法将之破坏,这道墙壁的作用,大概是阻止机关人释放出的真气对安全区造成破坏,不过如此一来,试炼者受到铁壁阻挡,想逃离试炼区也就倍加困难了,难怪挑战辟海级武塔的伤亡率,远远高过聚气级武塔。”
目光一转,江上云发现那一圈上达天花板的铁壁之上,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开有一人多高的通道,可供试炼者出入。
没有多加思索,江上云直接选择距离自己最近的入口,大步走进试炼区,在广场中央站定。
咔……咔……
四周铁壁之上,传来一阵刺耳的齿轮转动声。
紧接着,铁壁敞开十道门户,从中走出十尊金色机关人,缓缓向他包围过来,沉重的足音整齐划一,如同战鼓敲击在江上云的心坎上,肌肉因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兴奋得微微颤栗。
目光扫视十尊机关人,江上云眼中闪出一抹疑惑之色,“姐姐跟我说起过,辟海级机关人是银色外壳,这怎么全变成了金色?”
这一反常细节,令他有些不安。
然而转念一想,姐姐说这话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或许在此期间机关人经过更新换代,外壳也重新涂刷了颜色,没必要为此大惊小怪。
这时,十尊机关人已然迫近到三丈之内,体表涌动银色光辉,正是抽取体内灵石中的灵气转化而成的真气。
江上云见状神色凝重,暗自思忖:“根据机关人辐射出的真气强度来看,的确是辟海后期战力,若被它们围在当中,联手轰击,我可抵挡不住,必须充分发挥轻功优势,与之游斗周旋,各个击破。”
闪念之间,身上闪出青、银光辉,在风、柔双重奥义的加持下,仿佛融入空气,身姿无比轻柔灵动,拖着五条残影冲向正面那尊机关人。
咚!
那机关人反应也不慢,蓦地一跺脚,钢铁地板颠簸如海面,银色真气波动潮水般涌过来,要将江上云淹没、震碎。
辟海级机关人,不仅仅能够释放真气,还能够使用简单的地阶武技,江上云对此早有预料,足尖轻轻点地,腾身跃起,左臂一挥,凌空一记“冰莲刚龙破”斜削过去。
嗤!
破风声中,雪亮剑气结结实实斩在机关人胸口,将其护体真气撕裂,金色身躯浮现一道深深的裂痕,动作亦因冰冻陷入凝滞。
然而对方毕竟是拥有辟海九重战力的大铁人,江上云这全力一击,并未将之击倒。
与此同时,其余九尊机关人亦出手围攻,掌风拳劲如同风暴,朝着凌空悬浮的江上云席卷过来。
眼中闪出一抹清澈的涟漪,江上云开启神念加速,星眸流转之际,来自各个方向的攻击,由于使用的武技各不相同,亦呈现出不同的轨迹,真气拖曳出一丝丝银色纹理,在空中流动,或快或慢,或缓或急,尽收眼底。
综合所有观测数据,江上云的大脑全速运转,迅速得出一个最佳闪避方案。
嘭!
凌空飞起一脚,踩爆一朵冰莲,龙形气浪自足底呼啸而出,抵消来自正后方的拳劲,江上云借反冲力道凌空二次弹跳,闪过四道掌风,旋即身躯凌空晃动,幅度很小,节奏却快如电光石火,惊险的闪开紧随而至的四道气劲。
这妙到毫巅的身法,形同在刀尖上起舞,若非感悟柔之奥义,他绝对不敢尝试。
轰!
黄金剑势冲天而起,照得武塔内部一片通明。
锵!
风、水、柔、刚四大奥义同时激活,江上云恍若战神附体,凌空拔剑冲向一尊机关人。
唰!
人未到,一点寒芒先至,斩魔剑悍然洞穿机关人心口,将之定在原地,颓然垂下双臂,退出战斗。
“解决了一个,再来!”
全情投入战斗,江上云热血沸腾,一掌拍在那机关人头顶,借力腾空翻身,紧贴一道银色拳劲飞跃而过,左掌一抖,挥出漩龙爪,将那机关人拖到跟前,一剑割喉!
嘭!
凌空飞踢,将第二尊失去战力的机关人踹的倒飞出去,挡住两记劈空掌,并将出掌之机关人撞翻在地,江上云趁势飞掠过去,一剑捅穿护体真气,将之钉在地板上,身躯一震,放弃挣扎。
“第三个!”
深吸一口气,江上云觉察到背后有劲风传来,不假思索,回身轰出一掌,打算对消拳劲,借力再次腾空而起——只有牢牢掌控空中优势,他才能够占据主动,毕竟,对上这些具有辟海后期战力的大铁人,攻防两端他都不占优势,唯有轻功身法稳居上风。
然而……
轰!
金色拳劲破空轰来,分明是以真元催动!
“半步灵体?这……怎么可能!”
江上云脸色大变,急忙双掌齐出,竭力与那道真元对抗。
两朵冰莲重合唯一,构成一面晶莹剔透的盾牌,挡下金色拳劲,微微一颤,旋即“啪“的一声四分五裂,化作满天冰晶。
噗!
吐出一口鲜血,江上云逆行迷踪步,身形暴退。
祸不单行,其余六尊机关人也都围了上来,周身穴窍咻咻作响,真气疯狂喷涌,压缩成一股金灿灿的真元,凝聚于拳脚之上,蓄势待发。
脚底爆开一朵冰莲,江上云腾空飞起,背后紧贴着冰冷的铁壁,目光凝重,大脑疯狂运转,计算逃生方案。
如果面对的是七尊辟海级机关人,他有十足的把握摆脱困境,但是面对七尊半步灵体机关人,逃命的希望却是几乎为零。
“无论采用何种逃生方案,至少要正面对抗一道攻击,并且借其反震之力,获得一个加速度,方能顺利闪避围攻,但是……以我目前的修为,硬接真元攻击必然加重内伤,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顺利完成后续身法。”
下意识的握住储物戒指,江上云不得不考虑召唤刑天出来,替自己挡灾。
这么做他本人倒是可以成功逃生,刑天却要承受七记真元武技重击,多半当场粉身碎骨,彻底报废。
眼中闪出一丝不忍,江上云放弃了召唤刑天的打算,改为采用另一种更为巧妙的策略。
“血魂神功,方寸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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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蓦地涌出一团血色氤氲,幻化成鸟形图腾,江上云的身体随之急剧缩小,失去支撑的衣裤,软绵绵飘在空中。
与此同时,七尊机关人的攻击相继袭来,却因目标体型改变而出现误差,与之擦身而过,轰得身后铁壁剧烈震颤,呈现出深深的凹痕。
躲过这一轮攻击,江上云立刻取消“方寸化身”,体型随即恢复原状,将虚浮的衣裤重新撑起。
死里逃生,江上云顾不得庆幸,展开幻影迷踪步,闪电般冲向就近的通道,狼狈地逃回安全区。
双脚踏上安全区的刹那,机关人立刻停止追击动作,重又退回原位。
卡喇……
身后传来齿轮绞动声响。
抹了把冷汗,江上云回头望向挑战区,却见四道铁闸缓缓落下,将进入挑战区的通道全部封闭起来。
铁闸上还镶嵌着一个沙漏,正在倒计时。
江上云略一思索,面露明悟之色。
“待到沙漏流尽,挑战区才会重新开放。”
这种设计有何意义?答案显而易见。
“半步灵体机关人,无法持续释放真元,体内装置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冷却散热,才能再次凝聚真元,恢复巅峰战力,接受外来者的挑战。”
如此一想,江上云又岂会不明白,自己进入的根本不是机关武塔第九层,而是第十层!
第九层和第十层,看上去只差一层,其实难度天差地别。
第九层的机关人,只会释放真气,第十层的机关人,却是半步灵体战力,能够释放一口真元,威力十倍于真气攻击,方才猝不及防之下,险些要了他的小命。
“我明明申请进入第九重,怎么会变成第十重了?”略一思索,江上云顿时醒悟自己被人耍了,不由怒火中烧。
“郭敬东,好你个阴险的伪君子,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走着瞧,这笔账我会记得找你清算!”
吞服一粒血芝丹,江上云压下马上出去找郭敬东算账的冲动,就地盘坐行功。
“郭敬东,你存心害我,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恐怕你做梦也没想到,我不但在十尊半步灵体机关人的围攻下逃生,还在千钧一发的关头,爆发潜能,终于抓住突破修为瓶颈的契机。
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江上云身下缓缓绽放冰雪莲台,将他托起。
三层冰莲盛开过后,江上云意犹未尽,持续推动真气,又凝聚出第四层冰莲的虚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真气不断注入莲台,一股淡淡的冷香从江上云身上散发出来,充盈武塔。
过了整整一个时辰,第四层冰雪莲台终于凝结成型,稳定下来。
“呼……”
缓缓吐出一股冰莲芬芳,江上云收功起身,禁不住面露喜色。
“冰莲玄功突破到第四重境界,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寂静的武塔大厅,正适合闭关练功,江上云也不急着再次挑战半步灵体机关人,先从储物灵戒中取出《冰莲玄功》秘籍。
“迄今为止,我所修炼的武技,多为单体攻击,群攻招数只有一式‘九剑齐发’,同时对抗十尊半步灵体机关人,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想要通过挑战,必须掌握一门更强力的群攻武技。”
思忖之际,他将手中秘籍翻到《冰莲剑诀》那一章,朱唇泛起淡淡笑意。
“冰莲剑诀第二式‘傲霜凌雪’,恰好符合我的需要,索性趁热打铁,就在机关武塔中闭关一夜,待到练成这招剑术,再去挑战那十尊半步灵体机关人。”
……
夜深人静,时间缓缓流逝。
机关武塔第十层,时而响起隆隆轰鸣,在这闭塞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连那厚厚的铁壁,亦被震得瑟瑟颤抖。
在隔壁房间修炼的核心弟子,听见这此起彼伏的爆炸轰鸣,不约而同终止修行,面露困惑,猜测隔壁是何许人也?在修炼什么邪门武技?怎么会制造出如此狂暴的声势?
“那小子,该不会是搬了几桶火药进入武塔,想把机关人统统炸飞吧?”众人禁不住兴起上述荒诞的联想。
事实上,这火药爆破般的声势,源自一门地阶上品剑技。
“冰莲剑诀第二式‘傲霜凌雪’,诀窍与第一式‘一片冰心’截然相反,一片冰心注重射程与穿刺力度,傲霜凌雪则注重轰击范围和破坏强度,具体而言,就是将冰莲真气高度压缩,封闭在一朵外壳坚硬的冰莲之中,随着剑招走向抛射出去,轰击敌人所在的一片区域。”
武塔安全区,江上云仗剑而立,剑锋直指对面那伤痕累累的铁壁,催动冰莲玄功,施展“傲霜凌雪”之秘法。
咻!
斩魔剑喷出一股洁白的气流,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巧手束缚,迅速捏塑成一朵脸盆大小的冰莲,悬浮在剑刃上方,缓缓转动,清香流溢,美不胜收。
唇角泛起一丝笑意,江上云心道:“这招剑术乍看起来颇具美感,其实于华美的外观之下,蕴含着恐怖的破坏力。”
持续催动真气,压入冰莲,冰莲旋转速度随之变得越来越快,晶莹剔透的花瓣表面,隐隐有裂痕浮现,耳畔传来噼噼啪啪的脆响,意味着蓄力已然达到极限,再不将之释放出去,就要在自己手里炸掉了!
那酸爽的感觉……江上云可不想尝试。
唰!
手腕一抖,冰莲自剑上飞了出去,撞上四丈开外的铁壁,猛烈爆炸。
轰!
一声巨响,宛如闷雷,在塔中久久回荡,震耳欲聋。
摸了摸塞着棉花团的耳朵,江上云喃喃道:“幸亏塞住了耳朵,不然非得被震成聋子不可。”
冰雾弥散开来,房间里白茫茫一片,对面那堵厚厚的铁壁,平添一块凹痕,隐成莲花形状,直径约有一丈,深可盈尺。
“仅仅凝聚一朵冰莲,还算不上练成傲霜凌雪,四朵冰莲一起轰炸,才能覆盖四周,发挥出这一招的群攻特点。”
吞下一粒回气丹,江上云继续苦练。
夜色渐渐褪去,东方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晨曦透过武塔窗口,照亮白衣少年俊美而专注的脸庞。
熬夜苦练剑术,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疲惫之色,目光依旧清澈明亮,神采奕奕。
“傲霜凌雪,遍地花开!”
轻喝声中,江上云拔剑挥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傲霜凌雪,遍地花开!”
一声轻喝,江上云拔剑挥斩,剑气随之呈扇形展开,幻化成四朵冰莲,环绕剑身飞速转动,旋即向着四方弹射出去,飞出一段距离便撞上铁壁,相继爆炸,散作满室寒雾,冷彻骨髓。
锵!
江上云收剑入鞘,嘴角泛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这招傲霜凌雪,总算是入门了,没有白费我熬夜苦练。”
“不过,一剑幻化四朵冰莲,仅仅是这一招的基础而已,随着冰莲玄功境界提升,将来演化出的冰莲数量也会同步增加,最多可以一剑甩出七朵冰莲,攻击范围和爆炸力度也是同步提升。”
负手踱步,走到重新敞开的通道跟前,江上云望着自己昨夜险些丧命于此的试炼区,兀自心有余悸。
“十尊半步灵体机关人,太难对付,就算我冰莲玄功提升到了第四重境界,练成傲霜凌雪,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过关,还得想想办法,继续强化实力。”
一念至此,他再次拔剑,激活水之奥义,为雪亮的斩魔剑镀上一层蔚蓝波光。
“水之奥义可以强化‘一片冰心’,同理可知,其对傲霜凌雪也有强化效果,现在就来尝试一下吧。”
手腕一抖,催动剑气,四朵冰莲立刻浮现出来,环绕斩魔剑徐徐转动,每一朵都足有八仙桌那么大,花蕊隐隐泛动蓝色光泽。
江上云一看之下,禁不住面露喜色。
“加持水之奥义,冰莲体积足足膨胀了四倍之多,可以充入更多真气,可想而知,轰击范围和爆破强度,亦将水涨船高,暴增四倍!”
唰!
江上云一挥剑,四朵硕大的冰莲立刻撞向对面铁壁,同时爆炸。
轰!
这次造成的爆炸声浪,也是四倍于往常,江上云塞住耳朵也抵挡不住,震得头晕目眩。
整座机关武塔亦剧烈摇晃起来,梁柱吱吱作响,仿佛痛苦呻吟。
待到风平浪静,江上云挥掌驱散白茫茫的寒雾,望向对面铁壁,不由目光一滞,哑然失笑。
那堵厚达一丈,被他摧残整夜的铁壁,终于不堪重负,破开四个大窟窿。
透过铁壁上的窟窿,望向对面空旷的试炼区,江上云眼中平添几分自信。
“现在,是时候再次向那十个半步灵体机关人发起挑战了。”
大步走进通道,江上云踏上试炼区中央的红色圆圈,激活机关。
四周铁壁立刻传来齿轮转动声响,敞开十道门户,机关人昂首阔步走了出来。
这些半步灵体机关人,已经具备一定的记录功能,眼中射出一束红光,在对面那位仗剑而立的白衣美少年脸上扫描一圈,提取他的面部特征,与自身战斗记录对照,确认就是昨天闯关之人,顿时警报声大作!
“滴滴——滴滴——”
“战斗记录显示,闯关者极度危险,有必要立刻启动超载模式,第一时间将之摧毁!”
“超载模式启动!”
“合力摧毁危险目标!”
机关人体内,传来没有丝毫感情的金属合成音,周身穴窍疯狂喷涌真气,凝炼成一口金色真元。
江上云见状脸色微变。
“这些机关人,还真是不讲情面,上来就用真元攻击,若被他们得逞,我不死也得重伤。”
闪念之间,他身躯微晃,甩出两尊迷踪幻影,又自储物灵戒中取出刚剑和白金剑,分发给它们。
锵!
江上云自行拔出斩魔剑,激发水之奥义,与两尊迷踪幻影靠背而立,呈品字形站位,面对包围上来的机关人,断然挥剑抢攻,使出同样的招数。
“三重水之拔剑术——傲霜凌雪,遍地花开!”
本尊与迷踪幻影,各自祭出四朵冰莲。
唰!唰!唰!
刚剑、白金剑与斩魔剑,同时斩了出去,剑锋指处,十二朵冰莲破空飞袭,击中机关人胸口,旋即猛烈爆炸。
轰!轰!轰!
惊天爆鸣不绝于耳,试炼区内翻江倒海,天翻地覆。
寒雾浓郁如潮水,伴随着强烈的冲击波,层层叠叠扩散开来,将十尊机关人席卷而起,狠狠摔向铁壁,又造成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金铁轰鸣。
过了许久,试炼区方恢复平静。
十尊半步灵体机关人,连炸带摔,已被蹂躏的不成人形,躺在地上退出战斗模式。
四周那一圈原本不可能被辟海期武者破坏的铁壁,也被轰得破破烂烂,惨不忍睹,在接受大修之前,不可能再对外开放了。
“呼……”
长长吐出一口气,江上云如释重负,额头满是汗水,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联合两尊迷踪幻影,同时施展“傲霜凌雪”,一口气爆破十二朵冰莲,重创所有机关人,战果固然辉煌,消耗也是空前剧烈,气海几乎干涸。
收剑入鞘,江上云轻声道。
“都回来吧。”
两尊迷踪幻影应声回到他身旁,递交刚剑和白金剑,随即直接融入他体内,退化成两股真气,返回气海。
收回迷踪幻影,相当于补充了两成真气,江上云精神一振,脸上恢复血色。
踱步走到武塔窗前,借着旭日光辉,江上云俯瞰窗外人来人往的广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枯荣公子’郭敬东,我们的账,是时候清算了。”
……
机关武塔大门外,一群守塔执事仰望塔顶,眼中满是忧色。
“卫师兄,从昨天开始,塔顶频繁有古怪动静传来,似乎有人在里面燃放炸弹,我们要不要进去检查一下?”一名执事低声问卫冲。
卫冲脸色阴晴不定,一言不发。
塔顶的异常动静,显然来自第十层某个试炼房间,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是江上云搞出来的。
如果猜测属实,那就意味着江上云还活着,对他来说,这当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卫师兄,门规限定,武塔之中不得使用火器,如果有人违反,将会受到严厉处罚。”那执事继续劝说卫冲,“可是反过来讲,如果我们当执事的,发现有人使用火器,却不及时加以阻止,那也是犯了渎职之罪,要受连带责任的啊!”
卫冲咬了咬牙,沉声道:“你们先等等,我要去请示一下郭师兄,才能决定是否开塔检查。”
恰在此时,郭敬东负手踱步,缓缓走来,目光威严的望向众人:“卫冲,你们一大早就聚在这里,所为何事?”
卫冲连忙上前禀报:“郭师兄,您有所不知,武塔十层,频繁有异常动静传出,我们担心是那江上云……”说出心中顾虑,他便等候郭敬东做出决断。
郭敬东脸色微变,沉吟片刻,点头道:“开塔检查一下也好,免得有人狗急跳墙,滥用火器毁坏公物。”
“不必了。”
郭敬东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众人循声回头望去,尽皆心头一颤。
机关武塔大门敞开,一位白衣胜雪的少年,腰佩长剑,轻抿朱唇,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清丽的容颜冷若冰霜,星眸之中饱含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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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敬东等人与他目光对视之际,不约而同瞳孔猛烈收缩,一阵心惊肉跳。
“竟然是你!江上云,你……你还活着!?”卫冲禁不住失声惊呼。
目光如同两口无形的利剑,径直刺在卫冲脸上,江上云冷冷道:“怎么,没能害死我,你们很失望?”
卫冲为他杀气所慑,吓得头冒冷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郭敬东目光闪烁,脸色恢复镇定,干咳两声,上前笑道:“江师弟这是哪里话,你能成功通过机关武塔第十层的考验,我们都在替你高兴,失望二字从何谈起。”
江上云对这个口蜜腹剑的伪君子,厌恶之极,懒得跟他啰嗦,直接质问道:“郭敬东,江某与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暗算于我?”
“江师弟这话从何说起。”郭敬东满脸茫然。
“我明明让你开通武塔第九层,进入之后却发现是第十层,这你怎么解释?”江上云上前一步,盯着郭敬东的眼睛冷冷追问。
眼角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郭敬东愕然道:“竟有这等事?江师弟先别动怒,待我查看记录,倘若真是郭某的错误,定会向你赔罪,绝无二话。”说着,向卫冲使了个眼色。
卫冲心领神会,取来入塔登记簿,一本正经的翻阅,随即满脸无辜地嚷道:“郭师兄,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江上云当时开通的就是第十层武塔。”
郭敬东点了下头,向江上云道:“江师弟,进出武塔,一切以记录为准,这恐怕是你自己搞错了。”
江上云目光转冷,淡淡道:“你是武塔首席执事,篡改记录又有何难。”如果到现在他还看不出来郭敬东伙同卫冲一党陷害自己,那就太天真了。
“江师弟,你说我暗算你,又怀疑我篡改记录,我郭敬东不想多做辩解,只问一句——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你凭什么当众诽谤我?凭什么血口喷人!”郭敬东满脸激愤,厉声质问:“按照你的逻辑:自己吃了亏就是受人陷害。那么我也可以怀疑你自视过高,闯关失败恼羞成怒,出来后想拿我出气,所谓篡改记录云云,不过是欲加之罪!”
江上云怒极反笑:“好个伪君子,好高明的演技!郭敬东,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说这话,真不觉得良心有愧?”
郭敬东敛容正色,斩钉截铁道:“郭某行的正,做的端,平生从不撒谎,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
卫冲高声附和:“郭师兄说得好!你的人品,有目共睹,无可挑剔!我们都可以替你作证!姓江的想冤枉你,我卫冲第一个不答应!”
“不止卫师兄,当时我在武塔跟前,听的清清楚楚,明明是那江上云亲口要求开启机关武塔第十重,自己在塔中吃了瘪,回来找郭师兄撒气,真以为郭师兄是好欺负的不成?”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郭师兄错就错在太过善良,换做是我,哪里犯得着跟那小杂种废话,一巴掌抽得他满地找牙,教教他怎么做人!”
众武塔执事义愤填膺,连声替郭敬东喊冤,声势颇为浩大。
来往的行人,被争吵声吸引,纷纷驻足旁观,好奇地打听来龙去脉。听了卫冲等人添油加醋的说法,不由皱起眉头,对江上云的霸道行径很是不满。
这时,一名核心弟子越众而出,沉声道:“江师弟,我跟郭敬东没什么交情,也不是机关武塔的执事,请容我说句公道话,你指责郭敬东篡改武塔记录,阴谋陷害于你,可能拿出证据?倘若没有证据,空口白话,怎能取信于人。”
江上云淡淡一笑:“这位师兄,如果我真拿出证据又当如何?”
那人正色道:“你若有证据指明郭敬东撒谎,自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你们当场签订生死契了结恩怨也罢,提请刑堂主持公道也罢,都是应有之义,在下以及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为你们做个见证。”
说罢,那人回头望向郭敬东,问道:“郭师弟,你可有异议?”
郭敬东目光闪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然而如今的形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容不得他退缩。况且,武塔执事皆为他的亲信,不信江上云能找出人来替自己作证。
咬了咬牙,郭敬东毅然点头:“好!就依这位师兄所言,如果江上云真有所谓的证据,指出是我的错,郭某认打认罚!”
“不见棺材不落泪。”冷笑一声,江上云自储物灵戒中取出音容珠,启动机关,一段影像随之投射出来,正是昨天入塔之前,他与郭敬东对话的那一幕。
……
“有劳郭师兄为我开启第九层武塔。”
“呵呵,第九层?没问题,江师弟以辟海中期修为挑战第九层武塔,真是好胆魄,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郭师兄过誉了,我也只是尝试一下而已,未必就能通过。”
“江师弟太谦虚了,小小年纪敢于挑战第九层武塔,就算无法通关,也是勇气可嘉。”
……
机关武塔大门外,广场上,数百人围观江上云播放音容珠记录的画面,一时间鸦雀无声。
在这短短两分钟的对话里,江上云清楚地表明自己要求开通第九层武塔,而郭敬东更是在回话中三次提及“第九层武塔”,无论如何也不能用听错了来解释。
在场众人都不是傻瓜,哪里还看不出来——郭敬东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分明是有意陷害江上云。
此情此景,再回想刚才他信誓旦旦地自称“平生从不撒谎”,其虚伪嘴脸,尽显无疑,令人齿冷。
“这……这不可能!”卫冲气急败坏,冲着江上云叫嚷:“只凭一颗莫名其妙的珠子,怎能作为证据?这些图像和声音,都是你伪造出来诬陷郭师兄的,不足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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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改动音容珠的记录?这种事恐怕连万灵教主都办不到,江师弟若有那个本事,又何必来机关武塔修行。”
“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好辩解的,真没想到郭敬东竟是这种阴险小人!”
“若非江师弟早有防范,被他陷害也是有口难言,蒙冤受屈,我们这些局外人,也要被那伪君子蒙骗,真当他是什么诚实君子!”
“堂堂核心弟子,用这种卑鄙手段陷害后辈,事后还装出满脸无辜,反咬一口,真是厚颜无耻!”
“知人知面不知心,今日过后,枯荣公子名声扫地,注定沦为世人笑柄。”
众人的怒斥与讥讽,声声传入耳中,郭敬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勉强挤出笑容,向江上云歉然道:“江师弟……这个,实在不好意思,当时是我忙中出错,并非有意害你。”
“好一个‘忙中出错’,这样就想轻轻揭过,你还敢更无耻一点吗?”江上云盯着郭敬东,道出充满鄙夷的话语,“你郭敬东不是从不撒谎吗?不是问心无愧吗?怎么又忙中出错了?江某平生,未见过如你这般虚伪阴险之人,敢做不敢当,你真不要脸!”
郭敬东被他当众痛斥,字字诛心,城府再深也是按耐不住恼羞成怒,索性豁出去不要脸了,目露凶光,厉声反问:“姓江的,少废话,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你差点害死我,我当然要找你讨回公道。”
江上云,步步逼近郭敬东,俊美的脸庞笼罩杀气,嗓音冷酷如冰。
“看在同门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一条狗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自废修为吧!”
自废修为?
江上云,公然要求郭敬东自废修为谢罪!
围观众人闻听此言,尽皆变了脸色,暗道一声“好狠”!
然而设身处地着想,倘若自己是江上云,先被郭敬东设计骗进武塔十层,险些丧命,出来以后讨还公道,反被对方倒打一耙,焉能不怒?焉能轻饶对方?
逼郭敬东自废修为,江上云这一要求狠归狠,却是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但是,郭敬东是什么人?
身为核心弟子,修为高达灵体一重,他又岂会甘心认罪,自废修为?
预感到一场冲突即将爆发,众人不由屏住呼吸,绷紧神经。
果不其然,听到江上云那番话,郭敬东狂怒之下,彻底撕下道貌岸然的假面具,仰天大笑。
“逼我自废修为?江上云,你莫不是犯了失心疯,满嘴胡言乱语,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
狂笑声中,郭敬东催动枯木大法,周身穴窍喷出灰色真元,幻化成一尊形似枯树的武道幻影,根根枝条凌空狂舞,预示他心中沸腾的杀意。
“想废郭某修为?先问过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话音方落,郭敬东陡然一拳轰出,面前那株阴森诡异的枯树,亦随拳势甩动满树灰色枝条,如同无数毒蛇,挟着破空尖啸,铺天盖地刺向对面那位白衣美少年。
“枯木拳法,果然不同凡响。”
眼中浮现凝重之色,江上云深知自身与郭敬东修为差距悬殊,绝对挡不住对方这蕴含澎湃真元的一拳,当即展开幻影迷踪步,甩出五条残像,身形极速闪避。
唰!
无数枯木真元凝炼而成的枝条,追踪而至,将其残像一一洞穿,在地面上刺出密密麻麻、拇指粗细的孔洞,深不见底。
拂晓前下了一场春雨,广场上积水犹存。然而那枯枝所过之处,地上积水尽皆干涸,全被枝条吸入枯树体内,绽放满树水色繁花,旋即一一幻灭,化作满天蒸汽。
围观人群看到这一幕奇景,无不瞠目结舌,惊骇不已。
设想一下,倘若这些枯木真元所化枝条击中江上云,只是刹那之间,便会吸干他浑身精血,转化成满树血色繁花,只留下一具形同朽木的干尸。
枯木拳法,竟是恐怖如斯!
人品如何暂且不论,郭敬东身为天道宗核心弟子,“枯荣公子”这个响当当的绰号,确非浪得虚名。
“姓江的,你不是很狂吗?不是迷林试炼第一名吗?不是打通武塔第十层,还要亲手废了我的修为吗?怎么变成一条只会逃跑的丧家犬了?”
郭敬东占尽上风,心头出了一口恶气,很是畅快。一边出言嘲讽,攻势亦是愈发狂暴,化拳为爪,隔空抓向江上云,真元所化枯木亦甩动满树枝条,由四面八方包拢过去,封住江上云的闪避路线。
危急关头,江上云果断开启神念加速,释放雾狼血脉之力。
头顶升起血色图腾,伴随一声悠远苍凉的狼嚎,江上云速度暴增一倍,身后甩出十条残像,迎着那密密麻麻的枯枝猛冲过去。
“嗯?竟然直挺挺的冲了过来,找死吗?”郭敬东面露疑惑。
他不认为江上云甘心自杀,可是,他同样看不出,江上云有一丝可能平安穿越那天罗地网般密集的枯木爪劲——这就好比一只鲁莽的蝴蝶试图钻过蜘蛛网,得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然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就在他眼前上演了。
“柔之奥义,狼之突击!”
冷喝声中,江上云身上焕发银色光辉,于极速狂奔之际,脚踏冰莲飞身跃起,翩然起舞,以一种非人类的柔韧性,把自己折叠成一束轻纱,穿越那无数枯枝交织而成的罗网,飘然脱困,旋即凌空挥出一掌,真气化作一只冰晶龙爪,狠狠抓向郭敬东。
眼角猛烈抽搐了一下,郭敬东强作镇定,厉声咆哮:“轻功不错,但是,没用!回春印,给我挡!”
一掌向天拍出,灰色真元滚滚涌动,化作一株枯树,挡住漩龙爪劲。
巨大的冰晶龙爪,被树洞生生吞了下去,恍若泥牛入海,悄然湮灭。
唰——
与此同时,枯树迅速恢复生机,根根枝条青翠欲滴,绽放满树冰花,朵朵晶莹剔透,美不胜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地阶中品功法“枯木大法”,全称是“枯木逢春大法”,真元演化出来的武道幻影,貌似一株行将枯萎、很不起眼的古树,实则攻防兼备,玄妙无穷。
郭敬东既可以遥控满树枝条攻击对手,亦可通过树干上的洞穴吸收对方攻击中携带的真气和真元,将之演化成满树花叶果实,待到花叶凋零,对方的攻击便被彻底消化掉,树洞亦被腾空,可以再次吞噬敌方的攻击。
此刻,那株枯树吞下江上云的漩龙爪劲,迅速恢复生机,根根枝条青翠欲滴,绽放满树冰花,朵朵晶莹剔透,美不胜收。
“江上云,你的实力不过尔尔,这种程度的攻击,还不够给我瘙痒!”
郭敬东傲然冷笑,随手一挥,满树冰花尽皆碎裂。
反击无果,江上云目光微凝,暗自忖道:“郭敬东这厮,已经将‘回春印’修炼到了大成境界,防御极强,寻常攻击手段难以将之打穿,正适合拿来当靶子,检验一下我新练就的那招剑术。”
此念方生,他身躯微晃,甩出两条迷踪幻影,分持刚剑与白金剑,与本尊同时发动“狼之突击”,各自拖着十条残像,环绕郭敬东团团飞舞。
郭敬东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轻功,一时间被那层出不穷、真假难辨的幻影,晃的眼花缭乱头晕目眩,不由暗自胆寒,急忙催动真元,打算飞上高空,摆脱江上云的纠缠。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震慑灵魂的清吟。
锵!
斩魔剑出鞘,剑锋直指郭敬东,四朵硕大的冰莲凭空浮现,环绕剑身盘旋飞舞。
与此同时,两尊迷踪幻影亦使出同样的剑招,与江上云的本尊构成三角站位,将郭敬东封在当中。
“三重狼之拔剑术——傲霜凌雪,遍地花开!”
江上云一声令下,两尊迷踪幻影同时挥剑,八朵冰莲一齐撞向郭敬东,猛烈爆炸。
轰鸣之声不绝于耳,冲击波裹挟冰晶寒雾圈圈扩散,宛如翻江倒海,怒涛排壑,惊得围观人群慌忙退避。
郭敬东首当其冲,被迫中止升空,双臂交叉护在面前,全力施展回春印,抵抗两轮冰莲轰炸,树洞几乎被冰莲真气填满,树枝上挂着无数冰晶树叶,开满冰晶花朵,结出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冰之果实,显示出“回春印”的防御余量已然所剩无几。
“回春印,散花落叶!”郭敬东大喝一声,便要震碎满树冰晶花朵果实,恢复吞噬空间。
然而,江上云的攻势尚未结束,斩魔剑一挥,第三轮“傲霜凌雪”紧随而至。
四朵蕴含水之奥义的冰莲,大如桌面,威力比之前两轮攻击强盛三倍,一齐轰在郭敬东护体真元所化枯树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晴空霹雳,枯树瞬间变得清澈透亮,超出防御极限,旋即嘭的一声,从头到尾寸寸爆裂!
噗!
郭敬东如遭雷击,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脚步虚浮,踉跄后退。
星眸之中闪出一抹冷酷光泽,江上云没有给他丝毫喘息之机,手腕一抖,剑上花开。
“水之拔剑术,一片冰心!”
一束雪亮纤细的剑气激/射而出,正中郭敬东腹部。
噗!
血花四溅,郭敬东颓然倒地,小腹一片冰凉,浑身修为已然化为乌有,顿时万念俱灰,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啊!郭师兄?郭师兄!”目睹郭敬东被江上云一剑破了气海,卫冲又惊又怒,指着江上云狂吼:“此子心狠手辣,废了郭师兄的修为,大家还不快一齐出手,将这小杂种千刀万剐,替郭师兄报仇雪恨!”说着,拔剑出鞘,扑向江上云。
跑出两步,卫冲突然发现无人追随自己,回头一看,那群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满口义气的武塔执事,此刻个个面色如土,连连向后退却,对江上云畏之如虎,根本提不起围攻的勇气。
江上云看透了这些家伙色厉内荏的本质,冷笑一声,仗剑逼近卫冲。
“冤有头,债有主,今日江某只向郭敬东与卫冲二人讨还公道,不相干的人,最好别挡我的路。”
此言一出,众武塔执事如蒙大赦,二话不说拔腿就跑,顷刻间作鸟兽散。
只有卫冲被江上云那蕴含刚之剑势的视线锁定,满腔怒火全都化作冷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发梢,不由得哆嗦起来,踉跄后退。
“江……江师弟,暗算你是郭敬东一个人的主意,不关我的事啊……”
“姓卫的,少装可怜,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江某本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你却得寸进尺,再三挑衅,今日斩你一臂,以儆效尤!”
唰!
寒光一闪,鲜血迸射,卫冲右臂齐肩分离。
“啊!!”卫冲失声哀嚎,捂着断臂跪倒在江上云面前,痛得面孔扭曲,心中万分悔恨。早知道落得这般下场,给他个天做胆,也不敢招惹这位恶魔般冷酷的美少年。
锵!
江上云收剑入鞘,懒得再多看卫冲一眼,在围观众人或畏惧或崇拜的目送下,飘然离去。
……
“这个江上云,越来越放肆,得罪灵剑宗主也就罢了,竟还不思反省,今日清晨,此子大闹机关武塔,只因一言不合便下毒手,斩断卫冲右臂,废了郭敬东修为,令本宗痛失两位核心弟子,造成巨大损失,其残暴行为,人神共愤,天理难容!”
天道大殿顶层,一座布置奢华的大厅中,天道宗内门长老以上级别的巨头汇聚一堂,正在举行会议,商讨如何处置江上云。
此刻,天道宗副宗主兼城卫军大统领薛天行正在慷慨陈词,怒斥江上云的罪行,满脸沉痛与激愤。
在薛天行身后,坐着一排城卫军官,其中包括他的长子薛惊鸿,尽皆身着戎装,神情肃穆,肩头佩戴金星徽章,正是城卫军十大兵团长。
这十位兵团长,不光自身皆为灵体期武道宗师,麾下还各自领导着一支万人部队。
十大兵团长,十万精兵猛将,正是薛天行敢在会场上旁若无人、侃侃而谈的底气之所在。
历数江上云诸多罪状,薛天行最后道出结论。
“江上云罪大恶极,罄竹难书!薛某特此建议:即刻将这孽障处以极刑,清理门户,以儆效尤,整肃本宗风气!行刑之后,斩下他的首级,送交灵剑宗,以此表明本宗诚意,平息秦夫人的怒火,修复两宗裂痕,诸位长老意下如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薛天行的倡议,立刻得到薛系众长老的附和。
“诚如薛副宗主所言,不杀江上云,众怒难平!”
“江上云,滥杀无辜,心狠手毒,短短一年间,本宗弟子命丧于此子手中者不下数十人,其中不乏天资出众的外门乃至内门精英,本宗为了培养这些人才,花费的资源不可计数,他们本可以成长为本宗的栋梁,结果就因为得罪了江上云,惨遭毒手,英年早逝,令人扼腕惋惜!”一位薛系长老,说到怒极处,竟是激动的老泪纵横,语带哽咽:“现如今,江上云竟然变本加厉,向核心弟子挥起屠刀,简直丧心病狂!”
“江上云,祸害天道宗之灾星也!”另一位薛系长老拍案而起,悲愤陈词:“在坐诸公,切莫以为今日之事与尔等无关!江上云生性暴虐,杀人如麻!他的才华越出众,对天下人的危害就越大!昨日他屠杀外门弟子,你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今日他凌虐核心弟子,你们还是不说话,待到日后此子羽翼丰满,总有一天会向你我举起屠刀,到那时候,天道宗还有谁能替你我仗义执言,阻止这煞星行凶!”
“不错!江上云毫无人性,六亲不认,乃是一头嗜血的野兽!他连核心弟子都敢动,说废就废,说杀就杀,对我们这些老家伙,又岂会放在眼中?昔日刑堂首席长老吴法善,只因批评他两句,被他记恨在心,当着上万人的面,残忍杀害!谁能保证,他将来不会对在座的你我大开杀戒?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为了维护我们自身的性命与尊严,谁也不能置身事外,今日必须诛杀江上云!”
这位长老越说越激动,禁不住浑身哆嗦,眼含泪光。
他这番话,算是道尽了在座众位薛系长老的心声,引起一片共鸣。
江上云这个人,对敌视他的人来说,俨然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外门废柴,到如今成为天道宗年轻一代最为炙手可热的天才,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成长之快匪夷所思。
他的潜力看不到尽头,他的天赋惊世骇俗,更令人恐惧的是他那对待敌人如秋风扫落叶般冷酷的杀戮手段。
从薛乘风到吴法善,再到卫冲、郭敬东,还有那些在迷林试炼中被他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的灵剑宗精英,连胡剑鸥、莫苍生和鬼老,三位灵体期宗师,亦因追踪他而落得个人间蒸发的下场,多半也是遭了他的毒手……
在这短短一年里,江上云踩着无数尸骨,迅速崛起。如果任由他这样成长下去,天知道还会有多少薛系之人将为他所杀?
江上云,就像悬在薛系众人头顶的一口屠刀,随时可能落下,令他们恨之入骨,寝食难安,自是除之而后快。
然而,在宗主一系的支持者眼中,江上云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形象。
他是天道宗年轻一代的骄傲,是当世罕见的天才,是天道宗崛起的领军人物。
他们在江上云身上寄托了太多希望与梦想,这个仅仅十三岁的少年,已然成为他们心中不可触犯的逆鳞,谁敢伤害江上云,就等于割他们的心头肉。
“你们少在那里胡说八道,满口放屁!”
醉老第一个站了起来,维护自己的亲传弟子,怒斥薛天行等人颠倒黑白。
“江上云的确杀气很重,但是谁又能否认他是非分明,侠肝义胆,嫉恶如仇?你们凭良心说,死在他手上的人,哪一个不是挑衅甚至暗算江上云在先,死的罪有应得?而江上云可曾对别人耍过什么阴谋诡计?他的对手,哪一个不是死于公开、公平的比武决斗?就拿那卫冲和郭敬东来说,身为核心弟子,竟然无耻到擅自改动武塔记录,试图谋害同门,事后还抵赖不认账,被他废去修为,纯属咎由自取!”
“老醉说得好!”顾老站起身来,正色道:“江上云以辟海六重修为,闯过辟海级机关武塔第十层,先后击败卫冲与郭敬东两大核心弟子,其中郭敬东更是身具灵体期修为,这样的壮举,天道宗有史以来从未有过,可见他的武学天赋何等惊人!老夫认为,江上云所作所为合情合理,不该惩罚,反而应该大大奖励,晋升为核心弟子。”
薛天行脸色一沉,反驳道:“就算郭敬东和卫冲有错,也应该提交刑堂处置,江上云凭什么自作主张,出手行凶?若不加以严惩,天道宗门规岂不是形同虚设!”
醉老嘿嘿冷笑:“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江上云本身就是刑堂首席执事,有权裁决弟子间的冲突,自行处罚卫、郭二人乃是职责所在,总不能为了避嫌就姑息养奸吧?那才是违背了自己的职责,有负宗门栽培。”
薛天行被他驳斥的无言以对,脸色铁青。
这时,方天豪抬手制止众人争辩,肃然道:“江上云与卫冲、郭敬东二人的冲突暂且不提,今次召集诸位长老以及兵团长开会,是为讨论剑谷风波,事情的经过想来大家都知道了,我个人认为江上云怒杀庄非凡乃是捍卫自身以及师门尊严,并无过错,灵剑宗主秦夫人的要求纯属无理取闹,不必理睬,现在大家投票表决,倘若多数长老支持我的看法,江上云将免除责罚,否则再做商议。”
会场之中,不算方、薛二位宗主级巨头,总共五十位内门长老在座,其中二十三人隶属方系,十五人则是薛系铁杆。
此外,还有十二位传功长老,向来对这些纠纷不感兴趣,只是来凑数的,注定要投弃权票,可以忽略不计。
如此计算下来,薛系似乎掀不起多大风浪,然而薛天行今次却自信胜券在握。因为,随他前来参加会议的城卫军十大军团长,皆有灵体期修为,在天道宗的地位相当于内门长老,同样拥有投票权。
加上这十票,薛系总票数达到二十五张,稳稳压过方系一头,那么接下来就轮到他薛天行掌握话语权,做出严惩江上云的决议,亦是顺理成章的事。
一开始,两大阵营各为其主,投票进程波澜不惊。
方系如同预料之中那般,二十三票力挺江上云。
薛系长老也是不甘示弱,十五票坚决要求严惩江上云。
然而,轮到各大兵团长投票表决之时,却发生了一个令薛天行始料未及、大为震惊的变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位兵团长,其中八位支持严惩江上云,这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居然还有两张弃权票!
“罗逸!高飞!你们两个脑子不清醒?为何要投弃权票!”薛天行又惊又怒。
事实上,他对罗、高两位兵团长,向来就不怎么喜欢,对方跟他的关系也很一般,公务上尚可配合,私下里则少有接触。
为此,他一度想撤换罗、高二人,无奈两人都是将门之后,从曾祖那一代就担任兵团长,罗家甚至还出过一位大统领,在军中势力盘根错节,门生故吏众多,所辖兵团自成体系,俨然成了罗、高两家子弟兵,再加上两人都有灵体中期修为,自身实力出类拔萃,又立下无数军功,岂是那么好打压的?
为此,薛天行对罗高二人一向以怀柔态度待之,没少落力拉拢,对方虽然没有登上他的战车,但是也不曾倒向方系阵营。
每逢方、薛两系纷争,罗逸和高飞也很守本分,总是站在城卫军这一方,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跟他薛天行唱反调的举动。
所以,薛天行此刻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家伙会投弃权票!
面对薛天行愤怒的指责,罗逸满脸无奈,与高飞交换了一下眼色,站起身来,拱手道:“统领大人,卑职今日与高老弟投弃权票,实乃事出有因,不得不为。”
薛天行闻言脸色稍有缓和,沉声道:“有什么苦衷,你当众说出来,是不是有人在背地里威胁你们?”说着,他有意无意瞟向方天豪,怀疑是方天豪背后动了手脚,拿住罗、高二人的把柄,要挟他们临阵反水。
罗逸摇头道:“回统领大人,此事与宗主大人无关,卑职犬子罗腾,还有高老弟的千金高玉竹,在迷林试炼期间,曾多次受到江上云的照顾,若非他出手相救,恐怕早已命丧灵剑宗试炼者之手,罗某倘若赞成惩罚江上云,岂不成了忘恩负义的禽兽!”
高飞亦起身正色道:“按照卑职和罗兄最初的意思,应该投票赞成江上云免于责罚才对,只是考虑到统领大人的立场,最后才折中投了弃权票,为此深感心中有愧,对不住江上云,如果统领大人因此责怪我和罗兄,我们也无话可说!”
听了两人的解释,与会众人神色各异,哪怕处于敌对阵营,也禁不住暗自点头,赞赏罗逸和高飞是条汉子,敢作敢当,恩怨分明。
薛天行心里再怎么怨恨两人,还是得顾及脸面,倘若公开责备罗、高二人,就等于要求两人忘恩负义,别人又会怎样评价他的人品?
一念至此,薛天行气得脸色铁青,无言以对。
定了定神,他勉强压下怒火,开口道:“现在支持赦免江上云的是二十三票,支持严惩的也是二十三票,支持赦免的票数未能过半,由此可见,江上云的确不得人心,我认为,就算不处决他,至少也应该废去他的修为,送交灵剑宗处置,以平息秦夫人的怒火,修复两宗盟谊。”
方天豪闻言嘴角微哂,淡淡道:“谁说支持赦免江上云的票数没有过半了?薛师弟,你这个结论下的太早了。”
“嗯?”薛天行皱起眉头,反问道:“宗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人尚未投票?”
“呵呵,薛副宗主,在你眼里,老娘莫非不算个人?”人群中,传来一声冷笑。
众人的视线,立刻望向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暗自纳闷:这位不搀和宗门高层纷争的唐老夫人,突然出声讥讽薛天行,这意味着什么?
“唐长老,你们传功长老团,向来不问外务,莫非这次打破规矩,不打算投弃权票了?”有人好奇地问。
唐老夫人白了那人一眼,没好气道:“什么规矩?你给定的?从前我们投弃权票,只是因为事不关己,懒得掺和,今次则不然,江上云向传承阁上交了全本《熔岩神功》和《白金秘典》,为丰富本宗武学传承立下大功,为此我们传功长老团特别邀请他加入本宗‘功法武技研究会’,换言之,江上云现在是我们传功长老团的人,谁要跟他过不去,先得问我们这些老家伙答不答应!”
说罢,唐老夫人凤眸含煞,怒形于色,拐杖一顿,嘭的一声巨响,敲得地面四分五裂,与会众人见状无不心惊色变。
薛天行脸色难看之极。
如果说罗逸和高飞临阵反水,事出有因,可以理解,那么传功长老团力挺江上云,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令他措手不及,彻底打乱他的布置,并将带来无穷后患。
现在,他已经没有心思考虑惩罚江上云,更要担心的,是自己的处境。
以唐老夫人为首,十二位传功长老尽皆投票力挺江上云,表决结果自是一目了然。
这一结果,大大出乎薛系长老们的预料,对那些会前忧心忡忡的方系长老而言,也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方天豪在会议召开之前就跟顾老有过沟通,对这一结果并不意外,倒是罗逸和高飞那两张弃权票,令他刮目相看,暗自动了招揽这两位兵团长的心思,若能如愿获得罗逸和高飞的支持,便可打破薛家对城卫军的垄断,借机壮大自己在军中的影响力。
暂且按下杂念,方天豪含笑道:“江上云无罪赦免,乃是众望所归,不过话说回来,这孩子性情过于刚烈,嫉恶如仇,手段狠辣,可也不全是好事,有道是刚则易折,应该让他吃点苦头,磨砺棱角,戒骄戒躁,故此,我建议罚他面壁十日,深刻反思,修心养性,不知诸位长老以为如何?”
这种不痛不痒的惩罚,只是走个形式而已,方系众位长老当然不会反对。
醉老灌了一口酒,笑道:“宗主说的不错,江上云那小子,人品没得说,就是脾气太烈,生性好斗,不改掉这种坏脾气,走到哪里都要闯祸,将来难免吃亏,关上他十天,磨练一下心性,不是坏事,老夫赞成!”
顾老点头道:“我也赞成,想来江上云也能理解宗主的一片苦心,却不知送他去何处面壁?”
方天豪微微一笑,脸色有些古怪:“依我看,剑谷就不错,环境优雅,无人打扰,最适合修心养性,就让江上云坐在剑壁跟前,好好的反思去吧。”
他话音方落,会场一片哗然。
方系众长老相顾失笑,心照不宣。
这哪里是什么“面壁思过”?
根本就是变相的奖励江上云,多给他十天时间领悟奥义,这样的“惩罚”,自是求之不得。
薛天行好似吃了个苍蝇,暗骂方天豪得了便宜还卖乖。自知反对也是无用,一气之下拂袖离开会场,以示抗议。
然而,这种被动的抗议,其实没什么用处,徒然暴露出自身气急败坏的心态。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以这次长老会议为标志,薛天行一系在天道宗高层的权力斗争中,已然全面落入下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宗主,醉老,顾老,今次多亏你们仗义执言,使我免遭责罚,弟子感激不尽。”
江上云站起身来,向三位师长深鞠一躬,略表谢忱。
男儿在世,须当恩怨分明。
江上云,对敌冷若冰霜,杀伐果断,而对善待自己的亲友师长,则是感铭在心,知恩图报。
感恩,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如何切实回报师长的厚爱?江上云亦是早有准备。
“宗主,弟子在迷林试炼期间,偶然发现一处秘境,位于千丈深渊之下,内有一条灵脉,受峭壁环抱,丰沛的灵气不得发散,积年累月,浓郁如雪,受其滋养,深渊之中遍地奇花异草,乃是一处天然的修炼宝地,武者在这深渊药园中修行,吸收灵雪,服用灵药,修为进境十倍于外界,弟子愿为诸位师长带路,前往药渊实地勘探,妥善开发利用,为本宗造福。”
“小云,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方天豪闻言喜出望外。
醉老和顾老,亦是精神一震,惊喜地望着江上云。
微微一笑,江上云正色道:“弟子所言,字字属实!”
醉老狠狠灌了一口酒,大笑道:“一条藏在深渊之下的灵脉啊,千万年来无人开采,储量恐怕不下上亿斤,啧啧,真是一大笔横财,小云,你发现灵脉,乃是大功一件,为师请你喝酒,不醉不归!”
“老醉头,要说修为,我不如你,可要说眼界格局,哼哼……”顾老乜斜老友一眼,没好气道:“那灵脉埋藏在千丈深渊之下,开采难度有多大,你考虑过吗?就算开采出来矿石,运输出来要费多少人力物力?退一步说,就算顺利开采并且运输出来,这么兴师动众的折腾,深渊中的奇花异草还能保全多少?当地风水会不会受到破坏?”
醉老被他念得头疼,不耐烦道:“打住!老顾头你长话短说,难道我们就放着那座宝山,不加开采?那还有个屁用啊!”
顾老摇头苦笑:“说你鼠目寸光,你还不服气,为何总想着开矿?就算储量很大,总有开采完的那一天,矿石有价,那处风水宝地本身却是无价之宝,如小云所说,在那深渊中修行,功力提升速度比外界快十倍,倘若用来培养天赋出众的弟子,不出十年,本宗便会涌现出一大批天才弟子,到那时候,问鼎中洲最强宗派亦非空话。只要牢牢掌握这处修炼宝地,本宗前景一片光明,可谓受益无穷,不比费力开矿好处更大?”
醉老心里赞同老友的想法,嘴上还不服输,灌了口酒,悻悻道:“你想得倒是挺好,就怕事情传扬出去,横生枝节。”
方天豪正色道:“事关本宗命脉,自当严格保密。”
醉老摇头道:“保密是必须的,但是说老实话,我们能保密一时,却无法隐瞒一世,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迟早会传到薛天行一党耳朵里,到时候恐怕又将引来一场纷争。”
顾老淡然一笑:“话虽如此,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也不全是坏事,关于药渊的风声传出去,那些摇摆不定的家伙,知道我们手中有这么一笔资源,必定垂涎三尺,蜂拥投奔,也就等于变相削弱了薛系。”
江上云旁听醉老和顾老的对话,深受启发。
薛家能够在宗门内不断壮大,成为盘根错节难以根除的毒瘤,就是因为他们手中掌握了城卫军系统。凭借这一资源,构筑鸿门体系,以军官名额为偶尔,人上人为宣传口号,诱惑宗门内的精英登上薛家的战车,从而达到分化瓦解宗主一系的目的。
如今宗主一系有了药渊这个集灵药产地与修炼圣地为一体的资源,完全可以作为吸引宗门精英和长老阶层的筹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分化瓦解薛系阵营。
至于保密和安全方面的顾虑,其实是自欺欺人。
正如醉老所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有人进入药渊修炼,这件事迟早会传扬出去。
再则,传扬出去又如何?引人垂涎又如何?
天道宗如果连自家门口的资源都保不住,那也就算不上中洲域六大势力之一了。
醉老沉声道:“不管怎样,我们还是要竭尽所能保密,哪怕只能维持个一年半载也好,有这个缓冲期,药渊的开发利用足以走上正轨,培养出一批天才弟子,壮大本宗实力,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就算别人嫉妒我们独占药渊,也不敢轻举妄动。”
方天豪点了下头,肃然道:“师尊所言甚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药渊之事传扬出去,必将引起各大宗派的觊觎,难保他们不会动歪主意,在这种形势下,我们不光要壮大自身实力,还要多拉拢几个盟友,免得陷入孤军作战的窘境。”
“天豪,对外事务全靠你了,有什么打算,说来听听。”醉老问。
沉吟一声,方天豪徐徐道:“中洲六大宗派,我们天道宗与药王谷、灵剑宗关系最好,世代结盟,驭兽宗和万灵教,关系一般,至于皇极盟……本宗鲜少与之打交道,地理位置上相距甚远,倒也不必多虑。为今之计,还是要巩固本宗与药王谷、灵剑宗的盟友关系,我们三大宗派相距较近,真有个风吹草动,药王谷和灵剑宗的立场至关重要。药王谷且不说,灵剑宗那边,因为剑谷风波,秦夫人对我很是不满,明日我跟她见面之时,自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设法缓解矛盾。”
明天,就是秦夫人要求天道宗交出江上云的最后期限,想化干戈为玉帛,可不是一件容易事,这一点,方天豪心里有数。
“无论如何,维护小云的底线不能动摇,除此之外,我可以给秦夫人一些补偿,她这人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想来不会拒绝我的诚意。”
江上云回想前世,宗主与秦夫人那些错综复杂的恩怨,忍不住开口劝道:“宗主,您和秦夫人的事,按理说弟子不该多嘴,然而以我拙见,秦夫人其实很看重与您的友情,只不过她更看重自己的面子,如果您在私下里能够跟她说几句软话,给足她面子,她的怨气也就消了。要不,明天你们会面之时,带上弟子,我向她负荆请罪。”
方天豪摇头笑道:“那倒不必,再怎么说我跟秦柔也有十多年的交情了,多少了解她的脾气,不用你说也会设法劝她消气,有些话我对她私下说就好,你若出面,反而令她下不来台,还是给我乖乖面壁去吧!”
江上云闻言忍俊不禁,拱手笑道:“弟子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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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泥雪混杂,反射月光,如同一条黑白斑斓的蟒蛇,蜿蜒数百里,由天道山麓直抵要塞城门。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碎执勤卫兵的美梦。打着哈欠,慢慢走到城门前,隔着护城河,远眺那群扰人清梦的不速之客。
视线触及那群黑盔黑甲的骑士,立刻感受到一股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卫兵身躯一震,睡意全消,慌忙向着城楼上高声呼喊:“快开门,黑甲卫回来了!”
嘎吱吱……
两条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的钢铁绞索,发出令人牙酸的动静,拖着吊桥,缓缓落下。
轰隆!
吊桥一颤,横跨护城河,敞开一条进城的通道。
希律律——
战马嘶鸣,一位肩头佩戴金星的兵团长,率先催马踏上吊桥。
卫兵连忙敬礼:“卑职恭迎薛大少!”
薛惊鸿微微颔首,毫不停留,纵马飞驰而过。
紧随其后,十四名黑甲骑士亦默默催马入城。
擦身而过的刹那,卫兵发觉为首那名骑士脸上戴着一张血色面具,造型恍若鹰隼,不由一愣,好奇地多看了他两眼,又发觉此人并未如其他黑甲卫那样佩挂战刀,却是背着一支鲜红如血的大伞。
“那家伙,是什么来头……”
目送那假面骑士飞马远去,卫兵禁不住暗自嘀咕。
恰在此时,那骑士反手拔出背后红伞,手腕一抖,嘭的一声撑开伞,打在头顶。
这一莫名其妙的举动,愈发透出怪异,令那卫兵呆呆注视,满脸费解。
正出神时,头顶突然炸响一声闷雷,惊得他打了个哆嗦。
抬头望天,不知何时,乌云遮蔽了月光,倾盆大雨旋即落下。
收起吊桥,回头再看,那打伞的假面骑士,已然消失在雨幕深处,杳然无踪。
薛家大宅,书房中。
薛天行负手站在窗前,遥望夜色,心情就像窗外的天气那样阴沉。
雨声沙沙作响,夹杂着一串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令他面色稍有缓和。
“惊鸿,城外的情况怎么样?”薛天行头也不回地问。
随手将斗篷递给侍女,薛惊鸿走到父亲身后,沉声道:“雨季将至,天气转暖,魔兽族群异常活跃,频频骚扰要塞周边村落,不出意外的话,今年恐将爆发一场空前浩大的兽潮。”
薛天行微微颔首,森然道:“倘若兽潮当真爆发,天道宗弟子都将被无条件的征召入伍,配合城卫军抵御兽潮,这是我们扩大势力范围的好机会,亦可趁此机会将那些讨厌的家伙征召过来,送去跟魔兽拼命,壮烈牺牲。”
薛惊鸿如何听不出父亲的用意,摇头笑道:“爹,如果您老人家想对付江上云,犯不着这么麻烦,我已经跟暗魔殿取得联系,这次他们派来十三位半步灵体刺客,号称‘冷血十三鹰’,并有一位灵体中期武道宗师带队,特为刺杀江上云而来,需要我们为其提供一些方便。”
“灵体中期修为?”薛天行微微动容,“暗魔殿为了对付一个江上云,还真是下了大本钱。”
“不错,此人代号‘血鹰令主’,乃是暗魔殿的护法,冷血十三鹰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顶级刺客,为确保顺利完成任务,血鹰令主希望与父亲您面谈,深入了解江上云的底细。”
“好,你这就带我去见他。”
薛天行跟随儿子来到客厅,一进门就看见一位身穿黑衣、戴血鹰面具的男子,身上散发出一股阴冷血腥的气息,显然修炼的是某种诡秘残忍的邪门功法。
那假面男子起身相迎,双手抱拳道:“在下血鹰令主,见过统领大人。”
薛天行抱拳还礼,笑道:“令主不必客气,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薛某一定尽力而为。”
血鹰令主道:“统领大人快人快语,我也不废话,这次前来拜访,有两事相求,一是了解江上云的实力,二是请统领大人设法制造一个机会,使我和冷血十三鹰能够接近他,伺机行刺。”
薛天行沉吟一声,笑道:“令主来的凑巧,眼前正有一个好机会,明日江上云将进入剑谷面壁,为期十天,剑谷地处丛林深处,偏僻冷清,最适合你们动手,至于第一件事……说来好笑,那江上云,修为不过辟海六重。”
血鹰令主端起茶杯,淡淡道:“这没什么好笑的,修为低,不等于战力差,如果江上云只有辟海期的实力,也不至于令统领大人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薛天行点头道:“不错,这个江上云,年纪虽小,却形同妖孽,经常干出一些令人震惊的事情,就在三天前,他以辟海六重修为,当众斩杀灵剑宗核心弟子庄非凡,时隔不久,他又与本宗核心弟子郭敬东交手,将后者当众击败,并且废去修为,由此可见,此子的真实战力,至少相当于灵体初期武者,令主万万不可轻敌大意。”
血鹰令主嗅了嗅茶香,却没有饮用,又将茶碗放在桌上,不动声色地说:“轻敌大意,是杀手之大忌,我还不至于犯这样低级的错误,那江上云,还有多少秘密,请统领大人一并告知。”
沉思片刻,薛天行再次开口。
“上个月,本宗与灵剑宗联合举行试炼,江上云也参加了,在此期间,有三位灵体期高手进入迷林追杀他,其中一位是机关师,带着一条青铜傀儡蟒,结果……这次追杀行动却以失败告终。”
血鹰令主闻言目光一闪,流露出些许讶异之色,旋即恢复镇定,问道:“还请统领大人详告,为何会失败。”
“当时本人并不在场,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后我派人调查,在迷林中发现了鬼老和莫苍生的尸体,还有被撕裂的青铜巨蟒碎片。”薛天行沉声道。
“他们是怎么死的?”血鹰令主问。
“莫苍生为奥义神符所杀,鬼老则被一种神秘而刚猛的掌法击毙。”
“现场还有什么痕迹?”
“还有两条线索,一好一坏。”
“先说好的。”
“现场找到了奥义神符的碎屑,以此观之,江上云手中那枚奥义神符已经报废。”
血鹰令主明显松了口气,接着问他:“那么坏消息是?”
薛天行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缓缓道:“现场还发现了……巨人的足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现场还发现了……巨人的足迹。”薛天行缓缓道出一条耸人听闻的线索。
“巨人?”血鹰令主挑了下眉毛,“会不会是路过的魔兽留下的?”
薛天行摇头道:“是货真价实的巨人,而且我有九成把握,那是江上云留下的足印。”
血鹰令主沉默不语。
客厅陷入寂静,气氛格外压抑。
轰隆!窗外炸响一声惊雷,暴雨愈发猛烈。
薛惊鸿快步走到窗前,关上窗户。目光望向雨夜深处,群山黑岑岑的轮廓,如同沉睡的巨人,莫名的心头发冷,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时,身后传来血鹰令主的声音。
“统领大人说那巨人足印是江上云所留,可有证据?”
“据传言,江上云在剑谷击杀灵剑宗核心弟子庄非凡之时,曾经变身为一尊体型十倍于常人的巨人,只出一招,便将拥有灵体一重修为的庄非凡打成重伤,由此可见,他必定是精通某种秘法,可以临时巨大化,在此期间,战力暴增十倍。”
血鹰令主皱了下眉,接着问:“那么,他这种巨人化的状态,最多可以维持多久?”
“三秒左右。”
“三秒?”血鹰令主颇为意外,“这么短……你确定?”
“我确定,理由有两条。”
“统领大人请讲。”
“其一,江上云在变身巨人击杀庄非凡之时,曾经多次宣称:三秒之内解决战斗。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确在三秒之后解除变身状态,恢复正常体型。”
血鹰令主轻轻摇头,神色凝重:“这不足为证,或许他有所保留。”
“令主先别急着下结论,我还有一条线索,可以作为佐证。”喝了口茶,薛天行接着说:“江上云之前曾用这招巨大化秘法击杀莫苍生,当时还有胡剑鸥在场,我们假设江上云的巨大化持续时间足够长久,那他完全可以顺带将胡剑鸥一并击杀,可事实并非如此,他选择了逃跑,被胡剑鸥一路追杀,直到巨灵虫谷方失去两人的踪迹……三天后,只有江上云一人活着离开巨灵虫谷,胡剑鸥下落不明,多半是死在他手中,令主明白我的意思吗?”
血鹰令主微微颔首:“如果江上云可以持续巨大化,他没必要逃跑,如果他可以随时变身,那也没必要冒险逃进巨灵虫谷那种恐怖的地方,推理可知,他的巨大化秘法固然厉害,却也对自身造成沉重负担,最多维持几秒,事后还会导致身体陷入衰弱状态,要休养三天左右才可以再次发动,胡剑鸥,错就错在没能在三天之内追上江上云,给了他喘息之机,遁入巨灵虫谷,再次使出巨大化秘法,反戈一击,将胡剑鸥击杀,毁尸灭迹,统领大人,我的推测可有道理?”
薛天行点头笑道:“英雄所见略同!”
血鹰令主沉吟道:“照这么看,江上云这个小子,真真不好对付,难怪青衫客阴沟里翻船。”
薛天行正色道:“江上云这小狐狸,狡猾无比,总是能够绝处逢生,以弱胜强,令主万万不可大意!”
血鹰令主颔首道:“统领放心,我们做杀手的,岂会不懂的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胡剑鸥等人,按说实力足够干掉江上云,落得败亡下场,一是轻敌大意,二是不够专业,暗杀是一门高妙的艺术,外行人纵然修为高深,也未必做得来,而这恰恰是我们的专业,统领大人只需设法将我们送进剑谷,其他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薛天行点了下头,起身端茶送客。
“夜色已深,令主先去休息,薛某会尽快安排人手护送你们进入剑谷,静候佳音。”
……
迷林深处,剑谷之中。
一位俊美少年,身着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静静盘坐在一块青石之上,面壁行功。
洁白的真气自他四肢与头部穴窍汩汩涌出,带着一股清冷幽香,幻化成四品莲台,在其身下缓缓盛开。
过了许久,少年身躯微颤,背部肌肉异常蠕动,仿佛有一只小老鼠在他背上爬来爬去。
少年美玉无瑕的脸庞,亦因这一异像浮现些许痛苦之色,却是暗咬牙关,紧抿朱唇,强忍着痛苦坚持行功,冲击背部穴窍。
又过了片刻,少年背后突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旋即一股股冰莲真气自其背后喷涌出来。
“呼……”
少年停止行功,长长吐出一口气,唇角泛起如释重负的笑意。
“面壁三日,终于打通了背部穴窍,修为突破至辟海七重,算是正式迈入辟海后期的门槛了。”
此次冲关,他有三个选择,分别是胸部、腹部和背部穴窍。
之所以选择率先冲开背后穴窍,是出于两方面考虑。
首先,背部穴窍可以向后喷射真气,从而获得一个推进力,大幅度提升突击速度。
对于他这样非常依赖轻功身法作战的速度流武者而言,好处显而易见。
第二个因素,便是前世留下的心理阴影,使他特别警惕来自身后的暗算。
冲开背部穴窍,便可在身后布设护体真气,防备遭人背后偷袭。
“修为提升一重,血魂神功亦随之进阶,又可以多凝炼十颗血魂珠,总数达到七十颗,倘若全部用来发动‘法天象地’,可以维持七秒巨人状态,反之,倘若全部用来发动‘方寸化身’,则能维持七十秒缩小化状态。”
思忖之际,少年默运血魂神功,头顶浮现一团血色氤氲,待到日头西斜,气海中已然多出十颗新的血魂珠。
收功站起身来,白衣少年抬头望向峭壁上那两道相邻的剑痕,面露微笑。
来到剑谷这三天,他除了练功,更多精力放在参悟奥义上面。
面壁三日,专心观摩幻影武尊和逍遥剑尊的剑痕,颇感收获巨大,距离提升奥义境界,只有一线之隔,欠缺的只是那灵光一闪的契机而已。
“距离面壁结束,还有七天时间,我要力争在这七天之内,将柔之奥义和风之奥义,全提升到小成境界。”少年轻声呢喃,自信满满。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少女清脆的笑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云哥,我和雪姐姐来探望你了!”
身后传来少女清脆的笑声。
江上云循声回头,望着那两张笑靥如花的俏脸,顿时觉得心头一暖。
“姐,若兰,剑谷乃是禁地,你们擅闯进来,当心受门规处治。”
“我们可不象你,无法无天,到处惹祸。”江上雪白了弟弟一眼,笑道:“放心,我们今次来探望你,是经过宗主亲口批准的,顺带给你送点东西。”
周若兰摸了一下储物手镯,从中取出一只竹篮,递给江上云,柔声道:“小云哥,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酒菜,全是你喜欢吃的,要记得按时吃饭,保重身体!”
江上云接下沉甸甸的竹篮,感激道:“辛苦你了。”
周若兰又卸下背包,从里面抱出一只正在打瞌睡的白猫,含笑道:“我把雪缘也带来了,陪你留在剑谷,无聊的时候,你可以逗猫解闷。”
雪缘抖抖耳朵,没好气地喵呜一声,显然对周若兰将她定位为“解闷工具”非常不满。
纵身一跃,跳到竹篮中,抓起一瓶酒,非常熟练的打开瓶塞,埋头狂饮。
“喂,馋猫!那是我给小云哥准备的酒,你不许喝!”少女横眉怒斥。
白猫不为所动,没把她的警告放在眼里。
江上雪皱了下黛眉,对周若兰道:“别在这里吵闹,被守谷长老听见不好,说不定下次就不准我们进来了。”
周若兰吓得吐吐粉舌,不敢吭声。
白猫得意的瞟了她一眼,以胜利者的姿态啜饮美酒,气得她干瞪眼。
这时,江上雪又对她说:“这剑谷之中,有一处峭壁,上面镌刻着百花武尊留下的剑痕,你去观摩一番,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够从中感悟木之奥义。”
江上云道:“本宗三百多年的历史上,只出过两位女性宗主,皆是惊才绝艳的奇女子,百花武尊就是其中一个,地阶上品功法《百花灵功》就是这位前辈所创,她也是本宗唯一主修木之奥义的武尊,若兰观摩她留下的剑痕,大有好处,切莫错过了机缘。”
说着,指向剑谷前方一处角落,在那相距不远的地方,镌刻着一道蕴含勃勃生机的剑痕,历经百年不散,蔚为奇观。
周若兰闻言大为好奇,欣然前往观摩剑痕。
江上雪望着少女窈窕的背影,笑道:“别看这丫头整天跟猫打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其实很有心计,这段时间进步也很大。”
江上云点了下头,道:“短短几天不见,她的修为竟然提升到辟海三重,打通了双臂穴窍,可是服用了什么丹药?”
“是她自己炼制的冲穴丹,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鼓捣出来的,令丹房温长老惊为天人,恨不得把她当祖宗供起来,好请她传授炼制冲穴丹的秘法,连宗主都被她惊动了,大加表扬,还让她当丹房首席执事,实际地位还在温长老之上,现在她在丹房说一不二,威风的很呢。”
江上云道:“若兰炼出冲穴丹,证明她在炼丹方面有着超人的才华,宗主大力培养亦在情理之中,再则,若兰能炼制冲穴丹,就等于打破了药王谷在这一领域的垄断地位,往后只凭这张丹方,她就可以坐收横财。”
江上雪笑道:“这小丫头的才华可不仅限于炼丹,前日举行了新一届内门弟子选拔考核,若兰凭借药师琉璃净世诀与无形毒功两大绝学,力压群雄,获得考核第一名,堪称本次考核最大的黑马,如今这丫头风头之盛,不比你逊色多少。”
江上云淡淡一笑,对此结果丝毫不觉意外。药师琉璃净世诀与无形毒功相得益彰,同时施展威力倍增,别说那些刚迈入辟海期的弟子竞争不过周若兰,就算资深内门高手,也未必能在她那里讨到便宜。
“姐,这次内门晋级考核,还有哪些值得关注的天才?”
“天才谈不上,表现出色的,倒是有那么几个。”江上雪沉吟一声,回忆道:“还记得跟你同期参加内门晋级考核的陶飞和白家三兄弟吗?上次他们没能通过附加考核,功亏一篑,这次卷土重来,全都顺利晋级,陶飞名列第二,白家三兄弟则名列第三至第五。”
“凭陶飞和白家三兄弟的实力,其实上次就应该过关的,这次取得好成绩也在情理之中,对了,马彪有没有参加这次考核?”江上云问姐姐。
“参加了,若兰送了他一粒冲穴丹,修为同样提升到辟海三重,龙象伏魔功修炼到了第三重,《铁血真经》上的武技也都修炼到小成境界,最终排名第六,若非撞上陶飞那几个‘留级生’,他应该是亚军。”
略一思索,江上雪接着说:“还有跟你关系不错的那几个小孩儿,吕东、邵平和紫菱,三人也都参加了这次考核,表现的可圈可点,跻身前十名,获得嘉奖,将来都会得到宗门重点栽培。”
姐弟俩又闲聊了一会儿,江上雪拍拍额头,窘笑道:“瞧我这记性,差点儿忘了一件要紧事!”
说着,自储物手镯中取出两卷小册子,递给弟弟。
“这是《龙象伏魔功》第二卷和第三卷的手抄本,宗主托我转交给你,还说这是你与江心月比武赢下的赌约,正本已经送交传承阁,这套抄本是给你的奖励,已经在醉老那里做了备案,你尽管放心修炼。”
渴望已久的秘籍,终于如愿获得,江上云接过两卷抄本,双手禁不住激动地微微颤抖。
深深吸了口气,他努力平静下来,正色叮嘱姐姐:“龙象伏魔功,乃是当世最强炼体功法,你和若兰回去之后,要抓紧时间修炼后续功法,将来受益无穷。”
江上雪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拉着弟弟的手,在他耳畔轻声细语,吐气如兰。
“临来之前,我曾向宗主打探口风,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打算将《龙象伏魔功》第一卷从二楼拿走,全三卷转移到四楼,评为天阶极品功法,如此一来,往后要学习这套功法,必将花费天文数字的灵石和贡献值,所以我打算钻个空子,今晚回去后就带着若兰去传承阁找唐嫣,借阅此功。”
江上云点头一笑:“这是个好主意,记得叫上马彪。”
将两卷秘籍收进储物灵戒,江上云猜测宗主与秦夫人的关系有所缓和,否则秦夫人不可能履行赌约,将第二卷功法给他。
“宗主前天跟秦夫人会面,商量赔偿方案,这件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江上云问姐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宗主前天跟秦夫人会面,商量赔偿方案,这件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江上云向姐姐打听。
“赔了灵剑宗三千斤上品灵石,一百斤淬灵丹,外加一套地阶上品功法《百花灵功》。”江上雪显然对这个赔偿方案不以为然,冷笑道:“庄非凡那个死鬼,倘若知道自己的命这么值钱,恐怕会从棺材里笑醒。”
江上云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宗主提出的这个赔偿方案,可以说诚意十足。
庄非凡一条命,当然不值这个价儿,但是付出这些代价,能换来秦夫人消气,就算物有所值了。
“秦夫人是什么态度?”江上云问。
“她表示勉强可以接受这个赔偿方案,往后也不会再追究你杀庄非凡之事,不过,她还提出一个额外条件。”说到这里,江上雪脸色有些古怪。
“什么条件?”江上云好奇地问。
“要求宗主陪她去玄玉湖,泛舟垂钓。”
“还真是一个奇怪的条件……”江上云微微皱眉,接着问:“宗主答应她了?”
江上雪叹了口气,望向弟弟的目光里掺杂着宠溺和些许无奈。
“小傻瓜,这种隐私的事情,我怎么好意思当面问宗主?不过,宗主都付出那么多赔偿了,多半是要好人做到底,陪她去玄玉湖玩两天,哄她开心,这也是人之常情。”
江上云点头道:“是这个道理,难怪宗主托你给我送秘籍,想来此刻正陪秦夫人出游,无暇分身亲至剑谷。”
话音未落,眼角无意间扫到一道绿色光柱,不由一怔。
扭头望去,那翠绿欲滴的光辉,却是由若兰身上散发出来的,正是木之奥义。
“短短一个时辰就感悟了木之奥义,这丫头不愧是木系圣品根骨的拥有者。”江上雪赞叹道。
这时,周若兰如梦方醒,收回奥义之光,转身向姐弟俩走来。
“若兰,你从那道剑痕中领悟了什么?”
“我也说不清……”少女搔搔头,神态懵懂:“最开始看的时候,就是一道剑痕而已,没什么特别之处,可是看着看着,不知眼花还是怎的,那道剑痕在我眼中变成了一根枯萎的树枝,随即逐渐萌发新芽,生出嫩绿的叶子,看到这一幕,我的脑袋里轰的一下,仿佛多出了一样东西。”
说着,她目光微凝,观想方才所见枯枝萌芽的景象,绿色奥义之光,随之散发出来。
江上云点头轻笑:“你这也算是傻人有傻福,运气不错,还要继续努力。”
周若兰难得被他夸奖一句,乐得眉开眼笑。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江上雪对弟弟道:“时候不早了,我和若兰先回去,过些天再来探望你。”
“回去吧,路上多加小心。”江上云挥了挥手,目送两条窈窕倩影渐渐远去。
待到姐姐和若兰走进传送阵,他收回视线,翻看手中那卷小册子。
“《龙象伏魔功》第二卷,记载了这门炼体神功第四重至第六重境界,需要配合真气锻炼体魄,换言之,修为至少达到辟海期方可修炼,倘若提早两个月获得这卷秘籍,对我也是无用。”
微微一笑,江上云继续翻阅手中秘籍。
“我早已将此功修炼到第三重圆满境界,想来突破到第四重境界,也不是多难的事,运气好的话,面壁期间就能搞定,如此,便可额外获得五万斤神力,单纯比较肉身强度,足以匹敌灵体期武道宗师。”
一念至此,江上云转身走向剑谷深处,钻进一个岩洞,并将刑天召唤出来,守在洞外作为卫兵。
这个洞窟是他面壁期间的栖身之所,收拾的比较干净,地面上早已镌刻十二元辰聚灵阵。
江上云取出十二块极品灵石,镶嵌在阵图上,旋即盘坐阵中,按照秘籍中记载的口诀,驱动真气,锻炼浑身每一寸肌肉,每一节骨骼,尝试冲击瓶颈。
行功半晌,江上云面露颓然之色。
“就算有十二元辰聚灵阵辅助,还是无法达到晋升龙象伏魔功第四重所需的火候,看来想突破瓶颈,绝非我原以为的那么简单,若想速成,还得借助天材地宝。”
摸了摸戒指,打开储物空间。
“巨蚁蜜蜡,天蜈肉,对炼体而言不能说没有效果,但是远不及血玉灵芝,可惜,大部分血玉灵芝都给若兰炼成血芝丹了,疗伤效果极好,炼体作用则大大削弱,现在只剩这最后一片。”
嗅了嗅血玉灵芝的清香,江上云将之吞服下去,化作一股热流散入四肢百骸。
借助药力,再次运转龙象伏魔功,周身穴窍与毛孔,散发出金色光辉,夹杂着血玉灵芝特有的浓郁芬芳。
过了片刻,江上云脑后的龙象金轮,开始有节奏的震颤,一圈新的光晕,渐渐浮现出来,然而并不清晰,亦真亦幻,显得非常脆弱。
“呼……还是差了一点点。”
结束行功,江上云面露遗憾。
血玉灵芝的药力已经榨干,第四圈龙象金轮却未能稳定下来,这次冲关,未竞全功。
“不过,距离突破到第四重境界,只差半步而已,接下来不借助灵药,我也有把握在七天之内晋升,倒也无伤大雅。”
打消失望情绪,江上云负手走出洞窟,在月光下散步。
白猫雪缘打了个哈欠,迈开娇慵的步伐,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
夜色深沉,月华如水,万籁俱寂。
一人一猫,在剑谷中信步徜徉,走出大半个时辰,绕过一个岔路口,前方耸立着一片平整的岩壁,开凿出雄伟的宫殿,大门紧闭。
江上云面露好奇,走向那座寂静的宫殿。隔着老远,便觉察到强烈的奥义波动,透过紧闭的大门辐射出来,令他汗毛倒竖,连忙止住脚步。
“风之奥义……火之奥义……大地奥义……还有,刚之奥义!”江上云暗自吃惊,“这座地宫里,封印了上百种奥义,全都达到完整境界,难道是……”
正思索时,耳畔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来客止步,剑墓禁地,请勿靠近。”
江上云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黑衣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旁,目光冷漠如冰。
“这老头,修为深不可测。”
江上云向那黑衣老者歉然一笑,旋即面向剑墓大门,双手抱拳,正色道:“天道宗弟子江上云,遥祭众位师长英灵,待到日后晋升核心弟子,再来拜访。”说罢,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那看守剑墓大门的黑衣老者,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些许讶异,喃喃自语:“这小家伙,挺有意思……下次剑墓试炼开启之时,希望还能看到他的身影。”
江上云离开剑墓大门,原路返回。
行至途中,身后突然传来猫叫。
回头望去,只见雪缘迎着夜风吹来的方向,不停地嗅着,似乎闻到某种特殊的气味。
江上云走到她身旁,深吸一口气,却是没有闻到什么异常气味。
“猫姐,你怎么了?”
雪缘琥珀色的眸子,流露出凝重之色,抬起爪子指向前方,旋即向前飞奔。
江上云跟了上去,暗自纳闷:“猫姐莫非发现了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跟在雪缘身后,暗自纳闷:“猫姐莫非发现了什么?”
联想到雪缘天赋异禀,嗅觉远超人类,每每能够从密林中觅得奇葩灵药,愈发确信她一定是发现了某种隐藏在暗处的天材地宝,连忙展开幻影迷踪步,紧紧跟随她的脚步。
一人一猫,在夜色中飞奔了大半个时辰,已然远离剑谷。
看着周围陌生的莽莽丛林,江上云不由得心头打鼓,禁不住开始怀疑:“我这样跟着猫姐瞎跑,会不会是自讨苦吃?”
然而,想起当初雪缘带他寻找冰宫帝阙之时,也是这般情景,便打消疑虑,继续追随雪缘狂奔。
又跑出片刻,白猫终于在一片乱石嶙峋的山岗跟前止住脚步,迎着风向,嗅个不停。
“果然有古怪!”
现在不必雪缘指点,江上云都嗅到风中飘来一丝淡淡的清香,仔细分辨,有点像松茸的气味。
雪缘在前头搜索,江上云紧随其后,一人一猫在乱石堆里寻觅良久,最后来到一道石壁跟前。
石壁上有一条两指多宽的裂缝,一股阴风从中吹出来,温度奇寒,使得裂缝四周的石壁上结了厚厚一层冰霜。
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出现这样的状况,显然很不正常,令江上云暗生戒心。
伴随着阴风,一丝淡淡的松茸香气从那石壁裂缝中飘散出来。
白猫嗅了又嗅,猛吞口水,试图从裂缝中钻进去,可惜身体太过丰满,根本挤不进去。
“猫姐,别急,我来看看。”
江上云自储物灵戒中拿出巡天镜,放大倍率调到最大,打开夜视模式,镜头射出一束灵光,照进裂缝深处,经过无数次折射,终于探测到那香味的来源。
透过镜面,江上云隐约看见一大丛闪闪发光的蘑菇,株株晶莹剔透,宛如水晶雕琢而成,看上去很是可爱,散发出浓郁的芬芳。
江上云不由面露惊喜,“地阶极品灵株‘夜光琉璃蕈!这可是不逊于血玉灵芝的天材地宝,猫姐,你鼻子真灵!’”
白猫对他的马屁不屑一顾,抬起爪子指向岩石裂缝,仿佛在娇嗔:爱卿少废话,还不快替本宫凿开岩石,采摘夜光琉璃蕈出来享用!
江上云摇头苦笑:“夜光琉璃蕈位于地下岩层深处,距离地面足有数千尺,哪里是那么好挖的?就算我不眠不休的在这里挖洞,短短七天之内,也是不可能挖到夜光琉璃蕈所在的位置。”
叹了口气,他遗憾地呢喃:“如果跨海穿山兽还在身边,打洞就方便了,可惜已经送回家中修理,远水解不了近渴。”
雪缘似乎听懂他的无奈,摇摇头,露出一个鄙视的表情,旋即转身绕向山坡对面,在一处洼地停了下来,目光格外凝重。
江上云跟了上来,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洞窟,终年不见阳光,极为隐秘。
洞窟入口,密布冰棱,如同荆棘丛生,时而涌出一股寒意刺骨的阴风。
“这洞穴中的气温,低得反常,定有古怪。”
江上云戴上巡天镜,向洞窟深处望去,却见山洞腹地生有一小丛夜光琉璃蕈,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而在洞窟深处,方才透过岩石裂缝看到的地下穹洞里,还生长着更多夜光琉璃蕈。
“通过这个洞窟,可以采摘夜光琉璃蕈,然而这反常的寒气表明,洞中恐怕盘踞着强大的魔兽,擅自闯入,必将遭到它的袭击。”
正思索时,巡天镜中出现异常动静——洞窟中,一大块岩石突然蠕动起来!
“嗯?那是什么……”
江上云凝眸细看,方醒悟那块小山似的“岩石”,其实是一只巨大的陆龟,因其头尾四肢缩进龟壳,黑色的背壳上落满泥土灰尘,还生长着大片大片的苔藓,所以看上去酷似岩石。
“好大一只龟,恐怕得有上万斤重。”江上云轻声赞叹。
这时,那巨龟缓缓伸出粗壮的四肢,最后则将脖子由龟壳中伸了出来,令得江上云瞳孔收缩,微微动容。
那巨龟的脖子,修长如同蟒蛇,颈上顶着一颗硕大狰狞的龙头,幽蓝的眸子,闪烁冷酷光泽,隐隐有奥义波动辐射出来。
“竟是一头龙龟,这下有点麻烦了。”江上云眉头紧锁。
龙龟,乃是一种罕见的魔兽,龟身、蛇颈、龙首,传说乃是上古神龙九子之一“霸下(赑屃)”的子孙,天生灵体不说,还精通水之奥义,在灵体期魔兽当中,算是相当难缠的一类。
那只龙龟堵住洞窟通道,不慌不忙的扭头,探出修长蛇颈,咬下一朵月光琉璃蕈,慢慢咀嚼,显得很是惬意。
雪缘见状,气得喵嗷吼叫,想喝阻那龙龟吞吃她看中的美餐。
龙龟只是淡淡的瞟了她一眼,满脸不屑,径直回头采摘夜光琉璃蕈,大快朵颐。
雪缘气得暴跳如雷,却是不敢冲进去跟那龙龟搏斗,只得可怜巴巴的瞅着江上云。
“猫姐,你可给我出了一道难题啊……”
江上云岂会看不出,那龙龟至少有灵体中期战力,一身龟甲无比坚硬,相当于极品灵器,自己就算能够凭借速度优势,抽冷子刺它一剑,也伤不到要害,事后必遭疯狂反噬,洞窟中空间狭窄,无处躲闪,十死无生。
“若能激怒龙龟,将它引出洞窟,配合雪缘与猫姐,在空旷地带与它搏斗,我倒是有几分信心将之击杀。”
略作思索,江上云拾起一块石头,抛向洞窟,来个投石问路。
咻——
灌注真气的石块,如同离弦之箭,射进洞窟,直奔那龙龟砸过去。
似乎觉察到了破风声,龙龟警惕的望了过来,盯着那块迅速飞近的石头,张口喷出一道蕴含真元的气流,瞬间将之震得粉碎。
这一口龙息,余威犹存,化作白茫茫的寒雾,顺着洞窟隧道反涌回来,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冰封。
滚滚寒流扑面吹来,饶是江上云修炼冰莲玄功,对冰系真元有着远超常人的抵抗力,也是顿觉浑身发僵,血液几乎凝固,不由暗自心惊,连忙掉头狂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咔嚓!
江上云刚脱离洞口,便有一大块冰晶冒了出来,将整个洞窟入口,严丝合缝的冰封了起来,形成一面光滑如镜的冰壁。
透过冰壁,江上云朝着洞窟内窥望。
隐约可见那巨大的龙龟,已然将头颅和四肢缩回了龟壳,似乎打算沉睡。
“这孽障的寒冰龙息威力恐怖,若被喷到,我可抵挡不住。”
摇摇头,江上云暂且按下贪念,决定先离开这里,待到跨海穿山兽修复,或者姐姐再来探望自己的时候,与她联手对付那头龙龟。
雪缘也看出那龙龟不好对付,而且生性谨慎,受到骚扰,宁肯自封洞窟,也不肯出来与人搏斗,想绕开它盗取夜光琉璃蕈,几乎是天方夜谭。
雪缘耷拉着脑袋,沮丧地跟在江上云身后,原路返回剑谷。
走出没多远,又嗅到那股夜光琉璃蕈的清香,不由驻足回头,呆呆望着那条通往地下深处的岩石裂缝,流露出不舍之色。
江上云也停下脚步,心道:“若是有办法穿过这条裂缝,进入地下,就可以避开龙龟阻拦,神不知鬼不觉的采摘夜光琉璃蕈。”
盯着石壁上那条裂缝出神良久,江上云突然灵机一动,脑海中冒出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
“目测那条裂缝宽有两寸,长约半尺,假如我激发魔化食火鸡精血,施展‘三寸化身’,在七十秒内,足够穿越千尺岩层,抵达夜光琉璃蕈生长的地穴,在那之后,就可以……”
想到此处,禁不住兴奋地攥紧拳头。
白猫发觉他神态有异,抬起头,奇怪的盯着他,喵呜低鸣,仿佛在问他:爱卿,瞧你笑的如此猥琐,是不是又想出什么坏主意啦?
江上云揉揉她那一团绣球似的尾巴,含笑道:“猫姐,我想到一个办法,可以绕开龙龟,潜入地穴深处偷采夜光琉璃蕈,等一下我会变小,你在外面守着我的衣服,别让风刮跑了。”
说着,他便摘下佩剑,收入储物灵戒,旋即又从储物灵戒中取出好几样东西,为盗宝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
首先拿出的是一粒敛气丹,一口吞了下去,可于一个时辰之内消除体味,避免惊动那只戒备心很强的龙龟。
接着,他拿出一块雪白的绢帕,装在口袋里备用。
想了想,最后又取出一根缝衣针,约莫两寸来长,炼器江家出品,百炼精钢锻造打磨而成,自是锋利无比。
“准备的差不多了,可以开始行动了。”
深深吸了口气,江上云催动血魂神功,激活“火姐精血”,一股血色氤氲自头顶冲天而起,幻化成一个鸟形图腾,酷似魔化食火鸡。
伴随一声长鸣,“三寸化身”发动,江上云的身躯遽然间缩小,衣裤失去支撑,颓然散落在地。
雪缘一跃而起,挥动猫爪扒拉两下,迅速将衣裤掀开,一个身高三寸、肌肤光洁如玉的小人儿暴露出来,正是缩小化的江上云。
伸手抓起绢帕,围在身上,一条缎带束在腰间,看上去就像一袭雪白飘逸的长裙,自有一种简洁大方的美感。
江上云本人对这件衣服却很不满意,摇头喃喃自语:“拿一块手帕当衣服,着实有些简陋了,回头得请若兰给我做几套小号的衣裤,专门留着缩小以后穿。”
雪缘白了他一眼,仿佛在吐槽:只不过变身几十秒而已,你还挑剔什么衣服啊?真爱臭美!
江上云不理她,径直将那枚储物灵戒抱了起来,套在胳膊上固定住,看上去倒像一支挺漂亮的钏子。
最后,他拾起那根钢针,别在腰间缎带上,当做佩剑。
准备停当以后,他吹了声口哨。
白猫心领神会,一把将他捧了起来,送到岩壁上那条裂缝跟前。
江上云一跃而起,脚下爆开两朵小小的冰莲,拖着五条残影,闪电般钻进裂缝,发足狂奔,只是刹那之间,便消失在雪缘的视线尽头。
……
唰唰唰——
一条纤秀的身影,在崎岖的岩石裂缝间狂奔,快如电光石火,短短数息,便跑出近千尺。
“进来以后才发现,岩层裂缝密如蛛网,再加上光线昏暗,形同迷宫,若非我之前曾用巡天镜确定夜光琉璃蕈所在的位置,难免在岩层中迷路。”
感慨之际,江上云又跑出百尺,前方隧道尽头,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光辉,正是大丛夜光琉璃蕈散发出的荧光。
宝藏就在眼前,江上云禁不住有些激动,连忙加快脚步。
恰在此时,耳畔传来吱吱声响。
一只拳头大的黑毛老鼠,突然从岩石裂缝中窜了出来,挡住他的去路。
四目相对之际,那老鼠吓了一跳,先是向后缩身,旋即确认对方虽然长得像人类,可是体型还不如它大,顿时打消惧意,换上一副凶狠的表情,瞪起一双绿豆似的红眼睛,朝着江上云猛扑过来。
江上云体型虽然缩小,修为却没有降低,岂会怕一只老鼠?
“哼,自寻死路!”
冷笑声中,拔出腰畔钢针,以之为剑,隔空刺向那黑毛老鼠。
“一片冰心!”
唰!寒光一闪,剑上花开!
一束奇寒剑气自针尖射出,势如破竹一般,贯穿那黑毛老鼠的心脏,带着一股血箭自其背后喷射出去,染得岩层一片猩红。
吱!
黑毛老鼠悲鸣一声,抽搐着断了气。
江上云脚踏冰莲,自其尸体上一跃而过。又飞奔出数十尺,四周岩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却是一群半尺长的红头蜈蚣,嗅到血腥气,蜂拥而来,挡住他的去路。
噗!
背部穴窍陡然喷出数股洁白真气流,江上云一个加速冲进那群毒虫中央。
蜈蚣们尖叫着挥舞剧毒钳足,正待向他发起围攻,江上云抢先一步,挥针横扫。
“傲霜凌雪,遍地花开!”
剑气化作四朵清香冰莲,朝四方弹射出去,一串砰砰爆鸣,四周蜈蚣尽遭轰杀。
江上云面不改色,仗剑飞奔,冲到岩层裂缝出口跟前,纵身一跃,跳向夜光琉璃蕈丛生的地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唰!
优雅的身姿凌空飘荡,雪白长裙猎猎飞舞,伴随一阵清冷幽香,江上云降落在一株夜光琉璃蕈的伞盖上。
驻足环顾四周,星眸流转,确认没有危险,一个空翻飘然落地,旋即取消“方寸化身”,恢复正常体型。
“全程耗时二十五秒,还算顺利。”
没有丝毫耽搁,江上云立刻开始采摘夜光琉璃蕈,收入储物灵戒。
采光一大片蘑菇,发现远处还有几小丛,可惜距离龙龟盘踞之处较近,倘若过去采摘,有可能惊动龙龟。
略一犹豫,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贪念,激活魔化食火鸡血脉之力,缩成“三寸小人”,原路返回。
“这些夜光琉璃蕈,足够我将龙象伏魔功提升到第四重境界,还是见好就收吧。”
再次钻进岩石裂缝,有了刚才进来的经验,他便心里有数,从容选择最近的道路,还多了个心眼儿,遇见较为狭窄的地带,便于狂奔之际,挥舞钢针,放射冰莲剑气。
唰唰声中,剑气切削岩石,碎屑纷飞如雪。
一处处原本只有拇指宽的石头裂缝,被他开拓成碗口大小,足够雪缘通行。
经过这番拓宽,下次再想进来偷盗夜光琉璃蕈,他就不必亲自冒险,派雪缘钻进来行窃即可。
毕竟,雪缘乃是灵兽,身手比他敏捷得多,而且可以在地穴中从容搜索,不用担心变身时限。
实际上,需要拔剑开凿的石缝并不多,江上云一路有惊无险,赶在最后两秒钻出石壁,身体迅速膨胀,恢复原状。
雪缘正在外面焦急的等待,见状惊喜的喵呜一声,连忙叼起他的衣服跑了过来。
“猫姐,大功告成。”
含笑跟雪缘击掌(爪)一下,以示庆祝,江上云穿回衣服,原路返回剑谷。
……
次日,清晨。
正值旭日东升时分,剑谷上空却是阴云密布,空气潮湿闷热,预示着一场雷暴雨即将来临。
剑壁跟前,江上云如往常那般,盘膝静坐。
一双清澈的眸子,出神凝望峭壁上那道柔美修长,宛若少女柳眉的剑痕。
过了许久,少年眼中浮现一抹明悟之色,旋即周身散发出银色光辉,明亮而柔和,恍若一泓流动的白银。
“面壁四日,柔之奥义,终于晋升小成境界!”
江上云满足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与此同时,一条迷踪幻影从他身上分离出来,看上去比之从前更逼真三分,几乎看不出与本尊的区别。
江上云转身望向迷踪幻影,冲它微微一笑。
那条迷踪幻影亦还了他一个微笑,随即抖抖眉毛,吐吐舌头,扮起了鬼脸。
如此丰富而生动的面部表情,正是柔之奥义进阶的体现。
“从前创造一条迷踪幻影,需要耗费两成真气,现在只需要一成,而且可以花费更少的真气,操纵迷踪幻影完成更复杂的动作,这就是柔之奥义提升到小成境界带来的好处,对武技与真气的掌控,更加细致入微。”
收回迷踪幻影,江上云意犹未尽,摸了摸储物戒指,从中取出一朵晶莹剔透的蘑菇,酷似松茸的清香,随之飘散出来。
“夜光琉璃蕈,吃吃看药效如何。”
咬下一块,顿时入口既化,满口生津,颊齿留香,感觉不像是吃蘑菇,倒像是含着一块果冻。
“不愧是天材地宝,味道着实不错。”
两三口吞下整株夜光琉璃蕈,江上云顿时感到一股精纯的能量,瞬息间在腹内释放出来,不像血玉灵芝那么霸道,却更为绵柔博大,缓缓渗透到浑身穴窍与经脉之中,自行伐毛洗髓,改善体质。
“好强的药力…”江上云暗自惊喜,“夜光琉璃蕈不具备疗伤效果,但是单论炼体功效,甚至还要超过血玉灵芝。”
唯恐白白浪费药力,他连忙就地盘膝而坐,脑后浮现三圈龙象金轮,行功冲击龙象伏魔功第四重境界。
伴随着功力运行,丝丝灰白气流从他周身毛孔排泄出去,散发出淡淡的腥味儿,正是体内积蓄的杂质。
如此过了许久,江上云脑后浮现出第四圈光轮,并且渐渐变得凝实,而非如上次冲关时那般虚浮,那般后继无力。
轰!
第四圈金轮终于完全稳定下来,光轮之中,呈现神龙摆尾、圣象扬鼻的奇景,并有龙吟象鸣之音传来,仿佛在庆贺功德圆满。
江上云不为所动,俊美的脸庞宝相庄严,无悲无喜,持续行功半个时辰,直到将夜光琉璃蕈的药力全部吸收,方缓缓睁开眼睛,闪出两道精芒。
站起身来,径自走到石壁跟前。
江上云并拢食中二指,没有催动真气,就这么戳向石壁。
噗!
一声闷响,双指齐根陷入厚厚的花岗岩中,如同戳进一块豆腐那么轻松。
拔出手指,弹去石粉,低头查看。
两根修长的手指宛如削葱,晶莹白皙,没有丝毫磨损痕迹。
“这就是龙象伏魔功第四重的威能,屈指轻弹,便可爆发出五万斤力道!”江上云欢喜赞叹。
兴之所至,便在剑壁跟前,演练三式天龙拳法。
刚龙破、漩龙爪和狂龙啸,都是龙象伏魔功的配套武技,威力与这套炼体神功的修为境界成正比。
从前江上云一拳只能轰出万斤力道,如今力量增幅五倍,刚龙破、漩龙爪和狂龙啸的基础威力随之暴增五倍。
除了基础威力,这三招武技还会受到真气的影响,进一步提升威能。
就在不久之前,江上云的冰莲玄功也提升了一重境界,两相结合,这三大武技的综合威力,比起迷林试炼刚结束时,提升了将近十倍!
“如今的我,倘若再与庄非凡、郭敬东之流交手,只凭赤手空拳,亦可于十招之内,将之击毙。”
江上云面露微笑,眼中浮现自信的神采。
恰在此时,空中闪出一道电光,滚滚雷声随之传来。
江上云抬头望天,不由得瞳孔一缩。
暴雨将至,鸟儿纷纷逃回巢穴。
唯有一只鹰隼般的大鸟,披着一身猩红如血的翎羽,孤零零盘悬在阴云密布的天空。
“红色的大鹰,倒是少见的很……”
目光触及那只红色大鹰的刹那,江上云心中隐隐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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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摇头,他抛开杂念,转身离开剑壁。
刚走进平日起居的洞穴,暴雨便倾盆而至,天地间一片茫茫水雾,时而有一道闪电撕裂雨幕,滚滚雷鸣尾随而至。
往常下雨时,江上云总是将刑天收回储物灵戒,免得被雨水淋湿生锈。
今天他的脑海中却总有那红色魔鹰徘徊不去,莫名的不安,便命刑天守在洞口,以防万一。
白猫正趴在睡袋上打盹儿,圆滚滚的肚皮里不止塞了多少夜光琉璃蕈,看见江上云进来,也懒得打招呼。
盘膝坐在干燥的草堆上,江上云正想小睡一会,耳畔突然传来尖锐的猫叫。
心头一惊,他连忙睁开眼睛,望向雪缘:“猫姐,你怎么了?”
白猫弓起腰肢,两眼直勾勾望向洞口,背上的毛全都炸了起来!
这时,山洞门外突然袭来一道真元波动。
轰隆!
刑天如遭雷击,庞大而沉重的身躯向后跌倒,震得地面一阵摇晃。
“是谁!”江上云一跃而起,紧握剑柄。
沙……沙……沙……
一个猩红的身影,穿过雨幕,摇摇晃晃走近洞口,由模糊变得清晰。
目光触及那身影,江上云顿觉毛骨悚然。
那红色身影,赫然是一只人立而起的大鹰,旁若无人的钻进洞窟,踏过刑天,径直走到他面前。
噗噜!噗噜!
血色魔鹰抖了抖翅膀,甩去雨水,洞穴里随之充满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儿。
“你是什么怪物,闯进我的地盘想干什么?”江上云盯着那魔鹰,沉声喝问。
对方却不回话,缓缓抬起头颅,冲他露出一个诡异而危险的笑容。
江上云有生以来,还从没见过能够像人类一样微笑的魔禽,不由兴起一个荒唐的念头:“这家伙,该不会是人变得吧?”
嘎!
血色魔鹰突然怪叫一声,挥出鹰爪,带着一丝丝血色气流,隔空抓向江上云天灵盖。
目光微凝,江上云脑后爆开四圈龙象光轮,左手五指并拢如刀,蓦地向上挥了出去。
“冰莲刚龙破,剑底扬尘!”
唰!
手刀裹挟滚滚寒流,切开真元血爪,震得那血色魔鹰身躯一阵摇晃,眼中浮现惊骇之色。
傲然踏出一步,江上云化掌为拳,打向血色魔鹰胸口,将之轰得飞出洞外,跌落在满是雨水的泥地上,一路翻滚,却是一声不吭,显得有些诡异。
“这魔兽的战力,比庄非凡、郭敬东还要强悍三分,好在我自闭关以来,修为大进,这种灵体初期魔兽,已经无法对我造成威胁。”
江上云仗剑站在洞门前,目光如同两道冷电,穿过茫茫雨幕,凝视着那个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的血色身影。
血色魔鹰抖了抖翅膀,在暴雨中仰天长鸣,似乎在向他发出挑衅,邀他出洞战个痛快!
朱唇勾起一丝冷笑,江上云不为所动。
“在这样暴雨的天气里,鸟类魔兽唯恐淋湿羽毛,向来深入简出,又岂会自暴其短,与人在雨中搏斗?孽障,不管你打的什么鬼算盘,我是不会上当的,趁早有多远滚多远!”
那血色魔鹰叫嚣了一阵,见江上云不肯出洞,愈发气恼,抖动双翅,再次向着洞口逼近上来,周身血色真元疯狂涌动,仿佛一团烈焰在雨中熊熊燃烧。
江上云心头微凛,反手握紧剑柄,“铮”的一声轻吟,斩魔剑出鞘。
唰!
一道匹练般的剑气,隔空刺向血色魔鹰咽喉。
出剑的刹那,江上云眼中波光流转,借助神念加速,敏锐的觉察到那血色魔鹰浑身翎羽呈现出半透明质地,只因视野受到暴雨影响,看得不甚清楚。
“不对!”江上云猛然警醒:“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魔兽,而是一具真元凝聚成的武道幻影!”
闪念之间,他猛地向前踏出一脚,足底爆开一朵冰莲,借着气流反冲力道,向后折身空翻,遁入刑天背后。
“刑天,举盾!”江上云急切喝道。
钢铁巨人立刻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大盾,严严实实堵住洞口。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剑气刺破血色魔鹰喉咙,一股恐怖的真元自其体内爆发出来,轰然炸裂。
真元凝炼的武道幻影,与真气幻影相比,有两处区别,一是能够发挥出本尊五成修为,二是受到重击之后,体内真元会自发爆炸,威力相当于一位同等修为的武者自爆灵体!
轰隆!
雨夜中一声巨响,恍若平地惊雷。
血色魔鹰自爆掀起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百丈之内夷为平地。
江上云藏身的洞窟亦受波及,被真元轰得当场崩溃,碎石落如雨下。
守在洞口的刑天首当其冲,手中上品巨盾被冲击波轰得浮现无数蛛网状裂痕,行将报废,沉重的身躯被气流推得不断向后滑行,膝盖在地面犁出两条深深的沟壑。
江上云上前一步,抬手按在刑天背上,五万斤神力自掌心涌出,助其顶住爆炸气流,稳住重心。
抬头看了一眼正在迅速坍塌的洞窟穹顶,江上云轻轻摇头。
“躲在这里,迟早要被碎石活埋,然而敌方既然潜入剑谷,行刺于我,定然不会只派一条血鹰幻影出马,外头恐怕还有更为凶险的埋伏。”
身躯微晃,一条迷踪幻影塑造出来,拖着五条残像,纵身飞出洞窟,然而还没跑出两步,雨夜中突然冒出一群鬼魅似的黑影,尽皆手持长刀,黑巾蒙面,二话不说,围上去一通劈砍。
血色真元化作凌厉刀罡撕裂雨幕,顷刻间便把那迷踪幻影剁得粉碎。
“嗯?上当了!”
发觉暗杀目标遭乱刀分尸之后,直接破灭,十三名黑衣刺客悚然而惊。
“派出十三名半步灵体刺客,潜入剑谷暗杀江某,你们暗魔殿,还真是看得起我。”
江上云仗剑走出洞窟,清冷的目光逐一扫过十三名蒙面人,周身青、蓝、金、银四色光华涌动,风、水、刚、柔四大奥义一齐释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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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云仗剑走出洞窟,清冷的目光逐一扫过十三名蒙面人,周身青、蓝、金、银四色光华涌动,风、水、刚、柔四大奥义一齐释放出来。
他的剑势汹涌澎湃,伴随杀气节节攀升,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冷血十三鹰心头,令这群训练有素的杀手,禁不住头冒冷汗。
冷血十三鹰深知受江上云剑势压迫,拖延下去,自身必将丧失斗志,不战自溃,互相使了个眼色,高举长刀,催动血鹰真气,暴喝声中,同时扑向江上云。
刺客出手,务求一击必杀,倘若搞错了目标,便会落入后继乏力的尴尬处境。
冷血十三鹰,方才错把迷踪幻影当成江上云本人,将一口真元全都倾泻在迷踪幻影身上,如今已是无力再凝聚真元,战力退化到辟海九重水准。而这样的围攻,对通过机关武塔第十层考验的江上云来说,可谓司空见惯,根本够不成威胁。
抢在冷血十三鹰完成合围之前,江上云塑造出两条迷踪幻影,各持刚剑与白金剑,与本尊背靠背呈品字阵型,一齐拔剑挥斩,迎击冷血十三鹰。
“三重水之拔剑术,傲霜凌雪!”
三口极品宝剑,幻化出十二朵硕大的冰雪莲花,迎着冷血十三鹰飞过去,迫使他们放弃攻击江上云,挥刀格挡冰莲。
咔嚓!
上品宝刀劈碎冰莲的刹那,一股狂暴而寒冷的气流由破碎的花蕊中喷发出来,造成一连串爆炸,宛若滚滚雷鸣,震撼天地。
冷血十三鹰尽遭冰莲轰击,如同风卷残云,身形暴退,口吐鲜血,染红了蒙面巾。
没有丝毫迟疑,江上云联合两尊迷踪幻影趁胜追击。
“三重刚之拔剑术,九剑齐发!”
刚剑、白金剑与斩魔剑,拖曳出道道亮丽而冷酷的银霞,在暴雨中纵横捭阖,扫荡千军,二十七剑交织成天罗地网,将冷血十三鹰尽数兜了进来。
冷血十三鹰亦是临危不乱,各自双手握刀连环劈斩,血色刀光唰唰飞腾,从容格挡狂风暴雨般袭来的剑气。
然而,貌似冷静的格挡,却未必能够收到好的结果。
锵!锵!锵!
雨夜中传来三声金铁交鸣,火星窜起一丈来高,刺痛众杀手的眼睛,慌忙闪身退避,满脸警惕。
唯有三名蒙面刺客兀自停留在战场中央,与江上云及其迷踪幻影正面对峙,手中三口上品长刀已被削断,一阵狂风吹来,三颗人头落地,鲜血如同喷泉冲天而起,三具无头尸体,相继颓然倒下。
“好锋利的剑!”
目睹此情此景,剩下的九名刺客,不约而同瞳孔收缩,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还有谁来送死?”
白衣少年轻启朱唇,口吐莲花,一股冷香在雨幕中飘散而出,随之袭来的,是三道寒意刺骨的锥形气浪。
“水之奥义,三重冰莲狂龙啸!”
冰莲玄功和龙象伏魔功各自提升了一个境界,这招地阶极品绝学“冰莲狂龙啸”的威力亦随之暴增两倍,哪怕由迷踪幻影施展出来,也不是冷血十三鹰能够抵挡的,两名黑衣人被喷个正着,身躯先遭寒流冻结,血肉结晶如冰,质地变得极脆,旋即受到音波冲击,当场嘭嘭爆裂,化作满天血色冰尘。
江上云本尊吐出的冰莲狂龙啸,覆盖范围更广,直接将余下那八名刺客全都笼罩在气浪之中,如此发散攻击,虽然无法将之当场击杀,却使之陷入眩晕与冰冻双重折磨,一时间动弹不得。
喵嗷!
雪缘趁机一跃而起,向着人群喷出一发真元音波炮,青色气浪滚滚碾压而过,四名蒙面刺客当场被震得七窍出血,爆头而亡。
夜空中时而闪过一道电光,照亮倒伏于泥泞之中的尸骸。
暴雨冲刷着地面,鲜血四处流淌,雨夜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须臾之间,冷血十三鹰,九人殒命!
白衣美少年伫立雨中,清冷的目光扫视仅存的四名蒙面刺客,仗剑逼近上去。
四名早已看淡生死的刺客,竟然不敢与那少年对视,不约而同向后退却,握刀的手瑟瑟发抖。
轰隆!
空中突然炸响一声霹雳,蛛网般的闪电撕裂夜空,一股恐怖的杀气从天而降。
“正主儿终于肯出手了吗?”
江上云猛抬头,视线穿透茫茫雨幕,紧盯着那条诡异的身影。
一个红衣人,悬浮在空中,手中撑起一只红色大伞,脸上覆盖着造型酷似鹰隼的面具,两道冷酷的目光,透过面具,望向江上云。
天地之间,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江上云与那持伞悬空的红衣怪客目光对视之际,空中仿佛迸射出一道无形的火星。
“江上云?”空中那红衣怪客开口发问,嗓音如同金属摩擦,调门儿忽高忽低,忽远忽近,透着怪异。
“你是谁?”江上云冷冷反问。
“血鹰令主,送你下黄泉之人。”
“呵呵,暗魔殿的杀手,几时变得这么爱吹牛了,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嗯?不对……你真卑鄙!”
血鹰令主那魔性的声音,融合了一道真元,以特殊的频率震荡,送入江上云耳中,使他不知不觉中感到精神恍惚,昏昏欲睡。
“哈哈哈,小家伙,你还是嫩了点,去死吧!”
待到江上云警醒之时,空中的血鹰令主已然化作一道红光猛扑下来,手中那柄红色大伞亦收拢成枪,灌注真元,凌空突刺,伞锋寒芒闪烁,直指江上云眉心。
“区区邪门伎俩,岂能动摇我的心志!”短暂的眩晕过后,凭借武尊级心性,立刻恢复镇定,凝眸紧盯急速迫近的伞锋,闪出一丝水蓝波光,开启神念加速,视野中,血鹰令主的突刺立刻变慢二十倍。
锵!
斩魔剑出鞘,凝聚五万斤神力,向天斩出一式“剑上凝云”,封住伞锋,却未能如他所愿,将之斩断,反被那强劲的冲击力震得后退一步,虎口崩裂,渗出丝丝鲜血。
“好强的力量,不愧是灵体中期武道宗师!”江上云神色凝重,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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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尖一撑剑锋,血鹰令主借力腾空翻身,居高临下俯瞰江上云,面具下的唇角,浮起一丝冷笑。
“你的斩魔剑,据说是天道宗主方天豪当年赖以成名的极品灵器,然而我这柄‘血灵伞’,同样是极品灵器,你试图依仗宝剑之利,削断我的武器,算是打错主意了。”
江上云面无表情,淡淡道:“连我这口斩魔剑的来历都一清二楚,看来你们为了暗杀我,做了不少功课。”
“呵呵,那是当然,比如我还知道你精通一门秘技,能够在短短数秒之内,提升数倍战力,足以压制修为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对手,所以,我会牢牢占据空中优势,尽量避免跟你在地面对决,你纵然身怀绝技,毕竟还是辟海期武者,无法与我在空中争锋,只能被我一直压制,到死为止!”
话音未落,血鹰令主突然收敛笑容,单手持伞,左掌轰出一道血色真元,于空中化作一只通体赤红的巨鹰,直奔江上云俯冲下来,鹰爪如同三口锋利的短剑,狠狠劈向他的天灵盖。
江上云目光凝重,宝相庄严,脑后陡然浮现四圈金色光晕,显化龙象之姿,向天挥出一掌。
“漩龙爪,裂空式!”
冰莲真气融合五万斤神力,化作一只巨大的冰晶龙爪,一把抓住那只血色巨鹰,试图阻止它扑击下来。
轰!轰!
龙爪与魔鹰于空中僵持了刹那,旋即各自炸裂,丝丝血色气流与无数冰晶碎屑,混入暴雨,仿佛在雨夜里绽放的烟花。
硬拼一掌过后,血鹰令主凌空卓立,面不改色。
江上云却是受了些许内伤,嘴角溢出血丝,受到血鹰真元反震,不由得向后飞退。
锵!
身形暴退之际,江上云悍然拔剑反击。
一束雪亮剑气横贯雨幕,向天狙击。
咻!
剑气突破护体真元,在血鹰令主胸口溅起一团小小的血花,距离心脏,只有半寸之遥。
“嗯!?好快……”血鹰令主大吃一惊。
恰在此时,地面上那位白衣美少年,再次向天挥出一剑,若有实质的杀气扑面而来。
“水之拔剑术,一片冰心!”
血鹰令主脸色大变,慌忙撑开血灵伞,护住周身要害,同时也被迫遮蔽了自己的视线。
屏息凝神,等待良久,那所谓的“一片冰心”,却始终没有到来……
第一剑奇袭未竟全功,江上云已经明白:“只靠一片冰心,无法击落血鹰令主。”
故此,第二次出剑,只是虚晃一招,吓退血鹰令主之后,他便逆行迷踪步,闪电般飞退到十丈开外。
噗!
足尖点地,爆开一朵冰莲,江上云借力腾身后空翻,头下脚上,倒悬于刑天头顶,手掌在钢铁巨人肩头轻轻一拍,将之收入储物灵戒,旋即吹了声口哨。
“猫姐,跟我走!”
唰!
破风声中,白衣少年拖着五条残像,伴随一阵清冷芬芳,转瞬间便消失在雨夜深处。
待到血鹰令主发觉上当,收拢血灵伞,一人一猫已然无迹可寻。
望着江上云消失的方向,血鹰令主舔了下嘴唇,嘿嘿冷笑:“这小子,果然如同传说中那样狡猾如狐,有趣。”
收拢血灵伞,他飘然落地。
这时,冷血十三鹰中剩下的四人,终于摆脱冰封,狼狈地跑了过来。
“令主,我等无能,不是那江上云的对手,叫他跑了,接下来怎么办?”一名蒙面杀手,忧心忡忡地问。
血鹰令主摇头一笑,轻声道:“放心,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说着,深吸一口气,蓦地向天喷出一道血色真元。
“血鹰魔功,幻像炼成!”
暴喝声中,血色真元于空中凝而不散,迅速幻化成一头威风凛凛的血羽魔鹰,展开双翼,在众人头顶盘旋。
“血鹰,带上我的眼睛,追踪那只小老鼠,盯紧他。”血鹰令主轻声呢喃。
空中的魔鹰微微点头,旋即展翅高飞,冒着暴风骤雨,朝江上云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只是瞬息之间,便飞出百丈开外。
血鹰令主傲然一笑,回头对四名手下道:“我的血鹰幻像,能够于百丈高空洞彻地面一草一木,只要相距不超过十里,我就可以通过血鹰的眼睛,看到它所目睹的一切,走吧。”
说罢,身形一晃,拖着一串血色残影,向前飞掠。
四名蒙面刺客亦展开轻功,紧随在他身后,追踪江上云。
轰隆!
狂雷裂空,闪电照亮苍茫大地。
暴雨中,一条白色身影正在荒原上狂奔,身后还跟着一只胖胖的白猫。
“喵嗷~~”
白猫跳上少年肩头,抖抖身上雨滴,叫声流露出嗔怪之意,仿佛在埋怨他:你明明可以直接干掉那戴面具的家伙,为何要逃跑,连累本宫淋雨!
江上云明白她的意思,轻轻摇头,神色凝重道:“的确,我还有魔尊武意和法天象地这两张底牌,足以重创那血鹰令主,然而对方既是专程前来行刺于我,多半与薛天行有勾结,否则他根本进不了剑谷大门,那么可想而知,对方已经从薛天行那里打探过我的底细,对我这两张底牌,早有防备,贸然施展出来,未必能够奏效。”
白猫悻悻地喵了一声,不得不承认,他的顾虑有些道理。
江上云接着道:“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不得不防,从那些杀手的武技风格来看,显然来自暗魔殿,暗魔殿刺客都是不要命的疯子,为了完成任务,甚至不惜与强敌同归于尽,那血鹰令主修为高达灵体中期,倘若横下一条心跟我拼命,飞扑过来自爆灵体,我根本无从逃避,只有给他陪葬的份儿!”
雪缘微微点头,表示理解他的苦衷,又喵呜一声,似乎在询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星眸微凝,少年白皙清丽的脸庞,泛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我们设法躲进龙龟洞窟,那群杀手倘若追进去,龙龟想必很生气,在那之后……呵呵,猫姐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喵呜……”(小狐狸,算你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暴雨中狂奔了将近一个时辰,江上云带着雪缘回到龙龟洞窟门外。
走近一看,发现堵住洞口的冰块已然融化了大半。
“喝!”
江上云站在洞窟跟前,吐气开声,脑后浮现四圈金轮,显化龙象之姿,旋即蓦地轰出一拳。
嘭!
五万斤神力透过拳头倾泻在冰块上,将之轰得浮现出大片蜘蛛网似的裂痕,一阵噼啪声响,裂痕迅速朝着洞窟深处延伸。
“喵嗷——”
雪缘站在他肩头,不失时机地喷出一发真元音波炮,助其将阻塞洞窟的冰层彻底轰碎。
挥出一道掌风,驱散冰晶粉尘,江上云向着洞窟迈出两步,做出打算钻进洞窟的姿态,旋即止住脚步,仰望夜空中那只血鹰幻象,装出刚刚发现受其追踪的样子,旋即拔剑刺向天空。
“水之拔剑术,一片冰心!”
冰莲玄功提升到第四重境界,“一片冰心”的射程亦随之提升到四十丈,再经水之奥义增幅,这一剑的最大射程,达到恐怖的一百六十丈!
雪亮剑气瞬间横贯雨幕,击中翱翔于百丈高空的血鹰幻象,将之凌空打爆,切断血鹰令主的眼线。
“你派武道幻影追踪我,殊不知,聪明反被聪明误,没有那头血鹰在天上盯着,我这招瞒天过海之计,还真玩儿不转。”
冷笑一声,江上云转身离开龙龟洞窟,走到昨日盗采夜光琉璃蕈时穿过的那道岩石裂缝跟前。
发动血脉力量“方寸化身”,江上云再次变成三寸小人,围上手帕,手持钢针,跳到雪缘背上。
“猫姐,这石壁上的缝隙,已经被我拓宽,足以容你通行。”
“喵呜~”
白猫驮着缩小化的少年,纵身一跃,钻进岩壁裂隙。
江上云骑着白猫,匆匆回头一瞥,确认地上的脚印已经被暴雨冲刷的无法辨识,暗自松了口气,目光向着雨幕深处眺望,隐约可见一条红色身影追了上来。
“鱼儿已经上钩,猫姐,我们走!”
别看雪缘胖的像个球,跑起来却如风驰电掣!
骑在猫背上,江上云感到耳畔风声呼呼作响,连忙双手紧抱雪缘脖子,免得被甩下去。
“猫姐,前面的岔路口,向左拐。”
……
在江上云的指引下,雪缘不出片刻就潜入岩层深处,跳进夜光琉璃蕈生长的地穴。
“喵呜~”看到远处有两丛闪闪发光的蘑菇,雪缘顿时眼睛一亮,打算跑过去采摘。
江上云连忙在她耳畔提醒:“先别过去,当心惊动龙龟。”
雪缘悻悻地止住脚步。
江上云从她背上跳下,叮嘱道:“我现在要原路返回,做些事情,你留在这里,倘若血鹰令主一行闯进洞窟,引来龙龟,你就趁机潜行过去,采摘夜光琉璃蕈。”说着,举手摸摸挂在雪缘颈下、那枚充当猫铃铛的储物灵戒。
雪缘垂下头,在他脸上舔了一下,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
江上云没有浪费变身时间,叮嘱雪缘过后,立刻原路返回。
同一时间,血鹰令主一行追了上来,在洞窟门外停下脚步。
“血鹰幻像被那小子击落前的最后一瞬,我亲眼看见他轰开洞穴,打算钻进去,如今看来,他很可能藏在洞穴深处,我们这就进去搜索,打起精神,当心被那小狐狸伏击。”血鹰令主沉声道。
四名蒙面杀手齐声应诺,旋即亮出长刀,催发护体真气,小心翼翼钻进洞窟。
血鹰令主并不急着跟进,仰头喷出一口真元,化作血鹰幻像,展翅高悬于空中,鹰眸闪出两道冷光,扫视洞窟周边方圆百里,确认没有江上云的身影,血鹰令主心头稍安。
将血鹰幻像留在洞窟外监控,他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一行五人在曲折的地下隧道中行走片刻,愈发感到气温寒冷,冻得浑身肌肉发僵,手脚发麻。
“等等!”血鹰令主突然停下脚步,警惕的四下张望,“情况不对!”
“令主,您发现了什么?”一名蒙面杀手回头问他。
“没什么……不过,这洞窟里气温低的反常,恐怕有古怪,为防万一,我们先退出去。”
“遵命!”
蒙面杀手正待转身,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脚下地面随之剧烈颠簸,似乎发生了地震。
紧接着,一片地面竟如涨潮一般,缓缓升起。
“什么鬼东西!”那蒙面杀手吃了一惊,慌忙纵身一跃,打算远离这片古怪的地域。
恰在此时,一条长颈突然伸了过来,颈上硕大的龙首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吞了下去。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却立刻引起血鹰令主等人的注意。
循声望去,四人不约而同眼角抽搐,倒吸一口凉气。
那片升起的地面,原来是一只庞大的龟壳,一条修长的蛇颈,自龟壳中伸了出来,长了一颗酷似巨龙的头颅,正在津津有味的咀嚼那蒙面杀手。
满口利齿咯吱作响,不断有鲜血自牙缝间汩汩涌出,洞穴里充满刺鼻的血腥气。
“糟糕,是龙龟!”血鹰令主第一个回过神来,当机立断道:“我们中计了,快退!”话音方落,率先暴退。
血影连闪,不出数息便返回洞窟门口,距离脱险只有一步之遥,血鹰令主却身躯一震,愕然停下脚步。
一位白衣美少年站在洞窟门外,背后耸立着一尊没有头颅的钢铁巨人。
“是你!?”呆呆望着洞窟门外,血鹰令主满脸不敢置信,“这不可能!你若不在洞窟内,为何能够逃过血鹰幻像的监控?”
“我刚才的确进了洞窟,只不过,走的是另外一条路,至于你放在空中的那只鹰,目力的确够敏锐,只可惜,它本身没有灵魂,只是代替你的眼睛,而你一门心思搜索我的下落,却忽略了一些看似无足轻重的细节。”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江上云侃侃而谈。
“不可能!”血鹰令主断然否认,“身为一名杀手,我绝不会忽略任何细节,在你现身之前,方圆百里之内,绝无人类靠近洞窟,你……你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淡然一笑,江上云随口道出一句令血鹰令主不寒而栗的话语。
“只关注人类,这就是你的盲点所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关注人类,这就是你的盲点所在。”江上云平静的话语中,流露出一丝诡秘的意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隔着一层朦胧雨雾,少年俊美无暇的脸庞平添几分妖艳邪魅气质,血鹰令主顿觉不寒而栗,脑海中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难道……你并非人类,是妖魔变化而成?”
少年微微一笑,朱唇贝齿交映生辉。
“这个问题,你自己下地狱去打听吧。”话音方落,他冷冷喝道:“刑天,超载模式!”
身后钢铁巨人闻声而动,胸口银色星痕骤然变成金色,真元大炮蓄势待发,锁定血鹰令主,轰出一道金灿灿的光柱。
身处狭窄的洞窟中,血鹰令主无处闪避,只得全力催发护体真元,抵抗大炮轰炸,被强劲的冲击力推得节节后退。
没有给他一丝喘息之机,江上云张口吐出一朵四品莲台,滚滚寒流伴随龙吟之声轰向洞窟,联合真元大炮,将血鹰令主轰得倒飞出去,撞塌一堵岩壁,嘴角溢出鲜血,面具也飞了,脸庞痛苦扭曲。
轰隆!
洞窟受到真元大炮与冰莲狂龙啸连番摧残,终于承受不住,隧道崩溃坍塌,碎石落如雨下,将洞窟出口完全堵死,断了血鹰令主的退路。
与此同时,血鹰令主感到眼前一黑,却是放在洞外的那只血鹰幻像,被江上云一剑斩落,彻底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
“可恶的小杂种……”咳出一口鲜血,他挣扎着自乱石堆里爬出来,还没等喘匀气,身后相继传来两声惨叫。
愕然回头,却见自己仅存的两名手下,已然被龙龟虐杀,隆隆足音由远及近,预示龙龟正在大步追击过来。
退路已经被落石堵死,一时难以打通,考虑到洞窟外面还有江上云那个小恶魔在守株待兔,血鹰令主走投无路,只得暂且按下对江上云的恨意,回头与那龙龟拼命。
事实上,江上云并没有如他猜测地那样一直守在洞外。
发出“一片冰心”斩落血鹰幻像之后,他侧耳聆听,洞窟内隐隐有打斗声,确认血鹰令主已经跟龙龟打了起来,他转身跑回岩石裂缝跟前,缩成三寸小人儿,回到地穴深处与雪缘会合。
雪缘已经采完夜光琉璃蕈,正蹲在一根石笋上坐山观虎斗,时而猫爪一晃,从颈下储物灵戒中摸出一株夜光琉璃蕈,塞进嘴里当零食咀嚼。
江上云解除变身,换好衣服,回头再看,龙龟与血鹰令主已经斗得两败俱伤。
倘若在空旷地带对决,血鹰令主能够充分发挥轻功优势,斩杀龙龟并不困难,然而在这样狭小封闭的地下洞窟里,龙龟一口接着一口喷吐寒冰龙息,血鹰令主无处躲闪,只能撑起护体真元,拼命抵抗龙息冲击。
龙龟与血鹰令主修为相当,但它毕竟是上古神兽的后裔,更兼体型庞大,真元之浑厚远胜同阶人类武者。
血鹰令主勉强抵御龙息,却架不住周围的空气亦遭冻结,层层冰霜挂在体外,不多时便塑造成一颗巨大的冰球,将他封在当中,动弹不得。
咻!
龙龟甩动长颈,猛扑过来,将那冰球连同血鹰令主一口吞了下去。
江上云躲在暗处,透过巡天镜,可以清楚的看见一团滚圆的球体,顺着龙龟修长蛇颈向下滑动。
然而就在他以为血鹰令主注定命丧龟腹之际,异变骤生——
轰!
龙龟颈中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旋即有血色光华透过喉咙迸发出来,却是血鹰令主于垂死关头,使出“燃体化元”秘法,真元暴涨一倍,震碎冰球,摆脱束缚,在龙龟食道中拼命挣扎。
他这样一折腾,龙龟如鲠在喉,很是痛苦,便要喷射寒冰龙息,将这块“硬骨头”吐出去。
恰在此时,龙龟细长的脖子上,浮现一圈凸痕。
噗!
一圈雪亮锋刃骤然冒了出来,将龙龟脖子切断,硕大的龙首滚落在地。
与龙龟头颅相连的那截断颈中,隐约浮现一个人形凸痕,正在奋力挣扎,龟颈断面撑开一把红色大伞,受到鲜血浸润,愈发触目惊心。
江上云远远看见这一幕,不由心头暗凛:“这血鹰令主,真是凶悍,竟在龙龟颈中撑开血灵伞,以锋利的伞刃将龙龟脖子生生切断。”
不过,论起凶悍二字,那龙龟比血鹰令主有过之而无不及,生命力更是出奇的强韧。
遭血鹰令主暗算,被斩下头颅,竟还支撑着不肯死去,兀自甩动断颈,鲜血喷溅如雨,四条粗壮龟足,疯狂践踏地面。
嘭!
一只龟足狠狠踏上自己的头颅,当场将之踩得粉碎,血肉模糊。
血鹰令主正在龙龟喉管中挣扎,此刻亦遭殃及,被龙龟狠狠踩在脚下,五脏六腑尽皆错位,浑身骨骼碎裂,当场鲜血狂喷,几乎昏死过去。
唯恐龙龟再行践踏,他咬紧牙关,再次施展“燃体化元”秘法,将浑身毛发皮肤乃至肌肉一口气全部点燃,透支寿元,压制伤痛,双手握紧血灵伞,反手一挥,削断被龙龟死死踩住的双腿,拖着两行血辙,艰难自龙龟足底爬了出去。
好不容易脱离险境,还顾不得松口气,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血鹰令主心头狂骇,猛抬头,却见一位白衣胜雪的美少年仗剑站在自己面前,朱唇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江上云,是你……”血鹰令主脸上浮现痛恨之色,蓦地一掌拍向地面,借力腾空而起,身后展开血色双翼,疯狂扑向对面那白衣少年,“小畜生,陪我一起死吧!”
飞扑之际,他已然发动秘法,试图自爆灵体,与江上云同归于尽。
“不见棺材不落泪!”冷冷一笑,江上云陡然拔剑出鞘,寒光一闪,剑上花开。
“水之拔剑术,一片冰心!”
咻!
一束冷电撕裂长空,瞬间贯穿血鹰令主胸口,将其心脏打了个对穿。
血鹰令主毕竟是人类,可没有龙龟那样强悍的生命力。心脏停止跳动,自爆进程亦随之中止,身躯一震,颓然跌落在地。
“好快的剑术……可恶,我终究还是低估了你……”
生命最后一刻,残留在他眼底的,是那清丽少年的惊艳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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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魔剑入鞘,江上云大步跨过血鹰令主的尸体,向那只兀自垂死挣扎的龙龟走去。
“龙龟没了脑袋,死亡只是迟早的问题,然而魔兽秉性凶残,它在临死之前,很可能凭着本能自爆灵体,对敌人发起最后的反击,这一点,不可不防。”
一念至此,江上云果断催动“血魂神功”,二十颗血魂珠释放“战兔精血”,血色图腾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随之暴涨十倍,以巨人的姿态,昂首阔步逼近龙龟。
“这孽障被血鹰令主斩下头颅,已然无法喷发龙息,对我够不成威胁,解决它,两秒足矣!”
脑后爆开四圈金色光晕,显化龙象之姿,江上云,双臂平添五十万斤神力!
“漩龙爪,裂空式!”
大手一挥,真气化作两只硕大无朋的冰晶龙爪,悍然抓向龙龟,一只龙爪按住龟壳,将之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另一只龙爪握住龟颈,猛力向外拖拽,“波”的一声闷响,赫然将龙龟的肉身整个儿从龟壳里拖拽出来。
失去龟壳保护,龙龟显得格外柔弱,四足摆动,垂死挣扎。
眼中闪出一丝冷酷光泽,江上云挥出一记“刚龙破”,手掌如剑凌空劈下,唰的一声将之剖成两半,鲜血狂飙,当场毙命。
“呼……总算都解决了。”
吁气声中,江上云缩回正常体型,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分化两条迷踪幻影,命其打扫战场,收集战利品。
江上云本人,则寻一处干净地方,席地而坐,行功回复真气。
行宫一周天过后,他缓缓睁开眼睛,发觉两尊迷踪幻影已经完成工作,将战利品分门别类摆在他的面前。
血鹰令主身上搜出三样东西,一把极品血灵伞,一枚储物灵戒,还有一面巴掌大的小铜镜。
江上云先拿起铜镜,看到那熟悉的装饰花纹,立刻想起当初“青衫客”手里也有这样一面镜子,似乎叫做“心镜”,是暗魔殿刺客与殿主联络的灵器。
“当初在玄玉湖畔,我曾于镜中与那暗魔殿主对视一瞥,没有看清它容貌,隐约是一团不成人形的怪物,也不知是正体抑或幻像。”
低头端详心镜,发觉镜面上浮现一道裂痕,心下已是了然。
“跟上次一样,暗魔殿主能够通过神念感知麾下刺客的处境,倘若觉察到行刺失败,便会自行摧毁心镜,切断联系,这块破损的镜子,已成废品,毫无用处。”
五指收拢,将铜镜捏成一团,随手扔掉,江上云的心情却不轻松。
“暗魔殿主至少拥有巅峰武尊的实力,连番派出青衫客与血鹰令主两大干将暗杀于我,都以失败收场,多半恼羞成怒,对我记恨在心,将来少不了还要派出更厉害的刺客找我麻烦,想想就觉得头痛。”
叹了口气,他面露无奈之色。
“可惜,我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正面对抗暗魔殿,也不知道暗魔殿的老巢在何处,否则真想直接闯进暗魔殿总部,宰了那个阴魂不散的杀手头子!”
打消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拿起血鹰令主的储物灵戒,查看储物空间,发现上百斤极品灵石,两大瓶——约合两百粒——淬灵丹,以及一卷书册。
江上云眼睛一亮,将那卷书拿出来,翻开一看,果然是一本武学秘籍。
“《血鹰宝录》,包括地阶上品功法‘血鹰魔功’,以及三门配套武技:血鹰幻像、血鹰魔掌和摄魂魔音……”
血鹰幻像和血鹰魔掌这两门地阶上品武技,江上云兴趣不大,倒是那门地阶极品秘技“摄魂魔音”,能够将真气融入声音,谈笑间将人催眠,值得一学。
“可惜‘摄魂魔音’是以‘血鹰魔功’为基础,我没有时间为此专门修炼血鹰魔功,还得设法改良此术,使之能够匹配冰莲玄功。”
然而江上云也清楚,改良地阶极品武技,比他当初改良“铁龙腿”难得多,自己未必搞得定,不如集思广益,请传承阁五楼的传功长老们一起研究。
将血灵伞塞进储物灵戒,江上云回头查看龙龟的遗物。
龙龟的甲壳非常坚硬,乃是炼制极品灵器的上好材料。
江上云指挥两尊迷踪幻影,费了好大力气将之分割成几块,塞进储物灵戒留待备用。
龙龟的血肉也是大补之物,武者服用,可以强筋壮骨,提升修为,延年益寿,效果比天蜈肉更胜一筹。
江上云收集了几大块精华龟肉,是放冰莲真气冷冻保存,收入储物灵戒,剩下那些碎肉,就给雪缘当猫粮了。
“龙龟修为高出我一个大境界,血魂神功暂时无法吸收利用它的精血,可它毕竟具有上古神龙的血脉,日后若将血魂神功修炼到‘血脉提纯’的境界,或许可以从中萃取出古代神龙之血。”
一念至此,江上云自然舍不得浪费这宝贵的资源,收集一大瓶龙龟鲜血冷冻保存,留待将来修为升入灵体期以后,再尝试吸收利用。
此外,这头龙龟乃是雌性,腹中还孕育着一枚尚未来得及产下的龟卵,足有西瓜那么大,乳白色外壳凝结一层美丽的霜花,透出丝丝寒意。
“龙龟是天生的水属性灵兽,她留下的卵,凝聚了大量生命精华,倘若我将这龟卵吞服下去,就等于生吞了一头水属性灵体期魔兽的全部精华和能量,不仅可以提升修为,增强体质,对我主修的冰莲玄功,更是大有好处。”
江上云双手捧起龙龟卵,眼中流露出跃跃欲试之色。
扭头看了一眼雪缘,他轻声唤道:“猫姐,过来闻闻这颗龟蛋。”
白猫应声凑近过来,低头轻嗅龙龟卵。
“猫姐,这龟蛋可以吃么?”江上云接着问。他知道雪缘嗅觉敏锐,最擅长分辨灵药与毒物。
白猫认真的点了下头,琥珀色眸子流露出鼓励的意味。
江上云看到她这神态,心里顿时有了底,喃喃道:“看来猫姐确定龙龟卵无毒,而且她也认为,服用此蛋对我大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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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指轻弹,江上云在龟壳上敲出一个小洞,一股清亮粘稠的蛋液立刻涌了出来,散发出浓郁的芬芳。
唯恐浪费,江上云连忙凑近吮吸,咕咚咕咚大口吞咽,一口气将蛋液吸干七成,才停了下来。
摸了摸鼓起的肚子,他满足的叹了口气,旋即指尖释放剑气,将龟壳剖开,剩下一小半蛋液,跟雪缘分享。
龙龟之卵属性奇寒,江上云服用过后顿时觉得腹中冰凉,好似有一团冰疙瘩在凝结,不由打了个寒颤,连忙召唤刑天出来,命其守在洞窟门外,替自己护法,自行盘坐在一块石板上,双目紧闭,催动冰莲玄功,吸收那股奇寒药力。
“呼……”
两道洁白的气流自江上云鼻孔中喷射而出,在空中凝结成细碎的冰尘。
与此同时,他周身穴窍亦在源源不断的释放真气,凝而不散,幻化成四品莲台,将他托得离地三尺,悬空盘坐,恍若一尊神圣凛然的菩萨。
随着功力的运转,龙龟之卵蕴含的能量被一丝丝抽取出来,如同一泓清凉的溪流,注入气海,使得江上云坐下的冰雪莲台愈发硕大华美,并且在第四层花瓣之上,徐徐绽开第五层花瓣。
幽深的洞窟中,白衣少年凌空悬浮,俊美的脸庞宝相庄严,座下冰雪莲台徐徐盛开,散发出清冷幽香。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一个时辰过去。
一瓣接着一瓣,冰雪莲台渐变凝实。
龙龟之卵的药力即将耗尽之际,第五层莲台,终于稳固下来。
睁开紧闭的双眼,江上云长出一口气,禁不住面露喜色。
“五品莲台,大功告成!”
龙龟,不愧是上古龙族的后裔,一颗龟卵蕴含的生命能量磅礴浩大,竟然将他不久前刚刚晋升到第四重的冰莲玄功,再次拉升了一重境界!
“冰莲玄功共有七重境界,对应七品莲台,如今我迈入第五重,相当于将这门功法提升到了大成境界,冰莲剑诀的威力亦随之大幅度提升。”
起身走出洞窟门外,江上云拔剑在手,随意一挥,“唰”的一声,夜空中闪出一道银色霞光,并有五朵冰莲环绕银霞盘旋飞舞。
“傲霜凌雪,遍地花开!”
一声轻喝,五朵冰莲同时向外弹开,旋即引爆,将周围五丈内的乱石堆夷为平地,亦江上云驻足之处为原点,炸出一个半径五丈、深有一丈的陷坑,并且呈现出梅花形状,五片“花瓣”,对应那五朵冰莲的爆炸核心地带。
锵!
唇角泛起一丝满意的笑容,江上云收剑入鞘,吹了声口哨,招呼雪缘返回剑谷。
此时大雨已经停歇,夜风清新凉爽。
江上云借龙龟之力解决掉暗魔殿刺客,坐收渔翁之利,修为大进,在夜风中散步,心情很是舒畅。
雪缘跟在他身后,却显得焦躁不安,时而抬头望天,挥舞爪子,似乎正在跟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猫这种动物非常敏感,常会做出莫名其妙的举动,显得神经兮兮。
江上云倒是很少见雪缘如此反常,便停下脚步,将她抱在怀中,柔声问:“猫姐为何如此焦躁,来月事了?”
啪!雪缘一巴掌打在他手背上,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旋即伸出前爪,遥指夜空,神色出奇地凝重。
江上云循着她的指向眺望,只见点点流光划破夜空,蔚为奇观。
“流星雨啊,猫姐,你要许个愿吗?”江上云爱抚白猫,遥望流星陨落,唇角含笑。
然而没过多久,笑容变僵在脸上,代之以一抹骇然。
轰!轰!轰!
一颗颗火红的流星,如同燃烧的山峦从天而降,陨落在相距不远的荒原上,削平一座冰川,砸出巨大的陨石坑,引发强烈的地震,惊得鸟兽四散奔逃。
还有不少流星陨落在迷林中,引发森林大火,熊熊烈焰吞噬原始丛林,染红了夜空。
“这是……天变来了吗?”
江上云抱着白猫,喃喃自语。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涌入脑海,回想起那段悲惨的日子,他不由微微战栗。
“十二年前,那个夜晚,我和姐姐在天道山顶目睹流星陨落,森林起火,亦如此刻这般。”
“当时少不更事,只当是普通的自然现象,却没有想到,这一夜开始,流星雨便如蝗虫一般频繁侵袭婆娑世界,撞击天轨,打破位面壁垒,世界各地出现许多沟通异世界的空间裂隙,各种异界魔物通过空间裂隙闯入婆娑世界,引发诸多灾祸。”
“以这场突如其来的流星雨为序幕,和平安宁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天变、兽潮、绿灾、虫祸等四大灾祸轮番肆虐人间,婆娑世界,由此进入一个多灾多难的混乱时代,人类的生存将会变得愈发艰难。”
“灾祸的烈度将在两年后达到顶峰,来自魔界的大军冲出无尽魔渊,为中洲域带来一场空前惨烈的魔劫,六大要塞相继陷落,各大宗派要么惨遭灭门,要么被迫向魔族臣服,逃难者乘舟远航,沦落苦海……”
无数悲惨的画面纷至沓来,令江上云感到呼吸艰难。
勉强压下回忆,他最后看了一眼夜空中那美丽而恐怖的流星雨,毅然转身,向着剑谷飞奔而去。
“灾难的序曲已经奏响,安宁的日子一去不复返,我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方有可能扭转前世种种悲剧,保护亲友与师门免遭不幸。”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江上云在剑谷面壁,已有七日。
这天下午,他如往常那般面壁而坐,参悟奥义。
正入神时,身后传来一串银铃似的娇笑。
“小云哥,我和雪姐姐又来看你了。小云哥?咦,雪姐姐,他怎么不理我?”
“嘘——”江上雪竖起一根修长玉指,挡在周若兰唇前,低声道:“小云正在参悟奥义,你不要惊扰他。”
周若兰连忙点头,咬着樱唇,站在江上云背后,大气也不敢出。
江上雪看到她紧张的样子,不由好笑。负手踱步,在剑壁跟前随意行走,时而抬头看一眼剑痕,却是没有多大兴趣。
她的火、风、大地三种奥义,都已经达到大成境界,这峭壁上的剑痕,对她失去启发作用,须得进入剑墓,方可参悟更高级的奥义剑痕。
正散步时,身旁气流骤变,平地掀起一阵狂风。
江上雪驻足回望,只见弟弟已然站起身来,周身笼罩着青色光辉,使他的身影显得格外轻灵飘逸,仿佛要乘风飞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凤眸凝望那位沐浴奥义光辉的白衣美少年,江上雪展颜一笑:“小云,恭喜你,风之奥义晋升小成境界。”
江上云收回奥义之光,回头望向姐姐和若兰,含笑道:“我最近得到一些好东西,给你们留了一份,也算是不枉你们大老远来一趟。”
说着,轻触储物灵戒,取出夜光琉璃蕈和龙龟肉,分给她们。
“哇塞!”周若兰捧着一朵夜光琉璃蕈,眼中满是惊喜:“小云哥,你从何处得来这些天材地宝?”
“这就说来话长了。”江上云简单讲述了一下这几天的遭遇。
江上雪和周若兰得知他曾遭遇暗魔殿刺客追杀,听得后怕不已,连忙围上来仔细端详,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放心。
“小云,剑谷乃是本宗禁地,常年有人把守,暗魔殿刺客知道你在此地修行,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来,恐怕是有内鬼作祟。”江上雪俏脸阴沉。
“不用猜也知道,准是薛家父子干得好事!”周若兰愤然道。
江上雪点了下头,道:“回去之后,我要禀明宗主,深入调查此事,严惩奸细!”
江上云淡然一笑,对此没抱多大指望。薛家父子何等精明?就算他们背地里勾结暗魔殿,又岂会留下把柄,调查的结果,多半是不了了之。
“刺客的事且不说,雪姐,若兰,这些夜光琉璃蕈和龙龟肉,都是增进体质的大补之物,服用之后,对修炼龙象伏魔功有极大好处,此外,我还从血鹰令主身上获得两瓶淬灵丹,雪姐你拿一瓶先用着。”
江上雪从弟弟手中接过药瓶,凤眸含情,柔声感慨:“多亏你给我这么多淬灵丹,才短短一个多月,我的修为就提升到了灵体二重,不过跟你相比,我的进步速度就显得太慢了,恐怕用不了一年,就要被你超越。”
沉吟一声,她接着说:“今年进入雨季以来,各地天灾频发,三天前更有流星陨落迷林,酿成火灾,要塞周边的魔兽族群受天变影响,骚动异常,疑似兽潮爆发之征兆,宗门对此迹象高度重视,宗主已经发布紧急征招令,要求全体弟子支援城卫军,抵御兽潮,我和若兰被临时编入城卫军第九兵团,今后恐怕是没时间再来剑谷,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江上云思忖道:“城卫军是薛家的地盘,好在第九兵团的兵团长高飞是高玉竹师姐的父亲,你和若兰在高将军麾下服役,我就放心了,几时出发?”
“明天一早就去要塞报道。”
“多保重,别逞强。”
江上雪微微一笑,“我自有分寸。”
江上云知道姐姐素来稳重,便不再叮嘱,目光移至周若兰脸上。
周若兰与他四目相对,莫名的心如鹿撞,脸颊发烫,连忙垂首,不敢正视他的目光。
这时,耳畔传来他那略显冷淡的叮咛:“在外面自己多小心,别给魔兽吃了。”
周若兰用力点了下头,显得受宠若惊。
江上雪不由苦笑,拉着弟弟的手嗔怪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整天酷得象块冰,活活把人冻死。”
周若兰连忙摇头:“没关系,若他哪天不这么冷冰冰的,我还不习惯呢!”
江上雪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替你打抱不平,你还替他说话,真没良心!我看你呀,是被他虐出快感了,天生受气包的命!”
周若兰闻言俏脸一红,轻咬樱唇,垂首不语。
江上云望着两位气质迥异的美少女,欲言又止,眼中浮现些许阴霾。
直到姐姐和若兰离开剑谷,他眼中的阴霾仍未消散。
他很想提醒姐姐,千万别把这次任务当成普通的兽潮看待,就在不久的将来,整个中洲域都将永无宁日。
可是,倘若姐姐问他为何做出这样悲观的预言,他又该如何取信于人?
难道说自己从三天前那场流星雨中看出了不祥之兆?
“姐姐听了这话,恐怕会怀疑我脑子出了毛病。”江上云暗自苦笑,“尽管事实上,那场流星雨真的是灾祸之兆。”
婆娑世界有“五大灾祸”一说,分别是天变、虫祸、绿灾和魔劫。
然而包括江上雪在内,现在很少有人知道:天变之所以被列为“五大灾祸”之首,并非因其造成的破坏力度最大,而是因为……
“天变,乃是其他灾祸的前奏。”江上云喃喃自语。
流星雨,火山,地震,洪水,海啸,暴风……种种天地巨变,不仅对人类的生存构成致命威胁,更恐怖之处在于破坏了世界本身的构架,造成无数空间裂痕,来自其他位面的能量,亦即浓郁的“魔雾”,透过这些空间裂缝渗透进来,污染婆娑世界。
还有那些来自异界的魔兽、魔虫和魔化植物,亦将伴随魔雾侵入婆娑世界,疯狂掠夺原本属于人类的地盘和资源,扩大自己的族群,这就是五大灾祸中的兽潮、虫祸和绿灾。
现如今中洲域那些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魔兽、魔虫和魔化植物,大多是外来入侵物种的后代,繁衍至今,不断进化,一如祖先那般荼毒人类。
这就是兽潮、虫祸和绿灾给婆娑世界造成的长远影响,而这影响的直接结果就是……人类的生存空间越来越狭小,濒临亡族灭种。
天变、兽潮、虫祸和绿灾,还不是最可怕的灾祸,在这些之后,还有更为恐怖的“魔劫”。
说到“魔劫”,不能不提“魔渊”。
所谓魔渊,其实就是一些规模较大的空间裂隙,已经超出了“裂隙”的尺度,成为广阔的深渊。
魔渊,大多通往一个被称为“魔界”的神秘位面。那里生活着众多魔族,他们的生理构造乃至文明形态,都与人类大同小异,但是更为暴力好斗,崇尚强者,具有天生的侵略性,而且与人类相比,魔族普遍拥有更出色的武学天赋,族中强者如云,足以碾压婆娑世界所有武学宗派。
婆娑世界,本身具有一个强大的自保意志,会在灾难爆发之后,自行修复包括魔渊在内的空间裂痕,阻止异界魔物涌入婆娑世界。
如果修复顺利,所有空间裂痕都被封印,灾祸亦将平息。
然而,前世的遭遇告诉江上云: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兽潮、虫祸和绿灾的主导者,是智慧较低的魔兽、魔虫和魔化植物,它们通常不会主动抗拒入侵世界的意志,亦没有能力阻止世界意志修复空间裂痕,故此,这些灾祸是可以控制的。
唯独魔劫例外。
伴随魔雾冲出深渊的魔族,同样是人形生物,亦拥有不逊于人类的智慧。
他们入侵婆娑世界,并非流兵散勇,各自为战,而是成建制的军团。
他们在入侵的同时,亦会派重兵把守魔渊,设下大型魔阵,阻止世界意志修复魔渊,使这些连接人间与魔界的隧道维持畅通无阻,供他们自由往返,从而达到殖民婆娑世界,长期掠夺资源的目的。
这样的劫难,是不会自行中止的。
世界意志无能为力,魔族强盗的良心,更是不能指望。婆娑世界的人们若想摆脱被欺压蹂躏的厄运,唯有奋起反抗,用自己的刀剑,击退魔军。
在婆娑世界的历史上,魔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发一次,有着比较稳定的周期。
第一次魔劫,爆发于万载之前。曾经统治整个大陆的天龙帝国,亦因这场灾难元气大伤,由盛转衰,终至灭亡。
从那以后,几乎每隔百年,魔劫就会爆发一回。
万年以来,这一周期从未改变,已经成为人们公认的规律。
距离上次魔劫爆发,时至今日,仅仅过去四十多个年头。
中洲域的人们已经习惯了魔劫每隔百年爆发一回的周期律,认定下一次爆发远在六十年后,根本没有做好防御魔劫的准备。
若非有前世记忆作证,江上云也不敢相信:下一次“魔劫”会来得那样快,那样猛烈,彻底颠覆了人们的常识,将整个婆娑世界拖入尸山血海。
中洲域,作为最大的“无尽魔渊”的所在地,亦将首当其冲,成为这场浩劫中受灾最严重的区域,几乎陷于万劫不复之地。
“想在这场浩劫中存身保命,甚至更进一步,拯救身边的亲友,无辜的难民,我必须具备更强大的力量。”
摒弃杂念,江上云自储物灵戒中取出《冰莲剑谱》,翻到第三章。
冰莲玄功提升到第五重,已经满足修炼“冰莲剑诀”第三招——冰魄花魂——的条件。
距离面壁结束还有三天,他打算在这三天里练成“冰魄花魂”。
冰魄花魂,跟一片冰心或傲霜凌雪完全不同,并非进攻剑术,而是一门兼有控制和防御双重功能的特殊剑技。
对应上述两种功能,冰魄花魂具体可以拆分成两式剑技,即为“封印式”与“反射式”。
“施展冰魄花魂·封印式,先要将剑气塑造成一朵巨大且非常坚硬的冰莲,随剑势释放出去,触及目标后自行合拢花瓣,如同一朵活生生的睡莲,将目标囚禁在花苞之中,限制其行动。”略作思索,江上云举一反三,暗自盘算:“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招冰魄花魂·封印式,亦可用来保护特定目标,将之罩在冰莲外壳之中,免遭来自外界的伤害。”
冰魄花魂·反射式,前半段与封印式相同,也是释放剑气塑造巨型冰莲,接下来则与封印式不同——要向冰莲内部注入大量真气,使之成为一面特殊的盾牌,受到攻击后立刻自爆,射出无数锋利冰屑反伤敌人。
看罢“冰魄花魂·反射式”的概述,江上云不由得浮想联翩。
“根据古书记载,百万年前昆仑世界曾经出现过一个辉煌的人类文明,制造出诸多强大武器,其中就有一种特殊的炸弹,称之为‘指向性地雷’,触发以后,会朝着敌人所在的方向喷射无数小钢珠,将覆盖范围内的所有敌人射成马蜂窝,这招‘冰魄花魂·反射式’,看起来就像武技版的‘指向性地雷’。”
锵!
抛开心头杂念,江上云拔出斩魔剑,按照《冰莲剑谱》中记载的秘诀,开始演练“冰魄花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下四方曰“宇”,古往来今曰“宙”。
浩渺无尽的宇宙之中,无数晶壁系亘古永存,统称为“大千世界”。
每一个独立的晶壁系,自成一个“大世界”,大世界内部,又有无数位面,自成一个个小世界,多如恒河沙数,无穷无尽。
婆娑世界,就是其中很不起眼的一个小世界。
……
此刻,宇宙虚空中,一条庞然大物正在超光速飞行,瞬息间穿越无数大世界,远看恍若万里长城,近看却是一条帝级金属铸就的砖青色巨龙。
龙首之上,一位白衣男子负手而立,容貌俊美,气质儒雅,一双星眸漆黑深邃,神光湛然,显示出深不可测的武学修为。
“此处距离天灾界,还有多远。”白衣男子放出一道神念,询问脚下帝君级傀儡兽“华夏苍龙”。
“回禀主人,还要飞行一个时辰。”巨龙发出从容不迫的回答,其神念波动在太空中扩散开,将前方数千万里之远的空间彻底清理了一遍,所有阻碍航线的陨石,全被神念波动分解成了原子粉尘。
白衣男子微微颔首,正待闭目养神,前方虚空中,突然撕裂一道黑洞般的门户,紧接着,便有一颗火红巨大的恒星,自黑洞中滚滚飞来。
白衣男子眉头微蹙,凝视那颗急速迫近的恒星,目光有些凝重。
“请问是哪位帝君,驭日而行,挡住在下的去路。”
白衣男子的神念兀自在虚空中回荡,对面那颗火红的太阳上,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
“天机兄,是我。”
话音未落,那颗光焰万丈的太阳,蓦地一缩,变成一头羽毛华丽的金色大鸟,展开双翼,悬浮在华夏苍龙跟前,发出清越的啼鸣,似乎在向那巨龙打招呼。
华夏苍龙亦向那只“太阳朱雀”微微点头,作为回礼。
白衣男子凝眸望向太阳朱雀背上,那位唇红齿白、清秀宛若女子的金衣少年,含笑道:“天灾老弟,劳驾你亲自相迎,真是受宠若惊啊。”
那清秀少年的修为,与白衣男子“天机大帝”不相伯仲,亦是一位源体中期帝君,只不过在天灾界,尚有他的父亲“天灾古帝”在位,故此他并没有接受“帝君”名号,自称“天灾太子”。
“难得天机兄有空来我天灾界做客,小弟若不出门相迎,岂不有失礼数。”
谈笑间,两人驾驭苍龙与朱雀,在虚空中穿梭,瞬息逾越千万里,进入一道闪光的门户,却是通往“天灾界”所在晶壁系的“星门”。
经过星门传送,刹那间跳跃无尽光年之远,直接抵达此行终点——天灾圣塔。
“天机兄,寒舍到了,请随我来。”
天灾太子握住天机帝君的手,微笑间身影一闪,脱离太阳朱雀,化作一道长虹,径直飞向坐落在云端的那座金色高塔,几个起落,便飞上圣塔顶端,在天台上止住脚步。
塔顶上空,悬浮这一个庞大而古怪的机械装置,正在悄无声息的旋转,立刻牢牢吸住天机帝君的视线。
此物造型倒也简单,乃是一只巨大的正方体,每一面都划分成三十六个尺寸均等的小方格,共有红、黄、绿、蓝、黑、白六种色彩,不断旋转切换,令人眼花缭乱,酷似一只魔方。
天机帝君身为昆仑天机界之主,曾撰写三卷《机巧天书》流传于世,被公认为大千世界数一数二的机关大师,可是以他的专业眼光,也是看不出此物是什么材质铸造,由何种动力供其亿万年来不停的旋转,禁不住啧啧称奇。
“这就是传说中掌控大千世界所有灾难的太古圣器,天灾魔方?”
天灾太子莞尔一笑,颔首道:“这就是我们天机界的圣器天灾魔方,不过,你说它能掌控大千世界所有灾难,却有些太夸张了,事实上,此物主要是起到一个预测天灾的作用,我们天机宫通过时刻观测此物,能够提前断定大千世界无穷位面,何处将会发生自然灾害,包括灾害的烈度有多大,都能提前观测出来,但是,你要问这些自然灾害是不是天灾魔方本身制造出来的?那就未必了,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发现这方面的切实证据,因此还不能妄下结论。”
天机帝君笑道:“我又没有责怪你们天灾界是大千世界灾祸之源,你何必急着撇清辩解。”
天灾太子悻悻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知道你会不会多想,自然是提前说清楚为好,毕竟怀有这种想法的人可不在少数,我们天灾界,历史上多次遭遇强敌入侵,对方的目的不外两个,要么是想毁灭天灾魔方,为大千世界彻底杜绝自然灾害,要么是那野心家,想将天灾魔方占为己有,利用它制造天灾,称霸大千世界,真是不胜其烦!”
天机帝君哑然失笑,接着他的话茬道:“如果天灾魔方真是制造世间一切灾难的机器,毁灭它,说不定会造成更大的灾难,将整个大千世界全部毁灭,不过话说回来,通过人为的控制天灾魔方,能不能创造或者消除自然灾害?你们天灾界,可有做过这方面的实验?”
天灾太子闻言陷入沉默,过了许久,方叹息道:“天机兄,我不想骗你,所以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你只需要相信,我们天灾家族,世世代代严守中立,绝不会利用天灾魔方满足自己的野心,如果违背了这个誓言,我们这个家族亦将被天灾魔方毁灭,说白了,我们天灾圣塔一脉,并非魔方的主人,只是它的仆人而已。”
尽管他没有明说,天机帝君已然听出言外之意,便识趣的不再打听,转而问道:“老弟可否给我介绍一下,这天灾魔方是如何预测自然灾害的。”
“如果你要问我天灾魔方的工作原理,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毕竟谁也不敢把它拆卸开来研究内部构造,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如何根据魔方的外形变化,估测出对应的灾害,这是我们家族数万年来不断记录观测数据总结出来的规律,屡试不爽。”
说着,天灾太子走到魔方正下方,轻轻一跺脚,便有一副阵图随之亮起,显化周天星斗,无穷位面。
“天机兄请看,这是‘大千世界星图’,到目前为止,人类所发现的大世界和小世界,全都显示在这幅星图上面,光大世界就不下百万之多,小世界更是数不胜数。”
天机大帝扫了那副立体星图一眼,负手道:“大千世界星图,我当然不陌生,否则也无法穿越茫茫星海,由昆仑大世界来到你们天灾大世界,可是,这跟天灾魔方有何关系?”
“现在你是看不出来什么,待到魔方出现同色行列,便会射出一道光束,照亮星图上的某一区域,我们便可由此断定——该地区既将发生某种天灾。”
“原来如此,那还真挺神奇的。”
“更神奇的还在后头,魔方不止能够预测出天灾爆发的地点,还能预测灾害的类别。”天灾太子笑道。
天机帝君到底是机关术大师,一听他这话,立刻受到启发,望着天灾魔方沉吟道:“你刚才说魔方出现同色行列,就意味着灾害即将爆发,却没有说具体何种颜色,由此可见,不同的颜色,对应不同类型的灾害?”
天灾太子点头一笑:“你猜对了,魔方总共有六种色彩,对应六大类自然灾害,其中红色代表火山爆发,黄色代表地震,绿色代表暴风,蓝色代表海啸和洪水,黑色代表长时间的日蚀极夜,白色则代表陨星撞击大陆板块。”
天机帝君面露恍然之色,接着问他:“如果魔方的整个一面,凑成同种颜色,是否意味着灾害波及的范围比只有一行同色更广?”
“不错,这就涉及到灾害的烈度了。”天灾太子解释道:“根据相同色块占据的面积差异,魔方预测出的天灾,其烈度可以划分为三个等级。仅有一行色块相同,称为‘皇级天灾’,意味着某一小世界将遭受颜色对应的天灾;一个平面同色,称为‘帝级天灾’,预示某一大世界将陷入对应颜色的天灾;倘若魔方的六个平面全都呈现出统一的颜色,称之为‘圣级天灾’,因为从来没有观测到过这样的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事,多半预示着整个大千世界都将爆发灾害,那就是真正的灭世天劫了。”
咔嚓!
天灾太子话音未落,魔方突然切出一行整齐的白色图案,与此同时,一束白光放射出来,照亮大千世界星图一角。
“咦?还真巧,灾害出现了。”天灾太子伸手触摸星图,闭目观想片刻,缓缓睁开眼睛,肃然道:“天机兄,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一场灾难即将降临在你们昆仑大世界。”
天机帝君微微动容,连忙问他:“还请老弟明示,灾害具体发生在昆仑的哪个小世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请老弟明示,灾害具体发生在昆仑的哪个小世界?”天机大帝沉声问道。
天灾太子见他如此严肃,不由噗嗤乐了,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灾难不会降临在你的天机界,而是一个名为‘婆娑’的小世界,烈度虽然不低,却也不至于跨越苦海银河,影响到你的地盘。”
“婆娑世界……”天机帝君听到这个地名,脸色反而愈发凝重,追问道:“是什么类型的天灾?”
天灾太子指向天灾魔方,道:“你看那魔方,一行皆为白色,说明是陨星之劫,简单来说,将有大量流星雨袭击婆娑世界,砸出无数空间裂痕,其他世界的生命亦可趁此良机,通过这些裂痕入侵婆娑世界,掠夺资源,这就是天灾之后继以人祸了。”
轻描淡写地感慨了一句,天灾太子接着说:“我们根据天灾魔方的异状,预测出自然灾害,便可与灾害所在世界的守护者联系,将这些预测情报,出售给他,换取资源,实不相瞒,这就是我们天灾界世代相传的生财之道。不过,这婆娑世界有些特殊,其前任世界守护者天龙大帝早已陨落,万年来一直没有新的守护者诞生,所以很遗憾,我们无法向该世界预警,只能祝这个世界的生灵自求多福了。”
天机帝君闻言剑眉紧锁,沉声道:“婆娑世界,跟我有着很深的渊源,老弟可否帮我化解这场劫难,或者想想办法,降低灾害的烈度?”
天灾太子抓抓头发,显得很为难。
“兹事体大,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做决定的,必须请示我的父亲‘天灾古帝’,还有我家老祖‘天灾圣主’,即便得到两位老人家的许可,你也要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天机兄,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不值得。”
“什么代价?”天机帝君径直问道。
“至少要有一位帝君,自愿献出生命,举行血祭……”天灾太子没有继续说下去,这就够了。
天机帝君闻言神色木然,过了许久,方长叹一声,喃喃道:“终究是神通难敌天数。”
……
昆仑晶壁系,绿界。
这是一个魔化植物占据食物链顶端的世界。
大陆上,几乎每个角落都覆盖着绿色植被,茫茫树海绵延万里,草原连接着大海——就连海中,亦少不了绿荫的身影。
一棵棵巨木根植海底,发达的根系早已进化出淡化海水功能,树干高达万丈,枝繁叶茂的树冠笼罩于海面上空,构成一座座悬空岛屿,引来海鸟筑巢,成群结队的游鱼亦在树荫下躲避烈日与暴风雨,偶尔一跃而起,啄食垂至海面的枝条上的小害虫。
砰!砰!砰!
海岸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是一头法体期魔化椰子树,将自己那发达的根系自泥沙中生生拔出来,扭结成两条粗壮的下肢,缓缓迈开脚步,在沙滩上行走,试图寻找一条储量丰富的灵脉,好供自己修炼之用。
除了这些魔化植物中的王者,多数魔化植物无法离开自己萌芽生长的土地,因此绿界总是显得很安静。
然而,此刻这宁静的气氛却被一群划过天际的流星打破。
咻……轰!
流星陨落之处,森林燃起大火,不过很快便被某位王者级魔化植物,运用神通改变附近的天地法则,招来一场暴雨将大火浇灭。
陨石残骸附近,空间发生异常扭曲,一条数十丈宽的裂痕浮现出来,对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似乎觉察到空间裂痕的存在,附近的魔化草木疯狂滋生,争相朝着裂痕之中蔓延。
就在裂痕附近,生长着一颗开窍期魔化植物,看上去像一棵榕树,枝条上却结满香水梨般黄澄澄的果实,其中一些果实上面,浮现酷似鸟兽面孔的凸痕,格外诡异。
透过空间裂痕,感应到来自异世界的气息,这株魔树禁不住骚动起来。
在这绿界之中,植被太过繁密,为了争夺有限的修炼资源,魔化植物总是在进行你死我活的斗争,这残酷的斗争已经延续亿万年,诞生无数强者,却也陨落无数天才。
开窍期魔树在这附近算得上强者,可是想寻求更多资源,它的实力还差得远。
那么,远走他乡,避开绿界激烈的竞争,显然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然而,在晋升法体期之前,魔化植物无法移动根系,迁徙更是难上加难,偶遇空间裂痕,自是一场千载难逢的机缘。
怀着激动的心情,这株魔树伸出一根颤抖的枝条,缓缓伸向那黑洞一般的空间裂隙。
一股强大的引力,立刻经由枝条传遍它全身,将其连同根植的泥土,一并拔起,缓慢而又坚定地拖入黑洞。
嗡嗡……
栖息在魔树枝条上的蜂蝶,发现这一异状,慌忙飞离,不敢随它去异界冒险。
只有一个拇指大的小生灵,忽闪着一双透明的翅膀,朝那魔树追了过去。
这是一只“瘿精”。
瘿精并非绿界生物,乃是来自“虫界”的半虫妖精,外形看上去像缩小百倍的人类少女,身上套着一朵黄色郁金香,充当长裙,露出白嫩的手臂和一双修长的玉腿,红润的嘴唇只有米粒大,挺/翘的臀部连着一根锋利的尾针,显示出她与瘿蜂存在少许亲缘关系。
“嘻嘻,终于赶上了!”
瘿精少女抢在魔树没入黑洞之前,伸出一双小小的玉手,抓住树枝,跟随魔树穿越到一个未知的世界。
昆仑晶壁系,虫界。
轰!
一颗流星从天而降,在荒原上撞击出巨大的陨石坑。
待到尘埃落定,陨石坑底部赫然出现一口深井般的黑洞。
嘤嘤嘤……
一群巨大如飞龙的蚊形昆虫,目睹黑洞,立刻扇动翅膀,释放信息素。
不多时,空间裂痕出现的消息,传递到附近一个虫族部落,并且立刻引发迁徙热潮。
在魔化虫族的基因中,入侵异世界既是一项光荣的使命,也是有利可图的机缘。
在那些未知的土地上,它们可以尽情掠夺灵脉,繁衍后代,更美妙的是可以逃脱虫界贵族们的奴役,壮大自己的家族。
虫族的迁徙,不止是拖家带口那么简单,整个巢穴亦随军远征。
咚!咚!咚!
远处传来节奏鲜明的敲击声,这是魔化虫族的行军鼓。
一只巨大的虫巢出现在荒原地平线上,并且迅速迫近。
虫巢实际上是一个活物,乃是虫族主母的长女,不过她并未被母亲当作接班人培养,而是变异成了巨大的体外子宫,为母亲繁殖更多弟弟妹妹提供一个温暖而安全的育婴房。
这具虫巢大约有一百丈高,呈椭圆形,外形酷似一团巨大的蜂巢,布满无数孔洞和密密麻麻的血管,呈现出令人心悸的深红色泽。
在虫巢的底部,生长着数万对液压足,使她可以像一条蠕虫那样在地表蠕动,速度倒也不慢。
虫巢体表的孔洞,时而飞出一只只蚊龙,兴奋地扇动翅膀,率先钻进陨石坑,前往黑洞连接的异界去探路。
虫巢背上有一大片光滑的甲壳,上面有一凸起,形似大鼓。
此刻,这支虫族部落的主母就坐在大鼓跟前,晃动两条前肢,沉着有力的敲击鼓面,发出震撼天空的轰鸣,指引大军前行。
主母看上去像一只巨大的蚂蚁,体长超过十丈,纤细的脖颈上却顶着一颗酷似人类的头颅,齐刘海,长鬓发,面若少女,颇为艳丽,一双丹凤眼流露出妖媚的气质,苍白的面孔与红润欲滴的樱唇构成鲜明对比,呼吸之间,唇角獠牙闪出冷冽的光泽。
咚!咚!咚……
鼓声渐渐远去,回声兀自在荒原上空回荡。
虫巢连同背上的人面蚁后,已然消失在黑洞尽头,进入另一个世界。
昆仑晶壁系,钢界。
这是一个由钢铁生命统治的世界。
这里也有森林,只不过,并非绿树成荫,株株大树都是金属质地,枝条修长锋利,如同一柄柄长剑刺向天空,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泽。
“剑之森林”中部,耸立着一座庞大的钢铁堡垒,乃是淬火家族的皇宫。
这个家族百万年来一直是钢界的统治者,直到前任钢铁大帝失踪,其统治根基方发生动摇,显得风雨飘摇。
如今,钢铁公主“银樱”继承了淬火城堡,然而钢界的贵族们私下里都在怀疑:这位公主殿下是否有足够的实力登上帝座。
此刻,城堡阳台上,一位钢铁少女正负手卓立,身着秘银战裙,背着一口精金大剑,目光紧盯划过天际的那颗流星,美丽而冰冷的脸庞浮现出一抹异色。
少女合拢那双灵动的机械眼,进入冥想。
一缕神念自她头顶辐射出去,化作一只机关苍鹭,展开双翼,尾部喷出烈焰,向着流星陨落的方向飞去。
片刻后,少女借助苍鹭的眼睛,看到陨石坑中那漆黑的裂痕,嘴角随之扬起一抹笑意。
“既然新世界已经向我敞开大门,就去散散心吧。”
思忖之际,少女睁开明眸,闪出两道红光。
城墙下,一尊尊钢铁铸造的机关巨人,感受到公主殿下传来的命令,纷纷抬起头来,眼中亦有红芒闪烁。
阳台上,“钢铁公主”银樱·淬火扬起皓腕,掌心释放金色法则之光。
三千名钢武者随之变形成为各种零部件,纷纷飞上天空,凌空组合成为一艘钢铁巨舰。
最后,钢铁公主亦腾空飞起,降落在舰桥正前方,驾驭战舰朝着空间裂痕所在的方向飞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昆仑晶壁系,魔界。
“天灾界传来的消息属实,流星雨侵袭昆仑大世界,造成无数时空裂隙,其中多数通往婆娑世界,只可惜空间裂隙毕竟比不了稳定的魔渊,最多只能承受武尊级别的生命体安全穿越。”
黑魔帝国皇宫,一座宫殿的天台上,三皇子夜苍月仰望流星划破天际,喃喃自语,俊美邪魅的脸庞浮现些许遗憾之色。
“距离魔渊开启,还有不到两年时间,既然陛下有意命我领导下次入侵中洲域的军事行动,不妨趁此机会提前侦查一番,顺带收回夜随风的武学传承,免得被当地土著获得,平添变数。”
自言自语着,他自储物手镯中取出一张银色面具,罩在脸上。法则之力随即被镌刻在面具上的阵图封印起来,只保留十重奥义力量,相当于巅峰武尊修为。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顺利穿越空间裂痕,直接传送到婆娑世界的核心地带——中洲域。”
“皇子殿下,您要出远门吗?”宫廷侍卫长问道。
夜苍月坦然点头:“我打算去婆娑世界玩玩,顺带处理一些事情。”
“既然殿下心意已决,属下便不多劝阻了,还请殿下带上十二兽侍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侍卫长劝道。
“十二兽侍么……自从灵王李河图死后,中州域就不存在能够对我造成威胁的武者了,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带上它们也好,还能顺便引导兽潮,测试一下中洲域六大宗派的抗压能力。”
微微一笑,夜苍月腾空飞起。
在他身后,陆续有十二头魔兽驾驭真元飞上天空,修为最低的也是开窍初期,其种族恰对应十二生肖,相继追随主人的脚步,飞进那条通往婆娑世界中洲域的空间裂隙。
……
昆仑晶壁系,婆娑世界。
中洲域东部海岸,灵剑要塞。
魔雾笼罩的夜空,月光暗淡失色,伴随流星划过天际,远方传来声声兽吼。
城墙下,城卫军战士尽皆心头一紧,连忙握紧血迹未干的刀剑,踏过遍地尸骸,列队严阵以待,准备迎接下一波兽潮的冲击。
“我的天哪……”
瞭望塔上,一名哨兵手持巡天镜,眺望地平线处滚滚尘烟,禁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他腾出左手,哆哆嗦嗦的抓起号角,拼命吹响,警告全城居民进入紧急战备状态。
与此同时,对面另一座哨塔上,向着天空射出鲜红刺目的信号火箭,以此提醒城外战友此次兽潮空前猛烈,其中不乏灵体期魔兽!
事实上,他发射红色预警弹,是因为最高级别的预警信号只是红色而已,而对面滚滚席卷过来的兽群之中,灵体期魔兽并非顶尖战力,其中还有兽魔尊恐怖的身影,而且不止一位!
大群深渊血蟒,周身穴窍喷射真元气流,如飞龙一般凌空翱翔,当中簇拥着一条开窍期血蟒至尊,周身黑鳞透红,身躯长达百丈,一双冷酷的眸子俯视灵剑要塞,与之对视者尽皆遭到神念波动扫描,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凛冽寒风之中,不约而同打起冷颤。
“呼……”
蛇魔尊深吸一口气,庞大的身躯又鼓胀了一圈,黑色真元辐射出来,幻化成十二尊若有实质的雕像,环绕其周身静静耸立,却是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等十二元辰,俱都缠绕着浮雕锁链,形同囚徒,其中十一尊雕塑低垂着头,仿佛在沉睡,唯有那尊巳蛇雕像,缓缓昂首,苏醒过来,陡然长啸一声,震碎周身锁链,射出万道光芒!
与此同时,蛇魔尊已然蓄饱真元,突然张开喉咙,喷出一道漆黑光柱,如同一把巨大的扫把,沿着城头扫荡了一遍。
被这黑色光柱直接击中者,连挣扎都来不及,当即嘭嘭炸裂,化作一蓬血雾。
光柱随即自行散开,形成一团毒瘴,笼罩在要塞上空,遮天蔽日。那些逃过直接攻击的官兵,冷不防吸入毒雾,亦是倒地翻滚,痛苦呻吟,不多时,浑身骨肉便都溶解,如同一具人形皮囊,脓血自七窍狂涌而出,最后只剩一张干瘪的人皮。
地面的魔兽大军,亦有魔尊统领,却是一头红眼灰毛的战兔,体型壮硕如熊。蓦地一跃而起,凌空催动“元辰魔功”,亦如蛇魔尊那般演化出十二元辰雕像,只不过,这次挣脱锁链的,却是卯兔雕像。
与此同时,那兔魔尊原本就异常庞大的身躯,再次膨胀十倍,达到十丈之高,两只前爪分别握着一根重达十万斤的金刚巨杵,只是随意一挥,便将城墙砸出两个大窟窿,身后兽潮趁势涌入,大肆屠杀城内军民。
身影飞纵,城内驻防的灵剑宗弟子,迅速集中到城墙破裂之处,各施绝学,击退入侵的魔兽。
鏖战之际,一名灵剑宗内门弟子突然脚步踉跄,扑倒在地,脚踝被割开两条深可及骨的血痕,伤口却是一片麻木,感觉不到丝毫痛楚。
“什么鬼东西偷袭老子?!”那人满脸惊骇,正待挣扎起身,支撑地面的双手,蓦地血光迸射,十根手指在悄无声息之间尽遭割断。
“啊——”
悲鸣之声方自响起,一只无形的巨足践踏而下,噗的一声,将其头颅踩的粉碎。
同一时间,灵剑宗阵营中,还有很多人也遭到这样来路不明的偷袭,毫无征兆的被割断脚筋,委顿于地,旋即被滚滚而过的兽潮碾轧成了肉泥。
“大家当心脚下!有影鼠在暗中作祟!”
一名核心弟子高声提醒同伴,同时全力催动“浮屠力场”,狠狠朝着四周镇压下去。
吱吱……吱吱……
受到陡然暴增的重压影响,地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一群头生触角的鼠形魔兽,纷纷显露行迹,四处乱窜,目光所及,不下数千只之多。
“可恶,这么多影鼠,若是流窜到城内……”想到种种可怕的后果,那核心弟子禁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还不等他想出对策,脚下突然一震,地面悄无声息间裂开巨大的陷坑。
核心弟子心头狂骇,匆忙催动真元,试图腾空飞起。
然而终究迟了一步,一张看不见的大嘴,咬住他的脚踝,将他一节节吞入喉咙。
“该死的恶魔,老子跟你拼了!”
那核心弟子于垂死之际,试图自爆灵体,与正在吞噬自己的隐形巨兽同归于尽。
噗!
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是那隐形巨兽放了一个响屁,一股飓风带着刺鼻的恶臭席卷周围百丈空间,灵剑宗众人若非直接被飓风撕得血肉横飞,便被那恶臭当场熏得昏死过去。
隐身巨兽口中的核心弟子,亦为恶臭风暴扯碎,根本来不及自爆,便被巨兽吞了下去。
“呃……”
那隐身巨兽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自行解除隐身秘术,由血海之中,缓缓呈现出真面目,竟是一只大如巨像的黄鼠狼,一双眸子猩红如火,闪烁着奸诈阴毒的神采,抖了抖头顶那两根天线似的触角,它再次闭上双眼,隐去身形,悄然走向另一处战场。
地面上,两行染血的足印渐渐远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洲域,天道要塞附近。
流星从天而降,削平一座冰川,在迷林深处砸出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四周树木兀自噼噼啪啪的燃烧,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黑烟之中,混杂着一抹浓郁的紫意,却是陨石坑底部裂开一道通往魔界的深渊,滚滚魔雾从中喷涌而出。
嗷嗷——
魔雾之中,传来声声虎啸。
一头头威武雄壮的巨兽,穿越深渊,随雾潜入婆娑世界。
这些魔兽外形似虎,却比寻常猛虎体型庞大数倍,浑身漆黑如墨,唯有双眸猩红似火,乃是来自一群魔界的黑曜魔虎。
陆续有上千头黑曜魔虎走出深渊,其中战力最低的也有辟海后期,灵体期黑曜飞虎亦有上百头之多,尽皆在深渊两侧列队伫立,纪律井然,俨然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
咚……咚……
最后,深渊中传来一串沉稳有力的足音。
千头黑曜魔虎闻声肃然起敬,唰的一下,整齐划一的扭头向深渊行注目礼,个个庄严肃穆,仿佛在等候国王检阅的仪仗队。
一头庞大如山的青色魔虎走出深渊,背后生有一对翅膀,缓缓展开,开窍期魔尊的气势随之辐射开来,遮蔽了月光,令得千头黑曜魔虎尽皆心头一颤,唰的一下垂下头颅,不敢与这位百兽之王对视。
远处,迷林中的各族魔兽亦觉察到虎魔尊强大的神念,不由得心生惧意,乖乖服从它的意志,成群结队走出丛林,汇聚成为兽潮,向着天道要塞方向狂奔而去。
虎魔尊展翅一跃,飞上冰川之巅,俯瞰逾万各族魔兽浩浩荡荡冲向天道要塞,眸中闪出一抹不屑之色。
在它看来,这些生于婆娑世界的魔兽,弱的可怜,只配充当炮灰,真想攻下那座守卫森严的城池,还得靠它从魔界带来的亲卫军。
昂首望天,虎魔尊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咆哮,并有无穷神念随之释放出去,将其旨意传达到每一头黑曜魔虎识海之中:“进攻天道要塞,屠尽人类!”
下方黑曜魔虎大军,立刻齐声咆哮,回应虎魔尊的命令,旋即或发足狂奔,或腾空飞行,杀气腾腾地扑向天道要塞。
……
在这个阴雨绵绵的季节,兽潮伴随来自天外的流星突然爆发,迅速席卷整个中洲域。
灵剑宗、天道宗、药王谷、驭兽宗、万灵教和皇极盟,中洲域六大宗派及其控制下的要塞,都在同一天遭到大群魔兽侵袭。
与往年爆发的兽潮不同,这次袭击各大要塞的魔兽并非各自为战,更像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而在幕后指挥这支魔兽大军的,正是那些来自魔界的开窍期兽魔尊。
十二位兽魔尊,有些已经招募到足够的士卒,发动大军攻击就近的要塞,有些则还在迷林中潜伏,积蓄力量另有图谋。
转眼数日过去。
这天清晨,剑谷附近的丛林中,一头拥有半步灵体修为的通臂魔猿离开自己的地盘,攀上枝头,眺望剑谷入口,时而抓耳挠腮,显得焦躁不安。
就在刚才,他感受到某种神秘的召唤,呼唤他前往迷林深处某一地域集合,拜见同族强者。
能够将神念发散到百里之外,足以证明这位族中强者的实力远远在他之上,令他禁不住心生敬畏。
恃强凌弱,乃是丛林法则。
通臂魔猿的头脑,无法进行太过深入的思考,想一想追随那位大人肆意劫掠的快感,再想一想拒绝对方可能招致的报复,它便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然而此刻,它在觐见那位大人的路上,遇到了障碍。
神念传来之处,距离它只有百里,然而途中却被剑谷阻断。
剑谷中积年不散的剑势,令他不敢靠近,倘若绕路而行,却又脱离了神念感召的范围,很可能因此迷失方向。
要不要冒险穿越剑谷?
通臂魔猿正犹豫时,空中传来一声鹰唳,却是一只金雕在空中盘旋。
通臂魔猿慌忙跃下枝头,躲进灌木丛。透过枝叶,警惕地望向空中。
那只金雕的修为与它相当,然而这种来去如风的猛禽向来是猿猴一族的天敌,它可不想跟对方较量。
事实上,那头金雕也发现了通臂魔猿的身影。
它倒是有把握猎杀通臂魔猿,却不敢保证全身而退。
此种魔兽皆拥有一种名为“柔劲”的血脉力量,肢体能够在发动攻击的瞬间拉长两倍,如同一条皮鞭,狠狠抽打敌人,出招速度之快,爆发力之猛烈,连金雕也有些忌惮。
金雕可没什么疗伤技能,在捕猎中受了重伤,往往意味着在痛苦中等待死亡,它可不想为了一顿早餐,付出这样惨重的代价。
正在迟疑要不要捕猎通臂魔猿,金雕眸子蓦地一亮,发现一个更容易对付的猎物。
剑谷之中,走出一位白衣胜雪的俊美少年,腰畔虽然佩着长剑,修为却不过刚刚迈入辟海后期,看上去身姿纤秀,弱不禁风,明显比那头拥有半步灵体修为的通臂魔猿容易对付。
一声长唳,金雕收敛双翼,凌空俯冲下去,一双利爪凝聚真气,攫向那少年的天灵盖。
“扁毛畜牲,自讨苦吃。”少年仰望空中急速迫近的金雕,朱唇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送上门来,江某便拿你试一下新练成的剑术。”
白皙修长的手指缓缓握拢剑柄,少年星眸流转,闪出一抹蔚蓝的奥义光辉,待到金雕飞进两百丈内,蓦地拔剑出鞘。
锵!清吟悠悠,剑锋直指金雕。
剑气化作一朵硕大的冰莲,绽开五层花瓣,脱离剑锋破空激/射。
“水之拔剑术,冰魄花魂·封印式!”少年冷冷喝道。
“冰莲剑诀”第三式“冰魄花魂”,其基础射程与冰莲玄功的境界成正比。五品莲台,对应射程就是五十丈。
不过,这并不是极限射程。
白衣少年在这招剑术之中融合了完整的水之奥义,令其射程增幅四倍,极限射程暴增至二百五十丈!
噗!
冰莲射速快逾闪电,凌空击中金雕,五重花瓣相继合拢,变成一颗严丝合缝的冰球,将之紧紧裹在当中。
金雕猝不及防之下,被这朵奇寒无比的睡莲冻得失去知觉,自两百丈高空加速坠落下来。
“砰”的一声巨响,冰球撞上岩石,砸出一个大坑,连厚厚的冰壳带金雕浑身骨肉,一并摔得粉碎,鲜血混合碎冰溅了一地。
唰!
白衣少年没有再看那摔成肉泥的金雕,身形晃动,甩出五条残影,瞬间退出三丈,于剑谷入口止住脚步。
与此同时,一只通臂魔猿自灌木从中飞跃而出,想趁那金雕被白衣少年吸引之机闯进剑谷。
然而它怎么也没想到,白衣少年只出一剑,便将金雕击落,并且及时看破它的用心,抢先一步挡住剑谷入口。
通臂魔猿怒吼一声,手掌笼罩真元,瞬间拉长一丈,如同一口翠绿的刺刀,狠狠戳向少年心窝。
没有丝毫慌乱,白衣少年挥剑格挡。
“冰魄花魂,反射式!”
剑气裂空嗤嗤作响,刹那间幻化成一朵冰雪莲花,大如桌面,花蕊朝向通臂魔猿手刀刺来的方向,形同一面盾牌,悬在空中。
砰!
通臂魔猿一掌深深刺入冰莲护盾,整条手臂顿时冻得发麻。
还没来得及收招,冰莲陡然爆炸,无数冰晶碎片如劲弩攒射,伴随一连串噗噗声响,将那通臂魔猿轰得好似马蜂窝,鲜血狂飙,倒飞出去。
锵!
俊美少年收剑入鞘。连斩两头半步灵体魔兽,一袭白衣依旧纤尘不染,神色淡然自若。
“剑谷之中,镌刻着千百道蕴含各种奥义的剑痕,汇聚成强大的剑势。迷林中的魔兽,对这凛冽剑势向来避之唯恐不及,如今却不畏剑势压迫,悍然闯入剑谷禁地,可见兽潮爆发之后,林中魔兽愈发躁动不安,以至失去理智。”
秀眉微蹙,白衣少年心念电转。
“回到宗门,我就要接受征召,前往要塞参加抵御兽潮的作战行动,等待我的,将是一场紧接一场凶险的战斗,根据前世记忆,威胁天道要塞的魔物,不乏灵体期甚至开窍期强者,若想存身保命,守卫家园,我还需要更多力量。”
思忖之际,星眸一转,望向那两只刚被他解决的辟海期魔兽。
“金雕乃是飞禽,血脉力量亦与飞行作战息息相关,我目前还无法利用,倒是那通臂魔猿,天赋异禀,精通两门血脉柔技,一为‘弹簧劲’,施展出来,肢体可以像弹簧一样拉长,一为‘螺旋劲’,可以将肢体旋转数圈,如同上满弦,击打敌人之时,自然带上一股螺旋劲道,可以大幅提升破坏力,突破敌方防御。这两种血脉力量,很有实战价值,我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一念至此,江上云收剑入鞘,催动血魂神功,放出一团血雾,笼罩那头一息尚存的通臂魔猿,将其精血抽取出来,炼入血魂珠,成功获得“猿之柔劲”。
“先来尝试一下弹簧劲!”
头顶涌出血色氤氲,于空中幻化成魔猿图腾,江上云手臂一晃,随意挥出一记掌刀,只听咻的一声,伴随劲气破空,整条手臂瞬间拉长一倍,将远在五尺之外的一株榕树拦腰斩断。
“效果不错,再来试试螺旋劲!”
左臂一挥,向着一块岩石刺了过去,手腕在移动的同时拧成麻花状,一丝丝肌肉随之绷紧,如同上满弦的机械装置,凸显出力量美感。
噗!
手掌如同一口短剑,带着旋转劲道,将那尺多厚的岩石捅了个对穿。
缓缓拔出手臂,江上云走近观察岩石上的孔洞,发现内壁浮现一圈圈螺纹凹痕,仿佛被钻头开凿而成。
设想一下,这记“螺旋劲”若是打在血肉之躯上,必将五脏六腑搅得粉碎。
拍去手上石粉,少年朱唇微扬,清丽的脸庞泛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云,短短十天不见,你的进步之大,令我刮目相看。”
天道大殿三楼,宗主书房,方天豪望着面前那位神采飞扬的白衣美少年,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剑谷面壁十日归来,江上云对风与柔两种奥义的领悟均提升了一个层次,修为也提升到了辟海后期,更为难得的是,连刚入手没几天的龙象伏魔功第二卷,也被他修炼到第四重境界,看似柔弱的身体,蕴含着五万斤神力,单论肉体力量,足以匹敌灵体初期武道宗师。
“弟子能有今天,全靠宗主栽培。”江上云感激道。
一个人的成长,自身努力当然重要,但是同样离不开贵人相助,若非宗主倾力栽培,不惜力排众议送他进入剑谷修行十日,纵然他悟性再高,也无缘感悟奥义,更无缘获得夜光琉璃蕈和龙龟之卵等天材地宝。
江上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宗主,进入雨季以来,中洲各地灾难频发,咱们天道要塞亦受兽潮侵扰,处境不容乐观,弟子身为天道宗门下,守卫家园责无旁贷,还请宗主给我安排个差事,使我能够在战场上尽一份绵薄之力。”
方天豪点了下头,道:“你有这份心意,我很欣慰,然而有些事情我也不瞒你,你此去天道要塞,虽然只是暂时从军服役,毕竟是纳入城卫军系统管辖,难免受到薛家打压……你可要有个思想准备,莫要遭人暗算。”
江上云正色道:“如今外患当头,危急存亡之秋,弟子无意与人内斗,自会尽量避免与薛家冲突,能忍则忍,然而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倘若某些人得寸进尺,想置我于死地,弟子也不会坐以待毙。”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立场分明,方天豪不由为之叫了声好。
“你有这样的心态,我就放心了,这枚令牌你拿着,到了要塞,先记得回家探望一下父母,然后去军务处报道。”
“弟子遵命。”
告辞宗主,江上云径直走出天道大殿。
门外下着蒙蒙细雨,三块石璧被雨水淋得发黑,上面的字迹格外显眼。
江上云无意间扫了一眼,发觉三块石壁上的排名都有所改变。
尤其是内门弟子排行榜,变化最大,他本人的名字赫然上升到了第一位,凌驾于唐嫣、秋傲寒、独孤兄妹和陆无双等人之上,而原来的内门第一人李逸飞,不久前突破灵体期,已然晋级核心弟子行列。
“吕东、邵平,你们快瞧,内门弟子排行榜更新了耶!江师兄排名第一!”
前方不远处,一位俏丽少女站在雨中,手指石壁,雀跃欢呼。
“嘁,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胖子吕东满脸不以为然,“江师兄凭借迷林试炼期间的卓越表现,晋升内门第一强者乃是众望所归,更不要说他不久前曾当众击败核心弟子卫冲和郭敬东,已然具备晋升核心弟子的资格。”
“胖子说得对,江师兄的实力,在核心弟子中也能排进前十之列,这所谓的内门第一人,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荣誉。”
紫菱被两位好友抢白了一通,撅起樱唇气鼓鼓道:“人家替江师兄高兴而已,又不是真的大惊小怪,你俩点评别人头头是道,装得跟世外高人似的,也不看自己的排名在哪儿,脸可真大!”
吕东和邵平顿时臊得满脸通红。他们前几天刚通过内门晋级考核,修为不过辟海三重,连把名字写上这块石碑的资格都没有,又何谈排名。
正尴尬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三位别来无恙。”
紫菱循声回头,只见一位白衣少年自大殿门口走来,正冲她微微含笑,完美无瑕的脸庞,令她禁不住心跳加速,惊喜欢呼:“江师兄!”
吕东和邵平也是满脸惊喜,连忙跑过来上下打量他,赞叹道:“江师兄,你的修为进步真快,短短十天不见,已经升入辟海后期。”
江上云拱手还礼,道:“运气好,在剑谷得到一些机缘,你们的进步也不慢,我刚从宗主那里领取军令,前去要塞服役,你们可要与我同行?”
邵平满脸遗憾:“我倒是想去服役,可惜宗主不答应。”
吕东解释道:“我们三人刚刚晋升内门弟子,宗主体恤新人,没有马上征召我们去参军,给我们一个月时间闭关修行,将地阶功法修炼到入门境界之后,再去执行抵抗兽潮的任务。”
江上云点了下头,心知宗主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人才。
拿吕东三人来说,天资出众,年纪尚小,潜力极大,可要说即战力,在内门弟子中根本排不上号,与其现在就送他们上战场充当炮灰,不如留在宗门耐心栽培,待到他们有了自保的能力,再送去前线接受铁与火的考验,在生死搏杀中淬炼意志,成长为栋梁之材。
“吕东,你们三人打算选修什么内功?”辟海期功法的选择,决定了武者将来的道路,江上云对这三个小伙伴印象不错,打算顺便指点他们一下,避免他们在武道修行中走弯路。
吕东挠头道:“我们三人在内门弟子晋级考核中名列前十,每人获得十点贡献度的奖励,再加上平日里的积攒,足够学习一门地阶下品功法,至于选择什么功法,我还没拿定主意呢。”
江上云沉吟一声,接着问:“说说你们的根骨属性。”
选择地阶功法,最重要的一个指标就是根骨。
吕东三人年方十四,能够在数万名比他们年长的外门弟子当中脱颖而出,根骨自然出类拔萃。
经过一番询问,江上云对三人的根骨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邵平是金系极品根骨,一心追寻剑道真谛,决意选修白金真气这门最适合剑客的内功。
吕东是火系极品根骨,按理说应当选修熔岩功,但是他兼修炼体,镔铁炼体术已经圆满,进修青铜炼体术也是很好的选择,为此还在犹豫。
紫菱在三人中天赋最好,风、水双系极品根骨。小姑娘眼界还高,看不上地阶下品功法,对地阶中品风系功法“乘风逍遥诀”和地阶中品水系功法“波纹功”很感兴趣,想兼修之。
然而……她那点儿可怜的贡献值,别说兼修两门地阶中品功法,选修一门都还不够,为此很是郁闷。
三人说出自己的打算,都眼巴巴瞅着江上云,希望他能帮自己作出选择。
江上云沉吟片刻,先对吕东道:“火系内功和炼体功法,你可以兼修,不过我建议你别选择‘熔岩功’这门残缺功法,直接修炼地阶上品‘熔岩神功’,这算是本宗最好的火系功法了,至于炼体功法,本来‘龙象伏魔功’是最好的选择,可惜你已经修炼过镔铁炼体术,筋骨定型,无法改修其他炼体功法,进修青铜炼体术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接着又望向邵平,道:“你的情况跟吕东差不多,地阶上品《白金秘典》是不二之选,此外还可以辅修一门地阶剑术,这就看你的喜好了。”
最后,他对紫菱道:“你拥有风水两系极品根骨,兼修两系地阶中品功法也可以,但是更好的选择是直接修炼一门兼具风水两系属性的地阶上品功法,起点更高不说,还节省了精力,将来你的武道之路可以走的更远。”
三人听了他的建议,不由面面相觑。
吕东苦笑道:“江师兄,我何尝不想选修地阶上品功法,可我没有那么多贡献值啊……”
邵平道:“江师兄若想把自己的贡献值分给我们,大可不必,况且,贡献值也无法与别人分享。”
紫菱叹道:“贡献值且不说,慢慢积攒就是了,可我看过传承阁三楼的功法目录,根本找不到兼具风水两系属性的地阶上品功法……”
江上云微微一笑:“从前是没有,不过现在就有了。”说着,自储物灵戒中摸出一册手抄书籍,递给紫菱。
“这本秘籍中记载的‘血鹰魔功’,便是风水双系地阶上品功法,此外还包括三门配套武技,血鹰魔掌、血鹰幻像和摄魂魔音,皆以空手格斗为主,走得是轻灵多变的路子,跟你的武技风格恰巧相符,比起乘风逍遥诀或者波纹功,更适合你修炼。至于宗门贡献,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们三人拿着这本《血鹰宝录》,去传承阁找顾老,上交这本秘籍,请他鉴定,获得的贡献值,你们三人平分,足够修炼之用。”
“多谢江师兄厚赐!”紫菱捧着《血鹰宝录》,既感激又不安:“如果顾老问我们从何处得来这本秘籍,我该如何回答?”
吕东亦有相同的顾虑:“对啊,凭我们三人的实力,哪可能搞到地阶上品秘籍?若不说清楚秘籍的来龙去脉,顾老恐怕不会给我们做鉴定。”
江上云淡然一笑:“实话实说就行了,顾老知道你们是我朋友,不会为难你们的。”
三人闻言心头石头落了地,对他感激涕零。
江上云摆摆手,道:“你们用不着客气,专心修炼,出关后在军中好好表现,注意安全,待到兽潮平息,回到宗门,还有好事等着你们。”
紫菱好奇地瞪大明眸:“江师兄,什么好事呀?”
江上云神秘的笑笑:“现在言之尚早,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说罢,挥手告辞三人,径自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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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中,夹杂着人类的怒吼与野兽的咆哮。
暮色中,天道要塞城墙外,城卫军正与魔兽大军搏命厮杀。
雾狼、雪熊、玄蟒、红眼鬣狗……各族魔兽汇聚成潮,一眼望不到边际,从早到晚,疯狂攻击要塞。
要塞大门紧闭,城卫军战士尽皆身穿重甲,手持军刀与盾牌,排开防御阵型,抵挡兽潮一波紧接一波的冲击,前排不时有人负伤倒下,瞬间便被拖进兽群,啃得尸骨无存。
后排立刻有人补位,举盾挥刀,砍向杀害同袍的魔兽,脸上却是一片木然,对这血腥场面已然司空见惯,置生死于度外。
轰!轰!轰!
要塞城头,炮声轰鸣,硝烟弥漫。
炮台环绕城墙而建,上面安置着精钢锻造的机关大炮,炮体重达五万斤,炮筒口径粗如水缸,射出的炮弹在兽群中猛烈爆炸,方圆百丈血肉糜烂,即便是灵体期魔兽,遭到大炮直接轰击,亦无法全身而退。
三百门要塞炮架在城头,居高临下狂轰滥炸。
一轮炮击过后,城下兽群伤亡过千,余者亦遭震慑,凶焰全消,仓惶败退下去。
雨过天晴,云破日出,阳光透过魔雾与硝烟,照耀遍体尸骸,战场上满目疮夷。
好不容易击退一波兽潮,守城的战士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远处突然飘来一大片乌云,伴随嘎嘎怪鸣,迅速朝着要塞所在的方向移动过来。
“当心!是大群魔化吸血蝙蝠!”城头上,哨兵透过巡天镜看破那团乌云的真面目,禁不住嗓音颤抖。
城下众人亦是脸色大变。
飞禽类魔兽,通常比走兽更难对付,而魔化吸血蝙蝠,在魔化飞禽中更是凶名卓著,每只都有辟海期战力,一出动便是成百上千,如同蝗虫过境,爪牙之利足以洞穿铠甲,咬上猎物便死不松口,疯狂吮吸鲜血。
转眼之间,大群蝙蝠飞到要塞跟前。
城卫军战士连忙换上弩弓向天狙击。
然而寻常弩弓,很难击穿魔化吸血蝙蝠的护体真气,反而激起它们的凶性。
嘎嘎!
蝙蝠成群结队俯冲下来,张口喷出道道蕴含真气的音波,震得下方众人头晕目眩,一时间神志不清。
魔化吸血蝙蝠趁机猛扑上去,咬断喉咙,疯狂吸血。惨叫声起彼伏,城卫军阵型陷入混乱,
同一时间,亦有大群蝙蝠飞上城头,袭击炮手。
要塞炮威力巨大,却失之笨重,不便调整射击角度,拿来轰击这些灵巧的吸血蝙蝠,显然收不到多大效果。炮手只得放弃操纵大炮,拔出刀剑与之搏斗。
受魔化吸血蝙蝠牵制,城头大炮相继哑火,之前败退下去的兽群,趁乱再次发起冲锋。
失去要塞炮火力支援,城下人类兵团的防御阵线节节溃退。
“情况不妙,快报告兵团长大人!”
“吸血蝙蝠太难缠了,至少要请三位灵体期武道宗师出马,方能控制住局面。”
哨塔上,一名哨兵见势不妙,便要释放信号箭请求支援。
恰在此时,远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官道上,一白衣少年纵马飞驰而来,面对兽群阻拦,毫无退避之意,径自拔剑出鞘。
“水之拔剑术,傲霜凌雪!”
寒光一闪,五朵冰莲环绕骏马弹射开来,随即在兽群之中猛烈爆炸,冰屑纷飞宛如箭雨,轰得周围魔兽血肉横飞,四散倒毙,威力之恐怖,比要塞炮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衣少年挥剑连斩,隆隆爆鸣络绎不绝,硬是在潮水般的魔兽群中轰开一条血路,纵马踏过满地血腥,径直冲到城门跟前,旋即一掌拍在马鞍头,借里腾空跃起,脚踏冰莲,白衣飘扬,带着一股清冷芬芳飞向城头。
嘎嘎!
一群魔化吸血蝙蝠似乎觉察到这白衣少年极具威胁,纷纷振翼上前围攻。
白衣少年面无表情,星眸之中闪出一抹水蓝波光,眼前群蝠飞扑动作顿时变得缓慢二十倍。
唰!
手腕一抖,白衣少年从容不迫凌空出剑,道道雪亮霞光撕裂夜幕,吸血蝙蝠纷纷中剑,惨叫声中落如雨下。
啪!足尖轻点垛口,借力翻身一跃,白衣少年登上一座炮台。
目光一闪,发觉炮手已然倒在炮台下,一只大蝙蝠正咬着他的喉咙疯狂吸血,顿时面露怒色,挥出一只巨大的冰晶龙爪,将那吸血蝙蝠一把抓住,噗的一声,捏成肉泥,鲜血染红冰晶龙爪,红白相映,分外刺眼。
吱吱——吱吱——
蝙蝠临死前的悲鸣,引来大群同伴,放弃追杀其他炮手,一窝蜂的飞向那白衣少年,要替同伴报仇。
清丽的脸庞冷若冰霜,少年仗剑卓立于精钢炮筒之上,白衣胜雪随风飘扬,纤秀的身姿却似稳如泰山。星眸流转,冰冷的目光扫过大群辟海期吸血蝙蝠,没有丝毫畏惧之色,一股金色剑势自其身上猛烈爆发开来,如同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照亮黄昏,驱散魔雾。
蝙蝠为其磅礴的气势所慑,顿时骚动起来,吱吱尖叫,乱作一团。
锵!一声轻吟,白衣美少年果断拔剑出鞘,斩魔剑锋盛开冰雪莲台。
“水之拔剑术,冰魄花魂!”
一朵巨大的冰莲,悬浮在少年身前,五层花瓣朝向蝙蝠一方,飞速旋转。
嗡!
一只蝙蝠口吐真气音波,撞上冰莲,仿佛点燃了火药桶,立刻将之引爆。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令得要塞内外众人尽皆惊骇色变,纷纷望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却见城头炮台之上,无穷冰晶满天飞溅,如同天女散花,乱箭狂飙,向那群吸血蝙蝠席卷而去,一阵密集的破风声与骨肉碎裂声相混杂,奏响杀戮的乐章。
倾刻之间,冰雪消散,上百只吸血蝙蝠已然被屠戮殆尽,炮台前方,遍地血腥。
锵!
手腕一转,白衣美少年收剑入鞘,足底爆开两朵冰莲,踩着雪白的气浪腾空飞起,飘逸的身影,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下,翩然飞向夜幕深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隔半年,再次迈进江府大门,对养父养母的思念之情油然涌上心头,江上云不禁有些激动。
庭院中,寒光闪烁,剑气飞腾。
两名青衣少女,正在持剑对打,俏脸挂着晶莹的汗珠,一招一式尽皆沉稳犀利,显示出颇深的剑术造诣。
交锋数个回合,胜负难分,其中那位高挑丰腴的少女,似乎急于打破僵局,目光一闪,脑后蓦地浮现两圈金色光晕,呈现龙象之姿,力量随之暴增,一招“剑出断岳”,将对面那位娇小女孩连人带剑震退数步。
“嗯?小梅,说好切磋剑术,你怎么动用龙象伏魔功了。”娇小少女面露不悦。
丰腴少女持剑正色道:“萍儿,你忘了少爷当初是怎么说的?没有力气,剑术再精妙也是花架子,派不上用场,如今城外兽潮肆虐,难保要塞不会陷落,到时候你我都要凭手中这三尺刚剑守卫家园,保护夫人,魔兽可不会跟你点到为止。”
萍儿闻言脸色微变,点头道:“好!既然如此,我也要全力以赴,你可要当心了!”话音方落,脑后亦爆开一圈龙象光轮。
小梅摇头道:“你剑术天赋在我之上,体质却远不及我强壮,我已经将龙象伏魔功修炼到了第二重境界,而你还差了一线,比拼力量,你不是我的对手。”
“力量不及你大,我可以用这个来弥补!”萍儿敛容正色,举剑直指小梅,一股伶俐的气势随之释放出去,令得小梅不由毛骨悚然,脸色微变。
“你领悟了剑势?”
“不错,有剑势辅助,我可不会再输给你!”萍儿眼中满是自信,整个人就像出鞘的宝剑,锋利无匹,一往无前。
这时,庭院门口传来鼓掌声。
小梅循声望去,顿时惊喜地瞪大眼睛,“天哪!萍儿快看,谁回来了!”
“少爷!您……您回来了!”萍儿一见那位朝思暮想的白衣少年,禁不住激动地热泪盈眶。
两位美少女手忙脚乱的收起佩剑,飞奔到江上云跟前,躬身施礼,娇声请安。
江上云抬手示意不必多礼,望着两女感慨道:“当初你们提出随我习武,我只当是小孩心性,三分钟热度,没放在心上,不曾想时隔半年,你俩还在坚持练功,修为也都提升到了聚气中期,倒是令我失敬了。”
小梅笑道:“少爷交代下来的事,奴婢怎敢偷懒,这半年来我和萍儿日夜苦练,就等着您回来检查呢。”
江上云道:“我方才旁观你们比剑,对你们的实力已经有所了解,进步的确很大,但是想在兽潮中存身保命,还远远不够,我也不瞒你们,中洲域的劫难才刚刚开始,要塞能保护你们一时,未必能保护你们一世,趁现在日子过得还算安稳,你们要加倍努力修炼,切不可骄傲自满。”
两女闻言心情都有些沉重,目光却是愈显坚毅。
江上云看在眼中,对她们的心性很满意,伸手在储物灵戒中取出两个药瓶,递给她们。
“这是夜光琉璃蕈晒干后打成的粉末,你们每天练功前以清水冲泡服用一杯,对修炼龙象伏魔功大有好处。”
两女接下药瓶,连声道谢。
江上云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客气,径自走进后院,拜见养母。
“小云,这些天我一直盼着你回来,看到你平平安安,娘总算是放心了。”江夫人拉着爱子的手嘘寒问暖,眼中满是宠溺,“半年不见,个子长高了,模样也是出落得越发俊俏,你姐都不如你长得好看呢。”
江上云脸一红,连忙岔开话题:“娘,我姐和爹爹还好吗?”
“都好,就是忙得很,这会儿你爹在铸剑坊督造大炮,你姐也在兵团服役,还带着个挺漂亮的小丫头,听说是你从乡下买来的,将来要做通房丫鬟?”江夫人说这话时,眼神有点古怪。
江上云顿觉哭笑不得,摇头道:“娘,周若兰是我的小师妹,也的确是我从乡下带回宗门的,不过,通房丫鬟一说却是子虚乌有,你别信我姐胡扯。”喝了口茶,接着道:“我这次回来,也有公务在身,等一下就去军营报到。”
江夫人面露愁容,叮嘱爱子多加小心,又问他在哪个兵团服役。
“第九兵团。”
“真巧,你姐和那个叫周若兰的小丫头也在第九兵团,高团长跟你爹交情不错,你们姐弟俩在那里相互照应,想来不至于受人欺负。”
江上云点了下头,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很清楚:自己和姐姐都在高玉竹父亲的兵团服役,并非母亲以为的“巧合”,乃是宗主有意安排,为的是保障他们姐弟俩免遭薛系军官打压。
毕竟,城卫军十大军团,不跟薛家一条心的,也就只有第九兵团高家军和第十兵团罗家军了。
也是凑巧,正想到罗家军,母亲便提起第十兵团。
“兽潮爆发之后,要塞全民皆兵,你爹也被城卫军征召,在第十兵团协助城防事务,咱家的铁匠铺,也都临时改建成了维修大炮、生产炮弹的兵工厂。”江夫人拉着儿子的手,柔声道:“小云呐,要不我去找高团长说说,把你调到第十兵团去,你学过机关术,会修理大炮,在炮兵团一样有用武之地,有你爹照顾着,我也放心。”
第十兵团,也就是罗逸兵团,在天道要塞城卫军系统中独树一帜。
其他九大兵团,或为步兵,或为骑兵,只有这支罗家军,从创始之日起,便是以炮兵为主,负责掌控要塞炮阵地,在城防战中,为其他兵团提供火力支援。
因此,第十兵团极少执行野战任务,在江夫人看来,留守城内炮台,当然要比出城直接跟魔兽展开白刃战更安全。
“娘亲,您放心,我有能力保护自己,况且若是调到炮兵团,我也放心不下姐姐。”
江夫人向来宠溺爱子,见他心意已决,也只得由着他的性子,转而数落长女:“你姐那个疯丫头,整天在外面跑,一个姑娘家,还专爱接那些最危险的任务,这不,今天一早她就带着若兰出城去了,到现在也没个音信,也不知几时才能回来,真叫****碎了心。”
江上云安慰母亲:“姐姐在外侦查魔兽动向,耽搁三五天都很正常,娘亲不必太过担心,我先去探望爹,过后再去寻找姐姐。”
江夫人闻言心情有所好转,叮嘱道:“你去吧,自己在外面多留神,遇事莫要强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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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老罗啊,我这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江家上上下下几百号铁匠,都在无偿为你的兵团服务,你也是真不客气,一会要我们铸造新炮,一会要抢修旧炮,一会又嚷嚷炮弹短缺,我们可没有三头六臂,被你这通使唤,个个忙得焦头烂额,你要是还不满意,干脆另请高明吧!”
江上云刚走进铸剑坊大门,就听见养父与人争吵,不由暗自苦笑。
兽潮爆发后,天道要塞全民动员,上至四大家族,下至平民百姓,都要为保卫家园贡献一份力量。
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这不,江家的打铁街已然改建成了临时兵工厂,除了照常为城卫军提供武器和铠甲等装备,还要为要塞炮提供充足的弹药以及维修工作。
“工作量暴增数倍,起早贪黑的忙活,还是无法令军方满意,也难怪父亲发牢骚。”叹了口气,江上云向父亲和那位听他抱怨的中年军官走去。
“咦?小云,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铁城一见爱子,满脸怨气顿时不翼而飞,代之以惊喜的笑容。
“爹,我刚到家,给娘亲平安过后就来这里探望您老人家。”看着养父劳累过度难掩憔悴的面孔,江上云禁不住一阵心酸。
江铁城哈哈大笑,搂着他的肩膀道:“回来就好!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城卫军第九军团的头儿,是我的老朋友。txt电子书下载/</strong>”
江上云不等父亲说完,就上前向那容貌与罗腾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军官拱手行礼:“侄儿江上云,拜见罗将军。”
罗逸笑道:“别客气,叫我罗叔叔就行,我对你可是久仰大名,总听罗腾说起你的那些光辉事迹,今日一见,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江铁城乐地合不拢嘴:“老罗,兵工厂的事明天再说,我得带儿子回家吃饭了,要不,你也来我家蹭顿饭?”
罗逸笑道:“我倒是想尝尝嫂夫人的手艺,可惜军务繁忙,不克分身,改天再叨扰吧。”又问江上云:“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炮兵团服役?”
“不好意思,罗叔叔,我受宗主派遣,要去第九兵团报道。”江上云歉然婉拒。
罗逸略一思索,便了然宗主的用意,点头笑道:“去高飞那里也不错,我家罗腾对大炮没兴趣,也在第九兵团服役,今后少不了还要请你多多关照。”说罢,便告辞离去。
江铁城送走罗逸,长长伸了个懒腰,对儿子笑道:“你来的正好,上次送回来的那具傀儡兽已经修好了,我还稍加改装,将刑天的声控操纵阵图移植到它身上,今后你可以不用借助傀儡笛,直接发话指挥跨海穿山兽。”
“有劳爹爹了。”江上云接过他递来的召唤盘,将跨海穿山兽召唤出来,果然浑身甲胄焕然一新,试着直接命令它前进后退,也是如臂使指,就像指挥刑天那么方便。
除了操纵方式的改进,江铁城还考虑到跨海穿山兽缺乏攻击手段,在其口中加装了一门大炮,并配备十颗威力巨大的奥义爆裂弹。
江上云对改良版的跨海穿山兽非常满意,测试过后便将之收入召唤盘,随即告辞父亲,前去军营报到。
……
“长官,搞没搞错,我只是来报个到而已,怎么还要缴报名费?没听说有这规矩啊?”
“你们这些宗门子弟,就是少见多怪,军营的规矩多着呢,不想吃苦头就乖乖照办。”
“可一斤上品灵石也太多了……”
“军规如铁,谁也不能例外,你身为内门弟子,总不会连区区一斤上品灵石也拿不出,少在这里跟我哭穷。”
要塞军务处大门前,前来报名服役的宗门弟子,围着一张桌子,正在跟负责登记的军官争论,都觉得这所谓的“报名费”很不合理。
这时,人群中走来一个身穿天道宗内门制服的青年,将一张纸拍在桌上,冲那军官傲然道:“令牌拿来!”
那军官看了一眼桌上的介绍信,见有薛惊鸿的签名,立刻换了一副笑脸,将一块代表城卫军百夫长身份的令牌递给那青年。
旁边有人见那青年扬长而去,大感纳闷,问那军官:“不是说人人都要缴纳报名费么,刚才那位师兄怎么没缴?”
征兵官古怪一笑,缓缓道:“他是鸿门成员,可以免除报名费用,除此之外,在军营中还能享受诸多特权,你们若想跟他一样享受特权,现在就可以在我这里报名,宣誓加入鸿门。”
听他这么一说,人群顿时议论纷纷,有人颇为心动,也有人提出质疑。
“鸿门乃是非法组织,已经被宗主取缔,怎么又在军营里死灰复燃了?诸位师兄可不要受此人蛊惑,上了贼船。”
征兵官嗤笑一声,轻蔑地对那人道:“你懂个屁!军中规矩跟宗门不同,在这里,鸿门不但合法,而且正在迅速发展壮大,你们放聪明点,要么宣誓加入鸿门,加享受诸多好处,要么乖乖交报名费,将来若是被派去执行送死任务,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他这话流露出赤/裸裸的威胁意味,围观者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薛家利用这次征召宗门子弟抵抗兽潮的机会,大肆扩充私人势力,挖天道宗的墙角,打压那些不肯与之同流合污的弟子。
面对要挟与利诱,多数人心生反感,然而大家也都知道薛家在军中一手遮天,公开反抗只会招致残忍的报复,俱是敢怒而不敢言。
也有人脑筋比较灵活,迫于征兵官的淫威,打算假意答应加入鸿门,先蒙混过关再说。
可惜,那征兵官精明得很,哪里会看不出他们的小算盘?冷笑道:“鸿门乃是精英组织,入门仪式非同儿戏,你们若是真心加入,口头表态不能算数,还要在这契约上签下血书,当众宣誓向薛统领效忠,唯命是从,倘若违背誓言,乱刀分尸,不得好死。”
说罢,他将早已准备好的誓约书亮了出来,目光扫视众人,冷笑中流露出威胁之意:“还愣着干什么?诚心加入鸿门的,咬破手指,过来签下血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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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打算蒙混过关的人,见此情景顿时傻眼。
如今天道宗的局势非比从前,伴随江上云等方系天才的崛起,薛家在宗门内的影响力则是江河日下,其基本盘只剩下城卫军而已。
倘若一心投军,加入鸿门紧抱薛家大腿,也不失为一条晋身之道,反之,倘若无意在军中发展,投身薛系阵营,便是得不偿失。
仅仅是自断前程也就罢了,更令众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是被迫卷入权力斗争的漩涡:签下这份血书,就等于上了薛家贼船,再无回头路可走,假使哪天薛家跟宗主一系公开翻脸,他们都要跟着造反,否则这份血书就是罪证,就算薛家饶了他们,宗主一系也不会放过他们。
在场众人都不是傻子,又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老子来到军营,只想一展所学,抵御兽潮,保卫家园,对薛家和方家的内斗不感兴趣,凭什么非要逼我站队!”有人忍不住愤然抱怨,立刻引起众人的共鸣,纷纷出声斥责那征兵官。
“不肯加入鸿门,就要被你们勒索,被你们歧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本为报效宗门而来,你让我跟魔兽拼命,我眉头都不皱一下,可让我当你们争权夺利的工具,老子没兴趣!为这种事情流血,不值得!”
“要塞内忧外患,满城百姓大难当头,你们还在千方百计的搞内斗,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不成?”
“什么狗屁鸿门,老子耻与尔等为伍!赶紧发放令牌,如若不然,老子就去宗主那里告状,我就不信,你们这群龌龊之徒真能在天道要塞一手遮天!”
那征兵官见群情激奋,脸色越发难看,蓦地一拍桌子,厉声道:“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你们这群废物给我搞清楚,军营跟宗门不一样,在这里你们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格,只有服从命令的义务,要么签订血书,加入鸿门,保你们飞黄腾达,要么乖乖缴纳灵石,谁敢啰嗦,军法处置!”
他这话好比在热油锅里泼了一碗水,人群顿时沸腾起来,众人尽皆怒形于色。
骚乱一触即发之际,一位白衣少年越众而出,径直走向那征兵官,清丽的容颜令众人眼前一亮,喧哗声立刻平息下来。
“是江师兄!”有人认出那美少年,禁不住兴奋低语。
“江师兄出面,看那厮还敢嚣张。”
众人皆由宗门而来,对江上云自然不陌生,一见他出面,好比找到了主心骨。
那征兵官却不认得这位俊美出尘的少年,上下打量他几眼,发觉修为不过跟自己相仿,想来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内门弟子,便没把他当回事,翻了翻眼皮,没好气地问:“你是干什么的?”
“我来报到,领取令牌。”江上云不动声色地回答。
“哼,缴纳一斤上品灵石,或者立下血誓,加入鸿门!”
轻抿朱唇,江上云淡淡道:“如果我不想缴纳灵石,也不想与你这样的蛀虫同流合污,又当如何。”
“蛀虫?”征兵官拍案而起,指着江上云的鼻子怒道:“小兔崽子,你骂谁是蛀虫!”
江上云不为所动,星眸微凝,目光凛然,如同两口无形的利剑,刺在那人脸上,冷冷道:“大敌当前,你们身为天道宗门下,不思保家卫城,守护百姓,在这里勾心斗角,以权谋私,可还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
“我们前来参军服役,不惜抛头颅洒热血,为得是守护全城百姓,不是来给薛家当走狗的,更不屑与尔等鸿门鼠辈同流合污!”
“我们即将上前线与魔兽拼命,你身为征兵官,躲在后方享清福也就罢了,还要勒索我们的钱财,似你这般贪得无厌之徒,不是蛀虫又是什么!”
他这一席话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道出众人肺腑心声,不禁齐声为他喝彩,大感痛快淋漓。
那征兵官被他当面痛斥,却又理词穷无言反驳,不由得恼羞成怒,目露凶光,恶狠狠的瞪着江上云。“好你个胆大包天的小兔崽子,竟敢妖言惑众,扰乱军心,罪该万死!报上你的名字,跪在一旁,听候军法处置!”
唇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江上云淡然道:“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
“大胆竖子,藐视本官,以下犯上,罪该万死,老子这便将你就地正法!”征兵官怒火冲头,拔刀砍向江上云。
啪!
白影一闪,江上云闪电般迫近征兵官跟前,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对方脸上。
征兵官喷出一大口混合牙齿的鲜血,满地翻滚,脸颊肿胀如同猪头,刀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你……你敢打我?”征兵官挣扎着爬起来,愕然望向那白衣少年,眼中满是怨恨与恐惧。
江上云负手而立,冷冷道:“似你这种无耻之徒,别说打你,杀了你都不为过!外敌当前,江某无意自相残杀,饶你一命,好自为之。”
“什么人敢在军营大言不惭,喊打喊杀,你的眼中,还有没有军法!”
一位肩头佩戴金星的中年军官负手走来,神色威严,散发出强大的气势,竟是一位修为高达灵体中期的兵团长级将领。
“姐夫,那小子我认识,是江家的小公子,名叫江上云,在宗门中仗着有人撑腰,专跟我鸿门兄弟作对,犯下无数恶行,没想到此子来到军营依旧不改跋扈秉性,真不知天高地厚。”
在那中年军官身后,跟随着一名二十六七岁的高大青年,身穿漆黑铠甲,肩头佩有银星,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望向江上云的目光里,流露出浓烈的敌意。
“糟糕!是黑甲兵团的副团长刘云鹤和他小舅子金海洋,这下江师兄遇到大麻烦了!”
“刘云鹤乃是兵团长级的大人物,未必落得下面子亲自出手对付一个晚辈,可他小舅子金海洋却是一个十足的好斗之徒,修为高达灵体初期,在城卫军千夫长级别的军官中算是屈指可数的高手,江师兄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围观众人,认出那两人身份,不由替江上云捏了一把冷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对刘云鹤和金海洋,也是有所耳闻。
这两人都在黑甲兵团任职,而黑甲兵团,正是城卫军第一兵团的代称,兵团长便是薛惊鸿,可想而知,此二人必然是薛系的铁杆。
刘云鹤眼睛微眯,目光如电,嗓音阴冷:“原来你就是江上云,果然跟传说中那样狂妄自大,无法无天。是谁给了你底气,在军营中闹事,还敢出手打伤征兵官,今天若不将你拿下,送交军法处置,我城卫军威严何在!”
外患当头,江上云本不欲跟薛家党羽争斗,然而对方一开口就往他头上栽罪名,扣帽子,这强词夺理的态度,着实令他忍无可忍。
“刘将军,你在指责江某之前,可否先了解一下孰是孰非,那征兵官打着城卫军的旗号,向我等前来服役的宗门弟子勒索灵石,还威胁我们加入所谓的鸿门,难道他的无耻行径,在你眼中合情合理,而我稍加反抗,就成了无法无天,只能任由对方勒索欺凌?”
江上云的质问,引起围观众人的共鸣,纷纷出声痛斥那征兵官的强盗行径。
刘云鹤脸色越发阴沉,突然厉声道:“统统给我住口!你们来参军服役,就得遵守规矩,江上云,你少在那里强词夺理,不想当众出丑,就乖乖跟我去一趟军法处。”
“我强词夺理?”江上云气极反笑,直视刘云鹤的目光,不卑不亢反驳道:“城卫军也在天道宗治下,你所谓的军法,再大也大不过天道宗门规,门规明确禁制结党营私,鸿门更是早已被宗主亲口取缔,你们公然违背门规,在军中结党营私,以威胁利诱的手段强迫我等宗门弟子加入鸿门,是何道理?”说着,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托着一枚音容珠。
“我与征兵官冲突过程,还有你方才对我的指责,全都记录在这音容珠中,铁证如山,是非自有公论,刘将军,你少跟我提什么军法,还是先想想,怎么去跟刑堂解释吧。”
他最后这句话,说得声色俱厉,刘云鹤不由瞳孔一缩,眼角猛烈抽搐。
自从吴法善身亡,莫苍生失踪,薛系便丧失了对刑堂的掌控。江上云本人更是身兼刑堂首席执事一职,话语权还在一般的长老之上,倘若他将音容珠提交刑堂,那么城卫军私设鸿门、结党营私、打压异己一事,必将被揭发出来,公之于众。薛家父子目前还没有底气跟宗主一脉公开翻脸,那么多半只能丢出一个替罪羊去平息此事,区区一个征兵官,分量显然还不够,而他刘云鹤刚才说得那番话又着实有欠考虑,倘若被江上云抓住小辫子不放,一口咬定他是幕后主使者,恐怕难逃责罚。
一念至此,刘云鹤沉下脸色,厉声道:“大胆!江上云,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内门弟子,竟敢威胁本官,岂有此理!金海洋,去将那狂徒拿下,押送军法处!”说着,给金海洋使了个眼色。
金海洋心领神会,大步走向江上云,冲他勾了勾手指,傲然道:“把那颗音容珠交出来,金某可以让你少吃些皮肉之苦。”
江上云对他的威胁付之一哂,随手将音容珠高高抛起,又一把握住,淡然道:“若想销毁证据,就自己来拿吧。”
金海洋被他一语道破心机,顿时恼羞成怒,蓦地一步踏出,周身穴窍喷涌真元,幻化成一身银色铠甲,将他高大威猛的身躯包裹起来,胸口亮起一颗金色大星,光芒闪耀,威风凛凛!
“这是……地阶极品功法白银炼体术!”
围观众人看到这一幕,无不骇然色变,倒抽一口凉气。
金海洋脸上挂着嗜血的狞笑,如同一尊银甲战神,迈开大步,傲然逼近江上云,灵体二重修为配合白银炼体术第一重境界,其气势宛如一座无形的山岳,每逼近一步,气势更盛三分,狠狠压向对面那位身姿纤秀的白衣美少年,仿佛要将他生生碾碎。
江上云身后的人群,承受不住这恐怖的气势,纷纷后退,避其锋芒。
江上云却是好整以暇,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俊美的脸庞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星眸微凝,望着步步逼近的金海洋,吐出令众人目瞪口呆的话语。
“白银炼体术,没什么了不起,一招解决你。”
白银炼体术没什么了不起?
一招解决修为高达灵体二重的金海洋?
包括刘云鹤在内,现场所有观战者都禁不住怀疑:江上云……莫不是疯了?
“身为天道宗门下,你居然不知道白银炼体术有多强?你的无知令我震惊!”
金海洋放声狂笑,蓦地握紧拳头,五指捏爆空气,掌心炸响一声雷鸣。
“白银炼体术每修成一重境界,平添三万斤神力,三万斤有多重,你很快就会亲身体验到!”
话音方落,金海洋一拳轰向江上云面门,沙包大的拳头,蕴含三万斤神力,一击打爆空气,雷霆万钧,势不可挡。
“三万斤么?”
朱唇微扬,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江上云脑后陡然爆开四圈金色光晕,显化神龙幻影,圣象雄姿,五指凝聚冰莲真气,融合五万斤力道,化作一只巨大的冰晶龙爪,迎着金海洋的拳头抓了过去。
轰!
拳与爪正面对撞,结果却大大出乎众人的预料。
看似文秀柔弱的江上云,脚下生根纹丝不动,反倒是那强壮如熊的炼体高手金海洋,被他轰得倒飞出去,撞塌一堵围墙,当场摔得头破血流。
手指轻弹,冰晶龙爪噼啪碎裂,化作漫天冰尘,折射阳光,勾勒出一弯美丽的彩虹,衬托的那位白衣少年愈发清丽冷艳,不染一丝人间烟火。
“三万斤力量,很了不起吗?”清冷的目光饱含不屑,刺向金海洋狼狈的面孔,“连我一招都挡不住,究竟是我太狂妄,还是你太无能?”
哗!围观众人齐声惊叹。
身具三万斤神力的金海洋,连江上云一招都接不下,在他看似柔弱的身体里,究竟藏有多么强横的力量?
“人不可貌相”这五个字,此时此刻,放在江上云身上再合适不过。
“小小年纪,竟然将失传数百年的龙象伏魔功修炼到了第四重境界,身具五万斤神力,必须承认,你的确是难得一见的武学位天才。”
刘云鹤踱步上前,冰冷的目光望向江上云,流露出一丝杀意。
“不过,天才倘若不知进退,自命不凡,只会落得夭折的下场,而死掉的天才,跟庸才一样,分文不值。”
在江上云面前停下脚步,刘云鹤冷冷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跟我去军法处领罪,要么立刻滚出军营,城卫军,不欢迎你这种以下犯上目无法纪的刺儿头!”
江上云眉头一挑,正待反唇相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刘云鹤,你好大的口气,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位佩戴金星肩章的俊朗中年走出人群,与江上云并肩而立。
“嗯?高飞团长……”刘云鹤望向那位不速之客,脸色阴沉,目光闪烁,流露出忌惮之色,“刘某似乎没有得罪你,你跑来拆我的台,会不会太过分了?”
高飞冷笑道:“江上云是我第九兵团的人,你们无理取闹,一再打压他,可曾给过我高某人面子?你不是要押送江上云去军法处么?好,高某陪你们走一趟!”说着,拍了拍江上云的肩膀,维护之意溢于言表。
刘云鹤脸色连变,深吸口气,强压下怒火道:“高团长,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今天不跟江上云计较,希望你能管好自己的手下,年轻人太猖狂,没有好下场。”说罢,冷冷瞥了江上云一眼,拂袖而去。
“高将军,多谢您仗义执言,替我解围。”江上云向高飞拱手道谢。
方才若飞高飞及时出面,他免不了要跟刘云鹤爆发冲突,对方修为高达灵体中期,远非金海洋之流可比,真打起来,未必能占到便宜,况且外敌当前,他也是没心思跟薛家党羽争斗,把精力浪费在内耗上,对谁都没有好处。
高飞摇头一笑:“且不说我家玉竹跟你情同姐弟,我跟你爹也是老朋友了,你又何必跟我客气。”
江上云低声道:“高叔叔之前在剑谷风波中,不惜为我顶撞薛天行,现在又为我得罪刘云鹤,会不会惹来麻烦?”
高飞闻言神色一黯,苦笑道:“实不相瞒,我和老罗在城卫军中属于异类,难免受到排挤,不过这跟你无关,只要我们坚持自己做人的底线,便不可能与薛家同流合污,好在我们在军中也有一定的话语权,再加上有方宗主支持,薛天行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打压我们,所以你大可放心,在第九兵团,没有人可以逼你执行那些形同送死的任务。”说着,他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江上云。
“兽潮爆发以来,大量宗门弟子被征招入伍,临时编入各大兵团,这些人没有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说白了就是一团散沙,拉去排兵布阵,集团作战,束手束脚,发挥不出他们的真正实力,所以我们将这些临时招募来的宗门子弟编入预备役,让他们自行组队执行作战任务,这些任务主要是侦查、警戒和支援,不需要大军作战,更能发挥其灵活机动的优势。”
江上云点头道:“这个办法不错,说实在的,我连行军口令也听不懂,真让我列队出操,我都不知道往哪儿站,还是这种雇佣兵的模式更适合我,跟在宗门中执行任务差不多。”
高飞道:“你初来军营,可能有些事情还不了解,事实上,城卫军的每支兵团都相对独立,皆可划分成三个作战部门,分别是:防卫部、支援部和预警部。”
“防卫部负责防卫要塞,乃是抵抗兽潮的主力部队,多由正规军担纲;支援部则负责支援周边村镇,兽潮期间,要塞附近村镇大多受到魔兽洗劫,支援部人手短缺,每天都有很多任务需要执行,正是你们‘雇佣兵’活跃的舞台;最后是预警部,负责侦查要塞内外的魔兽动态,收集情报,防患于未然,这一任务不需要大军出动,对个人实力的要求则比较高,正适合宗门内的精英弟子。”
两人边走边聊,不多时来到第九兵团的团部营地。
高飞指着远处一座石楼,对江上云道:“那里就是任务大厅,你可以去逛逛,跟宗门中的规矩相仿,不同难度的任务,奖励亦不相同,奖励主要有三种:灵石、宗门贡献和军功。灵石和宗门贡献不必说了,军功可以兑换丹药、武器装备甚至军衔,总之多多益善。”
江上云点头道:“多谢高叔叔指点,我这就去任务大厅逛逛。”
“去吧,记得量力而为,注意安全。”叮嘱过后,高飞便告辞离去。
江上云独自走进石楼,大厅中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正对面摆开几条长桌,坐着一排负责登记任务的女兵,全都忙得顾不上抬头。
大厅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任务布告。与宗门内执行任务不同,选择任务者先去登记,却不得撕下布告,直到完成任务归来,才可以扯下布告,前去兑换奖励。
这也就意味着,任务并不是唯一的,谁都可以去执行,但是只有最先完成者能够获得奖励。
在这种“手快有、手慢无”的环境下,所有人都显得行色匆匆,唯恐浪费时间,白忙一场。
江上云走到一处墙角,正想挑选一个适合单人执行的任务,身后突然传来少女惊喜的呼唤。
“江小弟?真巧,你也在第九兵团服役啊!”
江上云循声回头,却见一位少女正冲自己招手,明眸中满是兴奋的光彩。
少女容貌俏丽,身段高挑,长发扎成一束马尾,显得英姿飒爽,黑色紧身劲装衬托出一双浑圆修长的美/腿,站在人群中颇有鹤立鸡群之感,引来无数惊艳的目光。
江上云冲那长腿少女拱了拱手,道:“好久不见。”
长腿少女带着一阵香风跑到他跟前,娇嗔道:“好久不见,你还这么冷淡,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江上云浅浅一笑:“凝霜小姐跟傲寒兄长得那么像,我怎会记不得。”
秋凝霜悻悻道:“照这么说,我还沾了我老弟的光,哼,真叫人不爽!”
“秋傲寒不是你兄长吗?”
“我俩同时出生,凭啥他是兄长!”秋凝霜瞪起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显得有些气愤。
江上云识趣地不再跟她争论这个话题,转而问她:“你有没有见到我姐?”
秋凝霜道:“她出城执行任务去了,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就跟我们一起做任务,正好还缺人手呢。”
江上云见她如此热情,又是姐姐的闺蜜,便不好拒绝,点头道:“那就算我一个。”
秋凝霜立刻露出笑容,大方地牵着他的手,“任务已经领取了,现在跟我去见队友,别害羞,都是熟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对秋凝霜这自来熟的性格……倒也不讨厌,就由她拉着自己,穿越人群,向大厅外走去。
途中有人看到两人牵手而行,顿时一惊:“秋家大小姐居然跟男人这么亲密,妈的,那小子好艳福,真让人嫉妒!”
身旁同伴戳了他一下,神色古怪道:“你再仔细看看。”
那人目光一转,仔细打量江上云,顿时呆住,半晌后方摸着脑袋喃喃道:“我忽然觉得,秋家大小姐更令人嫉妒……”
不多时到了集合的地方,早有三人在等候,其中一位正是秋傲寒,另外一双男女江上云也不陌生,正是白无瑕和白无邪姐弟俩。
半年不见,白无瑕出落得越发娇美动人,雪白劲装紧裹着青春胴体,勾勒出窈窕性感的曲线,胸前峰峦饱满挺拔,尽显花季少女魅力。
白无瑕一见江上云,美眸顿时一亮,丰润的红唇泛起笑意,“凝霜,你怎么把江上雪的宝贝弟弟拐来了,不怕她跟你拼命?”
秋凝霜拍拍丰满的胸脯,自信道:“放心,我会保护好小云,绝不会让他受到一丁点伤害。”
白无瑕嗤笑一声,道:“凭你那点三脚猫的本事,就别吹牛了,保护江家小弟的任务,还是交给本小姐吧,唉,真没办法,谁让这里我的修为最高呢!”
白无邪看着两位大小姐为了给江上云当贴身保镖争吵不休,摇摇头,压低嗓音对江上云道:“跟这俩八婆当队友,你就等着耳朵长茧子吧。”
秋傲寒亦是忍俊不禁,上前制止两女争吵,没好气道:“小云在咱们五人当中修为最低,实力却是最强的一个,用不着你们费神,都省省力气吧。”
秋凝霜和白无瑕闻言立刻望向江上云,眼中都有疑惑,不过,她们也听江上雪说过弟弟那些光辉事迹,倘若属实,江上云的确不需要她们保护。
目光一扫,江上云看出秋凝霜和白无邪的修为与秋傲寒相仿,皆为半步灵体,在驭兽宗和药王谷都是首席内门弟子,白无瑕更是拥有灵体初期修为,是药王谷的核心弟子,此刻同聚此地,令他颇感意外。
“驭兽宗和药王谷也受到兽潮侵扰,你们没有留守师门,反而回到家乡,加入天道宗城卫军,会不会因此受到师门责怪?”
白无瑕笑道:“我放心不下家里,所以才请假回来,此乃人之常情,师门既然准我假期,就表明并不在意。”
白无邪感慨道:“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忠孝不能两全了’。”
秋凝霜噗嗤乐了,“小白,你就别在小云面前掉书袋了,也不嫌班门弄斧。”
白无邪嘴角一抽,愤然道:“别叫我‘小白’,听起来像条狗似的!”
秋凝霜不理他的抗议,对江上云道:“忠孝不能两全这种冠冕堂皇的说辞,只能骗骗小白这样天真的孩子,其实这是各大宗门之间的一个协议:若遇天灾,各宗弟子皆可回家探亲,宗门不得阻拦。你只看到我和大白小白回到天道要塞,却不知还有很多出身于驭兽要塞和药王要塞的天道宗弟子,也都请假回家去了。”
江上云点头道:“是这个道理。”
秋凝霜接着道:“也不是所有人都选择回家,比如你堂姐江心月就留在了灵剑要塞,不是我说,这女人可真够没良心的。”
白无瑕看出江上云不想多谈江心月之事,便岔开话题:“小云,半年没见,你的进步之大,真令我刮目相看,不光修为提升到了辟海后期,还成为天道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席内门弟子,假以时日,我们都要被你远远甩在身后了。”
江上云一怔,问她:“这些事你从哪儿听说的?”
白无瑕吃吃笑道:“你姐说的呗,她都把你夸成一朵花儿了,不过说真的,你还真是越长越漂亮,说是闭月羞花也不为过……”
江上云一时无语,禁不住有点后悔答应跟这两位大小姐组队。
秋凝霜道:“对了,我还要谢谢你呢。”说着,将佩剑拔了出来,一股凛冽的金色剑势伴随三尺青锋自剑鞘中喷薄而出。
江上云目光微凝,道:“你的刚之奥义,提升到小成境界了。”
“嗯,就像你说的那样,持刚剑参悟刚之奥义,事半功倍!没有这口宝剑,我也不可能在短短半年内提升奥义境界。”秋凝霜感激地说。
江上云深深望着她的眼睛,若有所思。清澈的目光令这位性格爽朗的长腿姑娘禁不住心跳加速,俏丽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正心如鹿撞之际,江上云开口道:“你的修为已经提升到了半步灵体,这口中品刚剑,对你来说有些过时了,还给我吧。”
秋凝霜愣了一下,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将佩剑解下,双手奉还。
江上云随手将之收入储物灵戒,又取出一柄款式与前者相仿的连鞘长剑,递给秋凝霜。
“这是我新近铸造的上品刚剑,融入大成境界的刚之奥义,锋利程度堪比极品灵剑,正适合你用。”
秋凝霜顿觉喜出望外,接过崭新的刚剑,爱不释手,连声道谢。
江上云摇头一笑:“不用客气,就当是售后服务好了。”
“白送我呀?你真大方!”秋凝霜惊喜地瞪大明眸。
白无瑕忍不住有点吃醋,调侃道:“瞧你这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是不是感动得想以身相许了?”
秋凝霜脸一红,小声嘀咕:“我倒真想来着,就怕江上雪知道了找我拼命。”
闲聊间五人走出军营,沿着街道一路向北。
途中江上云得知秋凝霜接下的是一个预警任务:搜索城内的“魔巢”,并尽快将之破坏。
江上云对“魔巢”这个词并不陌生。
数日前流星雨袭击中洲域,陨石撞击地面造成了诸多空间裂痕。
这些空间裂痕形似深不见底的黑洞,尺寸有大有小,却无一例外泄露出大量高浓度魔雾。
来自异界的魔物,亦随魔雾涌入中洲域各地,筑造巢穴,繁衍后代。
这些来自异界的入侵物种,并不仅限于魔兽,还有魔虫、魔化植物和一些莫可名状的怪物,所以其构筑的巢穴统称为“魔巢”。
对本世界的原住民来说,这些魔巢显然是巨大的隐患。倘若坐视不管,那些繁殖能力超强的魔物便会在短时间内泛滥成灾,侵占原本属于人类的生存空间。
特别是那些构建于要塞内部的魔巢,对城内居民威胁最大。
江上云清楚记得,前世天道要塞之所以沦陷,主要因素固然是外有魔族攻城,而城内魔巢泛滥,导致魔物层出不穷,在城内大肆杀戮破坏,使得军民终日惶恐不安,顾此失彼,最终在内忧外患交困之下斗志瓦解,亦是一个不可忽略的因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实上,城卫军预警部队的一项重要日常工作,就是在城内巡逻,一旦发现魔巢,立刻设法将之破坏。
途中,江上云一行时常看到预警小队在执行此类任务。
有的在用烟熏蜂巢、蚁巢,有的在往老鼠洞里灌水,还有人在掏鸟巢……
白无邪年纪尚小,平日里都在药王谷修炼,这还是头一回参加作战任务,见此情景,甚感好笑。
“不是说破坏‘魔巢’么,这些家伙,怎么连蜂巢、鸟巢也不放过?”
秋傲寒正色道:“哪怕是普通的鸟雀和昆虫,受天变影响,亦有可能变异成为魔物,虽说几率很小,毕竟位于城内,直接威胁要塞居民的生命安全,自当防患于未然,有错杀无错过。”
“魔兽全被挡在城墙之外,要塞内部为何还会有魔兽滋生?”
“主要防备的不是魔兽,而是那些看上去很不起眼的昆虫和花花草草。”
“防备魔化昆虫我还可以理解,花花草草有什么好担心的?”
“平时是不用担心,现在则不同,近来流星雨频繁袭击中洲各地,把原本非常稳固的空间壁垒砸出很多裂痕,大量来自异界的魔雾透过这些裂痕涌入婆娑世界,其中不乏促进植物变异的神秘成分,普通的花花草草受这浓烈的魔雾感染,亦有可能在短短数日之内变异成可怕的魔化植物,倘若放置不管,这些魔化植物就会疯狂扩散,直到淹没整个要塞,演变成所谓的‘绿灾’。”
听秋傲寒道出“绿灾”二字,江上云不由皱了下眉头。
世间“五大灾祸”,“绿灾”是其中最诡秘的一种,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而至。
在城里,在乡村,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突然绽开一道细微的、难以觉察的空间裂缝,这裂缝通往“绿界”,一个魔化植物为尊的世界。
来自绿界的魔化植物,把它们的根系从空间缝隙中伸展过来,疯狂蔓延进化,短短一昼夜间,便可由幼苗发育成参天大树。
这些魔化植物在人间繁衍,可不仅仅满足于吸收阳光雨露,它们像魔兽那样热衷杀戮,吸取人类的精血提升自身修为,继续繁衍根系,扩大自己的领地。
魔化植物的根系繁殖极快,如果置之不理,用不了几天,新生的魔化植物就会蔓延到城市的每一处角落,将整个要塞包围起来,变成一座没有其他生物能够生存的绿色地狱。
为了防备绿灾,一旦发现魔化植物,必须迅速将之铲除,集中焚烧,并且在其周围点燃火墙,设置隔离带。
如果这都遏制不住绿灾蔓延,在最坏的情况下,只好举城迁徙,把家园让给那些疯狂滋生的魔化植物。
人类历史上,曾有不少盛极一时的都市,因绿灾入侵而迅速衰落,沦为荒无人烟的死城,谁也说不准,天道要塞会否重蹈覆辙。
联想到绿灾造成的可怕后果,大家都没了聊天的兴致,加快脚步赶路。
“就是这里。”秋凝霜在一片铁栅栏包围起来的山坡前停下脚步,仰望满山绿树繁花,神色凝重道:“两个时辰之前,有一支预警小队在这里释放信号箭,请求支援,希望我们还来得及。”
江上云看到满园花草,树木茂盛的几乎遮蔽了道路,不由皱起眉头。
“为了预防绿灾爆发,全城都在除草,为何这里的植物无人处理?”
白家姐弟闻言面色尴尬,讪讪无语。
秋凝霜冷笑道:“别处寸草不留,那是因为野花野草不值钱,这片山林就不同了,乃是白家的药材种植园,若有人敢放火烧山,咱们白大小姐第一个不答应。”
白无瑕俏脸愠怒:“秋凝霜,你真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你当我们白家愿意冒着爆发绿灾的风险保留药园?还不都是为了保障药品供应。兽潮爆发迄今,城外的交通几乎全被魔兽切断,我们设置在乡村山间的药材种植园亦因此断了联系,药材无以为继,城外的战斗却是愈演愈烈,伤亡数字与日俱增,每天都要消耗大量药物,这些药物,七成以上靠我们白家无偿供应,烧了这最后一片药园,你让我们白家拿什么炼药,拿什么保障战士们的生命和健康!退一步说,受到兽潮影响,你们秋家圈养的灵宠不也异常躁动,频频野性大发,伤人事件层出不穷,难道你会因此将灵宠全部杀光,永绝后患?”
秋凝霜举手认输:“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么?瞧你这脾气,我就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我。”
“谁让你口无遮拦来着。”
“我这叫心直口快。”
这对闺蜜整天拌嘴,白无邪和秋傲寒早已见怪不怪,相视苦笑,追随江上云的脚步走进药园。
“小云,你有什么发现?”秋傲寒见他在一株大树跟前停下脚步,便上前询问。
江上云眼睛微眯,轻声道:“秋兄,白兄,你们认得这种树吗?”
秋傲寒摇头道:“我对植物了解不深,小白,你认得吗?”
白无邪皱眉道:“我也没见过这种树,至少……它应该不属于常见药材之列,这山上的树木没有上万种,也有上千种,我们不认得也正常,没必要大惊小怪吧?”
江上云一言不发,径自拔剑出鞘,将那大树砍倒,观察那湿润的树干切面,冷笑一声,对两人道:“你们看,这棵树长得如此粗大,却没有年轮,显然是一株魔化植物,由此可见,绿灾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侵入这片山林。”
白无邪吃了一惊,却又将信将疑:“树,一定要有年轮吗?”
江上云收剑入鞘,沉声道:“那倒未必,比如古时候的热带雨林,气候稳定,终年如一,因此那里的树也没有年轮。可咱们所在的中洲域,乃是小冰河气候,冬季漫长,夏季短暂,气温变化激烈,正常生长的树木都有年轮,由此可见,这棵树是不久前刚萌发的,短短几天就长得如此粗大,不是魔化植物就怪了,大家小心点,附近必定有通往绿界的‘魔巢’。”
众人闻言尽皆心头一凛。
魔巢可不会孤零零的存在,等候你去破坏,附近必然有强大的魔物充当守护者。
想破坏魔巢,先得消灭它的守护者。
可想而知,那将是一场残酷的战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么一大片园林,不知隐藏着多少魔化植物,想把它们全部找出来,形同大海捞针。”江上云环顾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山林,眉头紧锁:“难道只能将整片药林付之一炬?”
这时,白无瑕走到他身旁,从容不迫道:“小云,此事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找出所有魔化植物。”
说着,她樱唇微张,呼出一口如兰如麝的芬芳气息,一股圣洁的奥义光辉随之自其身上辐射开来,瞬间笼罩方圆百丈空间。
这奥义柔和博大,四周花草树木受其照耀,顿时变得生机勃发。
“这是……生命奥义,大成境界。”
江上云见此情景,不由微微动容。
白无瑕持续释放生命奥义,周身笼罩在柔和光辉之中,仿佛一位美丽的生命女神,宝相庄严,圣洁慈悲。
“生之奥义,宝树长生诀!”
白无瑕轻声呢喃,浑身穴窍涌出翠绿欲滴的真元,在其背后凝聚成一尊奇特的武道幻影,如同一株枝繁叶茂的绿树,树枝上结出两颗金色苹果,随风摇曳,散发出诱人的清香。
“这是什么功法,好神奇啊!”秋凝霜不由惊叹。
白无邪正色道:“这是我们药王谷的秘传绝学‘宝树长生诀’,乃是本宗开山祖师为了配合修炼‘无形毒功’和《百毒真经》而创的特殊炼体秘诀,单论对力量的提升,不及其他宗派炼体传承那么显著,优势在于提升自身抵抗力和恢复力,对伤痛、疾病和毒素之类负面状态的抗性远超同级武者,并且有着超强的自愈功效。”
秋凝霜蹙起柳眉,狐疑道:“你说了这么多,可还是没有说清楚,白无瑕施展宝树长生诀有何用意,难道这门炼体功法,还有鉴别魔化植物的特效?”
白无邪愣了一下,挠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有吧……”
“能够鉴别魔化植物的,不是宝树长生诀,而是宝树上结出的金苹果。”
江上云望着白无瑕背后那株真元凝聚的宝树,露出释然的笑容。
前世他曾与白无瑕同船出海,相处多年,对她这门绝学的底细自是了如指掌。
“宝树长生诀,是一门非常古怪的功法,对于寻常武者而言,它的品级是地阶中品,对根骨也不挑剔,谁都可以学,但是只能修炼到第一重境界,凝练出宝树幻影,唯有觉醒生命奥义之人,方可更进一步,令宝树上结出金色苹果,每多结一个苹果,功法随之提升一个品级,结满五颗金苹果,宝树长生诀便可达到圆满境界,相当于一门天阶上品炼体功法。”
“这金苹果,有什么用处?”秋凝霜好奇地追问。
“如果你把修炼宝树长生诀的武者比作一棵树,那么金苹果就是修炼者自身养分、精血、真元以及生命奥义凝结的果实,是最为纯粹的生命精华,具有极好的疗伤、解毒和滋补功效。金苹果的药效,与宝树长生诀的修为境界成正比,倘若将此功法修炼到圆满境界,无论受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吞服金苹果,伤势瞬间自愈,形同不死之身。此外,宝树真元演化的金苹果,也可以给别人服用,同样具有疗伤滋补的功效,只是不及自己服用效果那么好。”
目光望向树林深处,江上云轻声道:“金苹果中蕴含了浓郁的生命奥义,对魔化植物亦是极好的补品,这些贪婪的家伙,闻到金苹果的香气,好比醉鬼闻到酒香,如何能够把持得住。”
他话音未落,四周树林突然骚动起来,其中一些外形看似与寻常植物无甚区别的花草树木,竟然扭曲枝干,拼命朝着白无瑕置身之处伸展枝条叶片,流露出贪婪之意。
江上云神色一凛,沉声道:“保护无暇姐,消灭魔化植物!”
闪电般拔剑出鞘,挥出一道冰莲剑气,将一条蟒蛇般蜿蜒爬行过来的魔化蔓藤拦腰斩断,左手一挥,打出漩龙爪·涡流式,将那魔藤连同依附的魔化柏树一同连根拔起,捏得粉碎。
他年纪虽小,言行举止自有一种岳峙渊渟、从容不迫的风度,说出来的话极有分量,令秋凝霜等人不由自主心生敬意,唯命是从,各自施展绝学,将四周蠢蠢欲动的魔化植物尽数连根毁灭。
清理光附近的魔化植物,白无瑕持续催动宝树长生诀,迈步向着树林深处走去,途中又有大量魔化植物围攻上来,拖住众人的脚步。
江上云发觉白无瑕脸色有些疲惫,高声道:“宝树长生诀太过消耗真元,无暇姐维持不了太久,大家加快动作。”说着挥剑扫出一圈冰莲,傲霜凌雪,轰碎一大丛遍体毒刺的魔化玫瑰。
锵!
秋傲寒收剑入鞘,神色凝重,双掌向前推出,全力催动夜魔功,周身穴窍喷出漆黑的真气,迅速弥漫开来,将周围林地笼罩在黑暗结界之下。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秋傲寒头顶升起一道黑暗奥义光柱,内有弦月之相,微微震颤,引得黑暗结界与之共鸣。
唰!
黑暗之潮咆哮沸腾,掀起无数细小的漩涡,束缚四周所有魔化植物,大到参天巨树,小到一根细草,无一幸免。
“弦月之力,黑暗吞噬!”
秋傲寒一声冷喝,所有黑暗漩涡一起疯狂旋转,恐怖的吸力顿时将那些魔化植物的生命力榨取出来,吞噬一空,只是片刻之间,周围百丈方圆,魔化植物尽皆枯萎凋零。
“宝树长生诀”配合“黑暗吞噬”,消灭那些低等魔化植物如同割草,效率奇高,不出一个时辰,便将白家药林中的魔化植物全部消灭。
散去宝树长生诀,白无瑕擦了把香汗,吞下一粒回元丹,仰望前方,俏脸神色凝重。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地方尚未搜查,魔巢多半就隐藏在那栋仓库当中。”
江上云循着她的目光望去,一栋圆柱形高楼坐落在林间空地中央,却是白家用于储藏那些刚刚收割下来的生鲜药材的大型仓库。
仓库共有五层,高达十丈,木质墙壁上爬满蔓藤,如同一座绿色堡垒,显得阴气森森,令人望而心悸。
“进去看看。”江上云率先迈步走向仓库,推开虚掩的大门,一股腐臭气息扑鼻而来,令他微微皱眉,止住脚步。
借着门外阳光,隐约可见一具尸体趴在门槛附近,五指曲张,伸向门外,似乎垂死之际,还在试图推门逃生。
从四周的血迹的色泽来看,此人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时辰,然而尸体却严重腐烂,面孔浮肿不堪,口腔、鼻孔、耳孔和眼窝中生长着一丛丛五色斑斓的小蘑菇,愈发显得阴森诡异,恐怖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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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快回来,那是蘑菇感染者!”
“蘑菇感染者?”江上云愣了一下,旋即醒悟她说的不是“蘑菇”,而是“魔菇”,顿时心头一凛,连忙屏住呼吸,退出门外。
白无瑕快步走来,不由分说抓住他的手,仔细端详,又剥开他的眼睑,查看过后方松了口气,嗔道:“你太冒失了,幸亏没有被魔菇感染,不然我……我可怎么向你姐交代。”
江上云感激的笑了笑,却没有对她说,自己在进入仓库之前,已经服用一粒辟邪丹预防万一。
他能理解白无瑕的紧张心态,毕竟在这个时代,“魔菇传染病”乃是令人谈虎色变的另类瘟疫。
所谓魔菇,说白了就是一种魔化蘑菇,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魔化真菌。
江上云曾在一本古书上看到关于真菌的知识。
无论在古书中记载的那个年代,抑或万年后的今天,真菌都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人们在树林中,总是能够在一株大树下找到真菌(主要是蕈类),其中一部分还是可口的美食,比如松茸。
真菌往往寄生于树木的根系之上,将附近动植物的尸体分解为腐殖质,为树木提供有机养分,树木则通过根系为真菌提供糖分之类养料,形成一种互利的共生状态。
当然,真君对于人类并不总是那么友好,有些真菌会使人感染疾病,比如手癣、脚癣、真菌性肠炎和肺炎之类,危害或轻或重,普遍有两大共性。其一是传染性,与真菌感染患者接触,有可能受其感染;其二是耐药性,真菌很难被彻底杀死,患者大多长期承受病痛,无法根治。
而当真菌受到魔雾污染,进化成为“魔化真菌”,其造成的疾病亦变得酷烈百倍,感染者若不及时治疗,短时间内便会病发身亡。
与此同时,其传染性和耐药性也发生显著进化,一个感染者混入人群,有可能导致全城疾病流行,形同瘟疫。
更要命的是,一旦魔菇传染病发作,除了少数几种极为昂贵的灵药,再无治愈之法,患者大多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神到来。
就连这等死的过程,亦充满无法形容的痛苦:魔菇孢子一旦接触人体,便会迅速滋生菌丝,落地生根,导致感染处大片溃烂,滋生更多魔菇,整个人活活的腐烂掉。
感染魔菇的生物,会因病痛导致神经时常,狂躁好斗,六亲不认。因此,发觉感染者必须第一时间治疗,如果没有药物,只能就地处决,焚尸消毒,避免魔菇孢子扩散传染。
白无瑕摸了一下储物手镯,从中取出四只经过消毒处理的厚棉纱口罩,分发给江上云等人,叮嘱众人戴上,免得吸入散布在空气中的魔菇孢子,随即又取出一瓶桐油,亲手浇在那具尸体上,将之焚烧。
江上云回想前世记忆,隐约记得两年后“药王要塞”曾经爆发过非常严重的“魔菇传染病”,病死者数以万计,其中不乏前去救治患者的药王谷弟子。
“如果药王谷的卫生预防措施管用,为何还会遭此大劫?”
一念至此,江上云不由摸了摸脸上那副散发出浓郁药香的口罩,担心它无法过滤微小的魔化真菌孢子。
“无暇姐,请过来一下。”
“小云,什么事?”白无瑕擦擦额角香汗,回头望向他,美丽的眸子隐含忧色。
江上云拿出一粒辟邪丹递给她,轻声道:“我有一位小师妹,精通炼制丹药,这是她炼制的辟邪丹,具有祛病解毒之奇效,我想请你鉴定一下,此丹能否治愈魔菇感染患者。”
“这种清香……有点像魔化兰花的气味,还有某种蜜蜡的芬芳……”
白无瑕轻嗅丹药,一口气说出十多种成分,只有魔化红门兰以及巨蚁蜜蜡不那么确定,其辨别药材的敏锐嗅觉,令江上云钦佩不已。
“小云,根据这颗丹药的大体成分推断,它的确可以预防魔化真菌感染,但是,对那些已经被感染的患者,恐怕无法治愈,顶多缓解一下病痛。”
听白无瑕道出鉴定结论,江上云心头稍安,便又取出三颗辟邪丹,分发给白无邪和秋家兄妹,当即吞服预防感染。
白无瑕没有服药,含笑道:“我的修为已经达到灵体期,体质特殊,超脱病苦,不会被魔菇感染。至于这颗丹药,我就拿着做个纪念好了,方才你说的精通炼丹的小师妹,可是跟你姐在一起的那个漂亮女孩?”
“她叫周若兰。”
“姓周,还会炼丹,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难道她是……”白无瑕脸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沉默片刻,对江上云道:“将来若有机会,你带周若兰来我们药王谷一趟,可能会有一番机缘。”
江上云当然知道药王谷的谷主一脉便是姓周,对白无瑕的暗示已是心领神会,便郑重地点了下头。
此时秋傲寒等人已经将仓库第一层彻底清理了一遍,魔化蔓藤和依附其上的魔菇集中堆放,一把火烧个干净。
过后众人沿着楼梯继续登楼搜查,二楼出乎意料的干净,大厅中央一大堆灰烬尤待余温,桐油味道非常浓烈,显然不久前有人在此处焚烧过魔化植物。
“应该是之前进入此地的那支预警小队,我们抓紧时间,或许还来得及跟他们会合。”江上云道。
众人心有同感,便飞身跃上楼梯。很快来到三楼,现场状况与二楼相仿:魔化植物连同魔菇堆放在一个大瓦缸里,浇上桐油,正在熊熊燃烧。
“他们刚离开不久。”
“看起来任务执行的很顺利,魔化植物处理的很妥当,除了一楼门口那个感染魔菇的倒霉鬼,也没有别的牺牲者,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发出求救信号箭?”秋傲寒剑眉紧蹙,百思不得其解。
“嘘——仔细听,楼上有动静。”白无邪手指天花板,侧耳聆听,喃喃道:“好像是刀剑碰撞的动静,有人在楼上打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快上去看看!”
秋凝霜是个急性子,一马当先冲上楼梯,飞起一脚踹开四楼大门,果然看见五名身穿军装的武者,正在挥舞刀剑,胡乱劈砍墙上的蔓藤,状若疯癫。
秋凝霜挑起两弯柳梢眉,高声道:“刚才就是你们发出求援信号吗?”
那五人对她的询问置若罔闻,仍在劈砍蔓藤,那疯狂的样子,与其说是在执行任务,更像是在发泄愤怒。
“喂!你们没有听见我说话吗?”秋凝霜不悦地提高嗓门儿。
其中一名武者似乎终于觉察到她的存在,提着长刀转过身来,戴着厚厚的防毒面罩,遮住整张面孔,只露出一双眼睛,显得有些诡异。
“你……是……什么人?”那人含含糊糊的问。
“我们是第九兵团预警小队,收到求救信号特来支援。”秋凝霜回答。
“呵呵……救援,终于来了……很好。”
“你们一共多少人?”秋凝霜问。
“一共多少人……”那人不光口齿不清,脑子似乎也不大灵光,发呆许久,方断断续续地答道:“全队十三人……一个,在一楼倒下了……队长秋西来,带领六名好手上楼破坏魔巢去了……留下我们五个,在这里清理……魔化植物。”
说话间,他提着长刀,摇摇晃晃向秋凝霜走来。
“站住!”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秋凝霜身后传来。
“小云,怎么了?”秋凝霜回头,不解地望向那位踱步而来、神色冷峻的白衣少年。
江上云没有回答,径直握住少女的玉手,将她拖回自己身旁,与那蒙面人保持距离。
“摘下你的面罩。”
“呵呵……凭什么?”
“摘下你的面罩,别让我说第二次。”江上云嗓音转冷,右手缓缓握紧剑柄。
“你们自己戴着面罩……凭什么要求我……”
咻!
那人话音未落,斜刺里突然飞来一支箭矢,将之面罩射落,赫然露出一张毛茸茸的面孔。
“天哪!”
秋凝霜吓得失声惊呼,白无瑕和白无邪亦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那人的脸上布满魔菇菌丝,其中一颗眼球已然腐烂,长出一小丛五色斑斓的魔菇,散发出腐臭的气味,恐怖的样子,令人一望之下毛骨悚然,几欲作呕。
“可恶的小鬼……”
那人捂着脸面孔,转身望向手持猎弓的秋傲寒,独眼之中闪出疯狂与仇恨的光芒,突然挥刀向他砍去。
“老子砍死你!”
锵!
一声轻吟,江上云拔出斩魔剑,银光一闪,剑上花开,冰莲剑气洞穿那人心脏。
噗通!
尸体倒地之际,其余四名蒙面人亦受惊回头望向众人,旋即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挥刀猛扑过来。
江上云叹了口气,对众人道:“魔菇菌丝侵入大脑,导致神志错乱,这些家伙已经没救了。”
白无邪面露不忍,喃喃道:“这……这也太惨了……”对这些可怜的家伙,他实在不忍下杀手。
“这样的事情,将来你还会经历很多次,不想变成他们那样,就要逼迫自己狠起心肠。”江上云淡淡道。说着,又是一招“一片冰心”刺了出去,洞穿一名魔菇感染者的心脏。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帮他们解除痛苦,临死之前,少遭点儿罪。”秋傲寒射出一支蕴含夜魔真气的箭矢,将一名挥刀扑向他的感染者喉咙贯穿。
白无邪咬了咬牙,陡然轰出一拳,真气化作一尊金鼎飞了出去,将另一名魔菇感染者倒扣在鼎中。
“金鼎镇魔,化骨无形!”
咆哮声中,白无邪左掌平推而出,掌心赫然浮现一朵黑色百合,十片花瓣倏然绽放,一股蕴含奇毒的掌劲随之打入金鼎,使之瞬间变成一尊黑色巨鼎。
他年方十四岁,便将白家祖传绝技“金鼎神功”与药王谷招牌功法“无形毒功”都修炼到大成境界,并且将两种属性不同的真气融合起来,兼有金鼎神功之刚猛霸道,无形毒功之阴柔狠辣。
黑色巨鼎充满剧毒真气,原地旋转一圈,随即凭空消失,鼎下所罩魔菇感染者,已然化作一滩血水,却无腥臭气息,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这几个城卫军官,本身修为不过辟海中后期,被魔菇感染之后,神经错乱,十成功力发挥不出五成,对江上云等人构不成丝毫威胁,片刻之间便全被击毙,尸体亦被丢进瓦缸,点火焚烧。
秋凝霜望着火中渐渐焚化的尸体,不由心有余悸:“普通的防毒面罩,无法过滤魔菇孢子,幸亏小云带了辟邪丹,否则我也要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说着,向江上云投去感激的一瞥。
江上云摆了摆手,道:“些许小事,凝霜姐不必放在心上,方才听那感染者说起,还有队友在楼上破坏魔巢,为何听不见打斗声,莫非他们已经全部阵亡?”
秋凝霜沉吟一声,摇头道:“既然带队的是秋西来,应该不至于全军覆没。”
“秋西来,听说是你们秋家年轻一辈第一高手,亦是驭兽宗核心弟子,实力比我姐如何。”白无邪好奇地问。
秋凝霜道:“单论修为,他跟你姐不相伯仲,再加上同样拥有灵体三重修为的灵宠飞天魔熊,综合实力肯定比大白强!”
白无瑕撇撇嘴,满脸不以为然,却也没有当面反驳,显然对那秋西来也是颇为忌惮。
这时,秋傲寒向天花板射出一支连接锁链的“锚”形箭矢,随即用力一扯,撕下一大块木板,望着破裂处那一片密密麻麻、绿油油的蔓藤,喃喃道:“整个五楼,已经被魔化植物重重包围,如同一座绿色球笼,难怪听不见打斗声。”
“上去看看,希望还来得及救人。”
江上云纵身跃上楼梯,挥剑斩断拦路的蔓藤,大步向前走去。
被切断的蔓藤,兀自扭曲抽搐,喷出绿色浆液,如同死而不僵的毒蛇,令人头皮发麻。
江上云面不改色,手腕一抖,剑光连闪,傲霜凌雪,五朵冰莲轰了出去,伴随一连串爆鸣,楼道上的魔化蔓藤全被清空,显露出通往顶楼的大门。
众人正要进门,突然“咚”的一声,大门被狠狠撞开,一名身穿军装的青年倒飞出来,摔倒在江上云跟前,显得很是狼狈。
江上云停下脚步,低头望向那摔倒之人,目光不由微微一凝。
那人吐了口血,咬牙支撑着爬起来,一抬头,无意间与江上云四目相对,顿时身躯一震,愕然惊呼:“江上云?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千帆,你们找到魔巢了?”一边询问大厅中的状况,江上云随手递给他一粒血芝丹。
江千帆脸庞涨红,没有接药,坚持着站了起来,冷冷道:“用不着你多事!看在你也是江家人的份上,奉劝你马上离开这里,大厅中的魔物,绝不是你能应付得来的。”说罢,他拾起长枪,步履蹒跚地返回战场。
“那家伙是你堂哥?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白无邪望着江千帆的背影,摇头嗤笑。
江上云没做声,目光越过江千帆的背影,望向五楼大厅,透过五彩斑斓的毒瘴,隐约可见一群武者正在与魔物搏斗,战况很是激烈。
“江千帆他们的处境似乎不妙,我们过去看看。”白无瑕身影一晃,率先飞进大厅。
江上云亦紧随其后,走出不远,便看见大厅天花板上破开一个巨大的洞穴,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滚滚魔雾喷涌而出,正是一处通往“绿界”的空间裂隙。
无数条拇指粗细的魔化蔓藤,自那黑洞中伸展出来,相互交错,编织成一个巨大的绿色巢穴,将整个五楼笼罩起来,正是江上云一行寻觅的“魔巢”。
魔巢之中,又有上百条特别粗大的魔化蔓藤,体表密布锋利的尖刺,脉络中流淌着碧绿的真气,相互缠绕,扭结成一条巨大的魔化植物,形似绿色怪蟒。
“当心,那是蔓藤妖龙!”白无瑕俏脸微微色变,连忙出声警告同伴不要靠近。
“蔓藤妖龙”,并非单指某种魔化植物,而是大量魔化蔓藤相互缠绕,聚集而成的共生体。
单独一根魔化蔓藤,修为最多辟海后期,不难对付,然而大量魔化蔓藤联合起来,便如同流兵散勇组成万众一心的兵团,战斗力自是天壤之别。
根据集结的蔓藤数量级别不同,蔓藤妖龙可以分成不同的等级,比如百藤、千藤、万藤……规模越大,也就越难对付。
魔巢中这只蔓藤妖龙,由百条魔化蔓藤构成,便是“百藤妖龙”,其实力足以匹敌一头灵体初期魔物,再加上它可以同时操纵百条蔓藤进行攻击,令人防不胜防,其难缠程度,还在寻常灵体初期魔物之上。故此连白无瑕一见之下,也禁不住心头打鼓,深感棘手。
“这魔巢里的守护者,可不止一个百藤妖龙,你们瞧,那边还有更厉害的。”
江上云眼睛微眯,循着秋傲寒手指方向望去,却见那百藤妖龙的根部,蹲着一头巨大的蟾蜍,个头足有磨盘那么大,浑身布满一个个五颜六色的毒瘤,不停的喷吐毒气,四处弥漫。
“是五色蟾蜍!”白无瑕的脸色更加凝重了,“这怪物是天生灵体,浑身剧毒,极难对付,看来我们这次遇到大麻烦了。”
就在众人观察魔巢内形势的时候,黑洞跟前,一群武者正在与五色蟾蜍、百藤妖龙交战。
为首的魁梧青年悬空而立,身旁悬浮着一头飞天魔熊,主仆二人与那五色蟾蜍打的甚是激烈,正是秋家年轻一辈第一高手秋西来。
另一侧,还有七名武者联手围攻百藤妖龙,除了江千帆,还有三人江上云也很眼熟,却是白降龙、白伏虎和白擒豹三兄弟,包括其他两个同伴,皆有辟海后期修为,对上百藤妖龙,却是左支右绌,处境堪忧。
挥剑斩断一条拦路的蔓藤,江上云正要出手救人,却是迟了一步,一名武者被那百藤妖龙缠住,根本来不及挣扎,便被无数荆刺戳入体内,伴随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那人浑身精血被迅速吸干,就在众人眼前化作一具枯骨。
噗通!
百藤妖龙舒展身躯,将那枯骨丢弃在地上,沾满鲜血的荆刺形同无数细长而锋利的针管,将吸收进来的精血融入脉络,使得原本碧绿的蔓藤表面泛起一抹骇人的猩红。
“快撤!我们不是这魔藤的对手,继续留在这里,迟早全得被它吸干!”
一名武者眼睁睁看着同伴惨死,吓得斗志全消,催动真气腾空跃起,试图撞破墙壁逃离魔巢。
他不动还好,一跳起来,立刻引起旁边那只五色蟾蜍的警觉,浮肿的眼皮微微颤动,眼中浮现一抹阴狠的杀意,突然张口,吐出一条细长的舌头,闪电般横贯长空,跨越数丈之遥,正中那逃跑之人后背。
噗!
一声闷响,五色蟾蜍肉瘤状舌尖充满真元,势如破竹一般贯穿那人护体真气,将之牢牢黏住,旋即拖回面前,一口吞掉。
“啊啊啊——”
那人落入蟾蜍巨口,兀自拼命蹬腿挣扎,却是无济于事,很快便停止悲鸣,露在蟾蜍嘴巴外面的半截腿脚亦抽搐着垂落下来,鲜血与失禁的尿液顺着裤裆淋漓而下,魔巢中弥漫腥臊气息。
五色蟾蜍面无表情,从容不迫的蠕动喉咙,将口中的猎物囫囵吞下,与此同时,一双阴鸷的眸子,兀自冷冷的盯着面前众人,似乎在挑选下一个猎食目标。
砰!
白降龙被百藤妖龙撞地倒飞出去,青铜炼体术当场溃散,嘴角溢出鲜血。
支撑着站起来,他向空中那魁梧长发青年喊道:“秋兄,我们撑不住了,快来帮忙!”
秋西来脸色阴沉,根本懒得低头看他一眼,冷冷训斥道:“一群不中用的废物,死几个人怕什么,再坚持一下,等我先斩杀五色蟾蜍,自会出手,替你们解决百藤妖龙。”
说话间,他周身穴窍涌出真元,并有电弧噼啪作响,一道紫色光柱自其身上辐射而出,凝聚成一尊猛虎幻影,威风凛凛,气势磅礴。
“雷之奥义,大成境界,地阶上品兽王功也修炼到了大成境界,这秋西来果然有两把刷子,无愧为秋家年轻一辈最强者。”江上云心中暗忖。
“孽障,尝尝秋某这招虎咆神拳!”
秋西来一拳轰出,兽王真元化作一头紫色猛虎,周身电光闪烁,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向五色蟾蜍。
五色蟾蜍眼中闪出一抹讶异之色,连忙张开嘴巴,喷出一股五色斑斓的真元,凝聚成球,迎向雷霆猛虎。
轰!
真元对撞,那五色球体被秋西来一拳打爆,剧毒气流立刻喷涌而出,逼迫秋西来飞退闪避,口中喝道:“魔熊,还不快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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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色蟾蜍身后,那头伺机而动的飞天魔熊双眸闪出猩红嗜血的光芒,狠狠一掌拍在地上,冰蓝色真元顺着地板传导到五色蟾蜍身下,猛然拔地而起,化作一座冰峰,将之冻结起来,一时间难以脱身。
与此同时,另一处的战场上,白家三兄弟和江千帆已然身陷绝境。
构成百藤妖龙的条条魔化藤蔓,突然剧烈颤抖,透过蔓藤外皮,隐约可见碧绿的真气在其脉轮中运转,似乎受到某种压力作用,所有的真气都迅速朝向蔓藤末梢流动,在百藤妖龙那菜花状的头部,汇聚成一团璀璨的光球,旋即百道真气同时喷射而出,化作漫天碧绿光束,疯狂扫射下方白家三兄弟和江千帆。
四人见此恐怖景象,顿时吓得面无人色,慌忙催动护体真气拼命抵挡。
百藤妖龙这全力一击,好比百名辟海期武者同时出手,真气如同百张劲驽连射,破空呼啸,只是顷刻之间,便将四人护体真气切割的支离破碎,行将崩溃。
江千帆满面骇然,绝望之下只得高声哀求:“秋大哥,救我一命!”
秋西来眼中闪出一丝不屑之色,对其苦苦哀求至若罔闻,全力轰出一记“虎咆神拳”,决意先将眼前那只被冻结的五色蟾蜍轰杀。
至于江千帆等人,在他眼中不过是用来拖住百藤妖龙的炮灰,击杀五色蟾蜍之后,哪怕江千帆等人全部阵亡,他有灵宠飞天魔熊相助,亦有把握消灭百藤妖龙,又岂会在这紧要关头,分神救人,导致各个击破的计划功亏一篑。
发觉秋西来铁了心见死不救,江千帆和白家三兄弟好比当头浇了一桶冷水,眼中满是悲愤,深深后悔与这个冷血自私的家伙合作。
唰!
正值绝望关头,一股清冷香风突然袭来,紧接着,一位白衣少年拖着十条残影飞掠而至,仗剑挡在他们身前。
“江上云!你……”江千帆望着那少年纤秀飘逸的身影,一时间呆若木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轰!
脑后蓦地爆开四圈龙象光轮,江上云凝望空中那垂首狂轰滥炸的百藤妖龙,深邃冷漠的眸子里闪出一抹水蓝光泽,轻启朱唇,蓦地吐出一朵五品莲台。
“水之奥义,冰莲狂龙啸!”
冰雪莲台轰然炸裂,化作一道龙形气浪,伴随九天龙吟,清冷芬芳,浩浩荡荡轰在百藤妖龙头部,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冰蓝色震荡波,瞬间将之攻击打断,极寒冰雾随即笼罩下去,将之从头到尾冻成一根粗大的冰柱。
“还不快走!”
深知冰封无法困住百藤妖龙太久,江上云一击得手,没有丝毫停留,身躯一晃,甩出两条迷踪幻影,风驰电掣般冲向江千帆和白家兄弟,一手一个,拖着他们逃离战场,直到白无瑕一行跟前方止住脚步。
直到此时,四人才由震惊中回过神来,庆幸死里逃生。
“江小公子,大恩不言谢,请受白某一拜!”
白降龙二话不说,双膝一屈,便朝江上云跪拜下去。
他那两个弟弟一见大哥如此,也都竞相给江上云磕头。
这哥仨,粗野蛮横,头脑简单,算不得好人,但是绝对耿直,恩怨分明。从前跟江上云是有过冲突,不过跟救命之恩相比,那些小过节根本不值一提。
江上云挥袖放出一道真气,将白家三兄弟托起,淡然道:“举手之劳罢了,三位不必如此。”
这时,江千帆一脸尴尬的走过来,不好意思与他对视,轻声道了一句“多谢”。
江上云回了句“不必客气”,凝眸望向大厅中央,喃喃道:“秋西来,恐怕是要弄巧成拙了。”
江千帆一愣,追问道:“什么弄巧成拙?”
“他想牺牲你们,换取时间击杀五色蟾蜍,然而他却不知道,五色蟾蜍这种来自绿界的魔物,看似蠢笨,其实极为阴险,秋西来自认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之下,实则已经上了那大蛤蟆的当,多半要吃些苦头。”江上云轻描淡写间道出的话语,却是前世无数武者用鲜血得出的教训。
他话音未落,那边秋西来已然一拳轰在封印五色蟾蜍的冰峰之上,震得冰屑飞溅。
“杀!”
秋西来一声怒喝,拳劲长驱直入,便要顺势击杀五色蟾蜍。
咻!
冰尘中,突然射出一条蕴含真元的舌头,将其拳劲轰散,强大的反冲力逆袭回来,将秋西来定在半空中,胸口如同遭到巨锤撞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溢出鲜血。
透过冰雾,秋西来陡然发觉,五色蟾蜍一呼一吸之间,雪白的肚皮时而鼓胀如球,时而收缩干瘪,其体积亦随呼吸变化明显。
“糟糕……上当了!”他恍然醒悟:“五色蟾蜍受飞天魔熊攻击的刹那,吸气令身体膨胀,体表凝结冰壳之后,迅速呼气令身躯缩小,进而使皮肤脱离冰壳,看似遭到冰封,其实全是假象!”
更令他震惊的是,五色蟾蜍借助厚厚一层冰壳挡住他的视线,悄然发动“燃体化元”秘法,从容提升战力,待到他一拳打碎冰层,方以逸待劳,悍然反扑,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转念之际,五色蟾蜍已然破冰跃出,臃肿丑陋的皮肤释放出浓烈的真元,仿佛一团五色斑斓的火焰熊熊燃烧,转瞬间飞扑至跟前,一双蹼足狠狠拍向他的胸口。
咚!
秋西来匆忙间双拳齐出,硬接下五色蟾蜍的拍击,却是如遭雷击,凌空暴退,禁不住口吐鲜血,面孔扭曲。
呱!
一击震退秋西来,五色蟾蜍借力折身空翻,一双肌肉发达的后腿,闪电般蹬在飞天魔熊胸口。
嘭!
飞天魔熊冷不防被它踹了个结实,护体真元当场崩溃,鲜血狂喷横飞出去,一头撞破墙壁,扯断数条魔化蔓藤,径直摔出楼外。
白降龙看到秋西来吃瘪,深感出了一口恶气,不由哈哈大笑。
“笑个屁!”秋西来羞愤欲狂,回头怒视白降龙:“一群只会拖后腿的废物,再敢幸灾乐祸,老子废了你!”
“你——”白降龙额头青筋暴起,正要骂回去,却被白无瑕抬手制止。
美眸凝视秋西来,白无瑕脸色冰冷:“嘴巴放干净点,我们白家子弟,不是你的奴才,轮不到你呼来喝去,你若搞不定那两只魔物,趁早闪一边去,别妨碍我们执行任务。”
秋西来对这位白大小姐颇为忌惮,强压怒火道:“白无瑕,奉劝你少逞强,那五色蟾蜍和百藤妖龙,比同等修为的人类武者厉害三倍,你带着几个辟海期的废物,根本对付不了它们,不如跟我联手,胜算还大些。”
“我没兴趣跟你这种人合作。”白无瑕直接打断他的话,“我的队友足够强大,而且非常团结,值得信赖,不像某些自私冷血之徒,只把队友当成炮灰。”
秋西来听她指桑骂槐,脸色越发阴沉,目光扫过她背后众人。
秋傲寒和秋凝霜是他自家人,无话可说,白无邪是白无瑕的弟弟,他也不好当着白无瑕的面说三道四。
最后,他的目光理所当然的停留在江上云身上,冷笑嘲讽:“我很好奇,你身后那个修为堪堪迈入辟海后期的小白脸,除了充当炮灰,还能有什么用处,与其分神保护那种废物,不如……”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
“你行你就上,不行少放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小杂种,你算哪颗葱,敢对秋某出言不逊,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秋西来望向江上云,目露凶光。
他不敢跟修为与自己相当的白无瑕翻脸,却没把江上云放在眼里,见他当面顶撞自己,顿时勃然大怒,心生杀意。
正要出手,身后突然传来一串冰霜碎裂声响,回头一看,却是百藤妖龙挣脱冰封,晃动头颅,喷出一片绿色真气流,如同乱箭暴射。
秋西来见状脸色大变,连忙挥掌挡下魔藤真气溅射,含恨道:“若非被一群废物拖累,害得老子灵宠受了重伤,那五色蟾蜍与百藤妖龙早已被我解决了,哪里轮得到你这小杂种卖狂!”
“不怪自己无能,却把失败全归咎于他人,真是可恨又可笑。”江上云轻轻摇头,对这所谓的秋家第一青年高手、驭兽宗核心弟子,深感不齿。
秋西来转身望向秋傲寒和秋凝霜,训斥道:“你们兄妹俩少跟江家小子鬼混,免得被他连累,白白送了性命。”
秋凝霜冷笑不语,对他这倚老卖老的态度很是不爽。
秋傲寒弹了弹弓弦,淡淡道:“跟谁交往是我的自由,不劳你操心。”
秋西来见这兄妹俩也不买他的账,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好言相劝你们不听,那就走着瞧,迟早有你们后悔的时候!”身形一闪,愤然飞离魔巢。
白无瑕望向他的背影,轻轻摇头,收回视线,对江上云道:“秋西来这个人,既狂妄自大又心胸狭窄,你今日顶撞了他,他定然怀恨在心,你要多加提防。”
美少女眼波温柔,饱含关切,令江上云不由心头一暖,感激道:“多谢无暇姐提醒,我会当心此人。”
白无瑕点了下头,旋即取出疗伤丹药,递给江千帆和白家三兄弟。
“你们伤得不轻,服药后尽快离开魔巢。”
江千帆跟白家兄弟交换了一下眼色,拱手道:“白大小姐,那五色蟾蜍与百藤妖龙极为难缠,我们四人虽然实力不济,至少能牵制魔物片刻,多少帮你们分担些压力。”
白无瑕摇头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此地毒瘴弥漫,你们重伤未愈,长久停留于此,吸入毒瘴,难免导致伤势加重,万一不幸感染魔化真菌,更是后患无穷,还是尽快离开为好,倘若不放心,便在楼下等候。”
江千帆听了她的话,回想起同伴感染魔菇之后浑身腐烂的惨状,不由暗自胆寒。
白降龙道:“大小姐说的对,咱们在这里帮不上忙,反倒连累他们分心。”说罢,便向众人拱手告辞。
江千帆看了江上云一眼,低声道:“多加小心。”跟随白降龙一行匆匆离去。
白无邪毕竟年幼,又不像江上云那样有前世阅历,遇事沉得住气,挥掌劈断一条攀爬过来的魔化蔓藤,禁不住面露忧色。
“姐,秋西来他们的团队,综合实力不比我们差多少,他们都奈何不了五色蟾蜍和百藤妖龙,我们能有多大机会全身而退?要不要放出信号箭,请求支援?”
白无瑕叹道:“我也没有多大把握,可是向人求援,难免被那秋西来讥笑,委实咽不下这口气。”
“小云,你怎么看?”秋傲寒望向江上云。团队中白无瑕修为最高,可在他眼中,江上云才是精神领袖。
“解决这两个魔物其实不难,难的是同心协力,指挥得当,尽量避免牺牲。”江上云从容道。
“那就由你来排兵布阵,我们全听你指挥。”秋傲寒话一出口,发觉妹妹和白家姐弟面露疑虑,显然是因为江上云年纪太小,不太信任他的指挥能力,便正色道:“一年前,小云只有聚气初期修为之时,便带领我和江上雪、楚狂徒等人成功围杀一头灵体期狼王,你们听他的准没错。”
众人听秋傲寒这么一说,又想到江上云方才营救江千帆等人之时展现出来的超绝武技与冷静头脑,便对他增添了几分信心,点头接受他的指挥。
事关生死,江上云当仁不让接下指挥权,开始排兵布阵。
“无暇姐,你的宝树长生诀已经修炼到第二重境界,凝结出的宝树果实,相当于地阶极品灵药,足以抵御五色蟾蜍真元中蕴含的毒素,先给无邪兄服用一颗,你们姐弟俩联手缠住五色蟾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帮我和秋家兄妹争取时间,先斩了那百藤妖龙。”
白无瑕对他的安排没有异议,立刻催动“宝树长生诀”,凝结出两枚金苹果,摘下一颗拍在弟弟身上,化作一道金色光辉融入体内,周身肌肤泛起一层晶莹的金光。
“无邪,宝树果实能够为你临时加持一道结界,两个时辰之内,过滤一切天阶以下毒素与病菌。”
“多谢老姐,两个时辰,足够咱们干掉那只大蛤蟆了。”宝树结界加身,白家小少爷信心倍增。
白无瑕摘下最后一枚宝树果实,递给江上云,柔声道:“这颗果实给你。”
江上云摇头道:“无暇姐,还是你自己留着为好,以防万一。”
白无瑕笑道:“我修炼宝树长生诀,不需要服用果实,自身亦会恒定加持宝树结界,况且我乃灵体之躯,五色蟾蜍的毒雾,对我无效,你大可不必担心。”
秋凝霜也劝道:“团队中你年纪最小,大白照顾你是应该的,就别推辞了。”
“乖,嘴巴张开。”白无瑕玉手捧起金苹果,送到江上云唇边,美眸含笑,隐含戏谑。
宝树果实并无实体,也不需要口服,她这般作态,开玩笑的成分居多。
江上云不好推辞,便无奈地张开嘴,只见白无瑕一扬手,纤纤玉指在他唇边擦过,肌肤温暖细腻,带着少女的体香。
宝树果实送入口中,并无任何味道,江上云只觉一股暖流顺喉而下,迅速传遍全身,肌肤随之泛起晶莹光泽,身后隐约浮现宝树幻象。
“宝树果实,乃是无暇姐自身精血元气的结晶,就像……”不知为何,江上云竟由吞服宝树果实联想到婴儿吮吸母亲的乳汁,脸颊不由微微发烫。
白无瑕美丽而灼热的眸子紧盯着他,捕捉到美少年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羞涩,唇角翘起一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宝树结界伴随少女体香笼罩周身,江上云不由一阵失神,好不容易压下心头杂念,对秋家兄妹道:“秋兄,凝霜姐,你们这就召唤灵宠,联手对付百藤妖龙,我负责居中策应,随时支援你们。”
“好!”秋傲寒爽快的点了下头,旋即吹了声口哨,楼下立刻传来噔噔的奔跑声,转眼之间,一只肥头大耳的白兔,跳进魔巢,正是他的灵宠“战兔”阿呆。
“小青,出来干活了!”
秋凝霜打开背包,从里面拎出一条手腕粗细、两丈来长的青蛇。
这条碧玉灵蛇额头上生有一支半尺长的锋利独角,乃是洪荒蛟龙后裔,看上去不起眼,却有半步灵体修为,经年喂食灵药,浑身散发出一股草木芬芳,眸子晶莹如翡翠,眼神迷离,没有寻常蛇虫的阴毒气质,活像个还没睡醒的小姑娘,萌态可掬。
这时,战兔阿呆已然激发血脉力量“法天象地”,变身为一头巨兔,后脚蹲地,扬起一双前爪,死鱼眼东张西望,似乎想寻一株大树当棍棒。
秋傲寒对碧玉灵蛇道:“小青,阿呆在这里寻不到趁手的武器,麻烦你变条长枪给它用。”
小青眨巴眨巴眼睛,委屈的点了下头,随即身躯抖的笔直,肌肉骨骼寸寸硬化结晶,变成一条两丈长的蛇首长枪,头顶独角形同枪尖,覆盖细腻碧玉鳞片的蛇身亦变得极为坚硬,相当于一件极品灵器。
这种名为“灵武化形”的血脉力量,非常特殊,对小青自己来说只是起到一个被动防御的作用——遇到强敌,骨肉硬化胜似精钢,好比刺猬蜷缩成一团,乌龟缩进壳里,令敌人无处下口。
但是,对于灵宠的主人来说,“灵武化形”的用处就太大了,想让她变成什么形状都可以,而且不仅限于武器,相当于随身携带一件万能工具。
“灵武化形”塑造的武器,品级并不固定,而是随碧玉灵蛇的修为同步提升。
以小青现在半步灵体的修为,变出来的这条“碧玉灵蛇枪”,相当于一件上品灵器。再加上此“枪”具有智慧,可以随机应变,自行弥补持有者的招数漏洞,其综合价值,还在极品灵器之上。
阿呆跳了过来,一把抓起“碧玉灵蛇枪”,掂量一下,似乎觉得颇为趁手,便又抖了个枪花。
小青随之摇头晃脑,蛇信吞吐,看上去倒也乐在其中。
阿呆本身拥有长兵器天赋,跟随秋傲寒亦习得秋家绝学“七十二路梨花枪法”,一发施展出来,长枪舞得好似风车一般,满天枪影令人眼花缭乱。
唰!
阿呆收枪而立,满意地点点头,气定神闲,煞是威风。
枪尖突然一软,却是小青垂下头颅,眼冒金星,连连干呕。
秋凝霜见状好不心痛,冲阿呆挥了挥拳头,怒道:“肥兔子,瞧你都把我家小青甩晕了,一点儿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再敢欺负小青,我就把你炖了吃!”
阿呆听到她的威胁,眼角不由抽搐了一下,偷偷抹了把冷汗,不敢再拿可怜的小青耍花枪。
这时,白家姐弟已经向那五色蟾蜍发起攻击。
白无瑕驾驭宝树真元腾空飞起,居高临下冷冷俯视五色蟾蜍,玉手轻扬,掌心浮现十二瓣黑百合,隔空轰出一道无形无色的掌力。
五色蟾蜍浑浊的眼眸中闪出一抹警惕之色,张口喷出一团色彩斑斓的真元,化作一面碗形护罩,挡在身前。
嘭!
修炼到圆满境界的无形毒掌,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威力惊人,一击拍碎五色蟾蜍的真元护罩,余威将之震得向后翻滚。
呱!
五色蟾蜍唯恐她乘胜追击,于翻滚之际突然吐出舌头,化作一道肉红色箭矢破空射向白无瑕。
“好个心思缜密的畜生!”白无瑕黛眉微蹙,强行止住追杀之势,凌空莲步轻移,闪开蛙舌袭击。
五色蟾蜍晃动头颅,沾满剧毒粘液的长舌如同软鞭,横空扫荡,伴随尖锐的破风声,狠狠抽向少女盈盈柳腰。
白无瑕俏脸凝重,右手蓦地拔出腰间短剑,闪电般划出一条弧线,恰似杨柳随风摇曳。
“宝树剑诀,弱柳扶风!”
与此同时,她身后那株真元凝聚而成的宝树幻象,亦随剑招走向甩出一根枝条,唰的一下精准击中蛙舌,将之荡开。
噗!
蛙舌被蕴含宝树真元的极品短剑,划破一道颇深的伤痕,毒血立刻向着白无瑕溅射而去。
娇美的面容淡然依旧,白无瑕周身升起一层金色光幕,正是宝树结界,将毒血过滤成了无害的水蒸气。
“金鼎镇魔!”
同一时间,白无邪亦自五色蟾蜍身后发起攻击,真气化作一尊金色大鼎,重重撞在这魔兽背上,将之护体真元震得当场破裂,背部毒瘤纷纷裂开,由伤口中喷出大量毒液,溅射之处,嗤嗤冒烟,迅速腐烂。
白无邪事先服用过宝树果实,倒是不怕毒素,然而五色蟾蜍喷溅出来的毒液蕴含真元,如同强弓劲弩,穿透力极强,却不是他的护体真气能够轻易挡下的,连忙闪身躲避,颇为狼狈。
江上云站在战场外围,见他处境凶险,当即拔剑挥出一朵冰雪莲台。
“冰魄花魂,封印式!”
唰!
冰莲转瞬间飞到白无邪跟前,收拢层层花瓣,将他抱在中空的花心之中。
白无邪只觉得一股冷香吹来,四周陡然多出一圈冰雪睡莲,透过晶莹的冰壁,可以清楚地看到毒液迎面喷溅过来,将冰莲花瓣射得千疮百孔,待到洞穿五层花瓣,已成强弩之末,旋即被他的护体真气挡了下来,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啪!
冰雪睡莲功成身退,自行碎裂,化作满天芬芳冰尘。
白无邪暗自庆幸,向江上云一拱手,感激道:“多谢援手!”随即纵身扑向正与姐姐缠斗的五色蟾蜍,左手打出无形毒掌,右手轰出金鼎神拳。
姐弟俩配合默契,稳占上风,江上云心头稍安,转身望向另一处战场上,正与百藤妖龙混战的秋家兄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眉月之力,夜魔神掌!”
秋傲寒手掌一振,夜魔真气滚滚涌出,化作一只漆黑的大手,掌心浮现一弯凄冷的月牙,凌空拍向百藤妖龙头颅。
嘭!
一声巨响,百藤妖龙身躯狂震,头部喷出大量绿色浆液。
遭此重创,百藤妖龙凶性大发,猛得晃动身躯,反客为主,将夜魔大手缠了个结实,发力绞杀,噗的一声,将之碾碎,爆开满天黑雾,大厅中顿时为黑暗结界笼罩,黯淡无光。
秋傲寒俊美的脸庞微微泛白,强压内伤催动夜魔功,眼中闪出冷酷光泽。
“弦月之力,黑暗吞噬!”
大成境界的黑暗奥义,融入黑暗结界,在百藤妖龙四周掀起圈圈漩涡,如同无数贪婪的喉咙,疯狂吞噬它的精气。
百藤妖龙庞大的身躯,迅速浮现点点黑斑,却是与黑暗漩涡接触的蔓藤,正因失去真气与水分而干枯腐朽,不复从前的柔韧性,稍一活动便根根断裂。
百藤妖龙大为惊恐,拼命晃动身躯,在黑暗结界中来回扫荡,试图将那正在窃取自己精气的少年猎人碾碎。
恰在此时,一只巨大的兔子飞身跃起,双手紧握“碧玉灵蛇枪”,狠狠扎向它那百藤攒动、形似菜花的头颅。
噗!
小青头顶独角齐根扎入百藤妖龙头颅,她还顺势咬上一口,两枚锋利而中空的獠牙,连通喉部毒腺,将大量毒液压入蔓藤妖龙体内。
碧玉灵蛇的毒液,对魔化植物同样有效,毒素迅速传入蔓藤脉络,使之变得行动迟缓。
这时,秋凝霜瞅准机会,突然纵身一跃,扑向百藤妖龙颈部。
身在空中,长腿少女一声长啸,浑身筋肉陡然膨胀,体型暴增四倍,变为一尊身高超过两丈的女巨人!
“魔猿变,圆满境界!”江上云看到这一幕,不由暗自吃惊。
“魔猿变”,是驭兽宗秘传地阶中品炼体功法,以真气刺激浑身穴窍,促使肌肉膨胀,共分四重境界,每提升一重,体型暴增一倍,肉身强度亦随之增强一倍。
此功虽然威力强大,却很少有女人修炼,一来对身体素质要求太高,女性天生体质偏弱,骨架纤细,难以承受肌肉膨胀带来的巨大压力,很容易伤到骨骼;另一方面,施展此功时体型暴增,难免撑破衣裤,倘若因此春光外泄,对女孩子而言显然是一件很尴尬的事。
秋凝霜却是一个异类。
她本身体质极好,天生神力,更兼性格热情爽朗,勇猛好斗,颇有女汉子风范,正适合修炼“魔猿变”。
至于春光外泄……也不用担心,她贴身穿了一套特制的连体内衣,质地细腻,宛如黑色绸缎,薄如蝉翼,弹性极佳,施展“魔猿变”体型膨胀四倍,内衣亦不会被撑破。而且变身为女巨人之后,并没有破坏她的美貌,反而凸显出细腰长腿的好身材,更显英姿飒爽,霸气凛然。
“凝霜姐这身内衣真不错,我也想订做一套。”江上云施展“法天象地”之后,同样有衣不遮体的烦恼,望着空中那长发飞扬的女巨人,不由心生羡慕。
砰!
秋凝霜扑到百藤妖龙身上,双手奋力一扯,握紧数根蔓藤,旋即狠狠一脚踩在它的头上,几乎将之头颅踩爆!
百藤妖龙被这女巨人的神力深深震惊,慌忙晃动身躯,试图将她甩开。
秋凝霜不慌不忙,双手死死掐住它的脖子,周身穴窍涌出真气,幻化成一尊奇异的武道幻影,形似巨蟒,却有五颗头颅,其中三颗是金色,笼罩刚之奥义,余下两颗头颅却是银色,辐射出柔之奥义。
“凝霜姐的刚、柔双重奥义,都达到了小成境界,辅以驭兽宗地阶上品绝学‘灵蛇功’,压制百藤妖龙问题不大,但是……”江上云拔剑出鞘,星眸微凝,轻声呢喃:“来自绿界的魔物,可不是光凭一身蛮力就能轻易制服的。”
此时,秋凝霜同时激发刚、柔双重奥义,施展灵蛇功,浑身柔若无骨,任凭百藤妖龙如何晃动,也无法将她甩开。
与此同时,她的肌肤亦是硬如精钢,承受百藤妖龙遍体荆棘戳刺,非但毫发无伤,反而将荆刺撞得根根折断。
百藤妖龙万般无奈,突然狠狠撞向一侧墙壁,试图将背上的女巨人撞下来。
“呵呵,这招对我没用——灵蛇乱舞!”
秋凝霜冷笑一声,身后五首大蛇腾身飞起,疯狂撕咬百藤妖龙,迫使它无法遂愿。
就在秋凝霜自认为胜券在握之际,异变陡生——
啪!
百藤妖龙身躯陡然炸裂,分解成近百条拇指粗细的魔化蔓藤,果断将其中一小部分魔藤连同置身其上的女巨人一同抛弃,剩余的五十多条魔藤,重新缠绕编织成一头较小的妖龙。
“糟糕!”
秋凝霜潜意识里把百藤妖龙当成一个整体,万万没想到它会自行分解,舍弃掉部分身躯,吃惊之下手足无措。
就在此时,缩水版百藤妖龙转过身来,恶狠狠的凝视着她,头颅绿芒大炽,便要发射真气散弹。
“凝霜快跑!”
黑暗结界中,秋傲寒急切呼喊,手指拨动弓弦,箭矢如雨射向百藤妖龙,试图阻止它攻击妹妹,却是徒劳无功。
秋凝霜匆匆跃起,然而刚跳到空中,顿觉脚下一紧,却是百藤妖龙抛弃的那部分魔藤,掉头追了上来,死死缠住她的双腿。
“真倒霉!只好拼一下了!”秋凝霜无处可逃,只得咬紧银牙,迅速调集真气,压缩成为一口真元,护住周身要害。
唰!
白影一闪,清冷芬芳随之来。
江上云仗剑而立,挡在秋凝霜前方,眼中闪出一抹水蓝光泽。
“小云,快闪开啊!!”秋凝霜失声惊呼!
以她半步灵体的修为,以一口护体真元配合增强四倍的强横肉身,承受百藤妖龙全力一击,受伤必不可免,却不至于身亡。
然而,江上云那弱不禁风的身板,替她承受这一击,恐怕难逃一死……
一念至此,秋凝霜禁不住心急如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耳畔传来秋凝霜焦急的呼喊,江上云却是面不改色,置若罔闻,目光紧盯百藤妖龙,借助二十倍“神念加速”,计算出一个最理想的角度,果断挥出斩魔剑。
“水之拔剑术,冰魄花魂·反射式!”
剑锋指处,冰雪莲台凭空浮现,却非如往常那般与地面垂直,而是呈现出一个倾斜的角度。
咻!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百藤妖龙射出数十道强劲的真气流,瞬间便把冰雪莲台轰得四分五裂。
然而,光滑的冰面如同镜子,在承受轰炸的同时,亦发生反射与折射效应,其中一部分真气流体原路反射回去,轰了百藤妖龙满脸,使之自食其果。
另一部分真气流则向下折射,如同江上云事先计算的那样,正中缠绕秋凝霜的那丛魔藤,瞬间将之轰得支离破碎,间接帮助秋凝霜摆脱了束缚。
轰!
反击得手,江上云没有丝毫停留,脑后爆开四圈龙象金轮,一记漩龙爪隔空打出,五万斤神力骤然爆发,将百藤妖龙千疮百孔的头颅生生捏爆。
嘭的一声巨响,冰晶龙爪指缝间爆出大量绿色晶体,全是上品木属性灵核,下冰雹般稀里哗啦洒落下来。
百藤妖龙本体已死,残余的少量魔藤不足为虑,秋家兄妹足以应付,江上云便不再插手,仗剑走向相邻的另一处战场。
此时,白家姐弟与五色蟾蜍的战斗也到了紧要关头。
呱!
似乎觉察到百藤妖龙已然伏诛,五色蟾蜍情急之下不惜损耗精血,发动“燃体化元”秘法,浑身真元熊熊燃烧,蓦地张开大嘴,吐出一团巨大的气泡,外壳为真元塑造,内部充满五色斑斓的剧毒真元。
这气泡悬在空中,仿佛具有生命,凸起四肢和头颅,赫然变成一具与五色蟾蜍大同小异的武道幻影,默不作声扑向白无邪。
这真元幻影,具有五色蟾蜍本尊五成战斗力,白无邪修为不过半步灵体,被它缠住,一时间难分胜负。
五色蟾蜍利用一具武道幻影牵制住白无邪,立刻扭头吐出舌头,如同一道流星射向空中的白无瑕。
白衣翩飞,白无瑕皓腕摇曳,掌中短剑划出一道金色弧光,切在蛙舌之上,却是手臂一震,俏脸色变,身躯暴退。
“这孽障不惜透支生命,过度燃烧血肉中的真元,战力直逼灵体中期,硬碰硬,吃亏的是我。”
转念之间,五色蟾蜍长舌连连射来,快如电光石火,逼迫得她凌空闪避,险象环生。
“若想压制这孽障,我也得施展燃体化元秘法,然而……”
施展此术,燃烧储藏在毛发与肌肤中的真元,会令满头青丝化作白雪,肌肤干枯失去光泽,至少要花费一整天时间才能恢复,对一个爱美的女孩而言,这代价非同小可。
更何况江上云就在跟前,她可不想让心仪的男孩看到自己苍老憔悴的样子。
正犹豫的时候,斜刺里射来一道白虹。
“水之拔剑术,一片冰心!”
白衣美少年凝望五色蟾蜍,星眸似秋水横波,剑上莲花盛开,一股清冷芬芳随之弥散而出。
咻!
冰莲剑气正中蛙舌,瞬间将那条黏滑柔韧的舌头冻得硬邦邦,失去弹性。
锵!
白无瑕没有错失良机,短剑一挥,斩断蛙舌,顺势轰出一掌,悍然击穿五色蟾蜍护体真元,十二瓣黑百合在其腹部绽放,一百二十种世间奇毒一并发作,使之肚肠迅速腐蚀溃烂。
“呱呱——”
五色蟾蜍发出一声垂死的悲鸣,猛地腾空飞起,合身撞向白无瑕。
“当心,它要自爆灵体!”
凭着前世斩杀绿界魔兽的丰富经验,江上云一眼看穿五色蟾蜍的心机,开口提醒白无瑕的同时,已然向天劈出一记“冰魄花魂”。
冰雪睡莲横空飞来,截住五色蟾蜍,收拢花瓣,将之牢牢裹住,冻了个结实。
白无瑕亦及时警醒,挥手拍出一道绵柔掌力,托起冰莲,将之扔出窗外。
轰!
五色蟾蜍于空中自爆,冲击波如怒涛排壑,掀飞屋顶。
“好险!”
“幸亏小云反应够快,不然咱们都得给那狡猾的大蛤蟆陪葬。”
众人死里逃生,庆幸不已,望向江上云的目光里,有感激亦有敬佩。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还能保持冷静自若,做出正确的决断,若非亲眼所见,他们绝不会相信: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竟有这等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拂去身上灰尘,江上云神色平静,迈步走向魔巢深处,凝视那漆黑深邃、不断涌出魔雾的空间裂痕。
秋傲寒跟了过来,与他并肩而立,沉声道:“这是魔巢的中枢,只要空间裂痕还在,来自绿界的魔物仍有可能通过这道大门闯进天道要塞,着实是一大隐患。”
“不用担心,世界意志会自动修复空间裂隙,就像人体的伤口,会自动止血愈合。”白无瑕含笑道:“我们破坏魔巢,消灭附近的魔物,就好比给伤口消毒,清洗包扎,可以帮助世界意志尽快修复空间裂隙。”
“具体要花多久才能修复?”白无邪好奇地问。
“空间裂隙越大,修复起来越难,越慢,这条裂隙……”白无瑕沉吟一声,“至少也要花费一整天时间,才有可能彻底修复。”
秋凝霜蹙起柳眉,不耐烦地嘀咕:“难道我们要在这里守候一整天?那也太无聊了,还不如再冒出几只魔兽给我们打着玩呢!”
白无瑕苦笑:“魔巢已经被破坏,短时间内不大可能有什么厉害魔物传送过来,我们可以派一个人回去先把任务交了,然后找一队巡捕过来换防。”
巡捕虽然也属于城卫军系统,但是主管城内治安,修为与战斗力比精锐的预警部队差了一个档次,正适合干这种巡逻站岗的差事。
大家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正要商量派谁回去交任务,一只胖乎乎的白猫自江上云背包里跳了出来,抖抖耳朵,径自迈步走向空间裂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咦……这白猫,想干什么?”白无瑕纳闷地望着雪缘。
“该不会是想钻进空间裂痕,去绿界旅行?”秋凝霜突发奇想。
雪缘停下脚步,回头抛给她一个鄙视的眼神,随即转身望向空间裂痕,突然喵嗷一声,喷出一道青色真元。
真元波动呈锥面扩散,唰的一下将那空间裂痕瞬间抹消。仿佛橡皮擦抹掉铅笔痕迹,只留下一片干干净净的空地。
“天呐!这白猫居然……居然能够消除空间裂痕,太神奇了!”白无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雪缘高昂着头,满脸得意之色,仿佛在对她说:民女休得大惊小怪,本宫就是这么厉害。
秋傲寒和秋凝霜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惊讶之色。
他们出身驯兽师家族,见过无数珍禽异兽,如此神奇的猫,却是闻所未闻。
“小云,雪缘多半是上古某种神兽的纯血后裔,否则不可能具有这等匪夷所思的异能。”秋傲寒压低嗓音,提醒道:“往后切不可让雪缘在人前动用封印空间裂痕的能力,免得惹祸上身。”
江上云点了下头,深有同感。
“空间裂隙已经消除,此地再无爆发绿灾的风险,咱们把残余的魔化植物清理一下,就回去交任务。”
“好!”
众人分工合作,白家姐弟陪同江上云清理魔化植物,焚烧魔菇,秋家兄妹则负责打扫战场,自灰烬中拾取魔化植物的灵核。
哗啦!
秋凝霜将一麻袋灵核倒在地上,笑容灿烂,向众人招手道:“来来来!分赃喽!”
“哇塞,好多上品灵核,大丰收啊!”白无邪兴奋得直搓手。
“光那条百藤妖龙,就提供了足有三百斤上品灵核,可惜五色蟾蜍自爆了,不然少说也能贡献十来斤极品灵核。”秋傲寒遗憾地说。
“怎么分?”秋凝霜望着江上云。
“无暇姐是队长,应该她来分配战利品。”江上云道。
白无瑕也没有推辞,看着满地大大小小的灵核,沉吟道:“总共差不多五百斤,你们五人平分了吧。”
“咦,你不要吗?”秋凝霜诧异的望着她,“从前下顿馆子你都要假装喝醉逃单的,这会儿装什么大方啊……”
“你别瞎说!”白无瑕红着脸看了江上云一眼,唯恐他真当自己是那种蹭吃蹭喝的小气鬼,冲秋凝霜没好气道:“我要准备冲击灵体中期了,拿上品灵核修炼,效率太低。”
江上云道:“既是这样,灵核我们分了,这次任务的军功全给无暇姐,回到团部,可凭军功兑换淬灵丹。”
“好主意!”白无瑕笑逐颜开,对他的体贴很是欣慰。
“嘁,我就说么,你哪是肯吃亏的人。”秋凝霜翻了个白眼。
江上云把自己那堆灵核收入储物灵戒,跟随众人离开仓库。
一出门就看见白家三兄弟和江千帆,正在焦急地等候,见他们平安回来,都是松了口气。
“嗯?你们真的干掉五色蟾蜍和百藤妖龙了?”秋西来也在门外,见江上云一行毫发无损,深感意外。
“呵呵,不好意思,让秋兄失望了。”白无瑕唇角噙着一丝冷笑,淡淡道:“我们不光斩杀了那两个魔物,还赚到五百斤上品灵石,发了一笔横财。”
秋凝霜也来补上一刀:“我们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多亏小云指挥得当,所以说啊,男人最要紧的是头脑灵光、心胸宽广,至于那些狂妄自私、只会用肌肉思考的家伙,才是真的废物,哪配跟我们小云相提并论。”
秋西来被她们指桑骂槐冷嘲热讽,顿时又羞又怒,却不好对两位美少女发作,便把满腔嫉火转到江上云头上,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走着瞧,你的运气不会一直这么好!”
秋傲寒望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摇头道:“这人心胸狭窄,欺软怕硬,你们只图一时痛快,当面嘲讽,他是不敢对你们怎样,却要迁怒小云,记恨在心,真是何苦来由。”
白无瑕和秋凝霜被他数落的面红耳赤,深感后悔,两双美眸望向江上云,饱含愧疚。
“小云,往后你就跟在我们身边,别给那厮找茬的机会。”白无瑕道。
“秋西来是驭兽宗门下,不会一直待在要塞中,等到兽潮平息,小云也将返回天道宗,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白无邪乐观地说。
摇头一笑,江上云淡然道:“我从来就没有担心过,随他去吧。”
其实他对秋西来这个人,一直怀有戒心,就算没有今天这档子事,日后恐怕也会发生冲突。
毕竟,秋西来是秋枫的兄长,而秋枫恰恰为他所杀,此事有泥泽村民见证,秋西来若有心追查,不难找到他头上。
“就凭秋西来那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自私秉性,即便明知弟弟死有余辜,也不会因此放弃寻仇……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与秋西来,迟早会有一战。”江上云心中暗忖。
他倒不怕秋西来寻仇,只是外患当前,还要分神提防来自背后的暗箭,着实令他无奈。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恩怨冲突,说什么‘顾全大局’,‘捐弃前嫌’,‘一致对外’,谈何容易。”
回到团部,交了任务,江上云向白无瑕等人告辞,抬头看了眼夕阳,正犹豫继续接任务还是回家吃饭,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唤。
“小云!”
江上云循声回头,拱手一笑:“罗大哥,玉竹姐,又见面了。”
罗腾和高玉竹身穿军装,肩头的徽章换成了代表百夫长军衔的铜星,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血腥气息,显然刚从战场归来。
江上云目光一扫,便看出两人修为都达到了灵体五重,白金神功和熔岩神功也都修炼到入门境界,看来这段时间的艰苦战斗,促使他们进步飞快。
寒暄了一阵,江上云想起一事,便问罗腾和高玉竹:“听说我姐也在第九兵团服役,我回到要塞快两天了,却还没有见到她的人影,你们可知道她身在何处?”
高玉竹思索了一下,道:“半个时辰之前,我还跟江师姐组队来着,在北城门外猎杀魔兽,队友还有唐嫣、独孤雁、潘巧儿和周若兰,别的小队都笑我们是娘子军呢。”
江上云闻言忍俊不禁,接着问她:“现在你们的队伍解散了?”
“并没有,只是江师姐发觉北门外的魔兽出现异常骚动,大量来自魔界的黑曜魔虎进入战场,这些家伙非常厉害,修为最低的也有半步灵体,灵体期黑曜飞虎也有不少,江师姐担心我们抵挡不住,就把队伍中实力较弱的成员遣送回城,顺带向城卫军高层通风报信,请求支援。”高玉竹面露忧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刚从团部回来,高叔叔他们都不在,一打听才晓得,不光北城门,其他三个方向也有大量黑曜魔虎加入兽潮,相比较而言,北门反而是压力最小的,兵团长级别的灵体期高手都紧急支援去了,我和玉竹正发愁该找谁去北门主持大局呢。”罗腾忧心忡忡地说。
“黑曜魔虎……”江上云心弦一颤,不由回想起前世魔虎攻城时一幕幕惨烈景象,“来自魔界的虎魔尊,终于按耐不住了爪牙啊……”
深吸口气,眼中闪出坚毅的光辉,他对罗腾和高玉竹道:“我去北门看看情况,后会有期。”不待两人回话,便飞身离去。
天道要塞,北门。
城头上,炮声隆隆,硝烟弥漫。
城墙下,城卫军战士身披铠甲,手持长枪,列队抵挡兽潮冲击,脚下遍地尸骸,血流成河。
空中,数十名灵体期高手正与大群黑曜飞虎殊死搏斗。
猛虎咆哮不绝于耳,各色真元纵横激荡,时而碰撞出震天轰鸣,强烈的冲击波激起一阵令人窒息的暴风,在那之后,便有血雨淋漓而下,染得城头炮台一片猩红。
唰!
白影一闪,江上云飞身登上城楼。身旁,炮手正紧张的操纵要塞炮,为守城战士提供火力支援,顾不得理睬这位不请自来的美少年。
缓缓吐出一口气,江上云平复焦急的心绪,戴上巡天镜,透过灰蒙蒙的硝烟观察战况。
城门外的战场,可以分割成三部分。
环绕城墙百丈之内,是负责守卫北门的城卫军第九兵团驻地,以中队为单位,分割成防御方阵,以各类防御工事为依托,固守要塞北大门。
百丈之外,茫茫原野上,遍布魔兽,数以万计,汇聚成潮,一波波向着要塞城墙发起冲锋。
在魔兽靠近防御阵地之前,先要承受要塞炮轰击,凶猛的炮火在荒原上炸出遍地弹坑,地面泥沙飞扬,仿佛被犁了一遍又一遍。众多魔兽尚未来得及靠近要塞,便被巨炮轰成血肉齑粉,然而,这并不能阻止它们那些疯狂的同类。
当魔兽侵入城墙百丈之内,要塞炮火力骤减,因其不便调整射击角度,再加上担心误伤近处的友军,发挥余地大为受限。
取而代之的远程火力,是长弓与弩箭,如同暴雨一般自城头洒落下来,继大炮之后,收割魔兽的性命。
穿越两道火力封锁,终于冲到要塞跟前的魔兽,面对的便是城墙下的重步兵团。
正因为有如此完备的防御体系,再加上组织得当,众志成城,天道要塞才能历经无数次兽潮冲击屹立不倒。
然而,当兽潮中出现大群来自魔界的灵体期黑曜魔虎,天道要塞的防御体系便受到空前严峻的考验。
要塞炮可不是高射炮,笨重的结构不便调整轰击角度,很难命中那些于高空音速突击的飞虎。弓箭足够灵活,却又很难射穿对方黑曜石般坚硬的虎皮。
为了阻止黑曜飞虎由高空入侵要塞,守军中的灵体期武者被迫飞上高空,开辟出一处新的战场。
天道要塞人口数百万计,而有能力参加空战的灵体期武者总数不足百人,这些顶级战力每牺牲一个,对天道宗而言都是沉重的打击。
但是,当黑曜飞虎的数量两倍于防守一方的灵体期武者之时,牺牲显然不可避免。
透过巡天镜,江上云发觉空中的战斗异常惨烈,包括姐姐和大师兄在内,众多天道宗核心弟子被迫各自为战,处境险象环生。
“空中的防线岌岌可危,一旦被突破,大群黑曜飞虎降临城内,等待满城居民的……将是一场噩梦般的大屠杀。”
江上云眉头紧锁。
这不是悲观的预测,而是前世真实发生过的惨案,他想阻止悲剧重演,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双方交战地点远在千米高空,凭我现在的修为,根本飞不到那么高,亦无法长久在空中停留。”
摇摇头,他拔出斩魔剑,向天挥出一道冰莲剑气。
“一片冰心”在水之奥义的加持下,最大射程达到两百五十丈,勉强能够触及交战地带,击中一头正围着江上雪盘旋咆哮的黑曜魔虎,在其漆黑的护体罡气上激起一圈涟漪。
“吼!”距离太远,剑气大幅度衰减,威力不足以直接刺伤黑曜魔虎,但是凭借爆发出来的冰莲寒气,仍令黑曜魔虎身躯一僵。
江上雪凤眸一闪,捕捉到这一天赐良机,挥手轰出一记元磁大手印,狠狠拍在黑曜魔虎头顶,将之震得七窍喷血。
“杀!”
少女娇叱声中,脑后爆开四圈龙象金轮,龙纹剑凝聚烈阳真元,一式“火凤燎原”斩落黑曜魔虎头颅。
吞下一颗回元丹,江上雪俯瞰城头,向着硝烟中那条朦胧白影挥了挥手,唇角泛起温柔笑意。
江上云亦向姐姐挥手致意,由她方才施展龙象伏魔功力劈黑曜魔虎触发灵感,转而望向身旁的炮台,若有所思。
这时,两条娇小身影飞掠而来,无意中看见一位白衣美少年负手站在炮台跟前,立刻止住脚步,激动的欢呼起来。
“小云哥!”
“江师兄!”
江上云回头望去,目光落在那两张兴奋的俏脸上,不由浮现笑意。
“若兰,巧儿,你们还好吗?”
周若兰用力点了下头:“我很好,雪姐姐很照顾我们,发觉城外情况不妙,就让我们回来协助守城。”
潘巧儿接着说:“我们的小队全是女孩子,兵团长安排我们在急救营帮忙,我和周师妹因为所修功法具有治疗特效,故此被派往炮兵阵地,负责救治负伤的炮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江师兄,运气真好!”说罢,可爱的苹果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
江上云闻言暗自纳闷:“若兰精通医术不假,所修药师琉璃净世诀也的确具有驱除病毒的特效,却不知潘巧儿修炼的是何种功法,也有类似特效?”
“小云哥,当心!”周若兰急声惊呼,“一头黑曜飞虎冲破了空中的防线,朝炮台这边飞过来了!”
江上云抬头望天,果然有一头黑曜魔虎俯冲下来,凌空一声咆哮,震得城头上众多炮手尽皆头晕目眩,耳孔出血,陷入呆滞。
嘭!
黑曜魔虎降落在一座炮台上,周身蓦地辐射出大地奥义光辉,前足猛一踏地,激发血脉力量“大地震荡”,一股冲击波扩散而出,震得四周守军连滚带爬,固定大炮的铁栓亦被震得脱落,沉重的要塞炮失去控制,轰隆一声滚落下来,碾断下方炮手大腿,伴随凄惨的悲鸣,向着江上云等人置身之处碾压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失控的大炮摔下炮台,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江上云等人置身之处碾压过来。
周若兰和潘巧儿毕竟是初上战场的菜鸟,突逢变故,顿时吓得呆住。
唰!
生死一发之际,白影一闪,江上云飞身挡在两女身前,催动龙象伏魔功,脑后浮现四圈金轮,周身顿时迸发出一股汹涌澎湃的气势。
周若兰回过神来,连忙拉着潘巧儿闪开,急切嚷道:“小云哥,快躲开!”
江上云不为所动,俊美的面容沉静如水,目光紧盯一路翻滚碾压而来的钢铁巨炮,缓缓探出右手,五指曲张,释放出一道无形的力场。
“漩龙爪,涡流式!”
轰!
手臂一颤,肌肉骤然绷紧,江上云,只凭单手之力,一把按住要塞炮,使之停止翻滚。
哧——
一股强劲的冲击力逆袭回来,江上云向后平移三尺方卸去压力,脚下石板碎裂,犁出两条深深的沟壑,身姿却依旧如同标枪般傲然挺立。
单手按住大炮,江上云陡然飞起一脚,足底绽放五品莲台,化作一条青眼白龙轰向那头在城头上大肆逞凶的黑曜飞虎。
那黑曜飞虎正试图咬碎一名炮手头颅,冷不防背后涌来一股龙形气浪,当场被踹得飞了出去,旋即被冻成一尊冰雕。
“呜嗷——”
身在空中,黑曜魔虎催动真元嘶吼挣扎,周身冰块啪啪崩裂。
城头上,江上云单臂发力,一把将那要塞炮提了起来,确认炮弹已经上膛,便将大炮高高举起,如同手持一张弩弓,炮口锁定空中黑曜飞虎,抢在它摆脱冰封之前,断然启动发射机关。
轰!
炮口喷出一大团烈焰,硝烟弥漫。
重达百斤、填满火灵石粉末的炮弹,命中黑曜飞虎,猛烈爆发,伴随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将这头灵体期魔兽炸得血肉横飞,当场毙命!
这一声炮响,震惊了城头上的人们,包括潘巧儿和周若兰在内,全都目瞪口呆,怔怔望着硝烟中那位单手擎起要塞炮的俊美少年,不敢相信他那看上去纤秀柔弱的身体里,竟蕴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咚!
随手放下巨炮,震得地面一阵摇晃,江上云左手一抓,又将一门要塞炮隔空扯了过来,放在身旁。
站在两门要塞炮当中,江上云回头冲兀自发呆的周若兰和潘巧儿道:“麻烦你俩抬箱炮弹过来,替我给这两门大炮装弹。”
“呃、好的!”潘巧儿不知所措的应了一声,跟随周若兰跑到炮台下方,抬来一箱炮弹。
两门要塞炮加上弹药,总重量超过八万斤,江上云双臂一探,使出漩龙爪,将之同时抓起,双臂纹丝不动,就像端起两支火枪那么轻松。
炮口指向天空,白衣少年朱唇轻抿,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黑曜魔虎飞行高度超出了‘一片冰心’的攻击范围,却在大炮射程之内。”
借助巡天镜锁定高空目标,江上云开启神念加速,视野中黑曜魔虎的速度减缓二十倍,预判飞行轨迹十拿九稳。
轰!轰!
炮声相继响起,精准命中两头黑曜魔虎,将之轰成碎片,替江上雪和方冠杰等人解了燃眉之急。
咚!
随手扔下大炮,江上云沉声道:“替我装弹。”
潘巧儿兀自看得两眼发直,禁不住倒吸凉气。
周若兰则早有准备,亦催动龙象伏魔功,使出漩龙爪·涡流式,直接将重达万斤的弹药箱吸过来,一把扯开箱盖,抓起炮弹填入炮膛。
“小云哥,弹药装好了!”
“干的不错。”江上云微微颔首,再次擎起大炮,向天狙击,击落一头黑曜魔虎。
与此同时,周若兰已经麻利的为另一门大炮装好弹药,供他发射。
忙碌之际,少女心头感慨万千,仿佛时光倒流,两人又回到了绝岭村……
只不过,当初江上云手中的是轻弩,如今却成了重炮,而她亦由一个懵懂天真的乡下姑娘,成长为能够陪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一口气轰出十炮,江上云弹不虚发,十头黑曜魔虎在他的炮口下陨落。
放下两门大炮,江上云挥手放出冰莲真气,冷却滚烫的炮筒。
过热的不只是炮筒,持续催动龙象伏魔功,对他的身体亦造成很大消耗,擦擦额头上的汗水,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疲惫,正待服用回气丹,身后突然涌来一股奇异的真气波动。
江上云回头一瞧,只见一位娇小玲珑的女孩站在身后,神色凝重,正在施展某种功法,真气幻化成一只白玉葫芦,周身散发出清爽的花香。
“苏生诀,悬壶济世!”
潘巧儿一声娇喝,那真气葫芦凌空倒悬,涌出一股清泉,冲他当头浇下。
一股清凉芬芳的气息沐浴全身,江上云顿觉精神一振,疲惫尽消,干涸的丹田亦迅速充满真气。
“难怪巧儿说她修炼的功法具有治疗特效,原来是苏生诀。”江上云心道。
地阶极品功法“苏生诀”,算是天道宗所有传承当中最另类的一种,攻防都很平庸,却有一个神奇的特效,能够将自身真气注入他人体内,使之恢复精力,缓解痛苦,治愈伤病。
“巧儿,多谢了。”江上云微笑道谢。
“江师兄不必客气,能帮到你我就很开心了!”潘巧儿还了他一个甜美纯净的笑脸,明眸皓齿倍显可爱。
江上云被她的善良感动,忍不住问:“巧儿,你怎么会选择修炼苏生诀?据我所知,这门功法只有在对付亡灵系魔物时才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寻常战斗中用处不大。”
潘巧儿闻言摇头轻笑:“师兄不必替我担心,苏生诀只是我的辅修功法,主修的是百花灵功,足以自保。”
“巧儿师姐天赋异禀,觉醒了罕见的花之奥义,辅以百花灵功,能够采集百花精气,提升自身修为,此外,百花精气中富含生命能量,亦可经苏生诀转化成一壶百花灵泉,具有恢复精力疗伤治病之奇效,凭这一独门绝技,巧儿师姐不用学习医术就能当神医,赚取大把灵石。”周若兰羡慕地说。
江上云听她这么一说,方醒悟潘巧儿为何辅修苏生诀,原来是生财有道!
黑曜飞虎智力之高,远胜寻常魔兽,目睹江上云一炮射杀同伴,深感忌惮。其中一头黑曜飞虎仰天咆哮,似乎发出警报,不多时又有三头黑虎飞了过来,与前者交换了一下眼色,跟随它朝向江上云所在的炮台飞扑过去。
发觉空中异状,江上云心头一凛,沉声道:“若兰,巧儿,替我拦下一头飞虎,拖延片刻就好!”说着,自储物灵戒中召唤刑天出来,命其保护两女。
自行开启神念加速,双手持炮,预判黑曜魔虎飞行轨迹,炮口锁定其中两头,果断开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嘭!嘭!
炮声相继响起,空中爆开两团血云。
四头向江上云发起突袭的黑曜魔虎,被他双炮齐发,当场轰杀两头,余者悲愤咆哮,加速俯冲下来。
此时已经来不及重新装填炮弹,江上云索性抛下要塞炮,拔剑在手,严阵以待。
“两头黑曜魔虎,皆有灵体初期修为,若兰和巧儿纵有刑天相助,在这凶兽爪牙之下亦支撑不了几招,必须速战速决,先解决掉一头!”
闪念之间,江上云咬紧牙关,周身穴窍疯狂喷涌冰莲真气,联合龙象伏魔功,全力向天轰出一掌。
“漩龙爪,裂空式!”
嘭!
黑曜魔虎亦探出前爪,拍出一道充满大地奥义的真元,硬悍冰晶龙爪,将之震得四分五裂,化作茫茫白雾,向其席卷过去,空中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呜嗷嗷嗷——”
黑曜魔虎当空咆哮,霸气凛然,吹散冰雾,向着江上云俯冲下来。
然而,冰晶龙爪只是虚招,紧随其后挡在他面前的,是一朵硕大的冰雪睡莲。
“水之拔剑术,冰魄花魂·封印式!”
冰莲花蕊闪烁水蓝奥义光华,五层花瓣仿佛森森利齿,一口将它吞掉。
奇寒真气侵入体内,黑曜魔虎顿时一僵,如同断线的风筝,自百丈高空陨落下来,重重摔在城头,砸出一个大坑。
砰!
冰雪睡莲摔得粉碎,黑曜魔虎被冻脆的身体亦皮开肉绽,遍体骨折,鲜血横流,痛极哀嚎。
唰!
白影伴随一股冷香飘然而至,江上云没有给黑曜魔虎喘息之机,甩出两条迷踪幻影,挥剑横扫。
“傲霜凌雪,遍地花开!”
本尊联合迷踪幻影,一口气甩出十五朵冰莲,将那黑曜魔虎掩埋起来,一齐引爆,破坏力直追要塞炮,轰的一声巨响,将之炸得四分五裂,当场气绝。
顺利斩杀一头黑曜魔虎,江上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突然传来猛虎咆哮,真元如潮汹涌袭来,仿佛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肩头,令他举步维艰。
“小云哥,当心啊!”
身后,周若兰心急如焚,全力轰出一掌,手心浮现六瓣黑百合,无形毒功融合漩龙爪,化作一只漆黑的冰晶龙爪,隔空抓向黑曜魔虎,试图阻止它袭击江上云。
砰!
黑曜魔虎没有回头,虎尾一甩,便将黑冰龙爪抽得粉碎。
与之相距不远,刑天和潘巧儿亦试图
出手阻拦,然而一靠近黑曜魔虎十丈之内,便受其血脉力量“大地共鸣”影响,每迈出一步都要花费十倍力气。
“好厉害的血脉力量!”江上云突逢异变,心头微凛,“以真元融合大地奥义,激发超重力场,使周围敌人减速,黑曜魔虎这招‘大地共鸣’,与灵剑宗绝学‘浮屠力场’如出一辙,不愧是来自魔界的凶兽。”
闪念之间,黑曜魔虎已然扑到身后,血盆大口狠狠咬向他的后颈。
生死关头,江上云没有丝毫慌乱,周身金光爆射,刚之剑势冲天而起,头也不回,反手一剑闪电般刺了出去。
“刚之拔剑术,剑影逆流!”
黑曜魔虎没想到他受“大地共鸣”压制,仍有余力反击,瞳孔一缩,露出惊骇之色,连忙挥爪格挡。
锵!
金铁交鸣,火星迸射,斩魔剑削断虎爪。
血光闪现,黑曜魔虎痛极悲鸣。
没有丝毫停留,江上云逆行幻影迷踪步,拖着一串残影撞入黑曜魔虎怀中。
砰!
反手一肘,五万斤神力结结实实捣在黑曜魔虎心窝,将其撞得踉跄后退,嘴角溢血,面孔扭曲,“大地共鸣”亦被打断。
摆脱超重力压制,江上云顿觉身体一轻,不假思索催动血魂神功,激发通臂魔猿血脉力量。
“魔猿之力,弹簧劲”!
头顶浮现血色魔猿图腾,刹那间,江上云右臂肘关节仿佛折断一般,以一种违反人类生理构造的姿态,向后扭曲一百八十度。
“反关节拔剑术,剑底扬尘!”
噗!
手中斩魔剑挑出一弧雪亮霞光,自下而上,剖开黑曜魔虎肚皮,肚肠淋漓而下,惨不忍睹。
横跨一步,闪开鲜血喷溅,江上云仗剑从容转身,凝视那血泊中奄奄一息的黑曜魔虎,眼神冷酷如冰。
呜嗷——
那魔兽极为凶悍,受了致命伤,兀自不肯屈服,催动残余真元,以头撞地,激发血脉力量“大地震荡”。
咚!
一股蕴含大地奥义的真元波动,自其额头触地之处扩散开来,掀起一场强烈的局部地震,泥沙飞扬,恍若惊涛骇浪。
“垂死挣扎,自取灭亡!”
朱唇勾起一抹冷笑,江上云足底爆开两朵冰莲,抢在地震波袭来之前腾空飞起。
这次,他没有再给黑曜飞虎反扑的机会,凌空挥剑,“一片冰心”!
嗤的一声,一束雪亮剑气洞穿额头,冻结脑髓,将之彻底击毙。
锵!
收剑入鞘,江上云脚踏冰莲,缓缓降落在炮台上。
“小云,你没事吧?”白影一闪,江上雪飞身赶到,关切的望着弟弟。
“我很好,姐,空中的情况如何了?”江上云问。
“托你的福,只凭一己之力干掉十多头黑曜魔虎,帮我们大大减轻了压力,局势大有好转。”江上雪道。
说着,她走到一座要塞炮跟前,默运龙象伏魔功,将之一把抓起,向着空中瞄了瞄,又放了下来,摇头苦笑:“距离太远,我根本无法瞄准黑曜魔虎,贸然开炮,保不准会伤到自家人,小云,你是怎么做到的?”
人在地面,与空中相距千米,还隔着重重硝烟与魔雾,就算有巡天镜增强目力,也难锁定速度奇快的黑曜魔虎,江上云却能做到弹不虚发,这变态的准头令她感到不可思议。
“我也说不清楚,大概是凭直觉。”江上云若无其事道。
事实上,他靠得不是直觉,而是神念加速,有二十倍的时间充分观察黑曜魔虎的飞行轨迹,并根据其飞行速度、风速和炮弹射速等数据,综合计算出一个精确的提前量,从而保证命中,只不过,这关系到他重生的秘密,不好对姐姐坦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惜我没有像你那样敏锐的直觉,否则对付黑曜魔虎就容易多了。”江上雪羡慕地望着弟弟。
目光扫过地上那具黑曜魔虎的尸体,江上云灵机一动,对姐姐道:“黑曜魔虎的血脉力量非常强大,你若施展血魂神功,将之吸取出来,化为己用,可以迅速提升战力,再对付黑曜魔虎之类灵体期魔兽便轻松得多。”
江上雪闻言颇为意动,她修炼血魂神功半年多了,还没怎么利用,这倒是个好机会。
隔空将虎尸摄取过来,江上雪对弟弟道:“还是你先来吧,我替你护法。”
江上云轻轻摇头:“黑曜魔虎的血脉力量,吸收不易,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修为至少达到灵体期,二是觉醒大地奥义,这两个条件我都不具备,暂时不必考虑。”
江上雪闻言便不再谦让,沉吟道:“据说黑曜魔虎共有三种血脉力量,分别是大地铠甲、大地共鸣和大地震荡。”
江上云点头道:“不错,这三种力量各有用场,其中大地铠甲能够吸取泥土岩石之精华,在体外凝聚成一具坚硬的岩石铠甲,大幅提升防御力,大地共鸣则能以自身为中心制造一片超重力场,降低敌人行动速度,大地震荡顾名思义,便是沟通地脉,引发一场局部地震。更难得的是,这三种血脉力量都具有成长性,能够随着你的大地奥义和修为境界的提升同步提升威能,非常实用,若能全部习得,便可在这乱世里多一些存身保命的资本。”
略一思索,江上云接着对姐姐说:“施展血魂神功,汲取黑曜魔虎的精血,最终能获得几种血脉力量,并无定数。简单来说,大地根骨品级越高,对大地奥义的领悟越深,汲取出来的血脉力量就越完整。姐,你拥有圣品大地根骨,大地奥义也早已达到大成境界,大有可能全面继承黑曜魔虎三种血脉力量。”
江上雪犹豫道:“城外的战斗尚未平息,现在并不是修炼的好时机,不如先将残余的黑曜魔虎击退,等情况稍有好转再练功也不迟。”
江上云打断她的话,肃然道:“姐,你太乐观了,可惜以我之见,城外的情况不会好转,只会继续恶化,所以你要尽快吸收黑曜魔虎精血,提升实力,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我有预感……比黑曜魔虎更凶残的敌人即将到来。”
事实上,“预感”只是托词,他是在复述前世曾亲身经历过的事件。
江上雪见他说得这么严重,心情也紧张起来,便不再犹豫,当即催动血魂神功,吸取黑曜魔虎精血。
江上云守在姐姐身旁,替她护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偌大的虎尸已被江上雪吸干精血,变成一具枯骨。
这时,一声恐怖的长啸,自远方山岗之上传来,闻者无不心惊胆寒。
江上云亦是脸色微变,回头吩咐周若兰和潘巧儿替他为姐姐护法,纵身跃上高高的炮台,戴上巡天镜,朝那虎啸传来的方向望去。
同一时间。
距离天道要塞百里之外,茫茫群山之中,一座孤峰拔地而起,魔雾缭绕。
一尊身躯庞大胜过巨象的青色魔虎,盘踞于山峰之上,双眸闪烁神念光辉,正在施展某种秘法,启动脚下那面镶嵌十二枚奥石的复杂阵图。
以奥石驱动的阵图,简称“奥阵”,威能远胜以灵石作为能源的“灵阵”,只有武尊级别的强者,方有能力掌控奥阵。
透过巡天镜,江上云看到青色魔虎及其脚下奥阵,心头顿时兴起强烈的危机感。
“那头青色魔虎,散发出强大的神念波动,其修为与我前世巅峰时期不相上下,想必就是驱使兽潮围攻天道要塞的幕后元凶——虎魔尊!”
回忆前世此时,天道要塞遭受的那场劫难,江上云对虎魔尊的歹毒用意,已是了然于心。
“之前大群黑曜魔虎攻城,乃是瞒天过海之计,目的在于迫使要塞兵力收缩回防,顾不上派遣侦查部队监视附近山区的异常动态,给它们的首领虎魔尊争取充裕的时间,完成一道名为‘血祭陨星阵’的奥义阵图,以战场上无数亡者的鲜血为祭品,召唤那些来自‘晶界’的邪恶武士,配合兽潮进攻天道要塞!”
“江师兄,快看,天空怎么变红了?”潘巧儿惊呼。
江上云抬头望去,果不其然,夜幕仿佛被斯裂开一道伤口,霞光染的天际一片血红。
城外兽群似乎预感到灾难将至,变得更加疯狂。
城内军民亦翘首望天,满脸茫然不知所措。
就在众人的注视下,那片火红的霞光自天边极速飘来,不多时便笼罩在天道要塞上空,却是一团漩涡状气流,而那刺眼的红光,竟是大量陨石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火焰。
“当心,是流星雨!”
城墙上下,众人尽皆脸色大变。
有那反应快的,赶紧寻找避难之所。
然而当一颗颗足有房屋那么大的陨石砸落下来,任何建筑物都与薄纸板无甚区别。
轰!轰!轰!
陨石砸在街道上,砸出一个个大坑,冲击波咆哮肆虐,将附近的房屋全部吹倒,人畜当场震毙。
只是转眼之间,原本还很安全的要塞内部,便出现十多个巨大的陨石坑,遇难者数以万计。大火冲天而起,滚滚黑烟笼罩城市上空,到处是哭喊声,仿佛人间地狱。
“这……这是怎么了,天要亡我们吗?”周若兰俏脸苍白,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
江上云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老天是靠不住的,想活命,只能靠自己。”
“小云哥,你一点都不怕?”
“当然怕,可我知道怕也没用,从现在开始,我们活在世上的每一天,都将不断刷新对恐惧的体验,你害怕,是因为你觉得人活在世上平安快乐乃是正常之事,所以对混乱与灾难过度敏感,而当你习惯了这一切,你就会明白,人生在世,朝不保夕乃是常态,痛苦如影随形,安乐才是异数,在那之后,你对所有这些不幸都将习以为常,处之漠然。”江上云轻声回答,星眸之中,浮现一抹令少女心疼的凄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若兰不是温室中的花朵,她自幼颠沛流离,没少吃苦,对江上云这番话深有感触,看着眼前这人间地狱般凄惨的景象,不由鼻子发酸。
潘巧儿的生活环境与她不同,无法理解江上云这番“众生皆苦”的感慨,茫然问道:“江师兄,我们该怎么办?”
“准备战斗,努力活下去。”江上云淡然回答。
“战斗?跟黑曜飞虎吗?”潘巧儿望向夜空,流星雨陨落之际,大群魔虎亦乘虚而入,发起空前猛烈的攻击。
城中所有灵体期高手,包括薛天行和方天豪在内,全都升空作战,竭力阻止黑曜魔虎入侵要塞。
潘巧儿不怕战斗,可这种层次的战斗,她根本插不上手,深感有心无力。
“别看天,天上的事轮不到你们操心。”
说着,江上云双臂一振,又将两门要塞炮提了起来,向天开火。
这一次,他狙击的目标是陨石。
两声轰鸣响起,一颗流星当空炸裂,碎石落如雨下。
潘巧儿和周若兰匆匆上前,帮他装填炮弹。
这时,身旁突然传来惊呼声,却是一颗陨石直奔他们所在的城楼砸落下来,附近炮手吓得抱头奔逃。
“巧儿,若兰,去我姐身边,别让碎石落在她身上。”
江上云匆匆抓起两门大炮,顾不得仔细瞄准,便向天轰击。
砰!砰!
那颗陨石极为庞大,挨了两炮,碎成三块,其中两块飞出城外,砸死无数魔兽,只余较小的一块依旧朝着城头陨落下来。
目睹那熊熊燃烧的巨石,伴随呼啸风声在眼中迅速放大,包括周若兰和潘巧儿在内,城头上来不及逃跑的人们不约而同兴起绝望之感。
恰在此时,一团黑影飞了过去,撞得陨石偏移数丈,轰隆一声砸在炮台上,旋即破碎。
惊愕过后,人们方发觉那黑影是一门要塞炮,被江上云徒手扔了出去,撞开陨石,亦将他们自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众人还没来得及庆幸死里逃生,忽听乱石堆中哗啦作响,紧接着,一只人形怪物从中爬了出来。
那怪物体型与成年男子相仿,四肢修长,浑身骨肉皆为近乎透明的晶体,光滑坚硬,宛如一尊水晶雕塑,胸口镌刻着一副古怪图案,似乎是一座金字塔状祭坛,由层层阶梯堆砌而成,透出诡异气息。
怪物的五官仿佛刀斧凿刻而成,粗犷而冷酷,额头上镶嵌着一颗火红的灵核,酷似眼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城头上,众人望着那晶体怪物,满脸惊愕,却不知它是什么来头。
“久违了,来自晶界的流浪武士。”
江上云神色冰冷,轻声呢喃。
前世那些模糊的记忆,立刻与眼前的画面重合起来。
“根据古书中的记载,‘晶界’是一个极度荒凉的位面,到处是沙漠与岩石,唯有一种奇异的“晶族生物”可以在那里生存,构成其细胞的基本单位,并非碳基,而是某种密度更大的元素,故此他们的身体极为坚硬,远胜钢铁。”
“据说晶界与魔界缔结了某种盟约,魔界的强者可以借助‘血祭陨星阵’,将晶族武士由遥远的晶界召唤到自己身边。”
“方才那些从天而降的陨石,便是晶族武士们搭乘的战舰,能够保护它们安然穿越大气层,降临人间。”
前世,江上云曾亲眼目睹晶族武士降临天道要塞,大开杀戒,对这些冷血残忍的异界魔物深恶痛疾,没兴趣跟它废话,直接抓起身旁的大炮。
轰!
炮身一震,硝烟弥漫,一颗出膛的炮弹射向晶族武士。
那晶族武士反应极快,炮声一响,立刻心生警惕,眉心那颗形似竖瞳的灵核骤然发光,射出一道火红光束,将炮弹当空引爆。
与此同时,晶族武士周身穴窍喷射真元,化作一尊火红的金字塔护在前方,将飞溅过来的弹片全部挡开。
晶族武士,皆为天生灵体,胸口的阶梯状金字塔图案,名为“魔塔纹章”,代表了它的修为境界。
这尊晶族武士胸口的“魔塔”只有一阶,意味着他的“晶界魔塔功”只修炼到第一重境界,修为也是灵体期初期。
饶是如此,其战斗力也不逊于黑曜魔虎,更何况,晶族武士本身亦有完善的武学传承,武技招式之精妙,绝非只会凭爪牙战斗的魔兽所能望其项背。
锵!
晶族武士双手一探,竟由自身体内拔出两根肋骨,边缘锋利如同弯刀,隔空挥出两道灼热刀罡,交叉斩向江上云。
“若兰,巧儿,替我保护雪姐。”
匆匆交代了一句,江上云拔剑出鞘,唰唰连斩五剑,剑气于空中凝成一朵洁白的冰莲。
“冰魄花魂,反射式!”
嘭!
烈焰刀罡击中冰莲,立刻将之引爆,大量冰晶碎屑逆袭回去,将那晶族武士冲得踉跄后退。
然而,其真元凝聚成的“魔塔护盾”防御极强,再加上晶石身躯硬度堪比上品灵器,受到冰魄花魂反击,身上只是划破一些浅浅的伤口,并无大碍。
江上云早就知道对方不是那么好打发的,身形一晃,展开幻影迷踪步,拖着五条残影向它飞掠过去。
“杀!”
一声呐喊,恍若怒龙咆哮。
冰莲真气融合龙象伏魔功,化作一道锥形气浪轰在晶族武士身上,将之震得呆滞,体表凝结厚厚冰霜。
“狼之突击,猿之柔劲!”
头顶蓦地喷出一道血色氤氲,雾狼与魔猿图腾相继闪现,江上云于狂飙之际同时激发两种血脉力量,速度瞬间暴增一倍,持剑的右臂亦如上弦一般拧成麻花状,肌肉绷紧,蓄满力道。
“螺旋拔剑术,剑如射电!”
斩魔剑突刺而出,直指晶族武士眉心那枚火红的独眼。
噗!
一声爆鸣,剑锋凝聚刚之奥义与无穷神力,带着一股旋转力道洞穿护体真元,火红的魔塔崩溃瓦解。
下一瞬,斩魔剑戳进晶族武士眉心,剑锋疯狂旋转,摩擦出刺耳嗡鸣,搅动大量晶石粉末伴随火星飞溅而出,转瞬之间,悍然贯穿晶族武士坚硬的头颅。
一脚踹开晶族武士尸体,江上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道:“魔猿血脉力量,在近战中的作用,比我想象中更强,方才那一剑,受‘螺旋劲’加持,威力提升了整整一倍,倘若激发柔之奥义,肌肉能够承受更大程度的旋转,积蓄更多力量,螺旋劲的威力还要大幅提升,配合刚之拔剑术,堪称破甲利器,用来对付晶族武士这种‘硬骨头’最合适不过。”
思忖之际,身后突然传来异常动静。
回头一看,又有一尊晶族武士从陨石坑里爬了出来,眉心镶嵌着一颗紫色晶核,闪烁雷电光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晶族武士眉心镶嵌的极品灵核,色泽各不相同,代表了不同的属性,方才与江上云战斗的是火晶武士,这一尊却是雷晶武士,修为相当,攻击方式却不尽相同。
雷晶武士独目一闪,发觉在场众人当中,唯有盘坐行功的江上雪修为达到灵体期,对它威胁最大,二话不说,立刻扑了上去。
“妖孽滚开!”
周若兰急忙挥剑阻拦。
潘巧儿也自身后拔出长剑,挥出一道花香四溢的剑气。
雷晶武士面无表情,随手一拳轰出,真元化作一尊紫色魔塔,震得两女踉跄后退数步,俏脸苍白,气血翻腾。
咧嘴无声狞笑,晶族武士缓缓握紧五指,再次轰出一拳,无穷紫色电流随拳劲狂涌而出,将周若兰、潘巧儿以及她们身后的江上雪全都裹挟进来。
“刑天!”
江上云一声冷喝,守在江上雪身旁的机关巨人应声迈出一步,提起巨盾,挡下雷晶武士刚猛霸道的拳劲。
咚!
一声巨响,上品玄钢大盾凹陷半尺,刑天庞大的身躯一阵摇晃,周身甲片下方喷出银色气流,支撑它不肯倒下。
雷晶武士面露不屑,隔空一指点向刑天胸口,口中喃喃自语,仿佛在念诵魔咒,眉心独眼蓦地射出一道紫色闪电,轰在刑天胸口,令其身躯一震,陷入呆滞。
“冰魄花魂,封印式!”
斩魔剑上莲花盛开,一股冷香倏然飘至。
冰雪睡莲封住雷晶武士,江上云随即收剑入鞘,唇角浮起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咔啦!
冰莲之中雷光爆射,雷晶武士震碎封印,挺身而出,却是目光一滞。
在他面前,那位方才还在闭目行功的白衣少女,此刻已然站起身来,凤眸之中杀气凛然。
“黑曜之力,大地共鸣!”
头顶涌现血色猛虎图腾,江上雪一跺脚,周围空间重力骤然暴增十倍,将那雷晶武士压得不由自主跪了下去。
“孽障,受死!”
少女柳眉倒竖,俏脸愠怒,玉掌一挥,元磁大手印狠狠拍在雷晶武士天灵盖上,真元爆发,将之头颅生生打爆。
雷晶武士的身躯亦受元磁力场与大地共鸣双重压迫,迅速浮现蛛网裂痕,旋即砰然粉碎。
“姐,恭喜你成功吸收黑曜魔虎血脉之力,却不知除了大地共鸣,是否还有其他收获。”江上云含笑问道。
“运气不错,不止大地共鸣,大地铠甲和大地震荡也都领悟了。”
江上雪顾不得高兴,环顾四周兵荒马乱的景象,一时间心乱如麻。
“小云,如今城里城外都有魔物横行,内忧外患交困,我们该如何是好?”
目光远眺虎魔尊盘踞的山峰,江上云从容不迫道:“你所看到的内忧和外患,全是幕后黑手操纵,它若不死,兽潮不会平息,来自天外的晶族武士,亦会伴随陨石战舰,源源不断降临人间,直至毁灭天道要塞。”
江上雪心头一凛,追问道:“小云,你知道那幕后黑手的真面目?”
轻轻点了下头,江上云道:“方才我用巡天镜看到一头青色魔虎盘踞在城外一座山峰上,布置奥阵,召唤陨石轰击要塞,想彻底结束这场灾难,我们别无选择,唯有擒贼先擒王。”
“那魔物是什么修为?”
“开窍二重,虎中魔尊。”
江上雪禁不住身躯一颤。
咬了咬牙,她毅然道:“小云,既然你决意如此,我跟你一起去!”
江上云微微颔首,取出召唤盘,对姐姐道:“从这里到虎魔尊盘踞的山峰,相距不下百里,当中隔着茫茫兽潮,我无法直接飞过去,只能另辟蹊径,从地下潜行。”说着,召唤出跨海穿山兽,打开舱门。
江上雪看了一眼舱内空间,道:“小是小了点,不过勉强能挤下两个人。”
“小云哥,可不可以带上我们?”
周若兰和潘巧儿眼巴巴的望着江上云,饱含期待。
江上云摇头道:“你们乖乖留在要塞里等我们回来,对了,顺带把虎魔尊的情报告诉大师兄,请他尽可能多抽调几名灵体期高手,帮我和雪姐对付那魔头。”
……
嗡嗡嗡……
地下十丈深处,跨海穿山兽扭动流线型身躯,头顶金刚钻急速转动,开凿泥层,自如穿梭,仿佛一条鲨鱼在海中悄然潜泳。
江上云坐在兽腹之中,双手轻抚面前晶石平台,一副虚线勾勒出的地图呈现出来,正与地表山川对应,一个红色发光箭头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代表跨海穿山兽此刻所处位置、深度,以及前进的方向。
“小云,还要多久才能赶到虎魔尊布阵之处?”耳畔传来江上雪焦急的询问。
舱内空间狭小,姐姐只能跪坐在他身后,双手环抱在他腰间,丰满的胸部和一双浑圆修长的美/腿亦紧贴在他身上,丰腴绵软的触感分外销魂,下巴枕着他的肩膀,一开口便有温热芬芳的气流吹拂脸颊,痒酥酥的令他心弦微荡。
定了定神,驱散不合时宜的绮念,江上云轻声告诉姐姐:“别急,再过一刻钟就到了。”
江上雪叹了口气,道:“这跨海穿山兽,在地下钻了一个时辰,才爬出不到百里,慢得叫人心焦!”
江上云苦笑道:“毕竟是在地下打洞,途中遇到坚硬的岩层,难免拖慢速度,好在足够安全。”
江上雪也知道弟弟所言在理,便不再催促,趴在他肩头,耐心等候。
片刻过后,江上云一掌拍在晶石平台上,激活一道灵阵,跨海穿山兽随之昂起头颅,向上钻探,旋即透出地表。
江上雪精神一振,坐直身子问弟弟:“到地方了?”
江上云摇头道:“还没有,不过已经很接近了,继续靠近会引起虎魔尊的警觉,我们这就出去,看看外面情况。”
打开舱门,他一跃而出。
环顾四周,却是一片乱石岗,空旷冷清。
江上雪跟了出来,诧异道:“这附近怎么一只魔兽也没有?”
江上云淡然道:“没有才正常,虎魔尊有其百兽之王的傲气,一贯独来独往,巢穴周边千丈之内,不允许其他魔兽涉足。”正因为深知虎魔尊这一习性,他才敢长途奔袭,执行“斩首行动”。
江上雪点了下头,忽然觉察到远方传来强烈的真元波动,抬头望去,却见千丈开外,一座山峰上,四名灵体期武者正在围攻盘踞峰头的青色巨虎,战况颇为激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师兄,楚师兄,李逸飞和白无瑕……就他们四个,兵团长一个也没露面。”江上雪脸色有些难看。
“能来四个就不错了,薛天行不发话,兵团长哪敢离开要塞,至于宗门中的支援,一时半刻还来不了,我们只能靠自己解决虎魔尊。”江上云对这一局面并不意外。
说实话,方冠杰等人肯相信他的判断,冒险前来支援,他就很满足了。
“小云,凭我们现有的力量,有多大把握击杀虎魔尊?”
姐姐的这个问题,江上云很难回答。
如果只考虑战力因素,己方只有方冠杰修为达到灵体中期,其他几人都是灵体初期,挡不住虎魔尊全力一击,就算加上他本人,联手硬拼虎魔尊,也只有团灭的份儿。
前世,虎魔尊的阴谋直到发动“血祭陨星”两天之后才被城卫军侦破。
方宗主率领十位内门长老出手围攻,也没能讨到什么便宜,反而在其神通之下折损数名长老。
直到醉老闻讯,由天道山紧急赶来支援,爆发出武尊之力,方将那魔头打伤,逃入迷林蛰伏不出,一年后魔劫爆发,才又出山助纣为虐。
这些内幕,江上云没法对姐姐直说,只是简单地告诉她:“如果我的计划行得通,击杀虎魔尊十拿九稳。”
江上雪没有问弟弟计划行不通又当如何。在她心中,弟弟总是谋而后动,算无遗策。
此时,山上的战斗愈演愈烈。
方冠杰虚空踏步,分出两条“迷踪幻影”,与本尊呈品字阵型将虎魔尊围在当中,周身穴窍喷涌真元,化作无穷明黄色细线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大网,向虎魔尊盘踞的山峰笼罩下去。
他已将元磁大法修炼到圆满境界,大地奥义与刚之奥义尽皆大成,融入“万磁引力线”,编织成的“万磁天网”疏而不漏,既有大地般坚不可摧的韧性,亦不乏坚硬锋利的刚性,向下一兜,整座山峰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
虎魔尊依旧卧在“血祭陨星阵”中央,只是眼中那慵懒傲慢的神态渐渐收敛,代之以一丝愠怒,昂首望天,一声咆哮,青色真元如一道喷泉冲天飞起,呈蘑菇云状徐徐扩散,将那“万磁天网”托住,一时间无法降落下来。
一人一虎相持之际,楚狂徒、李逸飞和白无瑕亦默契配合,联手打出最强武技。
楚狂徒周身辐射紫色电流,雷之奥义冲天而起,真元凝聚成一头狂暴的雷龙,将他整个包裹起来,一式“雷步”横跨百丈虚空,身剑合一斩向虎魔尊脖颈。
李逸飞长剑出鞘,俊美的脸庞庄严肃穆,环绕在他周围的十二尊“风之幻影”充满真元,如同一群青色大雁展翅翱翔,直奔虎魔尊俯冲过去,根本不在意什么招式,直接撞上去自爆,务求造成最大伤害!
白无瑕凌空而立,身后浮现一株长生宝树,青色的枝条迅速枯萎,与此同时,漆黑长发迎风飘舞,燃起真元烈焰,每燃烧一寸,便有一寸青丝化作白发,不惜施展“燃体化元”秘法,透支精血提升战力。左手握拳,轰出一尊金色大鼎,右手平推,洁白掌心绽放十二瓣黑百合,隔空拍向虎魔尊头颅。
感受到四个年轻的人类武者对自己造成了一丝威胁,虎魔尊蓦地挺身而起,周身显化出十二元辰雕像,皆为锁链缠绕,状似俯首沉睡,唯有一座寅虎雕像受其感召,猛然光芒大作,昂首挣脱锁链束缚。
目睹“元辰魔功”发动的刹那,方冠杰等人莫名的心头一颤,兴起强烈的危机感。
与此同时,下方山峰乱石腾空,一丝丝大地精华抽取出来,附着于虎魔尊身上,构成一具漆黑的岩石铠甲,硬抗众人联手攻击,竟是纹丝不动,毫发无伤。
方冠杰等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抑制不住的震惊之色。
四人联手,全力一击,竟然连虎魔尊的防御都打不破,双方实力差距悬殊,这场仗还怎么打?
“小云,你看见了吗?虎魔尊方才塑造的护甲,就是黑曜魔虎一族的血脉力量‘大地铠甲’,武尊之下,无人可以打破它的护甲。”江上雪遥望山巅,面露忧色。
江上云点了下头,从容不迫道:“虎魔尊的修为是开窍二重,这就意味着它的大地奥义也达到了第二重境界,以之激发‘大地铠甲’,的确固若金汤,不过,再坚固的防御亦有相对薄弱的部分,比如,它要保持自如活动,四肢关节就不能附着太厚的护甲,总之,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握住召唤盘,他转身向跨海穿山兽低声交代了几句话,随即挥了挥手。
跨海穿山兽仿佛心领神会,自行关闭舱门,埋头钻进地洞。
江上雪问道:“你让跨海穿山兽去偷偷破坏虎魔尊的奥阵?”
江上云摇头一笑:“虎魔尊倘若全力出手,杀死大师兄他们并不费力,之所以一直被动防御,就是为了保护血祭陨星阵免遭破坏,我若让跨海穿山兽钻破阵图,就等于解放它的战力,那就太傻了,事实上,跨海穿山兽肩负着一项比破坏阵图更重要的任务,我们能否成功干掉虎魔尊,全靠它的表现。”
说罢,拉着姐姐的手,向山巅飞掠而去。
跑出没多远,江上雪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小云,你觉察到了吗?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监视我们。”
“是虎魔尊,刚刚放出神念扫描我们。”
江上云前世亦拥有武尊修为,当然知道每一位武尊都拥有强大的神念,它们可以借助神念与不同种族的生物进行心灵交流,甚至只凭一道神念遥控重物,而利用神念侦查附近的敌人,更是所有武尊必备的技能。
“就像蝙蝠能够借助回音进行定位,武尊亦可将神念波动辐射出去,侦查周围的环境,瞬息之间扫描方圆百丈之内一切生命物体,哪怕一只微小的蚂蚁,哪怕对它怀有一丝敌意,亦会被其神念感知,有所防备。”
“照你这么说,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虎魔尊神念监控之下,根本不可能偷袭它。”江上雪脸色凝重,“倘若放弃偷袭,改为正面对诀,就算再加上咱们两个,照样不是那畜生的对手,我们这次行动,还有什么意义呢?”她就差没直说弟弟是带领大家来自杀了。
面对姐姐的质疑,江上云付之一笑。
正因为他曾是武尊,所以他对武尊的弱点也是心知肚明。
“神念扫描,扫描的是精神波动,换言之,无法发觉非生命物体,出于同样的原理,武尊的神通,也无法伤害没有生命的物体,所以你我也罢,大师兄他们也罢,都是吸引虎魔尊的诱饵,真正的杀手……在我们脚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真正的杀手,在我们脚下。”说着,江上云跺了跺脚。
江上雪也不笨,立刻醒悟他的言外之意,“你是说跨海穿山兽?的确,跨海穿山兽潜伏在泥层之下,且无生命,虎魔尊对此毫无觉察,这就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可惜,我无法在百丈之外遥控跨海穿山兽,想偷袭虎魔尊,我本人也要进入战场,多少要冒一点风险。”
发觉姐姐面露担忧之色,江上云握紧她的手,安慰道:“放心,我还有一道‘魔尊武意’尚未动用,关键时刻可以用来保命。”
他说得轻松,江上雪却觉得这还不够保险,暗自打定主意:“进入战场之后,寸步不离的跟在弟弟身边,不惜一切代价保他平安。”
“多么可悲,弱小而狂妄的人啊……”
“你们来到我的面前,舞刀弄剑,装腔作势,活像一群小丑。”
“我已经厌倦了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游戏,现在就用你们的鲜血,祭奠我脚下的奥阵!”
双脚刚踏上山巅,便有一波波充满嘲弄与威胁意味的神念传入识海。
江上云哂笑一声,不为所动。
江上雪和方冠杰等人却没有武尊级的定力,受到这若有实质的神念冲击,无不心惊肉跳,变了脸色。
就在众人失神的刹那,虎魔尊突然激发第二种血脉力量“大地共鸣”,周围百丈之内重力暴增十倍,将悬浮在空中的方冠杰、楚狂徒、李逸飞和白无瑕硬生生拉下来,无法再离开地面一寸。
“哼,尽情品尝恐惧的滋味吧,大地震荡!”
虎魔尊前足击地,咚的一声巨响,地面微微摇晃,一圈充满大地奥义的震荡波自其足底扩散出去,看似声势不大,直到触及方冠杰等人之时方爆发出恐怖的破坏力,瞬间摧毁护体真元,震得五脏翻腾,吐血委顿余地。
“小云,别动!”
江上雪一把抱住弟弟,同时催动元磁大法与血魂神功,头顶升起一道血色氤氲,显化魔虎图腾,吸聚四周岩石沙土,化作一具漆黑的“大地铠甲”覆盖在姐弟俩体表,融合元磁力场,抵挡震荡波的冲击。
咔嚓……
大地铠甲迅速浮现裂痕,元磁力场亦呈现出崩溃征兆。
江上雪咬紧银牙,兀自拼命支撑,用自己的身体,为弟弟撑开一面坚固的盾牌。
江上云没有浪费姐姐的一片苦心,冷冷凝视虎魔尊,眼中闪出一抹蔚蓝的奥义之光。
二十倍神念加速,使他能够清楚看到虎魔尊每一根毛发,甚至连每一根毛孔排放出的真元,都在他的视野中呈现出色彩不同的光斑,色彩越深的地带,意味着“大地铠甲”越厚,反之则较为薄弱。
目光一转,江上云发觉,虎魔尊身上最脆弱的地带,位于下身。
“嗯?原来是头母老虎,那么她的罩门就应该是……”江上云眼角微微抽搐,“用那种手段对付她,会不会太下流了一点?”
不过,想到姐姐和大师兄等人的安危,还有要塞中那些浴血奋战的人们,他便立刻打消那丝不忍,分心二用,一面遥控跨海穿山兽由地下悄然钻向虎魔尊置身之处,同时拔出斩魔剑,隔空刺出。
水之拔剑术,一片冰心!
噗!
剑气射中虎魔尊臀部,虽未能击穿“大地铠甲”,却也吓了她一跳,猛回头,怒视偷袭自己****的白衣少年,虎眸之中满是羞怒。
“卑鄙的人类,我要把你撕碎!”
虎魔尊以神念发出一声震慑灵魂的咆哮,同时向江上云挥出前爪,一团真元化作冲击波横空袭来,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裂帛爆鸣。
江上雪毫不犹豫,挺身而起,双手握剑挥出一尊金色明王法相。
天道宗最强防御武技“不动明王剑”,在虎魔尊这一击面前还是显得太脆弱,直接被冲击波轰得粉碎,江上雪手中的上品龙纹剑亦当场折断,大地铠甲四分五裂,跌坐在地上,樱唇亦是溢出一丝鲜血,俏脸苍白如纸。
一朵冰雪睡莲及时出现在江上雪面前,收拢花瓣,将她包裹起来,替她挡下虎魔尊那一击的余威。
嘭!
冰雪睡莲碎裂,一位容颜清丽的白衣少年自江上雪怀中站起身来。
“姐,辛苦你了,接下来全交给我。”
手腕一抖,江上云再次挥出“一片冰心”。
剑上花开,冷香四溢,一束雪亮剑气刺向虎魔尊的眼睛——这正是她身上少处几处没有“大地铠甲”保护的部位之一。
虎魔尊急忙扭头闪避,剑气贴着眼角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当场皮开肉绽,鲜血方自创口涌出,便被一股奇寒真气冻凝,眼前一片模糊。
虎魔尊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修为不过辟海后期的人类少年刺伤,顿时羞愤欲狂,蓦地一跃而起,直奔江上云猛扑过来。
“快走!”
一把拉住姐姐的手,江上云逆行迷踪步,拖着她闪电般暴退十丈。
飞退之际,挥剑甩出一朵冰雪睡莲截击虎魔尊。
“冰魄花魂,封印式!”
江上雪跟弟弟心有灵犀,亦是挥拳向天轰出一道融合大成境界风之奥义的青色龙卷。
“一气贯日月!”
冰莲与龙卷风同时束缚在虎魔尊身上,令她身形一滞,跌落在地。
虽然仅仅一秒过后,她便挣脱冰雪与旋风的束缚,但是对潜伏在她身下泥层深处、一直在寻觅偷袭时机的跨海穿山兽而言,这一秒就足够了。
泥土飞扬,一尊钢铁怪兽突然钻出地面,头顶嗡嗡转动的钻头,狠狠刺向虎魔尊胯下。
噗!
“大地铠甲”最薄弱的地带,瞬间便被钻透,一丈来长、碗口粗细的金刚钻头,连同跨海穿山兽半颗头颅,顺势一齐深深戳进虎魔尊下体,大量鲜血随着飞旋的钻头抛射而出,其状之惨,看得江上雪等人目瞪口呆,倒抽凉气。
虎魔尊身躯剧震,面孔瞬间扭曲,发出一声痛彻骨髓的悲鸣。
这还没完。
“奥义大炮,发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奥义大炮,发射!”
江上云一声令下,跨海穿山兽张开大嘴,一根粗长的炮筒自其喉咙深处伸出,顶着虎魔尊的内脏,疯狂开火!
轰!
超大号奥义爆裂弹,在虎魔尊体内猛烈爆炸,破坏力更甚于要塞炮,瞬间将其腹腔炸穿,五脏六腑尽皆糜烂,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还愣着干什么,快出手宰了那魔头!”方冠杰大吼一声,双拳齐出,真元凝聚成一尊古色斑斓的石碑,狠狠砸向虎魔尊头颅,将之轰得深陷泥坑。
楚狂徒、白无瑕、李逸飞和江上雪也都回过神来,绝招尽出,疯狂轰向虎魔尊。
“呜嗷嗷嗷——”
虎魔尊连遭重创,垂死之际,不改凶性,怒视江上云,发出血脉神通“虎啸雷音波”。饱含杀意的神念大潮,伴随这一声怒吼冲进他的识海,誓要将这个设计害死自己的少年拉入黄泉陪葬。
唇角浮起一丝冷笑,江上云没有丝毫惊慌,任由虎魔尊的神念侵入识海,缓缓闭上眼睛。
一瞬间的黑暗过后,江上云发觉自己站在一座孤零零的山峰上,四周是不见底的深渊。
“这就是虎魔尊以神念构筑的世界?”江上云轻声呢喃,“畜生毕竟是畜生,想象力匮乏至斯。”
话音未落,脚下突然剧烈震荡,立足的山峰,四分五裂,身躯不由自主坠向深渊。
低头一看,脚下深渊中浮现两点绿色光芒,却是一头庞大无边的魔虎,盘踞在深渊之中,正昂首望天,张开血盆大口,等他坠落下去,一口吞掉!
换做旁人身临此境,无论如何挣扎,终究难免为那魔虎吞噬,心生绝望之际,便为虎魔尊神念所乘,当场魂飞魄散。
然而,在这纯粹的意识空间里,江上云可以随意运用前世武尊神通,又岂会被虎魔尊的垂死反扑所迷惑?
“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岂能容你这头畜生撒野!”
一声怒斥,天地变色,脚下深渊,瞬间化作汪洋,将那黑色魔虎困在漩涡当中,动弹不得。
江上云伸手一招,无穷神念融合水之奥义,化作一口镌刻神秘阵纹的冰蓝长剑,出现在他掌中。
“他化自在天魔大神通,魂之利刃!”一剑斩开汪洋,黑色魔虎身首异处,尸体嘭的一声爆裂开来,化作虚无,唯有一丝惊骇不甘的残念兀自在空中回荡。
“这不可能……不可能!”
淡然一笑,江上云掌中魂之利刃化作一束宝蓝色优昙花,徐徐消散在空中,唯有淡雅芬芳萦绕指尖。
“没什么不可能,是你少见多怪。”
事实上,虎魔尊的确死的很憋屈。
哪怕江上云在识海空间中恢复前世巅峰状态,也只是开窍一重修为,按理说,他的神念要比迈入开窍二重的虎魔尊稍微弱一点。
但是,他前世所修神通“魂之利刃”,出自皇级心法《自在天魔经》,乃是武皇级别的神通。纵然他修为尚浅,无法发挥出其真正威能,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层次比虎魔尊的神通“虎啸雷音波”高出一大截,足以弥补双方修为上的差距。
更何况,他曾受大帝之音冲击,识海拓宽一倍,神念强度亦随之提升一倍,综合计算下来,其神通威能完胜虎魔尊。
现实世界中以*对决,虎魔尊一招便可将他秒杀,反之,此刻双方在识海空间中以神通对决,江上云却能彻底碾压虎魔尊。
“只可惜,我还没有开窍,无法主动放出‘魂之利刃’,否则斩杀虎魔尊何须如此麻烦。”
带着一丝不舍,江上云退出意识空间,睁开眼睛,只见虎魔尊怒目圆睁,鲜血自其七窍汩汩涌出,已然气绝身亡。
江上云走到虎尸跟前,伸手轻抚虎头,转身冲兀自望着他发呆的方冠杰等人微微一笑:“我想取出虎魔尊的‘奥核’,大家不介意吧?”
普通魔兽体内,大多凝聚有一颗“灵核”,魔兽的修为越高,灵核的品级也越高。
然而哪怕是灵体期魔兽体内凝炼出的极品灵核,其性质也跟矿脉中出产的天然极品灵石没什么区别,拿来修炼或者作为货币,价值也是一样的。
开窍期魔兽体内亦有类似“灵核”的东西,但是在极品灵核的基础上,还蕴含着奥义之力,故此称之为“奥核”。
“奥核”也跟天然奥石一样,分为四个品级,开窍初期魔兽,体内凝聚的是下品奥核,开窍中期魔兽,凝聚的是中品奥核,开窍后期魔兽,凝聚的是上品奥核,而开窍期圆满魔兽,体内则有一颗极品奥核。
以此类推,奥核似乎跟天然奥石没什么区别?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与天然奥石相比,魔兽体内剖出的奥核,还有一个特殊属性,就是有一定概率存留该魔兽生前的神通。
故此,奥核其实更接近天然的“奥义神符”,品级不同,留存的神通数量亦不相同。
此刻,江上云手中便握着一颗由虎魔尊体内剖出的下品奥核,约有鸡蛋大小,散发出柔和的光辉。
作为猎杀虎魔尊行动的策划者和最大功臣,众人当然不会反对他独享奥核。
“我的运气不错,这颗下品奥核中存有一道‘虎啸雷音波’,可以作为一张保命的底牌。”把玩着虎魔尊的奥核,江上云唇角浮起微笑。
“小云,快过来分虎肉!哈哈,这下咱们发达了,这头母老虎全身都是好东西啊!”
楚狂徒活像个变态屠夫,挥舞着两口匕首,将虎魔尊庞大的身躯肢解开来,连骨肉带内脏精血,平分给参与此次屠虎行动的六人。
开窍期魔兽,浑身血肉早已凝炼成为“完美灵体”,富含精纯的真元,对于正在凝炼灵体的方冠杰、楚狂徒、白无瑕、李逸飞和江上雪而言,这就是最好的补品,一斤虎肉,可以代替一斤淬灵丹,价值不言而喻。
虎骨、虎血和虎髓,更是精华所在,具有强筋壮骨之奇效,搭配血玉灵芝或夜光琉璃蕈制成丹药,比什么极品炼体膏,强出十倍。凭这些资源,江上云有信心在两个月内,将龙象伏魔功提升到第五重,增加十万斤*力量,亦即“一象之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云,这道阵图怎么处理?”方冠杰望着被虎魔尊鲜血浸没的奥阵,脸色凝重,“如果放着不管,恐怕会引来更多天外晶族。”
“我看看。”江上云走到阵图跟前,默默开启神念加速,将复杂的阵图牢记在脑海中。
“大师兄,请放心,血祭陨星阵,不是那么容易开启的,想通过此阵召唤晶族战士,先得跟一位晶界领主缔结雇佣契约,然而晶界领主个个桀骜不驯,又岂会与弱者合作?所以,必须跟对方打一架,获得认可,方能缔结契约,启动此阵。”
“晶界领主有多强?”方冠杰好奇地问。
“领主的实力跟爵位挂钩,最弱的男爵也有开窍后期修为。”
“开窍后期!”方冠杰吃了一惊,“照你这么说,虎魔尊根本不可能战胜哪怕最弱的晶界领主,它怎么启动阵图的?”
“这道阵图上残留着一丝法则气息,可见最初绘制阵图的人并非虎魔尊,而是某位拥有法体期修为的魔界王者,他与晶界领主缔结了契约,然后授权给虎魔尊代理,并不等于虎魔尊本人能够指挥晶族武士,她只不过是一个负责开门、带路的向导而已。”
说到此处,江上云也是心有余悸。
“幸亏咱们来的及时,否则等血祭陨星阵从周围的战场上吸取到足够的精血,恐怕会召唤来比虎魔尊本人更强大的晶族骑士,那至少也是开窍中期武尊,绝不是咱们几个人能对抗的。”
他说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前世血祭陨星阵直到三天后才被发现,当时虎魔尊已经将晶界骑士召唤到了人间,那个恐怖的水晶巨人,仅凭一己之力便推倒了要塞城墙,若非醉老拼的身负重伤将它赶走,天道要塞早就沦陷了。
说话间江上云分心二用,已然将阵图铭记在脑海中。虽然暂时用不上,但是多学一点阵图知识总不会有错。
最后,他将原本镶嵌在血祭陨星阵周围的十二颗奥石拆卸下来,在场六人,每人分到两颗奥石,皆大欢喜。
抹掉阵图,分完了战利品,众人带着虎魔尊的头颅,返回天道要塞。
不知是虎死威犹在,抑或树倒狐孙散,沿途所遇魔兽,一见这颗鲜血淋漓的头颅,全都四散逃离。
包括空中那群黑曜魔虎,亦是发出声声悲鸣,扭头飞离战场,不知所踪。
困扰天道要塞多日的兽潮,因虎魔尊之死,由盛转衰。
守城的人们终于可以缓一口气,稍微放松神经,好好睡上一觉。
为此,所有人都要感谢那六位勇敢的年轻人,置生死于度外,成功击杀虎魔尊。
当方冠杰等人抬着虎魔尊那巨大的头颅走进要塞大门,立刻受到满城军民夹道欢呼,迎接英雄凯旋。
“冠杰这小子,运气不错,刚才可真把我担心死了。”城头上,方天豪与江铁城并肩而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江铁城更是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方才他听周若兰说起,自家一双宝贝儿女跑到城外去跟虎魔尊拼命,差点没吓得昏过去,连忙放下一切工作,跑来找方天豪商量对策。
方天豪也在为自家儿子担心,正打算召集城中灵体期高手前去救人,却不料这帮胆大包天的小家伙们平安归来,还带回来一件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战利品——虎魔尊的首级!
“我真搞不懂,五位灵体期武者,怎么能够成功猎杀一头开窍期魔兽?”江铁城满脸疑惑。
“你还忘了一个人,如果我没猜错,他才是这次猎杀行动能够成功的关键因素。”方天豪笑容古怪。
“你是说……小云?”
“不错,这个精灵古怪的小家伙,满脑子鬼主意,那虎魔尊,恐怕是太过轻敌,中了他的算计。”
城头另一侧,薛家父子脸色铁青。
方冠杰等人猎杀虎魔尊,为天道要塞大大缓解了压力,亦在民众中赢得巨大声誉。就连隶属薛系的军中将领,也禁不住为这群少年英雄的勇气所折服,向他们鼓掌致敬!
此消彼长,这对薛家父子的威信无疑造成了沉重的冲击。
“方冠杰这小子,不知走了什么****运,竟然成功击杀虎魔尊,出尽了风头,惊鸿啊,你想跟他竞争下任天道宗主的宝座,恐怕得更加努力才行。”薛天行轻声道。
薛惊鸿当然明白父亲的言外之意,目光一闪,低声道:“您放心,我已经跟暗魔殿取得联系,血鹰令主之死,令暗魔殿高层大为震怒,主动提出与我们合作,除了江上云,方冠杰也在必杀名单上,他们嚣张不了几天了。”
……
“你问我们如何杀得了开窍期兽魔尊?哈哈,兄弟,这就说来话长了,我们连夜潜伏在那山林之中,直到虎魔尊酣然入睡,方悄悄摸了出去,趁着四下无人,拔出刀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照准虎魔尊的要害,狠狠刺了过去……”
“别听楚狂徒胡说八道,哪里是靠偷袭,我们当然是正面击杀虎魔尊……神通?没什么可怕的,只要心性坚定,就能抵抗神通……我方冠杰从不吹牛……反正小云是这么跟我说得,你不信,问他去。我亲眼看到他承受虎魔尊神通攻击,过后照旧活蹦乱跳。”
“江师兄,这是真的吗?江师兄?”
“咦,江师兄怎么不见了?”
举城欢庆之际,江上云已经回到家中,在自己的小院里,煮茶招待两位访客。
“小云,我和凝霜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特来向你请教一件事。”
“傲寒兄请讲,我知无不言。”
“听说你和方师兄他们联手击杀了虎魔尊,不知虎魔尊奥核落入何人之手。”
秋傲寒和秋凝霜,两双眼睛紧盯着江上云,神色略显紧张。
江上云捧起茶杯啜饮一口,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念头,最终还是决定对秋家兄妹坦言相告。
“实不相瞒,奥核就在我手中。”
秋家兄妹闻言明显松了口气。
秋凝霜道:“小云,我们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与你手中那枚奥核有关。”
“什么秘密,凝霜姐请讲。”
“虎魔尊出身于魔界著名的‘十二元辰魔族’,世世代代侍奉黑魔帝国皇室,这一魔族有种特殊的传承方式,名为‘兽魂转生’,同类魔兽若能吞服其奥核,有可能觉醒兽魂之力,暂时变身为此种魔尊,战斗力暴增,变身时间与自身修为境界成正比,而当自身修为进阶开窍期,变身就不再有时间限制。”秋凝霜压低嗓音道。
“这一秘密,是我机缘巧合之下,从一本来自魔界的上古残卷中得悉,当今世上,除了我和凝霜,只有你一人知道此事,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免得惹来横祸。”秋傲寒叮嘱道。
“多谢两位与我分享这个秘密,我保证守口如瓶。”江上云感激道。
他比别人多了一世记忆,却并非全知全能,比如这“兽魂转生”秘法,就是头一回听说。
秋凝霜笑道:“咱们之间就用不着客气了,现在你需要做出一个选择,是将虎魔尊的灵核作为一次性奥义神符使用,还是用来强化这醉猫。”说着,指向那头正趴在桌上自斟自饮的白猫,解释道:“雪缘和虎魔尊同为猫科魔兽,可以吸收后者的奥核。”
这个问题,江上云根本不需要考虑,一次性的奥义神符,当然比不上可以变身为虎魔尊的贴身保喵,自储物灵戒中取出奥核,放在桌上,对雪缘笑道:“猫姐,来吃。”
“喵嗷?”
白猫回头望向奥核,顿时眼睛一亮,伸爪抓起,泡在酒碗中涮了涮,一口吞掉,随即扭了扭屁股,便在桌上蜷缩成一团,貌似酣然入睡,身躯时而鼓胀,时而收缩,很是古怪。
“这胖猫在干什么?”秋凝霜好奇地瞪大明眸。
“她在练功,待到雪缘吸收奥核,苏醒之日,不但会获得虎魔尊的传承,还将晋升灵体期,成为一头会飞的猫。”江上云含笑道。
“真好,我也想养一只飞猫……”秋凝霜满脸艳羡。
江上云还真有点担心这长腿姑娘把雪缘抱走,便换了个话题,问秋家兄妹:“你们也都养有灵宠,就没想过猎杀对应种族的元辰魔尊,夺取奥核?”
秋傲寒道:“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其实阿呆和凝霜的小青,都具备觉醒兽魂转生传承的资质,前提是我们先要得到蛇魔尊和兔魔尊的奥核,将来若有机会猎杀这两大魔尊,希望你能帮我们一把。”
“对呀!小云你能设计猎杀虎魔尊,一定有办法杀掉其他兽魔尊!”秋凝霜眼中饱含期待。
江上云沉吟道:“这次猎杀虎魔尊,之所以能够得手,其实存在很多巧合因素,倘若换做其他兽魔尊,我也不敢说有多大把握,不过,承蒙你们兄妹俩信得过我,此事自当尽力而为。”
秋家兄妹喜形于色,又闲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江上云送秋家兄妹出了大门,方回到庭院。负手踱步,举头遥望,满月当空,夜色晴朗,心情却莫名的有些不安……
……
夜幕低垂,圆月高悬。
天道要塞城墙外,然起堆堆篝火,浓烟中散发出一股焚烧尸体的刺鼻味道。
城头上,巡逻的哨兵正在小声聊天。
远处荒野中,偶尔传来魔兽的嚎叫。
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夜晚,没有人会去留意战场上中央那个陨石撞击出来的大坑。
陨石坑周围千丈之内,人类与魔兽尸骸中渗透出的血液,皆如百川归海一般,朝着坑中汇聚。
奇怪的是,陨石坑中并无积血,所有渗透过来的血液,都被那颗巨大的陨石吸收。
陨石呈椭圆形,内部时而传来类似胎动的震颤,仿佛一颗巨大的魔卵,正在吸收亡者精血,孕育一个神秘的新生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道山北麓,云梦泽。
黄昏,紫色魔雾笼罩在沼泽上空,浓郁的近乎凝固。
时当雨季,泽中水位上涨,本应该是一片鱼戏水草的湿地生态,此刻却显得格外诡异。
受到来自绿界的魔雾污染,植物疯狂生长,几乎是一夜之间,无数高大的树木自沼泽中拔地而起,撑开茂密的枝叶,将这片水乡泽国,变成原始森林。
“铃铛?铃铛?快回来!”
少女的呼唤,在茂密的林间回荡,透出焦虑的情绪。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位容貌清秀的短发少女,手持短剑,奋力斩断拦路的蔓藤,凝眸望向丛林深处,寻找失踪的爱犬。
“秀秀,别进树林,危险!”身后,传来同伴的警告。
少女身后,两个比她年纪稍长的男孩,正在树林外徘徊,却不敢跟上她的脚步。
“村长说这片林子里有很多魔化植物,先前有人入林打猎,结果全都一去不回,恐怕是被魔物吃了。”
“对啊!就在一个月前,泥泽村周围连大树都没几株,更不要提什么森林!可自从那颗陨石坠落下来,附近的环境立马大变样,杂草树木疯狂滋生,今天砍倒一棵树,明天马上有十棵树长出来,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咱们的村子就要被森林吞没,还是趁早搬家吧,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只有要塞中才是安全的。”
少女秀秀听到同伴议论,心里也是有些忐忑,向后退了两步,正待转身之际,突然听见犬吠之声。
“铃铛!”
秀秀面露喜色,抛开顾虑,朝着犬吠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汪汪……汪汪……”
小猎犬似乎遇到了危险,叫声越发急促,惶恐。
秀秀听出它是在求救,连忙加快脚步。
丛林深处,密不透光,阴气森森。
脚下纵横交错的树根如同一片天然的地毯,浮在泥淖之上,一脚踩上去软绵绵的,泥浆上涌,带出一股污浊的气息。
一条拇指粗的蔓藤,由树上垂落下来,拦住少女的去路。
唰!
短剑挥出,斩断蔓藤。
秀秀无暇擦拭沾满粘稠浆液的剑刃,继续朝着犬吠声传来之处跑去。
啪嗒!
半截蔓藤掉在地上,竟似垂死的青蛇一般扭曲,抖动……
“铃铛?铃铛?”
少女穿过密林,走到一片空地跟前,环顾四周,不由屏住呼吸,脸色发白。
在她面前,沼泽之中,呈现出一片巨大的圆形陨石坑,半径超过百丈。
陨石坑中,生长着一株参天大树,茂密的枝叶向天撑起,如同一把绿色大伞,投下的阴影,遮蔽了整个陨石坑。
坑中积有泥水,粗壮的板根自积水中浮现出来,朝着四面八方辐射开来,如同一根根虬龙的脊梁,将那巨树牢牢固定在陨石坑中。
树根周围,散落着遍地白骨,既有魔兽残骸,亦不乏人形尸骨。
“天哪……这是……”
少女震惊的视线,缓缓向上移动,却见枝头挂着无数红艳艳的果实。
凝眸细看,每一颗果实上,都浮现出一张面孔,多数是前所未见的形象,或狰狞丑陋,或扭曲古怪,显然不是本地生物,然而亦有数张人类面孔,她一眼就认了出来,分明是近日来失踪于这片丛林中的村民,表情或哭或惊,尽皆透出骇然绝望,仿佛是临死前的写照。
唰啦……唰啦……
一阵大风吹来,满树果实随风摇曳,仿佛无数张面孔在她眼前晃动,令她感到头晕目眩,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发稍。
“天哪,这是什么怪物,太可怕了!”
秀秀惊恐呢喃,踉跄后退。
这时,那结满人面果实的魔树背后,突然传来犬吠之声。
“铃铛?”
犬吠声由远及近,的确是铃铛,只不过,叫声透着古怪,似乎喉咙里塞满了树叶,沉闷而干涩。
紧接着,一头绿色犬形生物,摇摇晃晃的从魔树背后绕了出来。
秀秀与它对视之际,瞳孔不由得剧烈收缩,惊骇至极。
这头小猎犬,的确是“铃铛”,然而此刻的它已经变成一副陌生的样子。
浑身覆盖着厚厚的树叶,四肢缠绕着蔓藤,眼窝、耳孔和鼻腔中,亦有嫩绿的枝芽钻出来,吮吸小猎犬的精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萌发生长。
秀秀心头一片冰凉。
显而易见,她的爱犬已经被某种魔化植物寄生,变成了一具半兽、半树的傀儡。
“铃铛……对不起……”
强忍着泪水,秀秀缓缓后退,突然转身向着林中飞奔。
她很清楚,铃铛已经没救了,而以她的力量,亦无法查清这出惨剧背后的真相。
她能做的,只有尽快逃离此地,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村民,并向天道要塞请求支援。
身后,犬吠声愈发接近。
被魔化植物寄生的小猎犬,受那人面魔树神念遥控,露出满口利齿,疯狂追杀它曾经的主人。
逃亡之际,秀秀脑海中不由闪出一个念头。
“如果江少侠在此,一定有办法拯救泥泽村……”
这时,前方传来脚步声,两条人影靠近过来,拦住她的去路,
秀秀匆匆一瞥,认出那两人正是方才在林外劝她放弃寻找“铃铛”的同村少年,顿时面露喜色,正要开口呼救,表情突然呆滞,代之以深深的绝望。
那两名少年,走路的姿态亦如“铃铛”一般,摇摇晃晃,形同僵尸。
无数细小而锐利的枝叶,穿透他们的皮肤和衣裤,冒出体表。
他们的表情麻木呆滞,五官之中,亦有魔化植物萌发出来,其中一人的眼窝里,冒出一株小小的槲寄生,嫩绿的枝条上,挑着一颗血淋淋的眼球。
……
天道要塞。
清晨,江府后院飘溢着一股浓郁的肉香。
饭厅中,江铁城、江夫人、江上雪和江上云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跟前,被厨房中飘来的香味撩拨的暗吞口水,无心聊天,只等开饭。
“火候差不多了。”
厨房中,周若兰揭开灶上瓦罐,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
小梅和萍儿围了上来,看到瓦罐中炖煮的肉汤,泛起雪白的浪花,一股奇香扑鼻而来,不禁由衷赞叹。
“二小姐厨艺真好!”
“二小姐不光生得漂亮,武功高强,还烧得一手好菜,真是蕙质兰心。”
周若兰觉察到两女眼中的艳羡,微微勾起唇角,脸上不动声色,心头却是无尽感慨。
两年之前,她还是穷乡僻壤一村姑,有娘生没爹养的野种,没少遭人白眼,受人歧视,日子过得比这大富人家的小婢不知道辛苦多少倍。
当时她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时来运转的这一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跟随江上云进入天道宗,是周若兰人生中的第一次转机。
在宗门里,她的武学才华受到认可,通过努力修行,为自己赢得了做人的尊严。
一个月前,初次踏入江府大门之际,是她人生中的第二次转机。
当时她是以江上雪贴身丫鬟的身份来到江家,地位不比萍儿和小梅强多少。
直到不久前江上云归来,对江夫人说起她童年时遭遇的种种不幸,令心地善良的江夫人深感同情,收她做了干闺女,在江家的地位也是扶摇直上,一夜之间麻雀变凤凰,成了奴婢们口中的“二小姐”。
尽管她从不在下人跟前摆千金小姐的架子,但是必须承认:受人仰视的感觉,真好。
按下飘飘然的心绪,周若兰将瓦罐搬下炉灶,向萍儿和小梅道:“这罐龙虎琉璃汤,主料有三种,龙是龙龟肉,虎是虎魔尊的骨髓,琉璃是夜光琉璃蕈,皆为价值连城的天材地宝,此外还搭配了几十种名贵药材,我就不一一跟你们细说了,以瓦罐煲一整天,待到药力充分释放出来,便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大补之物,武者服用,更有增进修为的奇效,过后我将药方抄录下来,你们要记得时常烧给老爷和夫人吃,也有你们的一份儿,不会让你们白辛苦。”
“多谢二小姐厚赐!”两女喜出望外。
周若兰摇头一笑:“谢我干什么,烧汤的药材都是雪姐姐和小云哥寻来的,特别是这开窍期魔虎的骨肉,极为难得,价值连城,就连灵体期宗师也视若珍宝,你们要谢,就谢他们吧。”
稍顷,周若兰带领两女回到饭厅,亲手为江家四口盛汤。
“若兰,坐下一起吃饭。”江夫人拉着干女儿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不住口的夸她贤惠。
江上雪给弟弟递了个眼色,轻笑道:“小丫头真会来事儿,这才几天,哄得娘团团转,对她比我这个亲闺女还好。”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醋意,江上云暗自好笑。
一家人分享龙虎琉璃汤,连素来老成持重,信奉食不言、寝不语的江铁城都赞不绝口,感慨平生从未吃过如此美味。
“那可不,开窍期虎骨煲的汤,不好吃我和小云岂不是白玩儿命了?爹,娘,这东西大补,你们一定要多喝几碗,说不定能够借助汤中药力突破修为瓶颈。”
江夫人喝光碗中肉汤,喜不自胜道:“还真让雪儿说着了,我感觉体内真气澎湃,似乎有突破瓶颈的征兆。”
江铁城大为惊喜:“夫人,这是真的?太好了!你的修为卡在半步灵体有两三年了,这次若能成功突破,晋级灵体期,便可超脱病苦,延寿百年,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
辟海期武者,寿命也就只有四十岁,难逃病苦。江夫人已经年过三十,只因先天病弱,体质不加,这些年来修为进步缓慢,无法突破灵体期,眼看寿数渐进,恩爱夫妻不待白头偕老,便要天人永隔。
因为这件事,江铁城没少犯愁,如今出现转机,自是喜出望外。
人逢喜事精神爽,江夫人也没了往日的矜持,匆匆起身道:“我这就回卧室行功冲关,免得浪费药力,错过了机缘。”
江铁城连忙跟上去,笑道:“同去同去,我来为你护法。”
望着爹娘的背影,江上云与江上雪相视一笑,深感欣慰。
“若能助母亲成功晋升灵体期,也不枉费我们辛苦一场,冒险猎杀虎魔尊。”江上雪站起身来,笑道:“小云,我也要回房练功去了,希望这次能够顺利晋升灵体三重,若兰,跟我来,你也差不多要突破辟海四重了,想没想好要冲击哪组穴窍?”
“当然是头部,如此一来,我便可以修炼狂龙啸了。”周若兰兴冲冲道:“我想试着将无形毒功与狂龙啸融合,演化出独门秘法‘猛毒狂龙啸’,吐出的真气波动附加无形剧毒,绝对厉害!”
说笑着,两女离开饭厅,闭门修炼去了。
江上云将自己那碗汤喝完,起身向一旁伺候的小梅和萍儿道:“瓦罐里还剩了一些龙虎琉璃汤,你们分着喝了,不要浪费。”
“多谢公子!”小梅和萍儿面露喜色,这可是天上掉馅儿饼的大好事,她们自然不会推辞。
江上云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径直回到卧室,布下十二元辰聚灵阵,盘坐行功,冲击瓶颈。
“我还有两组穴窍尚未冲开,一在腹部,一在胸部,相比之下,胸部乃是心脏等要害之所在,尤为重要,就先冲击这一组穴窍吧。”
“龙虎琉璃汤”无愧为凝聚众多天材地宝于一炉的绝佳补品,药力磅礴浩大,如同滔滔江水,灌输浑身经脉。
再加上十二元辰聚灵阵的辅助,江上云行功一周天,顺利冲开胸部穴窍,修为随之突破至辟海八重,身体素质全面提升,真气更为浑厚凝炼,随意一拳打出,威力比之从前提升了足有两成!
收功起身,江上云负手走出门外,庭院中静悄悄的,家人还在修炼。
江上云没有打扰他们,径直出了江府大门,前往军营报到。
“罗大哥,玉竹姐,劳驾你们久等了。”走进第九兵团营部,江上云向正在等候他的罗、高二人拱了拱手。
罗腾盯着他上下打量,“小云,你看上去精神不错,是不是修为又突破了?”
江上云轻轻点了下头,道:“今天早上,刚突破辟海八重。”
高玉竹苦笑道:“你这修炼速度,真是快到叫人绝望,我自认为进步就算够快了,可是跟你一比……算了,说这个纯属自取其辱,咱们还是谈谈今天的任务吧,我和罗腾刚才接下一个救援泥泽村的任务,据说整个村子被突然间生长出来的森林包围,从半个月前就失去了联系,既无村民逃离,派去救援的队伍也是音讯全无,生死未卜。”
江上云秀眉微蹙:“泥泽村,我去过一次,那是一片水乡泽国,周边并无丛林,既然环境出现反常变化,多半是附近有通往绿界的空间裂痕,导致魔雾泄露进来,魔化植物疯狂滋长,酿成‘绿灾’。”
罗腾点头道:“我和玉竹也是这么猜测的,所以接下这桩任务,想去调查真相,算上你,咱们的队伍目前就三个人,力量有些单薄了,你是队长,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招进来,同去泥泽村。”
江上云沉吟不语。
如果泥泽村当真爆发了绿灾,此行恐怕风险不小。
他倒是想邀请秋家兄妹或者白家姐弟同行,彼此合作默契,都有对抗绿灾的经验,实力也很强悍。
可惜,他们都接受了别的任务,目前无法分身。
正思索时,身后传来一阵有些耳熟的笑声。
“哈哈!这不是咱们天道要塞的少年英雄,猎杀虎魔尊的江小公子吗!幸会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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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他开口,高玉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拦住白降龙,双手叉腰,俏脸愠怒:“姓白的,找茬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自己滚出去,要么本姑娘亲自动手,把你们哥仨扔出去。”
这大半年来,从内门弟子晋级考核到迷林试炼,再到抵抗兽潮,她和罗腾一直紧跟江上云的脚步,获益良多,武学修为突飞猛进,与白家兄弟相比,大有后来居上之势。
心里有了底气,对白家兄弟的态度也变得强硬起来。
更何况,这里乃是第九兵团营部,她高玉竹身为兵团长的千金,在自家地盘上教训几个不长眼的家伙,也能算个事儿?
白降龙见她怒目相视,顿时有些茫然,摸着脑袋问她:“高大小姐,你哪来那么大火气,我好像没得罪你吧?”
高玉竹没好气道:“没得罪我,得罪小云也不行!瞧你刚才说的什么屁话,冷嘲热讽,有意思吗?猎杀虎魔尊就是有小云一份功劳,他也的确是少年英雄,你敢不服气?”
“我服气啊!我太服气了!”白降龙满脸委屈,“从前我跟江小公子是有一点过结不假,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他,这有什么不对吗?”
高玉竹盯着他,目光透着怀疑。
白伏虎比他大哥有眼色,上前赔笑:“高师妹,您别多心,我大哥是个直肠子,虽然说话口气不大好,可都是真心话,不久前在白家药林,江小公子救了我们三兄弟的命,我们再跟他作对,那还算是人吗!”
高玉竹听他这么一说,对这三兄弟的印象略有好转,横了白降龙一眼,道:“什么直肠子,我看你这人是有点缺心眼儿。”
白降龙气得直瞪眼,却也不敢发作。
高玉竹眼珠一转,笑眯眯道:“有道是疾风知草劲,路遥知马力,你们如果真想跟小云化干戈为玉帛,我倒是有个建议……”
“什么?跟你们同去泥泽村执行任务?别逗了大姐!泥泽村那鬼地方万万去不得,先后有五支精锐小队前去调查,其中不乏半步灵体高手,结果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回来,我还没活腻呢!”白降龙脑袋摇得活像拨浪鼓,又对江上云道:“劝你们放弃这个任务,泥泽村已成绿灾沦陷区,村民也都死光了,现在去那里救援,毫无意义,纯属自讨苦吃。”
江上云淡然一笑,“你所说的或许属实,但我还是要亲自去一趟泥泽村,哪怕救不出村民,也要消灭灾祸之源,倘若任由绿灾泛滥下去,必将酿成大患,危及周边更多村落。”
白降龙闻言,脸上浮现挣扎之色。
高玉竹嗤笑一声,道:“从前当你是条汉子,原来不过是个胆小鬼。”
白降龙受不了她的激将法,硬着头皮道:“去就去,你们都不怕,我怕个卵!”旋即又给自己壮胆:“反正有江小公子带队,天塌下来有他先顶着。”
江上云哑然失笑,对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印象大为好转。
白家三兄弟加入队伍,江上云就不打算再招收新人了,省得麻烦。
泥泽村距离天道要塞有两百里之遥,一来一回,少说也要耗时三天,故此上路之前要准备好行军用品。
江上云跟队友约定半个时辰后在军营门口集合,随即暂时解散,各自去军需部门采购干粮和帐篷之类物品。
江上云的储物戒指里一应俱全,没必要再行采购,就直接走向营门外。
这时,一条身影突然迎面跑了过来,低头擦肩而过之际,有意无意的撞了他一下。
江上云回头望向那匆匆远去的背影,不禁心头一动。
“江千帆……”
低头拾起一团纸条,打开一看,上面有一行潦草的字迹。
——千万别离开要塞!当心暗算!
“有人要暗算我?”江上云微微蹙眉,随即自嘲一笑,“这倒一点也不意外,薛家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对于江千帆的警告,他有点惊讶,但是经过一番权衡,还是决定相信了。
因为,他找不出江千帆欺骗自己的理由:如果对方恨他,完全可以对暗算他的阴谋置若罔闻,坐山观虎斗,没必要冒险通风报信。
“接下来的问题是,要不要接受江千帆的建议,放弃出城执行任务。”
遥望天边浮云,江上云轻轻摇头。
“只有千日做贼,却不可千日防贼,逃避一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不如将计就计,引蛇出洞,将那些想暗算我的家伙,一网打尽!”
尽管他没有因为江千帆的警告改变前往泥泽村的初衷,不过,对其印象却是大有改观。对方能够放下恩怨向他示警,多半是为了报答前日在白家药林的救命之恩,可见此人本性不坏。
一念至此,江上云唇角微微上扬。
半个时辰后,他按时来到集合地点。
罗腾、高玉竹和白家三兄弟已经采办好行军用品,正在营门外等候。
出乎意料的是,附近还有一群有些眼生的家伙,身穿黑色软甲,肩头皆有银星徽章,望向他的目光里流露出古怪之色,显得不怀好意。
罗腾匆匆迎上来,低声道:“小云,情况有些变化,这次泥泽村任务,我们要跟另一支小队联合行动。”说罢,他回头朝那群黑甲军官努了努嘴,“他们八人来自第一军团,都有半步灵体修为,在城卫军千夫长阶层中算得上顶尖好手。”
江上云点了下头,对此倒也不觉意外。
兵团中的任务跟宗门不一样。
宗门任务通常没有那么紧急,制定任务规则的时候会优先保证执行人的利益,所以任务多数具有唯一性,你接下了,规定时间内别人就不能接同一个任务,你也不用担心任务奖励被人抢走。
兵团任务,首先要保证的不是执行人的利益,而是任务尽快得到执行。
特别是救援任务,军情紧急,有道是救人如救火,自是不容耽搁,所以允许多支队伍接下同一桩任务,谁先完成,奖励就归谁,其他队伍只能白忙一场。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避免纠纷,均分利益,军方会要求接下同一件任务的多支救援小队联合行动。
不过……对方皆来自薛惊鸿的第一兵团,这就有点反常了。
“按理说,就算联合行动,另一支队伍也该来自第九兵团才对,第一兵团插一脚进来,算什么意思?”江上云暗自生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时,三人并肩走来,加入到那群黑甲军官的行列中,显然也是那支小队的成员。
“金海洋,秋西来,还有刘云鹤……八名半步灵体武者,三名灵体期宗师,其中还包括刘云鹤这位拥有灵体中期修为的兵团长级强者,一个救援村落的任务,需要如此兴师动众?”
看到那三条熟悉的身影,江上云脸上不动声色,实则暗自兴起戒心。
当初他去军务处报道时,就跟金海洋发生过冲突,还当众将对方一拳击倒,令其颜面扫地,可谓结怨甚深。
刘云鹤是金海洋的姐夫,亦是薛惊鸿的得力副手,跟他也是敌对立场。
至于秋西来,当初清理魔巢时的小冲突暂且不提,一年前死在他手中的天道宗外门弟子秋枫,乃是秋西来的亲弟弟。
为了此事,秋西来曾大动肝火,放出话来,要调查弟弟的死因,为其报仇。
“如今这些跟我有仇的家伙,全都组队执行任务,目的地恰恰是当初秋枫被杀的泥泽村,这,真的是巧合?”再想到出发前江千帆丢给他的那张纸条,江上云更有理由怀疑,“秋西来、刘云鹤、金海洋等人参加这次任务,恐怕是冲着我来的。”
正思索时,刘云鹤走了过来,环顾众人,正色道:“人都到齐了?这次泥泽村任务,非同寻常,来自第一和第九兵团的两支小队,由本人统一指挥,诸位都是军中精英,无论从前有什么恩怨,都要暂时放下,精诚合作,以大局为重,违令者严惩不贷!”最后一句话,说得杀气腾腾,令众人不由得心头一凛。
“废话我不多说,军情紧急,这就出发!”
刘云鹤一挥手,带队向城门外走去。
……
“这是云梦泽?开什么玩笑……”
白降龙站在曾经的“沼泽”岸边,望着前方茂密的丛林,满脸愕然。
的确,若非地图显示此地就是云梦泽,没有人敢相信:在这片葱郁的丛林下方,藏有一片辽阔的湿地沼泽。
“看来此地爆发‘绿灾’的传闻千真万确,我们现在看到的那些树木,在两个月前,根本不存在,或者只是低矮的灌木,受到来自绿界的魔雾污染,方加速成长,使得沼泽变成丛林。”
“小云,照你这么说,这片丛林中的树木全是魔化植物,我们贸然闯入,会不会遭到攻击?”高玉竹担心的问。
“是魔化植物没有错,但植物毕竟是植物,除了那些来自绿界的入侵物种,绝大多数产于中洲域本地的魔化植物,并不具备强大的攻击性,我们更需要防备的,是那些栖息在林间的魔兽、魔虫和魔化真菌,它们比魔化植物要危险得多。”江上云沉声道。
时间已近黄昏,林间光线阴暗,弥漫着一股潮湿腐烂的气息。
众人行走在从林间,踩过盘根错节的植物根须,脚下时而冒出一股泥浆,证明树根下方的确是一片沼泽地。
唰!罗腾挥刀劈开拦路的蔓藤,脚下发力的刹那陡然一滑,踩上落叶遮蔽的泥潭,咕咚一声坠了下去,迅速陷落。
只是转眼之间,泥浆已然浸至胸口。
事发突然,包括罗腾自己在内,多数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满脸愕然。
这时,一条白影闪电般冲向泥潭,一把抓住罗腾的衣领,强行将他拽了出来。
“小云,多谢。”罗腾抹了把冷汗,感激的望着面前那位白衣美少年。
摆了摆手,江上云神色冷峻:“先别高兴的太早,你身上的麻烦还不少。”
罗腾闻言一愣,连忙低头查看,这才发觉身上叮满拇指大的蚂蝗,一个个疯狂吸血,身体迅速膨胀,泛红。
罗腾吓得乱了方寸,抓住一条蚂蝗,用力撕扯,竟连皮肉一起扯了下来,顿时血流如注,痛得他脸庞抽搐。
“别动!这些全是魔化蚂蝗,倘若强行剥离,它们就会拼命朝你血管中钻,反而更麻烦。”
锵!江上云拔剑出鞘,向着罗腾挥出一朵硕大的冰雪睡莲,将他整个包拢。
附着在罗腾体表的魔化蚂蝗,身体湿润,富含液体,一接触冰莲便受到急冻,变得浑身麻木,中止吸血。
唰!唰!
江上云挥剑切开冰雪睡莲,一块块碎冰连带魔化蚂蝗,自罗腾身上剥落下来,尽遭冰雪冻僵,仿佛一颗颗硬脆的玻璃球。
罗腾打了个寒颤,心有余悸道:“小云,多亏你及时出手,否则我已经被这群该死的蚂蝗吸干了。”说着,狠狠踩了一脚,一团冻得发脆的魔化蚂蝗,在他脚下“啪”的一声粉碎,喷出一股鲜血。
江上云见他脸色苍白,便自储物灵戒中取出一颗血芝丹递了过去,道:“一半外敷伤口,一半口服。”
罗腾依他所言使用丹药,伤口迅速结疤愈合,脸上也恢复了血色。
这时,刘云鹤带着金海洋和秋西来跟上来,皮笑肉不笑道:“江小公子临危不乱,无愧为本宗天才,看得出来,你对丛林行军很有经验,准备的也很充分,那么本着人尽其才的原则,就请你先行一步,为大家探路如何。”
罗腾顿时变了脸色,急道:“刘副团长,这丛林中泥淖遍布,处处是陷井,你让小云一人在前探路,岂不等于把他往火坑里推!”
金海洋打断他的话,厉声道:“没用的废物,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秋西来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冷笑:“罗腾,你自己掉进烂泥坑,不等于别人跟你一样粗心大意,我看江小公子稳重得很啊,非常适合执行探路任务。”
罗腾大怒:“嘴上说得好听,那你怎么不去探路?”
秋西来根本不拿正眼瞧他,径直问江上云:“怎么不说话,江小公子,莫非你怕了?”
江上云很反感他这充满挑衅意味的口气,冷冷道:“怕或不怕,与你何干?”
“江上云,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是一个团队,理应同舟共济,怎能说你的事与队友无关?既然你对魔化丛林的环境很了解,那就能者多劳,去前面负责探路吧。”最后,刘云鹤脸色一沉,口吻陡然变得强硬:“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刘云鹤态度强硬,不容置疑。
面对他的威逼,江上云没有像众人料想中那样愤然反抗,他的脸上,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抵触情绪,淡淡道:“既然是命令,我去探路就是了。”
说着,肩头微微晃动,甩出一条迷踪幻影,自他手中接过一口上品刚剑,迈步走向林间,手起剑落,银霞连闪,便将拦路的枝条全部斩断,开辟出一条直通泥泽村的道路。
江上云跟在迷踪幻影身后,从容前行。
刘云鹤与金海洋、秋西来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复杂。
“这小畜生真狡猾,让一条武道幻影在前头探路,替自己挡灾。”金海洋低声咒骂。
刘云鹤凝重道:“若非足够狡猾,他又怎么会三番两次逃脱追杀,连暗魔殿都在他手中栽了跟头,我们切不可大意,以至重蹈覆辙。”
说罢,率众跟了上去。
途中所遇泥潭陷阱,迷踪幻影都会第一时间发觉。林间魔兽受其惊动,贸然跑出来,面对众多强者,自是死路一条。
一路上有惊无险,待到夜幕降临,众人暂停赶路,选了一处较为干燥的空地,燃起篝火,宿营歇息。
吃过干粮,江上云自储物灵戒中取出十颗敛气丹,分发给高玉竹、罗腾和白家三兄弟,叮嘱道:“一颗口服,另一颗揉碎,洒在帐篷四周。”
待到众人点头记下,又问:“都带蚊帐了吗?睡前记得用蚊帐将睡袋整个罩起来,免得遭到毒虫叮咬。”
雨季林间,蚊虫很是凶残,而受魔雾污染变异的蚊虫,更是凶残百倍,稍有不慎便会被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东西袭击,后果之惨痛,江上云深有感触。
“江上云,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丹药。”另一堆篝火旁,刘云鹤投来狐疑的目光。
“一种防止蚊虫叮咬的药物,”江上云晃了晃药瓶,“你们要不要试试看?”
刘云鹤目光闪烁,沉吟一声,方摇头道:“不必了。”
高玉竹看出他是怀疑江上云在驱虫药中动了手脚,禁不住心头冒火,低声对江上云道:“他摆明不信任你,何必管他们死活,往后可别那么烂好人!”
江上云没有吭声,眼中却闪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异色。
夜色渐深,众人纷纷返回帐篷就寝,只留一人守夜。
江上云倒是不介意守夜,然而刘云鹤似乎对他很不放心,安排本队四名半步灵体军官轮流值班。
坐在自己的帐篷里,江上云默默行功,心中却不平静。
经过一天的观察,现在他可以确定:“刘云鹤等人此行目的不在救援泥泽村,就是要把我引出要塞,寻个僻静角落好下毒手。”
“现在还忍着不动手,或许是出于两个因素,其一是还没有摸清楚我的深浅,其二恐怕是因为有罗腾、高玉竹和白家三兄弟在场,不便动手。”
“罗腾和高玉竹皆为兵团长的子女,白家兄弟亦是世家出身,倘若他们有个三长两短,长辈必然要追查到底。故此,除非迫不得已,刘云鹤并不情愿将他们一并灭口。”
正思索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异常动静。
“嗯?忍不住要动手了么?”江上云抓起斩魔剑,肌肉绷紧,如同一张拉满弦的劲弓,蓄势待发!
然而出乎他的预料,等来的并非刺客,而是一声突兀的惨叫。
“啊啊啊——”
夜色深沉,在这寂静的林中,这声凄惨的呼喊,分外惊心动魄。
脸色微变,江上云仗剑冲出帐篷,朝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望去,见是刘云鹤那边的营地,便止住脚步,暂作观望。
这时,其他人也被惊动,纷纷出来查看。
江上云等众人都聚集到了发出惨叫声的帐篷跟前,这才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此时帐篷已经被打开,一名黑甲卫军官被队友抬了出来,正痛苦的呻吟,双手拼命抓挠面孔,似乎奇痒难耐,直挠得满脸鲜血淋漓,仍不罢手。
刘云鹤问他出了什么事,他也不答。
无奈之下,刘云鹤只得卸掉此人双臂关节,令他无法自残,又取出疗伤解毒的丹药给他灌了下去。
那人却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在地上痛苦的抽搐,挣扎,不出片刻,就在众人眼前断了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金海洋头冒冷汗,“莫名其妙就死了,是突发疾病,还是中了邪?”
众人尽皆默然,眼中禁不住流露出骇然之色。
夜色笼罩密林,时而传来诡异的动静,似夜枭哀鸣,又似婴儿哭啼,女人呢喃,可仔细聆听,却又一片寂静,似乎全是幻觉。
众人置身此地,看着面前那具渐变僵硬的尸体,不由毛骨悚然,人人自危。
“小云,你可知道那人为何突然惨死?”高玉竹问。
当初她与江上云同在狱门堡调查囚徒离奇死亡事件,也曾遇到这种形同鬼魅作祟的情景,最后还是江上云揭开了谜底。
故此,当此刻再次遭遇类似的神秘死亡事件,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向这位学识渊博头脑冷静的少年请教。
罗腾也有相似的心态,接着她的话茬问江上云:“会不会是影鼠之类的隐身魔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那人?”
江上云轻声道:“恐怕是比影鼠更难以觉察的东西,我们过去看看。”
绕着帐篷走了一圈,他没有发觉破损的痕迹,地上也没有魔兽的脚印。
钻进帐篷扫了一眼,一只染血的睡袋丢在地上,并没有蚊帐。
嗅了嗅略显污浊的空气,江上云退出帐篷,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推测。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怒喝:“你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江上云不急不徐的转过身去,望着怒目相视的金海洋,道:“不干什么,随便看看。”
秋西来闻言投来古怪的目光,皮笑肉不笑道:“不知江小公子看出什么来了,可否说出来,让我们长长见识。”
他本是存心挤兑江上云,却没想到,江上云从容不迫的点了下头。
“可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江小公子看出什么来了,可否说出来,让我们长长见识。”秋西来皮笑肉不笑道。
江上云点了下头,淡然道:“可以。”
秋西来不由一愣,半信半疑的问:“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从不拿死人开玩笑。”
说着,江上云走到尸体跟前,半蹲下去,借着篝火余光端详那张令人做噩梦的血腥面孔,眼中渐渐浮现了然之色。
“抓挠痕迹,集中于鼻孔下方与两侧嘴角,这就是谜底所在。”
众人闻言尽皆望向尸体,果然如他所说,那人由鼻孔两侧至人中、嘴角,鲜血淋漓,隐见白骨,脸上其他部位却没有一丝抓挠痕迹。
“这能说明什么?”金海洋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他可看不出这张烂脸上有什么谜底,不禁怀疑江上云在故弄玄虚,哗众取宠。
“这不是一目了然吗?”江上云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说明此人临死前被蚊子叮过。”
众人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答案,顿时哄堂大笑。
“艹!小兔崽子,你耍我!”金海洋一跃而起,双拳紧握,怒不可遏地瞪着江上云。
轻轻摇头,江上云望向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怜悯,分明在为他的智商感到悲哀。
刘云鹤抬手制止金海洋发作,沉声问江上云:“蚊子怎么了,你接着说。”
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武夫,你无法指望他们博览群书。叹了口气,江上云不得不耐着性子,从最基本的常识讲起。
“包括人类在内,所有温血动物在呼吸过程中都要排出一种特殊的气体,而蚊子这种昆虫,拥有一种神奇的本领,能够侦测出空气中该气体浓度的细微变化,从而寻找附近的温血动物,吮吸鲜血,为其产卵提供营养。”
“被普通蚊子叮上一口,顶多肿个包,没什么大不了,然而一旦蚊子受到高浓度魔雾污染,进化成了魔蚊,其危害就要暴增百倍,能够于十里之外,嗅到人类呼出的气息,循之飞来,趁人入睡,在口鼻附近叮咬,吸血的同时产下蚊卵,寄生在人类体内。”
“魔蚊的危害,主要就体现在它的卵上,孵化速度快得惊人,只需要半个时辰,便可孵化成为幼虫,也就是‘魔化孑孓’,沿着血管一直钻进人脑,吞噬脑髓,最终使人痛苦发狂而死。”
“最后,发育成熟的魔蚊会从尸体的耳孔、鼻孔乃至眼眶里钻出来,振翅飞走,只留下一具腐烂的尸体,沦为其它食腐生物的美餐。”
“如果你们不信,请看这里。”
江上云拔剑在手,一剑斩开那尸体的头颅,将其脑髓小心的剖出来,打亮火折子一照,果不其然,火光下,白花花的脑髓上有密密麻麻的黄褐色小虫在蠕动。
刘云鹤等人见此情景,无不恶寒连连,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真没想到,李师兄堂堂七尺男儿,竟会命丧于小小蚊虫之口,唉,这见鬼的世道!”
死者生前好友,得知真相之后,不由扼腕长叹。
正在这时,头顶突然一凉,似乎有水滴落下来。
摸了摸潮湿的头发,那人喃喃道:“下雨了吗?”
说话间抬起头,望向为茂密枝叶切割的支离破碎的夜空,冷不防与一双绿油油的眸子对视,顿时一呆。
“什么鬼东西!?”
滴答……
那双眸子的主人吞吐长舌,一滴粘稠的口涎滴落在他脸上,冰凉过后,继以剧痛,竟然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受其沾染,脸上嗤嗤冒烟,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酸臭。
“可恶的魔物!”那人痛极咆哮,催动真气,正待出手攻击,树枝上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怪物,突然展开一双膜翼,向下一窜,咻的一声钻进他喉咙。
“呃?!”
下方那人瞳孔剧烈扩张,拼命卡住自己的喉咙,却阻止不了一条凉津津、滑腻腻的东西,顺着喉管钻进他肚子里。
一种巨大的、无法形容的恐惧感,刹那间摧毁了他的意志,令他精神崩溃。索性把心一横,抢在被那怪物活生生掏吃心肝肚肠之前,直接反手一刀,砍掉了自己的脑袋。
噗!一道血泉冲天而起,人头滚落在地。
周围众人见状,尽皆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罗腾、高玉竹和白家三兄弟,也都头冒冷汗,下意识地靠近江上云,仿佛在他身边会更安全一点。
“小云,那人是发的什么疯,好端端的为何要自杀?”罗腾低声问。
“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高玉竹嗓音发颤,脸色苍白。
“不好说,我先看看。”
江上云走到那无头尸体跟前,盯着兀自喷血的颈部断面观察片刻,没有看出什么异常状况。基本可以肯定,死者在自杀之前,身体还很健康,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做出这种冲动的行为?
“身体没有问题,多半就是精神出了毛病。”江上云喃喃自语。
刘云鹤闻言脸色微变,问道:“你说他精神不正常,可有证据?据我了解,他从来没有表现出过疯癫症状,否则也不可能在军中任职。”
“或许他曾是一个正常人,不过,在这片诡异等魔化森林里,什么怪事都有可能发生,好端端的人,突然变成疯子,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江上云轻描淡写的话语,落入众人耳中,却令他们不寒而栗,暗自后悔接下这桩倒霉的任务。
信步走到那自杀者的头颅跟前,江上云弯下腰去,眯起眼睛细细端详。
少年白皙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之色,反倒流露出兴趣盎然的表情。
在这遍地血腥危机四伏的丛林里,他这反常的镇定,流露出一种妖艳邪魅的气质,深深吸引了众人的心神,同时也加深了他们的不安:如果江上云此刻突然脱下一身人皮,变成一个恐怖的魔鬼,他们一点都不会意外。
目光落在死者脸上,发现一抹淡绿色的水渍,江上云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死者脸颊上那片绿色液体污染的痕迹,就是其生前自认为被强酸烧伤的部位。
可悲之处在于,那绿色液体,其实并没有一丝腐蚀性,死者的脸颊也没有遭受腐蚀的痕迹,之所以感到痛苦,全是那绿色液体造成的幻觉。
“这样看来,袭击多半来自头顶树枝。”
念头一转,江上云自储物灵戒中取出一把大伞,嘭的一下撑开,遮住头顶。
这把血灵伞,是血鹰令主的遗物,边缘锋利如刀,伞面猩红如血,令人望而生畏。
相比这把伞,江上云打伞的举动更让人惊讶。
“你在干什么!”刘云鹤沉声质问。
“当心头顶。”江上云指了指上方茂密的枝叶,“至少有一条迷诱魔蛇潜伏在树上,这种来自绿界的魔物,能够喷射出具有强烈致/幻作用的毒液,人畜一旦沾染它的毒液,就会陷入幻想,被自己想象中的恐怖事物活活吓疯,做出不可理喻乃至自残的行为。”
他话音方落,不远处的枝头,滴落数滴绿色液体,正淋在一名黑甲军官头顶。
那人正值神经高度紧张状态,陡然发觉头顶一凉,顿时吓得失声尖叫,拔刀乱砍!
刘云鹤当即冲了过去,一记手刀将他砍晕,旋即腾空飞起,周身穴窍涌出紫色真元,化作一尊巨大的紫鸦,双翼一甩,唰的一声,夜空中仿佛划过两道闪电,将那迷诱魔蛇潜伏的大树拦腰斩成三段,满树枝叶瞬间被震得粉碎。
咻!
一条拇指粗细、两尺来长的绿色小蛇,展开一双布满暗红色血管的膜翼,如同一只灵巧的蝙蝠,在空中扭动身躯,飞速逃窜。
“孽障,你跑不了!”
刘云鹤扇动紫鸦之翼,刹那间追了上去,大手一挥,便把那条迷诱魔蛇抓了个结实。
迷诱魔蛇拼命扭身挣扎,狠狠咬向他的手指,口中毒液狂喷。
刘云鹤手臂泛起一层银色光泽,在白银炼体术的加持下,手指硬如上品灵器,将那魔蛇满口獠牙尽数崩断,致/幻毒液也无法触及皮肤。
咕唧!刘云鹤手指蓦地发力,将迷诱魔蛇头颅生生捏爆,随手扔在地上。
身影一闪,他落回地面,转身望向江上云一行,脸色阴沉。
“我很好奇,为何这林中的魔蚊与魔蛇只针对我的人,却不曾袭击过你们,这恐怕不能全用巧合来解释。”
“魔化毒蚊和迷诱魔蛇,都是靠嗅觉在夜间寻找猎物,如果你非要为手下遇袭找个理由,只能怪他们太过大意,没有服用屏蔽体味的药物,而我们没有遭遇袭击,正是因为足够小心。”江上云淡然回答。
高玉竹忍不住嘲讽道:“既然你们不肯接受小云的敛气丹,落得这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可怪不得别人。”
刘云鹤修为虽高,却没有多少在魔化丛林中冒险的经验,闻言半信半疑,扭头望向秋西来。
秋西来艰难地点了下头,脸色有些难看:“是我大意了,我们秋家子弟经常在林中狩猎魔兽,也有摒除体味的药膏,可惜我来得匆忙,没有随身携带,否则当不至于连番遭到魔物偷袭。”
刘云鹤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向江上云伸手道:“敛气丹拿来。”
唇角微哂,江上云漠然道:“不好意思,敛气丹所剩不多,我要留着自己用,概不外借。”
刘云鹤目光转冷,语带威胁:“你最好不要因为一己之私,破坏团结,否则依照军令,我可以将你就地正法,过后从你尸体中搜出丹药,不也一样?”
此言一出,高玉竹等人都变了脸色,对刘云鹤这种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行强盗之实的行为,深感不齿。
金海洋和秋西来等人则面露杀气,向江上云逼近过去,显然没安好心。
微微皱了下眉头,江上云手指轻弹,药瓶径直飞向刘云鹤。
银光一闪,刘云鹤抬手接住药瓶,打开瓶塞,确认没有机关方散去真元,手上的银色光泽随之淡去。
饶是如此,他还不放心,取出一粒敛气丹,要求江上云当场吞服,以此证明没有暗中动手脚。
“刘副团长,你这么做不觉得太过分了吗?”江上云的脸上终于失去平静,浮现一抹愠怒。
刘云鹤看到他这样的反应,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似笑非笑道:“江小公子不要激动,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如果这丹药没有问题,你又何惧自证,莫非你心里有鬼?”
江上云冷笑一声,没有反驳,直接将敛气丹吞入口中,当着他的面咽了下去。
刘云鹤露出满意的笑容,将剩下的丹药分发给手下。
至于他本人,地阶极品功法“白银炼体术已经”修炼到第三重境界,浑身毛孔自动闭合,不会有丝毫气息外泄,故此没有必要服用敛气丹。
掩口打了个哈欠,江上云一脸慵懒地对罗腾等人道:“折腾了大半夜,大家也都倦了,明天还要赶路,趁天还没亮,赶紧回去休息。”说着,就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罗腾等人面面相觑,暗自佩服他的定力,看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居然还有心情睡觉。
“江小公子,请留步。”秋西来突然抬手,拦住江上云。
江上云止住脚步,清冷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淡淡问道:“秋兄有何贵干?”
秋西来微微一笑:“我还有一事不明,要向你请教,此处人多耳杂,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到僻静处详谈。”说罢,转身向密林深处走去。
江上云眉头微蹙,沉吟不语。
这时,金海洋走了过来,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请吧!”话语间流露出威胁之意。
“小云,别去!”罗腾压低嗓音劝阻,“秋西来多半没安好心,你不要上当。”
高玉竹也跟了上来,拉住他的手,愤然道:“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清楚,非要这般鬼鬼祟祟?小云,我们跟你一起去,看那姓秋的到底想干什么!”
江上云何尝不知秋西来没安好心,然而这对他来说,也是一次彻底解决恩怨的机会。
“罗大哥,玉竹姐,我心里有数,你们不用担心。”略一思索,又叮嘱道:“待会儿如果听见什么异常动静,你们千万不要过去查看,立刻放弃任务,原路返回要塞。”
罗高二人与白家三兄弟见他神色严肃,语气不容置疑,只得停下脚步,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处,心里沉甸甸的,很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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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出小半个时辰,秋西来方停下脚步,负手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身后那位白衣少年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
“江小公子,舍弟秋枫,你可认识。”
江上云点了下头,“认识。”
“既然你如此坦白,想来也不会否认,一年前,就在这泥泽村附近,是你亲手杀害了秋枫!”秋西来嗓音转冷,声色俱厉。
俊美的脸庞淡然依旧,江上云又点了下头,“没错,是我杀了秋枫,因为他该死,就凭他在泥泽村干得那些禽兽不如的勾当,杀他一万次也不多。”
“放肆!”秋西来一声怒喝,打断他的话,旋即迈出一步,凶猛的气势如同无形的山岳,向他压迫下去。
“你算什么东西,自以为正义使者?我弟弟哪怕做出为非作歹之事,也轮不到你插手,这笔账,秋某今日要你血债血偿!”
“呵呵,为非作歹还有理了?”冷笑一声,江上云轻蔑道:“果然有其弟必有其兄,我从来没有指望你能明辨是非,想报仇就放马过来,少说废话。”
秋西来怒极反笑:“真是好大的口气,秋某平生从未见过如你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你能活到今天,真是一个奇迹。”
江上云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也未曾见过象你这么啰嗦的人,如果你要拖延时间,等候同党到来,跟我直说就是,我可以耐心等候,拜托你可不可以闭上嘴,安静一会儿?”
秋西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既羞且怒。
他真恨不得立刻出手一拳打碎对方那张漂亮精致的面孔,可他不得不压制冲动,忍受江上云的嘲弄。
因为,江上云说得对,他就是在拖延时间。
单打独斗,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留下对方。
以他灵体三重的修为,对付寻常辟海八重武者,一招足以秒杀。
然而秋西来很清楚,江上云绝非寻常辟海期武者,天道宗第一天才亦非浪得虚名,死在他手中的灵体期高手,从庄非凡到郭敬东,全都犯了低估他的错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秋西来可不想重蹈覆辙。
深吸一口气,秋西来冷冷道:“别妄图激怒我,耍心机救不了你的小命。”手指轻弹,自储物灵戒中取出一支竖笛,吹奏出一串阴森的音符。
嗷呜!!
空中传来一声兽吼,仿佛在回应笛音的召唤,紧接着,一团庞大的黑影飞掠至树林上空,缓缓降落下来,蹲坐在秋西来身旁,却是一头壮硕的飞天魔熊,双眸闪烁凶残光芒,周身散发出森然寒气,向着江上云连声咆哮,做势欲扑。
秋西来伸手抚摸白熊脊背,令其安静下来,冷笑道:“现在,你还狂得起来吗?”
江上云面不改色,淡然道:“我连你本人都没放在眼里,又岂会怕你养的一头畜生。”
“呵呵,江小公子真是好气魄,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树林间传来脚步声,金海洋缓缓走了出来,截断他的退路,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皮笑肉不笑道,“既然秋兄和他的灵宠,在你眼中都不值一提,那么金某凑个热闹,想来你也不介意吧?”
江上云嗤笑一声,根本不屑回头看他一眼,“不就是三打一么,你们都豁出去不要脸了,我有什么好介意的,人都到齐了没有?到齐了就一起上吧。”
“哼,小杂种,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秋西来给金海洋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逼近江上云,然而方一催动真气,腹中立刻痛如刀绞,不由停下脚步,面孔扭曲抽搐。
“呵呵,笑不出来的,似乎是你们啊。”江上云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天蜈断脉散的滋味,不好受吧?”
秋西来与金海洋闻言顿时大惊失色,额头冒出冷汗。念头一转,立刻醒悟刘云鹤之前的顾虑并非杞人忧天——江上云,真的在敛气丹中下了毒!
“你……明明你自己也服用了这种药,怎么会……”金海洋兀自不敢置信。
嘴角一哂,江上云轻蔑道:“蠢货!我自己的毒药,难道我会没有解药?”
天蜈断脉散,是周若兰以飞天蜈蚣之毒囊为主要材料炼制出来的奇毒,无色无味,很难觉察。
此毒入体,便会慢慢渗透到经脉当中,不动内力,一点事儿没有,可一旦催动内力,剧毒立刻发作,致使浑身经脉寸寸断裂,能活活把人痛死。
“江上云,你真卑鄙!”秋西来咬牙切齿,满眼悲恨。
原本,哪怕站在敌对立场,他也不得不承认江上云做事光明正大,从不耍阴谋手段。
正因如此,他们阴谋暗算江上云的时候才会特别的自信:有道是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然而事实证明,江上云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单纯。
在他们算计这个看似没有多少江湖经验的美少年之时,对方亦是不动声色,将计就计,对他们下了毒手。
“妈的!难怪你主动赠药示好,原来是心怀鬼胎!”金海洋痛得额头渗出豆粒大的汗水,“可惜我们一时不察,遭了你的暗算!”
他不是没有防备过江上云在敛气丹中动手脚。刘云鹤在宿营前就曾拒绝接受他赠药。
然而后来连续发生两桩惨案,改变了他的心态。看到那血淋淋的场面,生命受到魔蚊与迷诱魔蛇之类林中杀手的威胁,他对江上云的戒心不得不让步于严酷的现实,接受了他的丹药,却没想到,那竟是裹着糖衣的毒药,如今惊觉上当,已是追悔莫及。
望着秋西来与金海洋愤怒的面孔,听着两人悲愤的指责,江上云心头兴起一种强烈的荒诞之感,忍不住仰天大笑。
“你们把我骗到这荒山野岭之中,图谋暗杀于我,居然还有脸责怪我下毒?难道只能你们暗箭伤人,却不容许别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如此说来,我江某人没有乖乖献上头颅,真是对不住两位了!”
平静自若的话语间,流露出强烈的嘲讽意味,令金海洋与秋西来当场恼羞成怒,杀意狂飙。
“金兄,少跟这小畜生废话,我们修为远胜过他,纵然不慎中毒,只能发挥出三四成战力,对付他也不在话下,更何况我那灵宠飞天魔熊可没有中毒,实力抵得上一名灵体初期高手。”秋西来目光无比怨毒,心态却还比较镇定,“我们先将毒素压制住,待到擒下这小畜生,严刑拷打,不信他不交出解药!”
“好!咱们一起出手,速战速决!”
金海洋紧咬牙关,催动内力,勉强压下毒素造成的剧痛,与秋西来联手扑向江上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见棺材不落泪。”
嘴角浮现一丝讥诮的笑意,江上云抢在秋西来与金海洋完成包围之前,逆行幻影迷踪步,闪身遁入林中。
“小杂种,你跑不了!”
秋西来气得面孔扭曲,身躯一挺,骨骼啪啪作响,肌肉翻滚膨胀,每向前踏出一步,体型随之暴增一截,待到追近江上云跟前,身体已然膨胀两倍有余。
这门驭兽宗地阶中品炼体功法“魔猿变”,秋西来早已达到完满境界,体型最多能够膨胀四倍,然而此刻为了压制正在体内肆虐的剧毒,被迫分散内力,这魔猿变,也仅仅发挥出一半威能。
饶是如此,气势依旧不同凡响。秋西来原本便高大魁梧的身材膨胀一倍,体型与其灵宠飞天魔熊相比亦不逊色,甩开两条长腿,转眼间便要追上江上云,浑身穴窍真元鼓荡,幻化成一座威风凛凛的猛虎幻象,做势欲扑。
恰在此时,前方那飞奔的白衣少年,仿佛脑后长了眼睛,身形一晃,甩出两条迷踪幻影,一条缠住金海洋,另一条直奔秋西来扑了过来。
“滚开!”
秋西来怒目圆睁,一声咆哮,恍若春雷炸响。
地阶上品绝学“兽王战吼”融合雷之奥义,真元冲击波如同一道霹雳自其口中喷射出去,瞬间将那条迷踪幻影轰得倒飞出去,凌空爆开。
砰!一股浓郁的寒雾喷泄出来,罩向秋西来,令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浑身肌肉发僵。
“嗯?好厉害的冰系内力!”
丰富的战斗经验促使秋西来心生警惕,不假思索向着寒雾对面轰出一记“虎咆神拳”,以攻代守。
江上云脚踏冰莲,凌空转身,正待借助白茫茫的冰雾掩护,拔剑挥出“一片冰心”,猛然间发觉秋西来早有防备,抢先出拳,脸色立变凝重。
“此人无愧为秋家年轻辈第一高手,经验老道,反应果断,若非中了天蜈断脉散,还真不好对付。”
思忖之际,江上云眼中闪出一抹水蓝波光,视野中秋西来出拳的速度随之延缓二十倍,使他有充裕的时间转攻为守,化“一片冰心”为“冰魄花魂”。
身在半空中,白衣少年仗剑斜指,剑气化作五品莲台,冰晶玉洁的花瓣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旋即被一道斜冲上来的虎头拳劲轰得粉碎。
咻咻咻!
破风声连成一片,无数冰莲碎屑锋利如刀,反射回去,迫使秋西来止住追势,双臂交叉护住面门,以免脆弱的眼部被冰屑割伤。
至于刺向身躯的冰屑,他根本不屑一顾,护体真元一振,便将之震成漫天冰尘,伤不到他分毫。
足尖轻点枝头,江上云凌空后仰,闪开飞天魔熊的冲撞,旋即向下踢出一脚,足底爆开一朵冰莲,滚滚真气化作一条青眼白龙扑向秋西来。
“五品莲台,青眼白龙踢!”
此时秋西来刚挡下“冰魄花魂”,见状目露精光,骨节粗大的手掌蓦地握紧,正待一拳轰爆那青眼白龙,面孔突然抽搐了一下,却是毒素发作,令他难掩痛苦之色。
“可恶!”秋西来气急败坏,被迫取消拳劲,集中内力压制体内剧毒,只靠薄薄一层护体真元抵抗青眼白龙踢,自是力所不逮,被撞得连连后退,直到撞上一棵大树方借力稳住身形,体表已然凝结出厚厚一层冰壳,如同身着重铠,一时间行动不便。
“小兔崽子,看你往哪儿跑!”
秋西来受困之际,金海洋摧毁迷踪幻影,从另一个方向拦住江上云,扬手便是一记气势汹汹的“元磁大手印”轰了过来。
“秋西来还算有两把刷子,至于你这草包,送上门来,纯属自讨苦吃!”
冷笑声中,江上云脚踏树干,不退反进,横空扑向金海洋。
唰啦!
高大的魔化乔木,受江上云一蹬之力,直接拦腰折断,轰然倒下。
与此同时,白衣少年拖着五条残影,瞬间掠出三丈之遥,抢在元磁大手印拍下之前,迫近至金海洋身前一丈之地!
这一瞬间,江上云凶猛突击的气势,令金海洋回想起当初在军营中,被他一拳打倒在地的耻辱情景,不由心头一颤,骇然色变,拼命催动“白银炼体术”,真元构筑成一身无形的铠甲,与元磁力场组成双重防御。
心头稍安,金海洋目露凶光,屈指一弹,“铮”的一声,胸口那枚真元凝炼而成的银色大星,迎面射向江上云。
身在空中无处借力,面对白银之星的阻截,江上云临危不乱,当即激发“柔之奥义”,凌空旋转一百八十度,身体扭成古怪的“(”形,于电光石火之间闪开真元银星,旋即激发“刚之奥义”,一股金色剑势冲天而起,刺痛金海洋的眼睛,给他带来无法形容的恐惧。
周身笼罩金银光辉,血色氤氲于头顶幻化成魔猿图腾,以背朝金海洋的姿态,向他撞了过去。
“你想干什么!?”金海洋满脸愕然,猜不透江上云背对自己,如何能够出剑,又如何能够突破他的双重防御。
“刚柔双奥义,反关节螺旋拔剑术!”
斩魔剑反手刺出,快如闪电!
螺旋劲与弹簧劲联合发动,江上云的手肘如同上了润滑油的球形关节,根本没有正反之分,带着强劲的旋转力道,势如破竹一般钻透元磁力场与真元银铠,深深刺进金海洋的胸膛。
噗!
一记后旋踢踹飞金海洋,江上云顺势拔出斩魔剑,手腕一抖,振落残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同时发动弹簧劲和螺旋劲,对身体柔韧性要求太高,连通臂魔猿都无法承受,他也要借助柔之奥义方可施展,过后手臂肌肉还有些微酸痛,短时间内无法再次施展这一招。
好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只此一剑便重创金海洋。
三名强敌已去其一,江上云压力大减,索性收剑入鞘,催动血魂神功,头顶血色氤氲升腾,凝聚战兔图腾。
轰!
真气疯狂咆哮,原本身材纤秀的少年,顷刻间体型暴涨十倍,撑碎衣裤,拔地而起,以巨人的姿态,傲然俯瞰脚下芸芸众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俊美巨人清冷的目光,锁定空中那头已然惊呆的飞天魔熊,脑后蓦地浮现四圈金轮,显化龙象之姿。
飞天魔熊受其气势压迫,野性大发,咆哮着扑了过来,冰蓝真元裹住熊掌,如同一只巨大的攻城锤,狠狠砸向巨人头颅。
“畜生找死!”
眼中闪出一抹寒意,江上云催动冰莲玄功,巨大的冰晶龙爪握成拳头,凝聚五十万斤神力,向天轰了出去。
咚!
双拳对撞,爆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冲击波将四周树木连根拔起,夷为平地。
飞天魔熊整条右臂寸寸断裂,血肉模糊,庞大的身躯亦被江上云一拳轰得凌空翻滚,鲜血狂喷。
“狼之力量,巨人突击!”
头顶血雾凝聚雾狼图腾,巨大化的江上云陡然发足狂奔,拖着十条残影,径直撞飞拦路的树木,转瞬间便在密林中趟出一条走廊,迫近到飞天魔熊跟前,星眸冰冷深邃,杀气凛然。
飞天魔熊被他彻底吓破了胆,强忍伤痛嘶吼一声,歪歪扭扭向天飞遁。
江上云的内力修为并没有因体型而改变,无法支撑庞大的身躯像平时那样脚踏冰莲、腾空起舞,故此他选择了一种更简单粗暴的追杀方式。
“弹簧刚龙破,剑落天崩!”
唰!
以掌为剑,肌肉拉伸犹如弹簧,巨人的长臂瞬间甩出十丈之长,将飞天魔熊活生生劈成两半,夜空中下起一场血雨。
从重伤金海洋到力劈飞天魔熊,耗时不过须臾。
此时秋西来刚摆脱冰雪束缚,根本来不及援手,眼睁睁看着灵宠被江上云虐杀,一股寒意直冲发梢,心知只凭自己一人,哪怕全盛时期也敌不过变身为五丈巨人的江上云,更何况现如今中毒负伤,十分战力使不出五分。
生死关头,哪还顾得上颜面,话也不说一句扭头就跑。
“给我滚回来!”
一声怒喝,江上云口吐莲花,化作滚滚雷音轰在秋西来身上,震慑得他七窍出血呆立当场。
江上云顺势一掌拍下去,砰的一声,将之头颅打爆,尸体四分五裂,血肉模糊。
“江上云,还不住手!”空中传来刘云鹤的怒吼,磅礴劲气随之袭来,“白银之翼!”
江上云目光一闪,向天挥出一掌。
漩龙爪·裂空式!
白银炼体术融合紫鸦*,一双真元飞翼变成银色,在月光下闪烁着冷酷的光泽,倍显锋利,寒光一闪,便将冰晶龙爪切开,自身亦受到强烈冲击,瞬间褪去华丽的亮银光泽。刘云鹤胸口那三颗真元银星,亦有两颗暗淡消失。
刘云鹤脸色连变,难掩震惊。
方才他没有第一时间赶来,是相信金海洋和秋西来两大灵体期高手,再加上一头飞天魔熊,足够解决掉江上云,结果却令他大吃一惊。
秋西来和他的灵宠魔熊已然横死林间,金海洋也是凶多吉少,而他本人不惜耗费两颗银星使展最强绝技“白银之翼”,与变身为巨人的江上云正面硬悍,却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心头不由掀起惊涛骇浪。
“这小子,真是个怪物。”
咔嚓!
浑身骨节一阵响动,江上云血魂珠中储存的战兔精血已然耗尽,体型迅速恢复正常。
他不动声色,径直由储物灵戒中取出一件外套披在身上。
这时,金海洋听见刘云鹤的声音,自血泊中挣扎起身,口中悲鸣:“姐夫救我——”
江上云一脚踩住他的头,迫使他的面孔陷进烂泥,呼喊声戛然而止。
刘云鹤见状沉下脸色,厉声道:“江上云!你残杀秋西来,触犯军规,乃是重罪,切不可一错再错,还不快放了金海洋!”
“触犯军规,好大一顶帽子。”江上云轻轻摇头,态度很是轻蔑:“如果我放了金海洋,你会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转身走开?”
刘云鹤神色阴冷,断然道:“你别妄想用金海洋要挟我,他死,你也会死,而且死的比他更惨。”
冷笑一声,江上云当面揭穿他虚伪的嘴脸:“你们组织这次所谓的联合救援任务,骗我来到这荒山野岭,不就是为了暗杀我?无论我放不放金海洋,你们都要杀我,既然如此,我何必放过金海洋,给自己平添一个敌人?别跟我提什么军规,这里不是要塞,丛林之中,适者生存,谁也不比谁高贵!”
话音方落,脚底突然发力一踩,咔嚓一声,金海洋的脑袋像熟透西瓜似的裂开,鲜血横流,一命呜呼。
刘云鹤看在眼中,不由暗自心惊,色厉内荏道:“江上云,算你狠!你将为自己的残忍行径付出代价!”随即吹响口哨,试图召集手下过来围攻江上云,结果却是无人响应他的呼唤,却有惨叫声远远传来。
刘云鹤脸色大变,慌忙飞身过去,骇然发觉三名手下正倒地呻吟,已然气若游丝,离死不远了。
另外三人亦是手足无措,一见他回来,好似找到主心骨,连忙上前禀报事情的经过。
原来六人遵照刘云鹤的安排,一直在林子外面等候,方才听见口哨声,连忙催动真气,施展轻功冲进树林。其中三人却突然倒地惨叫,抱着肚子,痛得说不出话。
刘云鹤一见垂死者的惨状,立刻猜到他们中了毒,不由联想起一事,连忙问:“江上云给你们的敛气丹,可曾服用?”
三人愣了一下,齐齐摇头。
其中一人若有所思,指着地上垂死的同伴问:“刘副团长是说他们中了毒?是了,他们的确服用了敛气丹!”
“好个阴险歹毒的小畜生!”
刘云鹤气得想吐血。
“难怪秋西来、金海洋两大灵体期高手再加上一头飞天魔熊,如此之强的战力,竟然被修为那个不过辟海后期的小毛孩轻松屠杀,我还当他们轻敌大意,原来是中了毒!妈的!千算万算,还是着了那小狐狸的道儿!”
咒骂解决不了问题,刘云鹤带领三名健康的手下,匆匆返回树林追杀江上云。
然而现场却不见了那位冷酷少年的人影,地上空余两滩血水。
包括两枚储物灵戒在内,秋西来和金海洋身上值钱东西全被搜刮干净,撒下两把化骨散毁尸灭迹。
最惨的是那头飞天魔熊,被人开膛破肚,取走熊胆,剥了熊皮,四只熊掌也被剁了带走,血淋淋的残尸惨不忍睹。
“江、上、云……你好歹毒!”刘云鹤牙齿咬的咯咯响,双目几乎喷出火来,“刘某今日若不将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丛林之中,月影婆娑。
一位白衣少年在密林间飞速穿行,巡天镜遮住深邃的眼眸,飘忽的身影仿佛鬼魅。
“江上云,我看见你了!”
“小杂种,你跑不了!”
“识相的就趁早滚出来,刘某可以让你死的不那么痛苦!”
空中,时而传来刘云鹤的咆哮。
江上云对他虚张声势的恫吓不屑一顾,自储物灵戒中抽出一袭黑色斗篷,披在身上,整个人仿佛融化在夜色里,变得无迹可寻。
透过茂密的枝叶,远处营火依稀可见。
江上云停下脚步,身形一矮,盘膝坐在一人多高的草丛里,完美隐匿了行踪。
“方才连斩秋西来、飞天魔熊和金海洋三大灵体期强者,真气与血脉能量都已经消耗殆尽,法天象地暂时无法使用,对付一个刘云鹤就很吃力了,再加上三名半步灵体修为的黑甲军官,一旦陷入包围,多半是凶多吉少。”
他可不是那种死脑筋的人,在这种明显寡不敌众的情况下,自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直接拔腿开溜,躲起来养精蓄锐。
“等我恢复一些真气,补充了血魂珠,再回头解决刘云鹤等人也不迟。”
如此想着,江上云吞服一颗回气丹,就地行功恢复真气。
唰!唰!唰!
四条身影相继从草丛上空掠过,并没有发觉近在咫尺的江上云,直接飞向营地。
篝火旁,罗腾、高玉竹和白家三兄弟正坐立不安,脸上难掩焦虑之色。
尽管江上云临行前叮嘱他们,一旦听见异常动静,什么都不要管,立刻撤退;就在不久前,他们也的确听见远处传来打斗声,然而他们还是放心不下,决定留在这里观望事态。
这时,空中突然飞来一条身影,降落在营地中央,带来一阵狂风,吹得篝火剧烈摇曳,照亮一张阴沉的面孔。
“你们几个,可有看见江上云?”刘云鹤负手而立,冰冷的目光在罗腾等人脸上扫荡。
“小云不是被秋西来带走了吗?刘副团长怎么反而问我。”罗腾没好气道。
“放肆!”刘云鹤挥出一掌,将他震得连退三步,嘴角溢血,冷冷道:“你们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敢有一个字废话,杀无赦!”
高玉竹搀扶罗腾,愤然道:“我们真没看见小云,就算杀了我们,也是这句话!”
“真没看见?可我觉得,你在撒谎。”刘云鹤逼近高玉竹,表情略显狰狞。
“等等!”白降龙上前一步,对刘云鹤道:“江上云真的没有回来,不过……”
“不过什么?”
“就在不久前,我隐约看见一条白色人影从草丛中掠过,吓了我一跳。”说着,他指向树丛,“就是那边,这荒山野岭的,除了咱们应该不会还有别人,多半就是江上云了。”
“白降龙,你胡说什么!”罗腾低吼怒视,“早知道你是这样忘恩负义之徒,当初就不该跟你组队。”
白降龙哼了一声,没有回应他的怒斥。
白伏虎和白擒豹面面相觑,上前低声问他:“大哥,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你当真看见江小公子了?”
白降龙点了下头,脸色有些复杂。
刘云鹤目光闪烁,盯着白降龙观察许久,沉声道:“小子,你最好别撒谎,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老子从不撒谎,你爱信不信!”白降龙气冲冲道。
刘云鹤正待发作,身后一名黑甲军官低声道:“副团长,这个白降龙我比较了解,是城卫军出了名的浑人,惹是生非的勾当干了不少,却没什么心机,我看他不像撒谎。”
另一名军官接着道:“我听说两个月前,天道宗内门晋级测试之时,江上云曾羞辱白家三兄弟,逼迫他们当众爬下山去,白降龙必定对江上云怀恨在心,他的话,还是比较可信的。”
刘云鹤一言不发,紧盯着白降龙,目光阴冷。
白降龙也是一脸不服不忿的瞪回来,摆出一言不合就跟他玩儿命的架势,看不出半点心虚之色。
刘云鹤摇摇头,就白降龙这种缺心眼的莽夫,要他撒谎演戏,还真是难为他了。
“白降龙,前头带路,找到江上云,算你立了大功。”
“行啊,你可要说话算数。”
“少废话,赶紧走!”刘云鹤没好气道。
白降龙悻悻的揉揉鼻子,转身便向树林深处走去。
刘云鹤给身旁黑甲军官使了个眼色,道:“你留在营地,看紧他们四人,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发射信号箭,其他人跟我走。”
说罢,带领两名黑甲军官,跟随白降龙向树林深处走去。
一行人走出没多久,白降龙突然停下脚步,咦了一声,摸摸脑袋,满脸困惑。
“怎么回事?”刘云鹤厉声问道。
“刚才我就在这里看到那条白影。”
“这里鬼都没有一个,你小子该不会是在耍我吧?”刘云鹤怒形于色。
白降龙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刚才江上云经过这里,现在已经离开了,树林这么大,黑灯瞎火的,你让我去哪里找他?说不定他这会儿已经回了营地。”
“你特么放屁!”刘云鹤忍无可忍,正要出手拷打白降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轰鸣,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一股澎湃的气浪随之袭来,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愕然回头,却见营地方向冒起一团黑云,火光冲天。
“怎么回事?”
“好像是发生了爆炸,观其声势,威力还在要塞炮之上,副团长,要不要回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一名黑甲卫军官问刘云鹤。
刘云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扰得六神无主,深深吸了口气,勉强镇定下来,点头道:“你留下来盯着白降龙。”随即叫上另一名黑甲军官,匆匆原路返回营地。
漫天硝烟之中,夹杂着一股血腥气,地面炸出一个大坑,留守此地的黑甲军官和罗腾等人都不见了踪影,地上残留着斑斑血迹,还有零星的黑色甲片,可见那黑甲军官多半已经在爆炸中丧生,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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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江上云的傀儡兽,快追上去,那小杂种多半就藏在兽腹中。”刘云鹤双目赤红,怒火中烧,飞身扑向傀儡兽。黑甲军官亦匆匆追了上去。
那傀儡兽顶着一根长矛似的钻头,在丛林间奔驰,速度虽然不慢,毕竟无法与灵体期武道宗师相比。
刘云鹤腾空飞行,不出片刻便追到跟前,一掌隔空轰出,打得傀儡兽连滚带爬,跌入泥坑。
那傀儡兽腹中传来一阵轰鸣,恍若愤怒的吼叫,突然昂起头颅,向天喷出一枚火红的炮弹。
“找死!”
刘云鹤一掌拍了过去,将那炮弹打爆。
轰!
空中爆开一团硕大的火球,冲击波将周围数十丈内的树木连根拔起,震得粉碎。
刘云鹤脸色大变,匆匆运转“白银炼体术”,祭出三颗银色大星,组成一面护盾,挡住爆炸造成的冲击波,仍被震得倒飞出去,撞断一排大树,方才稳住身形,嘴角已然溢出鲜血。
“好强的爆炸力,江家‘奥义爆裂弹’,名不虚传!”擦擦嘴角血渍,刘云鹤心有余悸。
身形一晃,冲进硝烟,一把拎起那吓得双手抱头、蹲在泥坑里的黑甲军官,厉声喝问:“傀儡兽何在?”
“钻、钻进树林了……”
“追!”
刘云鹤额头暴起青筋,循着草木倒伏痕迹,追踪到密林深处。
傀儡兽留下的痕迹突然中断,前方只有一堆泥土。
走近一看,土堆中央有一洞穴,深不见底,隐隐传来机械挖掘之声。
刘云鹤站在土堆跟前,脸色铁青。
他修为虽高,却也不敢钻进隧道追踪那傀儡兽——对方回头轰他一炮,在那狭窄的隧道中,根本无法闪避,只有当活靶子的份儿。
“江上云,你给我等着!”刘云鹤一掌轰平土堆,气得暴跳。
同一时间,丛林另一处。
白降龙揉揉耳朵,迈步走向一株大树。
“老实点!”身后黑甲军官怒斥道。
白降龙回头冲他呲牙一笑,“撒泡尿而已,何必那么紧张。”说着,果然解开裤带,冲着树根哗哗放水。
“他娘的!”黑甲军官暗自咒骂,却还警惕的盯着白降龙,唯恐他耍花招。
恰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破空尖啸,森森寒流随之袭来。
黑甲军官悚然而惊,慌忙提聚真气护体,却是为时已晚,一道冰冷的剑气自其背后射入,带着一抹血色自胸口飚射而出。
“呃……”黑甲军官身躯一僵,艰难转身望向暗杀自己之人。
昏暗的林间,一位身穿漆黑斗篷的俊美少年持剑而立,一朵白莲环绕雪亮剑锋缓缓绽放,散发出清冷幽香。
“去你娘的!”白降龙一脚将那黑甲军官踹趴下,正想补上一脚,踢爆他的头,发觉对方已经断气,便跨过尸体,跑向那持剑的少年。
这时,树林窸窣作响,罗腾、高玉竹、白伏虎和白擒豹也跑了过来。
高玉竹盯着白降龙,似笑非笑地调侃道:“真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还挺会演戏,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白降龙嘿嘿讪笑:“其实是江小公子传音入密,指点我该如何蒙骗刘云鹤,倘若全靠我自己发挥,早就露馅儿了。”
“小云,刘云鹤留下两名黑甲军官,一个被跨海穿山兽轰成齑粉,另一个被你一剑秒杀,如今只剩一个走狗,咱们何不一不做二不休,追上去将他们全宰了,出口恶气!”罗腾恶狠狠道。
江上云轻轻摇头:“刘云鹤毕竟拥有灵体中期修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何况他身边那名黑甲军官亦有半步灵体修为,正面冲突,纵然能够将之击杀,我们也难免付出一些伤亡,得不偿失。”
“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罗腾很是不甘。
“小云,刘云鹤他们对你心怀杀机,切不可放虎归山。”高玉竹正色道。
江上云微微一笑,“罗大哥,玉竹姐,我可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这笔账,我当然要跟刘云鹤清算,但是我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趁他们被跨海穿山兽引走,你们马上返回要塞,至于支援泥泽村的任务,先不忙着上报,等我回去再说。”
罗腾等人神色犹豫,不忍留下他独自与刘云鹤等人周旋。然而他们也清楚,自己的实力与江上云相差悬殊,留在这里,反而会令他放不开手脚。
“小云,你多保重!”
最后,众人还是接受了他的劝告,匆匆撤离。
目送罗腾等人身影远去,江上云亦转身遁入密林,展开幻影迷踪步,在夜幕中飞驰。
不多时,江上云来到方才刘云鹤与黑甲军官追踪跨海穿山兽之地,吹了声口哨。
地面一阵颤动,原本被刘云鹤一掌轰塌的地面,再次鼓起一堆新鲜的泥土,跨海穿山兽顶着嗡嗡旋转的钻头爬了出来。
江上云取出召唤盘,将之收了起来。
“我的真气恢复了五成,血魂珠也已经补满战兔精血,随时可以变身巨人,这场追猎游戏,接下来轮到我扮演猎人了。”
唇角扬起一抹锋利的弧度,江上云正待掉头追杀刘云鹤,树林间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听起来不像四足行走的魔兽,且行动颇为迟缓,也不像身手敏捷的武者。
“在这魔化森林之中,还有其他人类存活?”江上云不由心头一动,“难道是……泥泽村的幸存者?”
他坚持独自留下来,除了对付刘云鹤等人,还有一项更重要的使命,就是调查泥泽村遭受绿灾的真相。
如今发觉线索,便暂且放下追踪刘云鹤的初衷,展开幻影迷踪步,朝着足音传来的方向追去。
唰!
脚踏冰莲,背后穴窍喷出雪白的真气流,推动江上云拖着五条残像在密林间贴地飞行,只是顷刻之间,便追上那行走之人。
远远看见一条略显佝偻的背影,在林间摇摇晃晃的行走,江上云不由暗自生疑。
“观其衣着打扮,像是泥泽村当地居民,可是……为何会在深夜里独自走进魔化森林,走路的姿态还那么生硬,迟钝,活像一具木偶?”
如此想着,他向那人喊道:“朋友,请留步,在下天道宗内门弟子江上云,特来调查泥泽村受灾情况!”
那人听见他的呼喊,停下脚步,缓缓得转过身来。
月光照亮他的面孔,江上云一眼望过去,顿时心头一凛,毛骨悚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月光下,那人脸上血肉模糊一团,额头裸露出森森白骨,五官之中生长出嫩绿的树苗,俨然一具半人半树的怪物,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倍显狰狞恐怖。
“这是……树傀儡!”
江上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根据前世记忆,被魔化植物寄生的人或魔兽,有可能演变成一种类似僵尸的怪物,亦即所谓的“树傀儡”。
“树傀儡”的大脑被魔化植物占据,神经中枢与魔化植物的根须紧密相连,因此失去独立思考能力,依赖魔化植物根须的操纵进行相应的神经活动,进而操纵肢体,像生前那样行动,只是反应显得比较迟钝。
“寻常魔化植物,没有制造树傀儡的能力,修为至少要达到开窍期,方能以神念遥控寄生者的根须,进而操纵树傀儡行动,由此可见,泥泽村附近,必然有通往绿界的‘魔巢’,并且诞生了至少一株开窍期魔化植物。”
闪念之间,那尊做村民打扮的树傀儡,突然加速,猛扑上来,口中喷出一团夹杂大量悬浊颗粒的腐臭气流。
江上云心头暗凛,急忙屏住呼吸,暴退闪避。
那污浊的气流,不止带有剧毒,还混杂了魔化植物的种子,一旦吸入体内,便会迅速萌发,伸展根须,控制他的神经系统,直至侵入脑部,使他也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般的树傀儡。
咻!
那树傀儡一击不中,猛一挺身,肚皮突然裂开,一条遍生毒刺的蔓藤,拖着一截血淋淋的肠子,自其腹中飞了出来,如同一条长鞭,向江上云缠绕过来。
“真恶心!”
眼中闪出一丝厌恶,江上云逆行迷踪步,瞬间横移三丈,躲开对方这次诡异的攻击。
唰!
那条寄生于肠子中的毒刺蔓藤,抽了个空,缠绕在树枝上。
趁树傀儡奋力拖拽蔓藤,江上云挥出一道冰莲剑气。
噗!
树傀儡太阳穴为剑气洞穿,一股黑血涌了出来,身躯一震,像是被抽离了灵魂,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成了一具真正的尸体。
跨过尸体,江上云仗剑前行。
穿过一片树林,前方便是泥泽村所在的小岛。
记忆中那个美丽的小渔村已经消失,街道全被魔化植物占据,就连房屋也没能幸免,淹没在密密麻麻的蔓藤之中,成为一片绿色废墟。
泥泽村曾经的居民,如今全沦为树傀儡,其中多为身穿粗布衣裳的村民,亦有猪犬牛羊之类牲畜,全都拖着腐烂的身躯,带着刺鼻的恶臭,在废墟中漫无目的地行走。
江上云方一走进村落,树傀儡仿佛嗅到生人气息,全都扭头向他狂奔过来。
轻轻叹了口气,江上云对这些可怜的家伙深感同情,然而事到如今,他也是回天乏术,只能用一种残酷的方式,帮他们摆脱寄生,回归极乐净土。
锵!
斩魔剑出鞘,江上云手腕一抖,冰莲剑气如同水银飞泻,化作道道银霞,迎着大群树傀儡席卷过去,仿佛长了眼睛,尽皆命中目标头颅。
这当然是江上云有意为之。
树傀儡的反应比生前迟钝,但是不惧死亡和痛苦,且木质化的身体非常坚韧,除非直接刺穿他们的头部,杀死寄居在脑中的魔化树苗,否则很难使之停止攻击。
剑光连闪,树傀儡接二连三倒伏于地,被剑气洞穿的头颅汩汩涌出融合树汁的脑浆,遍地污秽,臭气熏天。
江上云轻掩口鼻,脚踏冰莲腾空跃起,向着村后飞掠而去。
树傀儡只是一群可悲的炮灰,导演这场悲剧的幕后黑手,是一株来自绿界的开窍期魔树。
从步入泥泽村的那一刻,江上云就觉得很不自在,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正是遭受神念扫描的迹象。
“从对方的神念强度来看,比那虎魔尊稍弱一些,修为应该是刚迈入开窍期不久。倘若对方是一头魔兽,我觉不是它的对手,只有趁早逃跑的份儿,不过对方既然是一株魔化植物,对付起来就容易多了,毕竟,它再厉害也无法离地行走。”
一念至此,江上云加快脚步,朝神念波动涌来的方向飞驰而去。
穿过村落废墟,一片巨大的陨石坑呈现在他面前。
陨石坑中央生长着一株参天大树,条条粗大的板根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如同车轮上的辐条,将大树牢牢固定在坑中,撑起遮天蔽日的树荫,垂下无数修长锋利宛如软剑的枝条。
江上云在陨石坑前停下脚步,戴上巡天镜仔细观察,却见树下白骨遍地,枝头硕果累累。
红彤彤的果实在风中摇曳,看上去颇为诱人。
借着晨曦带来的些许光亮,江上云惊讶的发现,那些果实上呈现出姿态各异的面孔,或人或兽,每一张面孔都很安详,仿佛沉睡未醒。
江上云两世为人,也算得上见多识广,却从未听说过如此诡异的魔树,目睹此情此景,不由为之动容。
正出神时,脑海中突然传来轻柔的笑声。
“年轻人,你看起来很沉着,难道你不怕我?”
江上云知道,这是那人面魔树正在以神念直接与他进行思想交流,这种沟通方式如同“心电感应”,不存在语言障碍,一个念头就可以把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对方。
他还没有开窍,无法像人面魔树那样神念外放,只能被动接受对方传来的消息。
沉吟一声,江上云没有回答人面魔树的问题,反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呵呵,我来自绿界,按照你们人类的认知习惯,你可以称我为‘人参果树’。”
“人参果树?”江上云眼中浮现一抹疑惑之色。
他听说过“人参果树”。
那是一种灵树,结出的人参果乃是世间奇珍,具有医治百病、延年益寿的神效,武者服用,更可以大幅提升修为。
江上云没有见过真正的人参果树,不过他倒是听人说起过,人参果树的果实,看起来就像一个小人儿。
“眼前这棵树结出的果实,似乎跟传说中的形象不太一样。”江上云轻轻摇头,“更何况,人参果树乃是传说中圣洁的灵树,怎会这般阴气森森,还滥杀无辜,将泥泽村民全转化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树傀儡?”
那魔树发觉到江上云半信半疑,又放出一道神念,委屈道:“那些村民,的确为我所杀,不过,那都是他们咎由自取,他们贪图我的果实,要将我伐倒以便采摘,我为自保,杀死这些愚蠢的强盗,何错之有?”
轻柔悦耳的声音在江上云脑海中回荡,透出一丝楚楚可怜的韵味。令人不知不觉间为之打动,情不自禁相信她所说的每一个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厉害的魅惑神通,若非我是重生者,拥有武尊意志,还真被她给迷惑了。”
江上云心生戒备,表面装出被那魔树魅惑、满脸同情的样子,点头道:“你说得对,那些村民自己找死,怨不得你。”
以谎言迷惑别人是一回事,洞彻对方谎言则是另一回事,两者并不等同。
拿人面魔树来说,它擅长魅惑神通,骗取他人信任,但是,除非它精通心灵洞彻之类的神通,否则也无法判断江上云是不是在说谎。
而心灵洞彻类神通,就江上云所知,以虫界的主母们最为擅长,来自绿界的魔树则不大可能精通。
事实证明,他的演技还不错,人面魔树并没有觉察到自己的魅惑神通已经被他坚强的意志所抵抗,柔声笑道:“我喜欢跟通情达理的人做朋友,年轻人,你可否帮我一个小忙,事成之后,我以人参果作为谢礼。”
“帮你做何事,说来听听。”
“很简单,一只可恶的瘿精正在我的果实中产卵,你要做的就是替我杀死她,并且摘除所有被她污染的果实,消灭果实中的寄生虫!”人面魔树的神念波动中,流露出强烈的恨意。
“瘿精?这种小精灵多在虫界出没,在婆娑世界倒是难得一见。”
江上云调节巡天镜放大倍率,怀着些许好奇,在人面魔树的枝叶间搜索“瘿精”的踪影。
“找到了。”
目光微凝,江上云的视线定格在一只在树枝间飞舞的小家伙身上。
她看上去像缩小百倍的人类少女,五官精致秀气,肌肤白皙娇嫩,个头只有成年人拇指那么大,身上套着一朵黄色郁金香充当长裙,露出白嫩的手臂和一双修长的*,小巧红润的嘴唇发出嘤嘤之声,像在悠闲的哼唱山歌,挺/翘的臀部颇为性/感,可惜尾椎骨上连着一根锋利的尾针,显示出这个小美人儿并不好惹。
所谓瘿精,是一种生于虫界的神秘生物,没有人知道她们的祖先是谁,只能从外观形态与生活习性推测出,她们体内具有人类与瘿蜂的基因,或许是某位上古大能,以无上神通融合两者基因,创造出来新物种,就像传说中的半人马和牛头人。
瘿精具有人类的智慧,甚至比普通人类更聪明。
但是,她们的生活习性更接近蜂类,筑巢而居,采蜜维生,且是母系社会,奉蜂后为尊,等级森严,族群中的雄性极少,就是混吃等死的配种机器。
此外,瘿精还有一个特殊的习性,就像普通瘿蜂那样,她们在喜欢把卵产在植物的果实当中,使之变异成坚硬的瘿球,为幼虫提供一层保护,并且在幼虫孵化之后,可以吞食果肉作为食物,发育成熟以后,再破壳而出。
正因为瘿精有这样的习性,才被人面魔树视为寄生虫,又恨又怕,不惜以自己的果实为赏金,雇佣江上云替她消灭瘿精,免得果实全被蛀空。
这笔交易看上去很合理,而且江上云对瘿精这种来自虫界的魔物,也谈不上好感:她跟人面魔树一样,都是来自异界的入侵者,一旦在中洲域繁衍泛滥,便会酿成“虫祸”,其危害甚至还在“绿灾”之上。
故此,他不介意先干掉瘿精,过后再把人面魔树一并收拾掉,永绝后患。
但是他也清楚,瘿精看上去很可爱,其实并不容易对付。
这种魔物乃是天生灵体,并且生来便拥有风之奥义,以之融入真元,化作风刃释放出来,秒杀灵体期以下武者不费吹灰之力。
更不要说她那根锋利的尾针,相当于一件极品宝剑,连接着体内毒腺,其毒性足以瞬间麻痹一头大象,再加上机灵的头脑,其综合实力还在飞天魔熊之上。
事实上,婆娑世界的神话传说中亦有瘿精的身影,比如桃子里诞生的神奇剑客“桃太郎”、生于竹筒内的魔女“辉夜姬”、葫芦中孵化出来的七兄弟,以及诞生于莲花之中的上古武皇“哪吒”,都是瘿精一族。世人不了解瘿精的寄生习性,真当花果之中能够诞生活人,乃是以讹传讹的迷信观念。
瘿精一族出过那么多强者,由此可见,她们具有非凡的血脉力量,在摸清对方实力之前,江上云不打算贸然出手。
“你是开窍期灵树,难道还会怕一只修为不过灵体初期的小妖精?”他不动声色的质问人面魔树,“这种事情,你自己就可以轻松搞定,为何要假借他人之手?”
人面魔树闻言幽幽叹息,反问道:“如果你的房子里有一只老鼠,你是放一只猫进去捉老鼠,还是干脆把房子拆了?”
江上云望向那只在枝条间自由穿梭的瘿精,不得不承认人面魔树的比喻很有道理:她若挥舞枝条驱赶瘿精,好比拿大炮打蚊子,根本是白费力气。
然而,江上云还有疑问:“你自己不方便动手,就不能操纵树傀儡代劳?”
所有的树傀儡,都与母树存在心灵感应,并为保护母树而战。如果人面魔树命令他们驱赶瘿精,他们绝不会抗拒。
人面魔树抖动满树枝条,仿佛在摇头苦笑:“树傀儡行动迟缓,形同僵尸,爬树都很困难,指望这些蠢货捕杀灵巧狡猾的瘿蜂,岂不是痴人说梦。”
叹了口气,她无奈道:“看来你还是不信任我,那好吧,我再退让一步,先把佣金给你。”
说着,她曲卷枝条,自行由树上摘下一颗“人面果”,送到江上云跟前,发出充满诱惑意味的神念波动。
“吃下这颗人参果,你的修为将连升三重,直接突破灵体期,在那之后,你去捕杀瘿精,就有十足的把握了。”
这个提议听起来不错,江上云都禁不住有些心动了,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那颗人面果实,顿时瞳孔一缩,无明怒火直冲心头!
锵!斩魔剑悍然出鞘。
江上云不加思索,一剑斩断人面魔树的枝条,树汁似鲜血飞溅。
人面魔树失声惊叫:“你这疯子!好端端的,为何突然翻脸,拿剑砍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这疯子!好端端的,为何突然翻脸,拿剑砍我?”人面魔树既惊又怒。
事实上,江上云很想继续与之虚与委蛇,以便捞取更多好处。
然而,当他在那颗果实上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便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心头的那股怒火。
蹲下身去,江上云小心的捧起那颗果实,星眸之中,流露出一抹令人心碎的凄然。
红彤彤的果实,浮现出一张少女的面庞,清秀可人,栩栩如生。
这是秀秀的面孔,是当初他来泥泽村执行任务之时邂逅的乡村少女。
他仍然记得那天清晨,秀秀梳着男孩样式的清爽短发,挥舞镐头破冰捕鱼的情景。
那是一个善良活泼的小姑娘,若非突遭横祸,她的脸庞又怎会出现在魔树的果实之上,形同一件被猎人挂在墙上炫耀勇武的战利品?
哪怕她闭着眼睛,神态安详,江上云仍然能够想象,她在变成这幅可悲的样子之前,承受了怎样的痛苦与绝望。
这让他怎能视若无睹,怎能不愤怒。
“年轻人,冷静一下,你或许误会了什么,我们的交易——”人面魔树放出神念,还在试图魅惑江上云。
“闭嘴!”
江上云盛怒之下,毫不犹豫驱散她的神念,斩魔剑一振,剑气化作五朵冰莲轰向人面魔树。
“水之拔剑术,傲霜凌雪!”
“愚蠢的人类,你在自寻死路!”
发觉江上云竟然完全免疫自己的魅惑神通,人面魔树又惊又怒,疯狂挥舞枝条,绿色真元如同暴风席卷而来,将那五朵冰莲吞噬湮灭。
“既然你拒绝与我合作,就去死吧!”
人面魔树以神念发出狂怒的咆哮,万千枝条如毒蛇昂首吐信,向着江上云置身之处,集束喷射真元,恍若满天绿色箭雨。
这种攻击方式,与百藤妖龙颇为相似,破坏力却是天壤之别,每一道真元束,都相当于灵体十重武道大宗师全力一击!
江上云自是不敢正面对抗,当即逆行迷踪步,甩出五条残影,瞬间暴退十丈。
所过之处,地面被真元箭矢射的千疮百孔,五条残影亦被一一洞穿,相继幻灭。
“小家伙,你跑不了!”
人面魔树彻底撕下伪装,狂性大发,一道神念波动扫描过来,锁住江上云的神魂,任凭他闪转腾挪,真元箭矢追踪而至,杀意凛冽。
江上云已经将幻影迷踪步发挥到了极致,然而面对天罗地网般的追击,仍是有些力不从心。
俊美的脸庞浮现凝重之色,他突然停下脚步,将斩魔剑等随身物品全部收入储物灵戒,背包随手扔进草丛,同时默运血魂神功,头顶升起一团血色氤氲,塑造出魔化食火鸡图腾。
咻!咻!咻!
真元箭雨纷纷落下,江上云却抢先一步发动血脉力量“方寸化身”,缩成三寸小人儿,在箭雨缝隙间灵活穿梭,只是眨眼之间,便逃离人面魔树的攻击范围,纵身跳到灌木丛中。
“呼……”
避开人面魔树神念搜索,江上云暗自松了口气,正待解除“方寸化身”,改为发动“法天象地”,变成巨人与那人面魔树大战一场,一只皮靴突然踏进草丛,险些踩到他的头。
江上云微微吃惊,连忙缩回草丛深处,屏住呼吸,静观其变。
这时,头顶传来刘云鹤的声音。
“江上云那个小狐狸,究竟躲在哪里?让我找到他,定要活剥了他的皮,非此难消心头之恨!”
“副团长,您先消消气,瞧那边——有一株古怪的大树!”刘云鹤身旁,黑甲军官惊讶道。
“嗯?果然有些古怪,走,我们过去查看一下!”
刘云鹤与黑甲军官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江上云心情却愈发沉重,喃喃自语:“只是一株人面魔树就够让我头疼的了,若是人面魔树跟刘云鹤他们合起伙来,就算我出尽底牌,也没有一丝胜算。”
“嘻嘻,人类小哥儿,孤军奋战的确没有胜算,刚脆跟我联手如何?”
一阵香风飘来,瘿精收拢蜂翼,降落在草丛中,俏脸含笑,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上下打量江上云,满是好奇。
江上云脸色微变,下意识拔出充当佩剑的钢针,对这不请自来的小妖精严加戒备。
瘿精轻笑一声,摆手道:“别紧张,我对你没有敌意,否则就凭你手里那根破针,又岂能挡得住本小姐无坚不摧的毒刺。”说着,示威似的扭扭翘/臀,两寸来长的尾针随之抖动,针尖儿闪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幽蓝。
以人类的眼光来看,她是一个可爱的袖珍萝莉。
然而江上云如今缩成三寸,个头也就比瘿精高一头而已,以微观视角审视对方,才发现她容貌艳丽,身材火辣,金色秀发带着一点天然卷,随意的披在肩头,洋溢异国风情,一颦一笑流露出成熟女郎的魅力,鹅黄色郁金香花瓣裹着丰腴饱满的*,胸前双峰很是壮观,一双雪白修长的美/腿亦是充满诱惑。
不过,短暂的惊艳过后,江上云的目光便恢复清澈,持剑冷冷道:“少跟我套近乎,你明明是只虫子,为何懂得人类语言?”
瘿精妩媚的白了他一眼,嗔道:“你才是虫子呢!人家可是高贵的瘿精,身体里流淌着一部分人类血统,不过,这倒不是我会说人类语言的主要因素,事实上,凡世间万物,有情众生,只要会说话的,我都能与之交流,毫无语言沟通障碍,这是我们瘿精一族特殊的血脉力量。”
“万物知心?”
“咦?你还是挺了解我们瘿精的呀!”
“在古书上看到过关于瘿精的记载。”
瘿精见他收起钢针,便上前一步,主动挽着他的臂弯,笑吟吟道:“小哥儿,你问了我好几个问题了,接下来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的身体怎么能够缩小?”
江上云淡淡道:“跟你的万物知心差不多,也是一种血脉力量,只不过无法长久保持这一形态。”
瘿精惋惜道:“那真遗憾,如果你能一直保持现在的体型就好了,我可以考虑跟你组建一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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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云闻言立刻解除“方寸化身”,恢复正常体型,冷冷道:“你省省心吧,我可没兴趣跟一只瘿精组建家庭。”
瘿精气得飞到他肩头,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留下两排小小的齿痕,还挺疼,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哼!竟敢嫌弃老娘,咬死你个不解风情的臭男人!”
江上云没理她,寻回背包,蹲在灌木丛中,透过巡天镜观察人面魔树。
远远看见刘云鹤和黑甲军官站在树下,似乎正在跟人面魔树交谈,多半是在听她忽悠,不禁暗自冷笑。
“刘云鹤他们无力抵抗魅惑神通,难免要被那所谓的‘人参果’诱惑,被魔树牵着鼻子走。”
“人参果?”瘿精盘起一双白腻****坐在他肩头,嗤笑道:“那魔树的鬼话,你还真信啊!”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真正的人参果树,可她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说来话长,总之,你知道她是一种诞生于绿界的邪恶植物就够了。这家伙擅长迷惑人心,近身战斗力也不俗,但是她无法避免魔化植物的先天弱点,无法自由移动,倘若遭受大炮远程轰击,就只有等死的份儿,正因如此,她在人间不敢太过嚣张,每每以‘人参果树’自居,诱骗那些贪婪的人靠近她摘取果实,好趁机暗算。”
瘿精将蓬松的金发拢向耳后,歪着脑袋说:“早在绿界的时候,我就盯上这株人面魔树,对她那些鬼把戏了如指掌,一个月前,她通过空间裂痕偷渡到人间,我也追踪过来,亲眼目睹她占据这片沼泽,杀害了很多村民和武者,吸收精血,用于凝结人面果实,还有一些人则被她诱骗服用了人面果实,转化成为树傀儡。”
“你是说,树上那些人面果实,全是被她杀害的生物转化来的?”
“没错,人面树每杀死一个人,或者一头体型比较大的魔兽,便会吞噬其血肉,结出一枚果实,树下累累白骨,就是受害者的见证,至于果实为何浮现出死者的面孔,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死者的灵魂,也被囚禁在果实当中,不得安息。”
说到此处,瘿精神色变得严肃,“人面魔树吞噬的生命越多,自身修为提升越快,倘若放任不管,用不了几年,她就可以晋升法体期,成为人面树王,能够自由行走,甚至离地飞行,到时候遭受灾难的就不只是一个小小的村落,你们人类的要塞也将被她攻破,为免后患,最好趁早除掉这个祸根。”
江上云听着她的讲述,自怀中摸出一颗人面果实,望着秀秀的脸庞,目光忧郁,嗓音低沉:“我保证,今天就是她的死期!”
瘿精叹了口气,道:“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明智,比如你那两个同类,利欲熏心,中了人面魔树的魅惑,相信她是‘人参果树’,打算跟她做交易,殊不知这是与虎谋皮,自寻死路。”
江上云戴上巡天镜,远窥人面魔树,只见她正晃动枝条,自行摘下两颗人面果实,递到刘云鹤与那黑甲军官面前,可想而知,又是用刚才欺骗他的那套鬼话,收买刘云鹤等人替她摘除瘿果。
刘云鹤毕竟是灵体中期武者,定力不错,虽然不知不觉中受到人面魔树魅惑,多少还保持着一丝清醒,对她的花言巧语并不完全相信,没有马上服用这所谓的“人参果”,给手下黑甲军官使了个眼色,让他先行尝试。
那黑甲军官早已被人面魔树的神通迷了心窍,毫不犹豫将手中的果实吞吃干净,随即盘坐树下行功,不多时便冲破瓶颈,修为升入灵体期。
那黑甲军官收功起身,满脸狂喜。
刘云鹤见此情景,疑心尽去,也迫不及待的吞吃手中那颗果实。
江上云见状面露讶异:“人面魔树的果实,看起来真有提升修为的作用。”
瘿精嘿嘿冷笑:“毒药裹上一层糖衣,才好骗人吞服,人面果实也是一样,服用者最初的确会修为暴增,然而当果肉消化,药力用尽,果核就会迅速萌芽,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占据宿主的大脑,使其转化成为半人半树的傀儡,吸收其血肉作为树苗发育初期的营养,而当宿主被榨干,树苗便会落地生根,成长为一株新的人面魔树,千万年来,她们就是通过这种损人利己的方式繁衍至今。”
江上云深有感触的点了下头,调节巡天镜放大倍率,对瘿精道:“刘云鹤他们正在爬树,似乎打算摘除瘿果。”
瘿精见状很是焦急,扯扯他的衣领,哀求道:“我的女儿们处境危险,你可不可以帮我拯救她们?”
江上云沉吟道:“人面魔树固然难缠,刘云鹤和那个刚刚晋升灵体期的黑甲军官同样不好对付,现在动手,风险太大。”
瘿精忙道:“我会帮你对付那两个人类武者,事成之后,我送给你一枚瘿球作为酬劳,将来我的女儿孵化出来,可以给你当灵宠。”
江上云闻言颇为心动。
瘿精聪明伶俐,天生灵体,还通晓万物语言,擅长侦查、潜伏和窃听,的确是一种很有用的灵宠。
然而,人心隔肚皮,他还是不能完全信任这个小妖精,“如果我答应跟你合作,你就不怕我反悔,事后连你一并干掉?毕竟你我素昧平生,似乎没有理由信任我。”
瘿精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问,皱皱小巧可爱的鼻子,反问道:“我在你身上闻到一丝特殊的信息素,你是不是最近有跟蚁族女王发生过亲密接触?”
江上云不知她此言是何用意,不过还是坦率的点了下头,并自储物灵戒里取出蚁后“阿紫”所赠紫宝石,给她过目。
“没错,就是这颗晶体散发出的气味,此物携带着巨灵蚁后的信息素,可以帮你赢得绝大多数蚁族好感。”
“可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可不是蚁族生物。”江上云狐疑地问。
瘿精微微一笑:“既然你能跟巨灵蚁后成为密友,说明你对虫族没有偏见,为什么不能跟比起虫族更像人类的我成为朋友?所以我愿意冒险相信你一回。更何况,除了你,这里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帮我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道理,不过……”
江上云正琢磨瘿精是否值得信任,背包中一阵抖动,毛茸茸的猫头伸了出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咦?猫姐,你总算醒了!”江上云大为惊喜。
自从雪缘吞服虎魔尊的灵核,便陷入漫长的沉睡,如今终于消化灵核,苏醒过来,修为也顺利升入灵体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雪缘在江上云手上亲昵的蹭了蹭,旋即抬头望向悬浮在他肩头的瘿精,琥珀色眼眸中闪出一丝不悦,仿佛在嗔怪某人负心:本宫闭关的时候,你就整天跟这小妖精鬼混?
瘿精飞到雪缘跟前,上下打量,啧啧称奇:“小哥儿,这猫是你养的灵宠?哟,瞧瞧她胖的,跟头小猪似的,伙食不错啊!”
雪缘顿时沉下脸色,怒视瘿精,喵嗷咆哮。
瘿精吓得小脸儿煞白,连忙躲到江上云怀里。
江上云把她揪出来,捧在掌心问:“雪缘跟你说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那只肥猫,太可恶了!居然说很怀念咬碎瘿精骨头时嘎嘣脆的口感!”她气鼓鼓的抱怨。
江上云哑然失笑,扭头问雪缘:“猫姐,这只瘿精提出跟我合作,你觉得她可以信赖吗?”
雪缘厌恶的横了瘿精一眼,旋即傲娇的扭过头去,向江上云微微颔首。
“我懂了。”江上云向对悬在空中的瘿精伸出右手:“祝我们合作愉快。”有雪缘在一旁时刻监视瘿精,就不怕她捣鬼,可以放心带在身边。
“祝我们合作愉快!”瘿精举起小手,笑着跟他击了一下掌。
江上云原本还有点担心己方实力不足以对抗人面魔树与刘云鹤等人,现在雪缘苏醒,平添一大强力伙伴,便彻底打消顾虑,直接对瘿精道:“我们这就出发,刘云鹤和黑甲军官交给雪缘解决,我来对付人面魔树,你负责在高空放哨,倘若发现树傀儡,就通知雪缘,请她出手一并干掉。”
瘿精大惊:“你开什么玩笑!就这胖猫,能轻松干掉两名灵体期武者?”
江上云微微一笑:“你放心,有道是人不可喵相,我家猫姐会变身。”
“你别逗我……”瘿精有些凌乱了。
雪缘傲娇的白了她一眼,仿佛在鄙视她少见多怪:本宫的境界,岂是你这小婊砸能够理解的!
抖抖耳朵,雪缘仰天咆哮:“喵嗷~”神态颇为威猛,俨然百兽之王。
瘿精摇头嗤笑:“叫什么叫,真当自己是老虎啊?”笑声未止,便被满脸震惊所取代:“我擦……不是真的吧!?”
在她呆滞的目光下,雪缘身躯骤然膨胀,变成一头体型堪比猛犸巨象的白虎,散发出震慑百兽的威压,修为亦由灵体初期,瞬间暴增至开窍初期,气势尤胜当初君临天道要塞的“虎魔尊”。
江上云爱抚白虎丝滑的毛皮,满意的点了下头:“兽魂转生秘法,果然名不虚传。”
“这这这是什么鬼!”瘿精满脸不敢置信,“这家伙刚刚还只是一头肥猫,修为还不及我高,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兽魔尊?这不科学!”
“这是猫姐的血脉力量,每天变身状态只能持续一分钟,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干掉人面魔树再说。”
江上云深吸一口气,默默催动血魂神功,头顶陡然升起一团血色氤氲,演化战兔图腾,浑身肌肉骨骼噼啪作响,体型迅速膨胀十倍,撑破衣裤,变身为一尊高达五丈的健美巨人。
“啊啊啊——不光猫会变身,你也会?不光能缩小,还会变大?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瘿精抱着脑袋,风中凌乱,感到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溃。
“少废话,跟我走!”
轰!
江上云双足发力,纵身一跃,腾空掠出百丈,双手一挥,冰莲真气滚滚涌出,化作两只巨大的冰晶龙爪,隔空抓住人面魔树,奋力一扯,便将树上正在采摘瘿球的刘云鹤与黑甲军官生生拽了下来,一并被扯断的,还有大量枝条。
人面魔树大吃一惊,慌忙挥舞枝条反击,将冰晶龙爪切得支离破碎。
刘云鹤与黑甲军官相继摔在地上。
冷不防遭到突袭,两人都受了重伤,吐出一大口掺杂冰屑的鲜血,催动真元,挣扎起身。
轰!
恰在此时,一头巨大的白虎从天而降,琥珀色的眸子冷冷注视着他们,一股无形的威压伴随神念波动扫荡过来,直接轰击两人识海,造成强烈震慑。
魔尊神通,虎威震慑!
刘云鹤与黑甲军官顿时如遭雷击,一种无法形容的巨大恐惧,死死勒住他们的喉咙,使他们无法呼吸,无法思考,一时间呆若木鸡。
眼中闪出一丝轻蔑,白虎张开血盆大口,冲两人发出一声震撼灵魂的咆哮。
魔尊神通,虎啸雷音波!
轰!
青色真元融合神念冲击,化作一道锥形波动轰在刘云鹤与那黑甲军官身上,将他们吹得腾空飞出十丈开外,撞断无数大树。
砰!
黑甲军官定力稍差,直接被震得头颅爆裂,脑浆飞溅。
刘云鹤亦是七窍流血,浑身经脉寸断,虽未当场毙命,却也丧失了战斗力,瘫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雪缘自知变身状态无法持久,重创刘云鹤等人之后,立刻扭头怒视人面魔树,再次厉声咆哮,喷出一道虎啸雷音波,轰得人面魔树剧烈摇晃,枝断叶飞,仿佛遭遇台风。
然而,她毕竟也有开窍期修为,神念对抗白虎不落下风,周身撑起真元护壁,如同一道碧绿的墙壁,挡下雪缘的后续攻击,并没有伤及根本。
“该死的人类!该死的畜生!我要杀光你们!”
人面魔树突遭袭击,气得歇斯底里,疯狂放射真元箭矢,挥舞锋利的枝条,迫使江上云和白虎不敢靠近,同时当初神念波动,召集所有树傀儡过来救援。
远处传来急促的奔跑声,成群结队的树傀儡蜂拥而来。
“雪缘,你跟瘿精消灭树傀儡,人面魔树交给我来对付。”江上云从容不迫道。
树傀儡这种怪物,不像机关人和傀儡兽,是靠无生命的机械装置驱动。
取代大脑和心脏作为其生命中枢的,是一株人面魔树的幼苗,躲在树傀儡的躯壳之内,刀剑难以直接伤害之。
但是,树苗本身的生命力,其实很脆弱,这种外强中干的魔物,最怕的就是直接攻击魂魄的神通。
白虎扭头一声怒吼,虎啸雷音波扫荡四面八方,周围百丈之内,树傀儡尽皆魂飞魄散,倒地不起。
瘿蜂的战斗方式则有些奇怪,她没有释放风刃攻击树傀儡,而是直接飞到他们身上,以尾针蜻蜓点水似的戳一下,旋即立刻振翅飞走,戳刺下一个还在活动的树傀儡。
她的尾针不知分泌了何种毒素,对树傀儡纤维化的身躯居然也能生效,凡被她螫刺过的树傀儡,尽皆陷入麻痹,呆立不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排除了树傀儡的干扰,江上云可以专心对付人面魔树。
眼中闪出一抹水蓝光泽,开启二十倍神念加速,侦查人面魔树的弱点。
“这怪物疯狂挥舞枝条,一旦靠近,难免被其割伤,正面搏斗绝非上策。”
目光下移,观察人面魔树的根部,江上云眼中闪出一抹异色。
“根据古书中的记载,绿界雨林常年受到雨水冲刷,土质层并不肥沃,故此生活在雨林中的乔木,亦不具备深入地下的根系,根须只会在地表扩散,如此更容易获得充裕的养分。”
“然而这样的地表根系,无法在狂风暴雨中支撑起高大的主干,很容易被连根掀倒。故此,绿界乔木经过数万年的演变,都如人面魔树这般,进化出粗壮的板根,用以支撑高大的主干,分担受力面积,抵抗暴风雨侵袭。”
由此不难得出一个推论:人面魔树看似粗壮的板根,实际上正是她最大的弱点。斩断板根,她就成了一块砧板上的鱼肉,摇摇欲坠,任人宰割。
一念至此,江上云先取消“法天象地”,自储物灵戒中取出召唤盘。
“跨海穿山兽,挖断人面魔树板根!”
嗡嗡!
跨海穿山兽响应主人的命令,一头钻进泥层,环绕人面魔树挖掘隧道,以锋利的钻头切断板根。
人面魔树吓得尖叫连连,拼命挥舞枝条,如同千万口锋利的软剑破空劈砍,试图阻止那猥琐的钢铁穿山甲靠近自己。
然而树枝距离地面尚有一段距离,又如何伤得到藏身泥淖深处的杀手?
至于她的魅惑神通,对没有生命的钢铁傀儡兽,更是毫无用处。
发觉一切反抗都是徒劳,人面魔树濒临绝望,由识海深处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该死的怪物!不要靠近我——”
“呵呵,这就由不得你了。”江上云负手冷笑。
嗡嗡嗡……
伴随着机关轰鸣,地面浮起一圈泥垄,却是跨海穿山兽环绕人面魔树推动锋利的钻头,将其板根尽皆切断。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愿意做你的奴仆,为你做任何事!”反抗无用,人面魔树只得哭嚎哀求,指望唤起傀儡兽主人的同情心。
江上云清丽的容颜冷若冰霜,对她的花言巧语置若罔闻。
就算她当真有意臣服,江上云也不会接受,否则怎么对得起秀秀与泥泽村百姓的在天之灵?
顷刻之间,人面魔树的板根全被跨海穿山兽切断,高大的树干失去支撑,在风中摇摇欲坠。
江上云再次催动血魂神功,化身五丈巨人,脑后浮现四圈龙象光轮,平添五十万斤神力。
咚!一步踏出,大地动荡。
俊美巨人缓缓抬起双手,掌心莲花盛开,释放出沛莫能御的引力,强行将人面魔树连根拔起,悬浮在半空中。
“漩龙爪,涡流爆破!”
江上云手掌一振,冰莲绽放,打入人面魔树体内。
轰!仿佛惊雷炸响,人面魔树被他一掌轰得四分五裂,其邪恶意志亦当场魂飞魄散。
战场上残存的树傀儡,第一时间感应到母树陨落,当即一哄而散,仓惶逃窜。
江上云担心它们脑中的幼苗,假以时日,发育成新的人面魔树,提剑便要追杀。
瘿精飞过来冲他摆了摆手,道:“你不用管那些树傀儡,我已经在它们身上产了卵,寄生在树傀儡脑中的人面树苗,都将成为我女儿们的食物。”
江上云闻言松了口气,心头颇有感触。
“人面魔树吞噬人类,吸取精血结出人面果实,然后诱骗人类吃下果实,使之成为后代的宿主,吸收其血肉萌发生长。”
“与之相仿,瘿精亦将自己的卵产在树傀儡体内,寄生在人面魔树的幼苗上,依靠夺取树苗的营养成长,等新的瘿精发育成熟,人面树苗也枯萎了。”
这种环环相扣、巧取豪夺的生态体系,显示出大自然神奇而残酷的一面,令他想起一句古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江上云盯着瘿精,若有所思。
人面魔树固然可恨,这小妖精若在人间泛滥,恐怕也要酿成灾祸。
瘿精看出他心生杀意,苦笑道:“你这个人,刚刚还在跟我并肩作战,一转眼就要杀我,真无情啊!”
江上云一言不发,脸色阴晴不定。
瘿精耸耸肩,无奈道:“实话跟你说吧,我们瘿精一族,大多是素食动物,我本人和我的女儿们,只以花粉、果实、树汁之类维生,对你们人类没有丝毫害处可言,否则的话,我何不效仿魔化蚊族,直接在人身上产卵,那不是更省事?”
江上云听了她的解释,脸色稍霁,轻声道:“既然你是益虫,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益、益虫……”瘿精额头冒出黑线,越发觉得说服江上云相信她是人类的近亲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这时,身后草丛中传来痛苦的呻吟。
江上云微微皱眉,转身走了过去,却见刘云鹤躺在血泊中,浑身肌肉抖若筛糠,面部表情极为痛苦。
“救救我……好难受……”
就在他垂死呻吟的同时,一簇簇嫩绿而又锋利的枝芽,撑破他的肌肉、皮肤,相继萌发出来,绿叶染了鲜血,触目惊心。
血肉之躯生生被一棵树撑爆,这种痛苦,江上云不用亲身经历,便可想而知。
对刘云鹤,他谈不上同情,却也不想对方在临死之前承受这样悲惨的折磨,便拔出斩魔剑,对刘云鹤坦言相告。
“你被人面魔树欺骗,吃下她的果实,现在你的身体被魔树幼苗占据,过不了多久,大脑也将被控制,已经回天乏术了。”
刘云鹤闻言,脸上浮现悔恨之色。
不过,他到底是城卫军副兵团长,立场虽然与江上云敌对,心性却是颇为坚强,惨笑一声,艰难道:“落到这般田地,全怪我咎由自取……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请你念在同门的份上……给我,一个痛快……别让刘某,死后沦为那魔树的帮凶。”
江上云点了下头,肃然道:“如你所愿,请安心上路去吧。”话音方落,双手握剑挥出一道凄冷的霞光,斩下刘云鹤的头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冰莲剑气笼罩刘云鹤首级,瞬间冻毙颅腔内的人面树苗,永绝后患。
“你真冷酷。”瘿精出神的望着江上云,目光格外复杂,有钦佩亦有畏惧。
江上云收剑入鞘,淡然道:“人生自古谁无死?你我迟早也有这么一天,谈不上冷酷,只是已经习惯了置生死于度外。”
说罢,他打了个响指,命令跨海穿山兽挖掘一个大坑,将刘云鹤与黑甲军官的尸体丢进去,撒下一把化骨散。
略一思索,他又挥出漩龙爪,将陨石坑中的骸骨全抓过来。
“猫姐,可还记得秀秀的气味?帮我将她的遗骨挑出来。”
白猫点了下头,纵身跃了过去,在白骨堆里扒了扒,寻出一具纤秀的骸骨。
“多谢。”
江上云留下秀秀的骸骨,将其余尸骨推下大坑,一并掩埋。
随后,他在旁边单独挖了个土坑,埋葬秀秀,削石为碑,以剑为笔,刻下一行文字。
“小友秀秀之墓……”瘿精望着墓碑,自言自语,脸上浮现同情之色,“这个可怜的女孩,名叫秀秀?”
江上云点了下头,清冷深邃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感伤。
“可惜我来迟一步,没能挽救她的生命。”
“你这人真复杂,时而冷酷的象冰,时而温柔多情,真让人捉摸不透。”瘿精油然感慨。
“冷酷抑或温柔,端看对方是敌是友。”江上云面无表情道。
“那么,我希望跟你做朋友,而不是敌人。”瘿精降落在他的肩膀上,嘟起樱唇轻吻他的脸颊,柔声道:“别太难过,死者已矣,生者倘若背负太多悲伤,便会丧失继续前进的勇气。”
说着,她屁股一扭,在那颗浮现秀秀脸庞的人面果上戳了一针。
“我在这颗果实里产下一个宝宝,等她孵化出来,你就叫她‘秀秀’好了,就当是继承了那可怜女孩的灵魂,代替她陪伴在你左右。”
江上云愣了一下,点头道:“谢谢你。”不知为何,心情轻松了许多。
“对了,你们瘿精也有名字?”
“有啊,比如我的名字叫做‘大美人’,是不是很形象呢?咦……干嘛用这种鄙视的眼神看我?好吧,我的确不如你长得漂亮。”瘿精沮丧得抓抓头发,“我在虫界的名字,翻译成人类语言非常拗口,你就简称我为‘玲玲’吧。”
“玲玲,跟我去打扫战场。”
“好咧!”
瘿精兴奋地扇动翅膀,跟在江上云身后,飞向人面魔树的残骸。
“可不可以分给我一些人面果实?”
“当然可以,不过,这果实有毒,你拿去做甚?”江上云诧异地问。
瘿精摇头一笑,“有毒的只是果核中的种子而已,去掉种子,剩下的果肉完全可以食用,而且营养丰富,对武者的修行大有好处。”
“原来如此。”江上云恍然大悟,当即便将人面果实全摘下来,除了被瘿精之卵寄生的瘿球,完好的果实总共两百来个。
他分出一半人面果实,装入一枚储物戒指,套在瘿精的细腰上,看上去像一条银光闪闪的腰带。
这枚储物灵戒,是刘云鹤的遗物,里面还存有大量上品灵石和淬灵丹,江上云也分给瘿精一半,足够她修炼之用。
“亲爱的,你真好!”江上云的慷慨令瘿精喜出望外,飞过来在他嘴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喵嗷!”雪缘看见大为吃醋,腾空飞起,一巴掌把她拍飞。
白猫和瘿精追逐打闹,江上云继续收集战利品。
人面魔树的主干,有一部分已经结晶成为纯净的极品灵石,江上云将其全部剥离下来,足有百多斤重,无疑是一笔横财。
此外,他还从人面魔树体内剖出一团拳头大小的奇怪物体。
此物呈椭圆形,触感柔软温润,如同凝胶,表面布满脉络,看上去像是一颗浅绿色心脏,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瘿精,你可认得这是何物?”
“哟!你的运气不错!”瘿精美眸放光,“这是一颗‘古树之心’,开窍期之上的魔化植物方有一定几率凝结,你将它剖开,里面应该有一块下品奥核,保存着人面魔树生前擅长的神通。”
江上云闻言心生好奇,当即将“古树之心”剖开,果然去瘿精所说,从中取出一块翡翠般浓绿欲滴的奥核,当中蕴含着一道“魅惑神通”。
“对了,古树之心的外壳也是好东西,乃是人面魔树数百年修行之精华所在,你快趁着新鲜将它吃下去,散了灵气,就没用处了。”瘿精催促道。
江上云便将古树之心切成三份,先给瘿精一小块,剩下的他和猫姐分享。
古树之心吃起来有点像椰肉,不过口感更为细腻,也更香醇,入口既化,味道着实不错。
吃光手中那块古树之心,江上云感到胃里暖融融的,便召唤“刑天”出来护法,就地盘坐行功,催化药力。
古树之心本身的药力比较柔和,并不会直接转化成内力修为,其功效在于全面滋润身体细胞,促进体质进化。
从这个角度讲,古树之心实际上是一味辅助炼体的天材地宝。
受到古树之心激发,江上云体内尚未完全消化的“龙虎琉璃汤”,亦将药力完全释放出来,两者融会成为一股浩瀚磅礴的能量,渗透到他浑身经脉乃至骨髓之中,带来一阵无法形容的酸胀之感。
江上云心知这是体魄进化之兆,连忙催动龙象伏魔功,引导药力。
不多时,他脑后的金色光晕,由四圈扩充为五圈,并且渐变凝实,龙象之姿愈发清晰神圣。
“呼……”
朱唇轻启,一道雪白芬芳的气箭自江上云口中缓缓喷射而出,将三丈开外的一块岩石射了个对穿,劲道之强,尤胜硬弩。
缓缓睁开眼睛,江上云会心微笑。
“龙象伏魔功突破到了第五重境界,举手投足之间,催发十万斤力道,亦即一象之力,倘若配合‘法天象地’,变身为五丈巨人,一拳更可轰出十象之力,就算对上刘云鹤那个级数的高手,亦可轻松秒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吸收了“古树之心”的药力,江上云收功起身,问瘿精:“人面魔树已经伏诛,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继续留在婆娑世界历练,还是返回故乡虫界?”
瘿精扇动翅膀,摸着下巴沉吟道:“我本是虫界瘿族军团第958师团的侦察兵,偶然间通过时空裂隙进入绿海,又追着人面魔树来到人间,在外历练的已经够久了,我打算先回绿海,再设法返回虫界,寻个僻静的地方躲起来修炼。”
“你不打算返回自己的部队了?”江上云听出她想当逃兵,不免有些意外。
瘿精拍了拍腰间储物灵戒,俏脸分外凝重:“托你的福,我在婆娑世界得到了一大笔修炼资源,若被师长知道我发了横财,一定会杀了我,夺走我的财富,所以我现在不敢回师团报到。等将来修炼有成,突破开窍期,我再回去,杀了那个臭婊子,夺取师长之位,若有机会,我对将军的职位也很感兴趣。”说着,她眼中闪出狂热的光彩,显然对权力有着强烈的*。
江上云见她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叛乱、弑上、争权夺利都是理所当然之事,不由暗自咋舌,深感虫界的生存竞争比婆娑世界更为残酷。
江上云送瘿精来到陨石坑中央,轻声道:“既然你决定离开婆娑世界,咱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
瘿精捧着他的脸颊吻了一下,带着些许不舍,柔声道:“亲爱的,相信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面。”说罢,振翅飞入空间裂痕。
江上云站在黑洞跟前,挥手道别。目送瘿精的背影消失在黑洞深处,他正打算招呼白猫过来,消除这道空间裂痕,以免绿界魔物入侵,不料那黑洞之中,突然伸出一条蔓藤,缠住他的手臂。
事发突然,江上云根本没有任何防备,吃惊之下,正要拔剑斩断蔓藤,那魔化蔓藤蓦地一缩,不由分说将他拖进通往绿界的黑洞。
“喵嗷!”雪缘见状吃了一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追着他扑进黑洞。
不知为何,就在她穿越黑洞的刹那,空间裂痕突然猛烈震颤,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干扰,转瞬之间便自行愈合。
陨石坑中,只余一片空地。
……
绿界,原始森林。
“也就是说,这只肥猫跟着你一起跳了进来,还顺道封印了返回婆娑世界的空间裂痕,害得你无路回家?啧啧,还真是笨得出人意料呢。”
瘿精坐在江上云肩头,乜斜雪缘,唇角噙着一抹嘲弄的笑意。
“喵嗷!”
白猫跳起来一巴掌把她抽飞,琥珀色眸子里满是羞恼。
江上云斩断脚下蔓藤,对瘿精道:“这事儿也怪不得猫姐,毕竟事发突然,她当时已经开始封印空间裂痕,想收手也来不及了。”
雪缘喵呜一声,频频点头,仿佛在赞许他“善解喵意”。
锵!摆脱魔化蔓藤束缚,江上云收剑入鞘,环顾四周参天绿树,茫茫雨林,不由面露愁容。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想寻找一条回家的路,恐怕难比登天。
然而事已至此,别无它法,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江上云两世为人,还是头一回涉足绿界,对周围的一切感到无比新奇。
行走在丛林间,脚下是厚厚一层落叶,如同松软的地毯,举目皆是参天巨树,耳畔时而传来鸟雀啁啾,昆虫嗡鸣。
“我还以为绿界只有魔化植物,原来也栖息着多种多样的鸟兽和昆虫,与婆娑世界的丛林相比,除了气候更为潮湿闷热,倒也没有太大差别。”
习惯了眼前的环境,江上云的心情也渐渐恢复平静,就算暂时寻不到回家的道路,至少这里并不缺少食物,可保生存无忧。
“绿界也罢,人间也罢,包括我的故乡虫界在内,都是一个复杂而完善的生态体系,不可能只有一种生物,那样的世界早就毁灭了,只不过在整个生态链条当中,某一强大的种族,相对占据主导地位。”
“绿界之所以被称为绿界,就是因为魔化植物占据了食物链的上层空间,其他昆虫鸟兽,大多只能依附魔化植物生存,就好比你们人类的世界,并非只有人类一种生物,人类也并非最聪明抑或最强壮的物种,却依旧是公认的万物灵长。”瘿精解释道。
江上云叹了口气,道:“你对婆娑世界的了解,还停留在上古时代,那时候人类文明高度发达,的确是君临自然界的万物之主,可惜自从万年前魔雾爆发,气候突变,异界魔物相继入侵,我们人类的平均寿命直线下跌,生育率远低于死亡率,已经到了被自然界淘汰的边缘,还谈何万物灵长。”
压下心头忧虑,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指北针,挥剑斩开拦路的蔓藤,继续沿直线向前探索。
吱吱!一只身披浅绿色绒毛、貌似松鼠的小兽,受到脚步声惊吓,抓起一颗坚果扔过来。
江上云侧身闪开,抬头望向枝头,那古怪松鼠已然钻进树洞,躲藏起来。
江上云莞尔一笑,对瘿精道:“你刚才说到食物链,我倒有个疑问,在婆娑世界,人类猎杀百兽为食,在虫界,魔化昆虫会吃掉一切能消化的东西,位于食物链顶端无可争议,可在绿界,魔化植物再怎么强大,毕竟主要靠光合作用摄入养分,能够主动猎杀动物的魔化植物属于少数,总体而言连素食者都算不上,怎么会力压魔虫、魔兽,高居食物链顶端,成为世界之主?”
瘿精坐在他肩头,正色道:“你对食物链的理解,太狭隘了,事实上,生物为了生存和进化,不会仅仅满足于吃饱喝足,还要变得更强,为了变强,就要不停的修炼,这一信条,不光对你们人类武者有效,对绿界的魔化植物同样适用。”
“你的意思是?”
“如你所说,在这个世界里,魔化植物只要有阳光、土壤和水分就不用担心挨饿,而这些资源几乎是无限的,相比之下,能够帮助它们提升修为的资源,比如灵石矿脉却比较贫瘠,为此,它们必须通过暴力手段争夺这些资源。”
“绿界的魔兽和魔虫,何尝不想通过修炼提升自己的力量?所以它们也渴望争夺修炼资源,然而在数百万年的进化战争中,它们无一例外的败给了魔化植物,只能拱手让出修炼资源,改为依附魔化植物,这就是魔化植物成为绿界霸主的根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或者换一个角度,你可以更直观的理解魔化植物在绿界的势力究竟有多大。”瘿精继续道:“绿界的力量体系,与你们人类武者的标准一样,修为划分为聚气、辟海、灵体、开窍、法体、凝神、源体和入圣八大层次,入圣期圣主和源体期大帝都是神话中的大能,暂且不考虑,但是我能确定,绿界是存在凝神期武皇的,而且数量还不少,其中寿命超过万年的巅峰武皇就不止十指之数,法体期王者更是数以千计,可见此间强者之多,而在这些顶级强者当中,绿界的人类、魔兽和昆虫加起来也占不到三分之一,多数强者出身于魔化植物,它们固然有私人恩怨,但是在维护魔化植物族群利益的大方向上是一致的,你想想看,在绿界,人类、魔兽和虫族能有出头之日?不肯依附魔化植物,那就等着被屠杀吧!说到灭族的手段,这些看上去热爱和平的花草树木,比你们人类残忍百倍。”
苦笑一声,瘿精接着说:“我是虫界远征军的侦察兵,你可知道,我们虫界为何要远征绿界?”
江上云沉吟一声,猜测道:“绿界本土的魔化虫族,请求你们来解放它们?”
没有带路党打开魔渊,虫界大军怎可能穿越空间壁垒进军绿界?这种事情,婆娑世界早有前车之鉴。
“没错,我们虫界十万年前就有大量移民进入绿界讨生活,最初还算相安无事,后来移民势力日益壮大,出了一位开窍期虫皇,结果引起‘绿色评议会’的忌惮,派出三位武皇,联手杀了虫皇,屠灭她的部族,并且向所有虫界移民发布最后通牒:要么改变肤色,以行动向‘绿色评议会’俯首称臣,甘当魔化植物的附庸,要么通通去死。我们的远亲无法忍受绿色评议会的暴政,起来反抗者皆被杀害,残余的族人要么向绿色评议会屈服,堕落成了‘绿化虫族’,要么跑到沙漠、海岛、浮空巢之类不适合植物生长的偏僻所在,躲避绿色评议会屠杀,同时向故乡发出求救。我们这支远征军,其实也不敢在绿界发动战争,主要目的是营救族人,护送他们返回故乡,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就是‘撤侨’,当然了,遇到落单的魔化植物,能杀就别放过,好歹算是替同胞出口气,所以我才一路追杀人面魔树,直到婆娑世界。”
江上云知道“绿色评议会”,是绿界武皇们组建的机构,是这个世界的最高权力机关,不过“绿化虫族”是什么意思?
“所谓绿化虫族,就是那些发誓向绿色评议会效忠、并且举行臣服仪式的魔虫了,他们被迫在仪式中饮用‘绿血’,其实就是含有凝神期魔化植物汁液的清水,一旦服用绿血,就等于把生命交给了绿色评议会,任其宰割,无力反抗,相应的,它们也会获得一些好处,比如皮肤变得富含叶绿素,可以进行光合作用,获取一小部分维生所需的养分。”
说到此处,瘿精脸上露出厌恶之色。
“这些或自愿或被迫绿化的生物,在绿界随处可见,不止虫族,绿化魔兽和绿化人类也是有的,除非离开绿界,否则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置于绿色评议会监视之下,毫无自由可言。”
江上云听了她的讲述,不由为之动容。
“幸亏通往婆娑世界的空间裂痕,无法承受凝神期生物穿越,否则进来几个植物武皇,推行绿色评议会那套政策,我们人类恐怕也要被绿化了。”
瘿精嗤笑道:“你以为绿色评议会不想这么干啊?实话跟你说吧,你们人类眼中的‘绿灾’,就是‘绿化’的雏形,只要有一株魔化植物在婆娑世界突破凝神期,进阶武皇成功,席卷全世界的‘绿色风暴’就为时不远了,这样的前车之鉴,在昆仑晶壁系的其它世界,早已不知上演过多少回。当然了,我也没资格抨击绿色评议会,我们虫界的母皇们,千万前来也没有停止过对外征服的脚步,手段甚至比绿色评议会更残忍。归根结底,发动位面战争者,并无正邪之分,归根结底就是为了掠夺资源。”
江上云微微颔首,感慨道:“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位面战争’……从前我的眼光仅仅局限在一个小小的中洲域,今日方知世界之大,天地之广。”
“知道这些也没意思,弱者如同你我,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在席卷位面的战争中,只能扮演过河小卒的角色,高高在上的武皇帝君,谁会关心你我的死活?”自嘲一笑,瘿精低声呢喃,眼中闪出灼热的光彩:“倘若有一天,我掌握了足够强大的力量,也会发动位面战争,征服一个丰饶的世界,创建我自己的规则,天地众生都要在我面前俯首称臣。”
发觉江上云沉默不语,她笑着补充了一句:“看在你我交情的份上,我不会入侵婆娑世界。”
话音未落,雪缘突然窜了过来,一巴掌把她拍飞,喵嗷怒吼,仿佛在说:你个小婊砸,不装逼会死啊?本宫已经忍无可忍了!
“嘘——”江上云突然停下脚步,示意雪缘和瘿精噤声,警惕的望向林间一片空地。
“那边有动静,我们过去看看。”瘿精压低嗓音道。
江上云点了下头,小心地拨开树枝,蹑手蹑脚走向林间空地。
此时夜色已深,透过枝叶,隐约可见一团团绿影月光下飞舞。
江上云驻足凝眸,仔细观察过后,发现那是一大群绿色蝙蝠,双翼如同两把蒲扇,每一只都有辟海后期修为,其中个头特别巨大的几只,修为甚至突破了灵体期。
瘿精降落在江上云肩头,樱唇凑近他耳畔,轻声道:“那是魔化蝙蝠,算是我们瘿族的克星之一,最好别靠近它们。”
江上云面露讶异:“婆娑世界也有各种各样的魔化蝙蝠,然而绿色皮肤的,我还是头一回见,倒是稀奇得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婆娑世界也有各种各样的魔化蝙蝠,然而绿色皮肤的,我还是头一回见,倒是稀奇得很。”江上云诧异道。
瘿精忍俊不禁:“这有什么稀奇的?别忘了,这里是‘绿界’,任何物种想在这里生存繁衍,都要生活在绿色评议会的阴影下,有勇气对抗武皇的毕竟是极少数,大多数物种早在数万年前就向绿色评议会臣服,接受了绿化仪式,绿色皮肤就是标志,你现在看到的魔化蝙蝠,就是一个例子。”
江上云心头微动,问道:“魔化蝙蝠的祖先在数万年前就接受了绿化仪式,时至今日,这种仪式还能遗传给它们的后代?”
瘿精肃然颔首:“这就是绿化仪式的厉害之处了,一人绿化,子孙后代尽皆绿化,一出生就是绿色皮肤,并且自幼被灌输向绿色评议会效忠的思想,顺从之心根深蒂固。千万年来,绿色评议会一直采用这种方式牢牢控制着这个世界,至少在绿界内部,几乎不可能产生足以威胁到绿色评议会的势力。”
“不过,绿化仪式也有一个好处,就是令这些蝙蝠的细胞发生变异,产生类似叶绿素的物质,可以通过光合作用获取能量,代替部分食物。”瘿精摸摸江上云光滑的脸颊,轻笑道:“这些能够进行光合作用的‘绿化生物’,在绿界比比皆是,倘若突然冒出一个皮肤不是绿色的生物,比如你这样雪白粉嫩的人儿,反而会引起当地住民的忌惮,甚至被当成来自异界的探子,受到追杀。”
她就是虫界军团派来侦查的探子,对绿界住民的排外心态深有体会。
这时,那群绿色蝙蝠扇动气流,带着一股腐臭气息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江上云捂着鼻子,戴上巡天镜,目光一转,便寻到那臭气产生的根源,却是一颗足有桌面那么大的花朵,五片巨大的花瓣呈深红色,点缀着密密麻麻的白色斑点,散发出强烈的尸臭气味。
那显然是一株魔化植物,但是与寻常花卉不同,并没有叶片和主干,整朵花就是它的全部,全靠菌丝状根须寄生在一节腐朽的树桩上。
“当心,那是一株魔化大王花。”瘿精警告江上云,“这家伙能够用神念奴役一大群魔化蝙蝠替它授粉,修为恐怕已经达到开窍后期,实力之强横远非人面魔树之流能比,咱们离它远点。”说着,向后飞退。
她刚扇动翅膀,一道神念波动已然扫描过来。
瘿精身躯一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停滞在空中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江上云也感到身体失去控制,寸步难行。
“好厉害的‘神念遥控’!”江上云心头暗惊。
正如灵体期武者皆有三种通用武技,御气飞行、燃体化元和自爆灵体,开窍期武者也有三种通用的基础神通,分别是神念扫描、神念传信和神念遥控。
神念扫描可以发现周围一切生命体;神念传信可以打破语言乃至种族障碍,直接向对方识海中传达自己的意志;而神念遥控,就是俗称的“念动力”,可以只凭一个念头,移动远处的物体。
这三种基础神通,都是随着开窍期武者修为的加深同步强化。
魔化大王花仅凭一道神念便能锁住拥有灵体初期修为的瘿精,证明它不光拥有开窍后期修为,还具有“念动领域”的特殊天赋。
对上这种可怕的魔物,江上云也是心里没底。如果对方动了杀机,纵然他出尽底牌,恐怕也是难逃一死。
正忐忑时,一道神念波动送达识海,化作一个苍老而慵懒的声音,像是一位老婆婆正在向他问话。
“小家伙,你大半夜跑进我的地盘,是想帮我授粉吗?”
江上云迟疑了一下,捂着鼻子道:“我并无此意,前辈倘若执意要我跟那群蝙蝠为伍,我也没有别的选择。”
魔化大王花冷哼一声,懒洋洋道:“你倒是挺诚实,算你运气好,赶上我今天心情不错,现在请你安静地离开,别打扰那些勤劳的小蝙蝠,否则我不介意放纵它们吸干你的血。”
话音方落,江上云身躯一震,束缚他的神念力量消失了。
抹了把冷汗,他向魔化大王花深深鞠了一躬,肃然道:“多谢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在下告退。”
“哈哈,有趣的小家伙,我喜欢你的诚实和礼貌。”魔化大王花抖动肥厚艳丽的花瓣,一团光辉自花蕊中飞了出来,环绕在江上云体外,化作一道朦胧的结界,“这是给你的小礼物,能够持续保护你一个时辰,在此期间不受林中魔物骚扰,希望你能顺利走出‘吸血之林’。”
江上云知道这层若有若无的光罩,是魔化大王花为他加持的某种护体神通,感激得向她一抱拳:“承蒙婆婆厚赐,江某感激不尽,后会有期。”
待到远离魔化大王花的神念感知范围,瘿精长出一口气,心情复杂地瞅着江上云,悻悻道:“你可真没白长一张漂亮面孔,再加几句甜言蜜语,连魔化大王花那种性情古怪的老魔头都对你另眼相待,还给你加持护体神通,接下来穿越‘吸血之林’就轻松多了。”
“吸血之林?”江上云面露疑惑,“你是说吸血蔓藤丛生的树林?”
瘿精摇头道:“不是蔓藤,是蚂蝗。”
说话间江上云走进一片雾气蒸腾的山谷,树林受湿气遮蔽,影影绰绰,如同鬼魅,置身其间,视野大为受阻。
“这就是吸血森林了,当心树上的魔化蚂蝗,它们会直接跳到你身上吸血。”瘿精提醒过后,便一头钻进他怀里躲藏起来,显然对这片诡异的树林很是忌惮。
江上云闻言停下脚步,眼中浮现奥义波动,开启二十倍神念加速,视野中,雾气蒸腾的树林立刻呈现出点点黄色光斑。
那是附着在树枝上的魔化蚂蝗,因其体温比周围环境更低,故此热量辐射呈现为黄色光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婆娑世界,魔化蚂蝗并不罕见,不过大多潜伏在淡水域中,比如不久前在泥泽村,罗腾失足陷入烂泥坑,便叮了一身魔化蚂蝗。
而在绿界雨林之中,由于空气湿度很高,蚂蝗之类水栖生物可以直接爬到树上去生活,通过湿润的皮肤呼吸空气。
这片水雾朦胧的树林,几乎每棵树上都爬满魔化蚂蝗,树下随处可见鸟兽骸骨,便是被它们吸干血的猎物,“吸血之林”亦因此得名。
“相比之下,这片林子里的红色光斑数量极少,这就意味着鲜有温血动物在此栖息,多半是因为畏惧魔化蚂蝗的袭击。”江上云暗忖。
恰在此时,空中传来一声啼鸣,一只尖嘴乌鸦掠过枝头,啄起一只魔化蚂蝗,在空中盘旋一周,掉头向林外飞窜。
咻!咻!咻!
还不等那乌鸦飞远,林中便传来一阵破风声,仿佛无数弩弓同时发射,绿色流光如雨袭来,却是无数魔化蚂蝗,利用发达的肌肉在树枝间跳跃,群起围攻那只擅闯它们地盘的乌鸦。
呱呱!
乌鸦连声惊叫,拼命拍打翅膀,试图躲闪大群魔化蚂蝗飞扑,却是功亏一篑,即将脱离树林之际,被一条半尺多长的绿色蚂蝗扑到背上,头、尾两枚吸盘同时释放毒素,令那乌鸦坚硬的羽毛瞬间溶解,裸露出娇嫩的皮肤。
魔化蚂蝗当然不会客气,咬破皮肤疯狂吸血,只是转瞬之间,便将乌鸦精血吸干,身躯变得鼓胀如皮球。
眼中闪出一抹厌恶,江上云抬手射出一道剑气,刺破吸饱鲜血的魔化蚂蝗,绷紧如球的皮肤陡然爆开,鲜血四溅。
血腥气在林间弥散,远处传来沙沙声响,却是那些嗅觉灵敏的魔兽,闻到血腥味,正朝这边围拢过来。
没有丝毫迟疑,江上云催动冰莲玄功,展开幻影迷踪步,拖着五条残影在林间飞奔。
树上魔化蚂蝗觉察到有人闯入,纷纷扑了过来,然而尚未靠近那白衣少年,便被其体表那层朦胧的神通光壁震飞。
魔化蚂蝗修为不过辟海期,脆弱的神魂瞬间便被魔化大王花加持在江上云身上的“魔尊意志”摧毁,抽搐着死去。
足足狂奔了大半个时辰,江上云终于逃离吸血之林。
身上的神通结界也消耗殆尽,只剩一层微不可查的荧光。
此时夜色已深,他在绿界流浪整日,担惊受怕,身心俱疲,实在没有力气继续赶路,便决定暂作歇息,天亮后再上路。
夜间的丛林比白昼更危险,江上云不敢在丛林中宿营,索性钻进跨海穿山兽腹中,操纵它潜入地下三丈深处,免得惹来夜间狩猎的魔物。
关闭机关引擎,江上云对雪缘和瘿精道了声晚安,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一觉了。
……
第二天清晨,江上云在干渴中醒来。
摸了摸储物灵戒,方发觉只剩小半壶水。
他小心的抿了口水,润润喉咙,重又拧紧瓶盖,暗自盘算:“还不知要在这茫茫树海中流浪多久,才能找到返回婆娑世界的空间裂隙,当务之急是设法补充饮水。”
发动跨海穿山兽钻出地表,江上云将还在沉睡的白猫塞进背包,打开舱门走了出去。
晨光中的雨林万籁俱寂,嫩绿的枝叶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深深吸入一口清新的空气,江上云精神一振。
“亲爱的,早上好。”瘿精玲玲飞了出来,身上那朵充当裙子的郁金香已然枯萎,裸/露出大片牛乳般洁白的肌肤,蓬松的金发流露出娇慵之态。
“早上好。”江上云向瘿精点头致意,“玲玲,你可知道附近哪里有水源。”
瘿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揉惺忪睡眼,“水源啊,这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说着,她振翅飞上枝头,摘下一片树叶,卷成管状,凑到唇边,“啾”的一吸,便将一滴露水饮尽。
满足的咂咂嘴,她又捧起一滴露水,洗漱一番。
“这朵花儿不错,香香的,正适合做我今天的礼服。”
洗漱过后,她摘下一朵雪白芬芳的玉兰花,将花粉掏出来当早点,花蕊连同萼片一并摘除,随即就在江上云眼前扯下干枯的郁金香,露出********的光洁*,不慌不忙将那朵新鲜的玉兰花套在身上,成为一袭清凉舒适的雪白短裙,自然翘起的花瓣下,露出一双修长结实的美/腿。
“可惜这附近没有凤仙花,不然我就可以染指甲了。”瘿精瞅着自己那双粉嫩玲珑的小脚丫,遗憾的说。
江上云摇摇头,心道:“个子小也有小的好处,一朵花,一滴露水,就能解决衣食住行。”
他若施展“三寸化身”,也能变成玲玲那般大小,一滴露水足以解渴。可惜那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他不可能长时间保持缩小状态,变回正常体型,维持生理活动所需的水分亦将暴增千倍,还是会感到口渴。
收起跨海穿山兽,江上云挥剑斩断拦路的蔓藤,向着丛林深处走去。
“如果实在找不到水源,只好收集露水了。”麻烦是麻烦,最起码不至于渴死。
正思索时,前方出现一株外观奇特的植物,粗壮的树干上布满棕色鳞片,枝叶修长肥厚,一律向上梳起,如同一只绿色的扫把。叶片相互之间排列的极为紧密,中央形成一个天然的漏斗,储满雨露,水质看上去很清澈。
江上云站在树下,望着那一汪清泉,不由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这时,瘿精飞了过来,沉声警告:“那是一株魔化凤梨树,它身上的积水不能直接饮用,里面可能会有毒。”
江上云自幼生活在寒带大陆,从未见过凤梨这种热带植物,更不要说魔化凤梨树,经玲玲提醒,立刻握住剑柄,全神戒备。
这时,凤梨树上传来呱呱鸣叫,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只拳头大的树蛙正在叶片间蹦跳,这小东西皮肤翠绿,带有蓝色条纹,看上去颇为艳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显然是一只母蛙,因为江上云看到她背上托着一大堆胶状泡沫,里面还有诸多墨绿色的蝌蚪在蠕动。
呱呱……噗通!
母蛙身体一抖,将背上的卵块扔进那漏斗状天然池塘。
蝌蚪纷纷摆脱卵块,在水中欢快的游荡。
母蛙望着戏水的宝宝们,满意的打了个哈欠,随即身形一闪,遁入凤梨叶片当中,体色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形成天衣无缝的伪装。
“那是一只魔化箭毒蛙,据说是绿界最毒的魔物,当地绿蛮人经常捕捉魔化箭毒蛙,用其皮肤分泌的毒素给箭矢和刀剑淬毒,见血封喉,无药可救。”瘿精在江上云耳畔轻声道:“魔化箭毒蛙在凤梨树上排卵时,会把自己身上的毒素融入水中,若有鸟兽昆虫饮用此水,便会中毒至死,我们师团刚进入绿界之时,不明此中利害,因误饮凤梨树上的毒水,牺牲了不少战士。”
江上云点头道:“难怪你提醒我别靠近魔化凤梨树,原来那是箭毒蛙的地盘,它在水中产卵投毒,想必是一种保护后代的手段。”
瘿精冷笑一声,道:“事实上,魔化凤梨树和箭毒蛙的共生关系,比你想象中更复杂,这一池毒水,不光是蝌蚪的乐园,亦是残酷的狩猎场。”
江上云闻言深感好奇,正待询问究竟,空中飘来一团阴影,降落在魔化凤梨树上,却是一只绿色鼯鼠。
“嘘……”瘿精竖起食指,挡在江上云嘴唇前,艳丽的脸上浮现一丝幸灾乐祸的诡笑,“看着吧,那只愚蠢的鼯鼠要倒霉了。”
江上云发觉鼯鼠趴在叶片漏斗上大口饮水,纳闷道:“它不知水中有毒?”
“魔化鼯鼠嗜食毒蛇蜈蚣,一般的毒素对它根本不起作用,所以它也不大在乎水源是否洁净。”瘿精答道。
魔化鼯鼠可以抵抗大多数毒素,可惜,箭毒蛙的毒素不在其列,水一入口,它便开始抽搐,拼命干呕,试图将毒水吐出,却是为时已晚,短短数秒过后,便毒发身亡。
“呱呱!”
待到鼯鼠停止挣扎,箭毒蛙自叶片中跳了出来,躲在鼯鼠尸体旁边低声鸣叫。
唰啦……
魔化凤梨树仿佛收到信号,缓缓垂下一条叶片,以锋利如刀的叶缘,剖开鼯鼠的肚皮。
“叶片之所以能够移动,是依靠体内真气压迫水份,在叶脉中进行液压传动,这种动力系统的效率是很低的,因此行动比较缓慢,倘若魔化鼯鼠还活着,发现异动便会飞走,它根本不可能来得及将之捕杀。”旁观魔化凤梨树解剖鼯鼠尸体,江上云已然得出结论:“那些刀剑般的叶片,看上去吓人,其实无法用于捕猎,只是餐刀而已,真正的猎杀利器,是那一池毒水,而魔化凤梨树本身并不会产生毒素,所以它需要跟箭毒蛙合作,各取所需。”
就在他观察的时候,箭毒蛙已经开始享用早餐。
魔化凤梨树就像一位殷勤的厨子,将鼯鼠体内最柔嫩可口的部位——肝脏——剖出来,供它的朋友独享。剩下那些血肉,则被它以布满毛细管的叶片紧紧裹住,不慌不忙吸取精血,当然,还有最珍贵的灵核,也是它的战利品。
“在这片灵石矿脉极度匮乏的雨林里,正是通过不断猎杀魔兽,吸收灵核,这株魔化凤梨树才能将修为提升到半步灵体,继续这样的狩猎生涯,突破灵体期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它的小伙伴箭毒蛙,所以它唯独不会攻击箭毒蛙,还自愿帮对方看护蝌蚪,这样的共生体系,在绿界雨林中随处可见。”瘿精坐在江上云肩头,语重心长地警告道:“所以,在雨林中旅行时,最好别轻易招惹那些哪怕看起来很弱的魔化植物,因为你根本猜不到,在它周遭潜伏着多少与之共生的厉害魔物,你攻击魔化植物,就等于威胁它们的衣食父母,不跟你拼命才怪。”
听着瘿精的讲述,江上云再次抬头望向树梢,鼯鼠的精血已经被魔化凤梨树吸干,只剩一具干瘪的残骸挂在树上,引来成群结队的魔化昆虫,转眼将之啃的干干净净,只剩一具白骨在枝头飘摇。
亲眼目睹过一场残酷的猎杀,江上云彻底打消从那魔化凤梨树上取水的念头,转身走向丛林深处,去寻找更为安全的水源。
好在,他没有被干渴折磨太久,瘿精玲玲就发现了新的水源。
“瞧,那有个天然水壶,你可以从里面得到营养丰富甘甜可口的饮品。”
然而……
“那玩意看上去还不如魔化凤梨树友好,你确定那是水壶?”江上云盯着树上那只足有海碗大的绿壳蜗牛,不得不怀疑瘿精在耍他。
瘿精呵呵一笑,向他解释道:“那是绿界独有的一种奇特魔物,叫做甘露蜗牛,以魔化植物的嫩叶和花瓣为食,其肉质非常柔软,一遇盐分就会融化成营养丰富的汁液,不光可以解渴,更是一种强身健体、增进修为的天然灵药,被当地绿蛮族视为珍宝,称之为‘甘露’。”
江上云听她说得头头是道,不由大为心动,问道:“这大蜗牛修为如何,有什么攻击手段?”
瘿精托着小巧的下巴,凝眉思索道:“甘露蜗牛在绿界算是一种比较珍贵的食材,我之前未曾亲手捕猎过,只能根据之前在军团情报部道听途说来的消息,给你一些建议。”
江上云知道虫族的侦察兵又被称为“位面探索者”,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精英,战斗力与头脑皆为上上之选,它们在外出采集情报之前,先要进行严格的培训,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内容就是牢记各个位面的风土人情与相关知识。
在这方面,瘿精一族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因其天赋异禀,记忆力百倍于人类,几乎过目不忘,再加上觉醒了血脉力量“万物知心”,能够听懂任何语言,所以她小小的脑袋里面储存了海量的知识,乃是一位不可貌相的博物学家。
此外,瘿精作为学者,还有一个不可忽略的优势,就是天生灵体,寿命极为漫长,通常可以生存两个世纪以上,所以别看她长得像个小妖精,其实天知道究竟多大年纪了。
玲玲在外探索多年,见闻之广博,连江上云这个重生者也自愧不如,若非有她相伴,在绿界流浪的这些天,也没可能屡屡趋吉避凶,有惊无险。
故此,江上云对这位小伙伴的建议,还是非常重视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甘露蜗牛皆为天生灵体,修为深浅,可以根据蜗壳上的螺纹数量来估测。”瘿精道。
江上云灵机一动,联想道:“就像树木的年轮?”
“没错,这大概是甘露蜗牛的祖先接受绿化仪式之后获得的特征,多少带上了一点植物的属性。”玲玲含笑道。
透过巡天镜,江上云一眼望去,便把那只甘露蜗牛背上的螺纹看的清清楚楚。
“五圈螺纹,它的修为有灵体五重,那还真有点厉害呢。”
“哈哈!你别被它吓到,修为高的魔物,战斗力可未必就强,这种蜗牛胆子特别小,极少主动攻击别人,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缩回壳里躲起来,你只需要注意两点,一是不要从正面靠近它,否则它会自壳中喷出一股蕴含真元的液压流,劲道相当强劲,足以一下射穿你的护体真气,其二,它的外壳很坚硬,相当于一件上品灵甲,你若有把握一下捏碎就罢了,否则就不要尝试慢慢弄碎它的壳,因为它一觉察到外壳出现裂痕,就会选择自爆灵体,跟你同归于尽!”
“我懂了。”
江上云绕到蜗牛背后,催动冰莲玄功,缓缓举起右手,掌心莲花盛开,一股引力随之释放出去,吸住甘露蜗牛,试图将它自树上扯下来。
甘露蜗牛正在啃食树叶,觉察到危险,立刻缩回壳中,牢牢的黏在树上,纹丝不动。
江上云秀眉微蹙,脑后龙象金轮由三圈瞬间扩充为五圈,漩龙爪·涡流式的引力随之暴增至十万斤,这力量几乎可以媲美灵体后期大宗师,一把便将甘露蜗牛自树上硬生生拽了下来。
甘露蜗牛大为惊恐,身上浮现一圈蓝色光芒,却是激发了水之奥义,融合自身真元,猛地向外喷出一蓬水雾。
噗!
水雾扫荡之处,树木尽皆粉碎。
“快点!这家伙多喷几次水,身体就干瘪了,捉来也无用处。”瘿精催促道。
江上云屈指轻弹,一小撮早已准备好的盐末撒入甘露蜗牛腔体之中,果然如瘿精所说,它立刻停止挣扎,身体迅速融化成清澈的液体,自腔口渗透出来,散发出花草清香,只是轻嗅一下,便令他神清气爽,干渴之感大为缓解,难怪被誉为“甘露”。
江上云自储物灵戒中拿出空水壶,将蜗牛壳凑近,小心的将甘露倒入壶中,剩下空壳也没丢,随手塞进储物灵戒,可以作为炼制灵器的材料。
先吞下一粒辟邪丹,江上云这才举起水壶,试着饮了一口,顿觉一股清洌甘甜滑入喉咙,颊齿留香,精神一振。
“味道不错!”
他忍不住又喝了几口,解渴之后还意犹未尽,对瘿精道:“玲玲,咱们还不知道要在绿界浪迹多久,难得遇见栖息甘露蜗牛的树林,可以多抓几只作为备用水源。”
瘿精笑道:“好主意!给我点盐,我帮你逮蜗牛。”
江上云点了下头,随手扔给她一小包盐粉,将巡天镜调节至极限放大倍率,扫视木林,很快便找到一只隐藏在茂密枝叶间的甘露蜗牛玉典仙医。
给瘿精打了个手势,他拔剑出鞘,一式“一片冰心”将甘露蜗牛栖身的树枝斩断。
咔嚓!
甘露蜗牛随断枝坠落下来,还没搞清楚状况,便被一只冰晶龙爪抓了个结实。
瘿精玲玲趁机飞了过去,抢在甘露蜗牛发射液压弹之前,小手一挥,释放出一团豆粒大的风弹,裹着一点盐粉,射入蜗壳腔内,使之瘫痪溶解。
江上云将融化的甘露注入水壶,收起空壳,招呼玲玲深入林带,继续寻找下一个猎物。
……
“玲玲,咱们捉到几只甘露蜗牛了?”
“九只,还要继续吗?”
江上云查看储物灵戒,已经装满四只军中水壶,手中这只装了一半。
“再捉一只,装满最后这一壶。”
“好!”瘿精乖巧的点了下头,振翅向前飞去。
这时,空中突然飘来一团阴影。
瘿精脸色大变,忙不迭飞了回来,一头钻进江上云怀中,急切道:“快躲起来!”
江上云闪身藏进灌木丛,抬头望天,透过茂密的枝叶,隐约看见一只大鸟展开双翼,正在树林上方盘旋。
这怪鸟一身蓝色羽毛,坚硬的黄色喙嘴几乎与身体等大,造型酷似一把尖头勺子,看上去很是凶恶。
瘿精从他怀里探头出来,仔细观察空中的怀鸟,脸色凝重道:“看来我们没有机会继续捕捉甘露蜗牛了。”
“因为那只怪鸟?”
“嗯!魔化巨嘴鸟是甘露蜗牛最大的克星,它们的喙嘴极为锋利,硬度堪比极品灵器,可以轻松凿穿甘露蜗牛的外壳。通常情况下,魔化巨嘴鸟只对甘露蜗牛感兴趣,咱们不主动招惹它,它也懒得理咱们,只是不能再动甘露蜗牛,否则会被它视为争夺食物的竞争者,必定疯狂攻击。”
江上云凝眸观察那大嘴怪鸟,缓缓道:“它的修为不会超过灵体后期,真打起来,也没什么好怕的。”
瘿精正色道:“同等修为的魔物当中,最难缠的就是飞禽,更可况巨嘴鸟是群居鸟类,一声呼哨,顷刻间召来上百只同类,到时候咱们恐怕连逃命都来不及,便会被鸟群撕得粉碎。”
江上云暗自心惊,不再说话,只盼这瘟神赶紧离开。
呱!巨嘴鸟长啸一声,收拢双翼俯冲下来,落在一株大树之上,爪下按住一只甘露蜗牛,张口喷出一道凝聚真元的音波,透过坚硬的蜗牛壳,将其内部柔软的组织震碎,含在口中振翅飞走。
江上云目送巨嘴鸟腾空而去,喃喃自语:“它没有立刻吃掉甘露蜗牛,多半是带回巢穴喂养雏鸟。”
瘿精摇头道:“不是的,你仔细看,巨嘴鸟脚上戴着‘魂环’,说明它是绿蛮人驯化的家禽,就像你们人类驯养鹭鸶捕鱼,绿蛮人的巫师会用某种特殊的神通驯服巨嘴鸟,命令它们在丛林中捕捉甘露蜗牛,带回村中作为食物。”
江上云的确看到巨嘴鸟脚踝上套着一枚圆环,观其质地,似乎是奥石打磨而成,不由心头一动。
“那魂环以奥石制成,很可能是一件尊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蕴含武尊神通的武器或机关装置,统称为“尊器”。
江上云在黑龙魔宫获得的那枚蕴含黑龙之怒的“奥义神符”,就是一件比较简单的尊器。
取自开窍期魔物体内的奥核,倘若蕴含神通,也可以视为一种天然尊器。
人工制造的尊器,需要镌刻奥阵,用奥石为其供能,造价之昂贵远在极品灵器之上。
“修为至少达到开窍期,方能制造尊器,由此可见,巨嘴鸟的主人至少有武尊级修为。”江上云推测道。
瘿精白了他一眼,“那是当然,若非拥有武尊修为,根本没资格担任巫师,这附近应该有一个绿蛮族的村落,要过去看看吗?”
江上云沉思片刻,点头道:“去拜访一下也好,或许能从当地人那里打听到返回婆娑世界的线索。”
“远远的观望一下问题不大,但我劝你最好不要太过靠近绿蛮人的村落。那些居住在树上的家伙,据说跟你们人类系出同源,然而自从他们的祖先流落绿界,繁衍至今,已经过去上万个年头,早就进化成一种与人类大相径庭的物种,看到你皮肤白白嫩嫩的,说不定会觉得你很好吃,宰了丢进锅里煮。”瘿精呲牙咧嘴,装出要吃人的样子。
江上云闻言,嘴角不由微微抽搐。
瘿精吃吃娇笑:“不吓唬你了,跟我去开开眼界吧!”
说罢振翅飞起,不远不近的跟在那只魔化巨嘴鸟身后。江上云亦施展幻影迷踪步追了上去。
足足追踪了大半个时辰,魔化巨嘴鸟方俯冲下去,似乎打算着陆。
江上云纵身跃上枝头,极目远眺,却见前方密林全被砍伐一空,清理出大片空地,围以高高的栅栏,划分成棋盘格般整齐的农田,种植诸多叫不上名字的庄稼,应该是适合雨林气候的玉米和木薯之类作物。
农田当中,有一群皮肤浅绿的类人生物正在劳作,身材普遍比婆娑世界的人类矮小,五官倒是颇为清秀,身上穿着简朴的麻布衣裳,头戴斗笠,埋头工作。
还有几个绿蛮族的孩童,在田间地头跑来跑去,欢笑玩耍。手中玩具多为弓箭、木刀之类,修为亦有辟海初期之高,足见这一民族的尚武精神。
有人听见空中传来振翅之声,抬头望向魔化巨嘴鸟,摘下斗笠挥了挥,仿佛在致意。
魔化巨嘴鸟亦点头还礼,显得很通人性。
江上云望着眼前这副世外桃源般的风情画卷,不由会心微笑。
这时,瘿精玲玲落在他肩头,兴奋地嚷道:“瞧,那些建造在树上的屋子,就是绿蛮人的村落。”
江上云戴上巡天镜,循着瘿精手指方向远眺,在田野尽头,果然耸立着一株参天大树,只这一棵树,便抵得上一片丛林。
巨树枝繁叶茂,最低矮的树叉,距离地面不过十尺,树冠直入云端,最高处不下百丈。
自下而上,每一根粗壮的树叉上,都建造起大大小小的木屋。时而可见个头矮小、身材纤细的绿蛮人,在树上灵活的爬来爬去,出入木屋,如同一群辛勤的蜜蜂。
瘿精道:“绿蛮族的村落,是一个构筑在树上的生态链,为保持生态平衡,村落里还有许多其他族类的共生者。”
“就像箭毒蛙与魔化凤梨树那样的共生关系?”江上云好奇地问。
瘿精点了下头,道:“基本类似,但是更复杂,参与进来的种族也更多。作为共生体系的基础,首先是那株绿蛮人用来作为村落地基的魔化大树,被誉为‘生命树’,亦是绿蛮族家园的守护者。”
“生命树……它不会吃人吧?”江上云不由联想起人面魔树。
“生命树其实并非指一个特定的树种,亦与善恶无关,只要足够高大健壮,可以供绿蛮人安置家园,都可以称之为‘生命树’,只不过绿蛮人与之缔结了共生盟约,约定彼此互不伤害,每当食物匮乏的时候,它还会用自身的果实、树汁供养绿蛮族,反之,生命树对敌人可不会客气,其凶残程度甚至还要超过人面魔树和魔化凤梨树,吸血吃人何足道哉?”瘿精小脸儿严肃,“别以为它只是一株人畜无害的大树,只会安静的站在那里,如果它认为你对其身上的村落构成威胁,会毫不犹豫发起攻击,将你杀死,埋在树下当肥料。”
江上云闻言微微动容,问道:“生命树的战斗力有多强?”
瘿精道:“凡是有资格被绿蛮族作为家园的魔化植物,必定是天生灵体,你看到的这株生命树还很年轻,看上去不过两三百岁,但是也拥有巅峰武尊修为,每根枝条都相当于一口极品宝剑,战斗力比那人面魔树强大百倍。”
江上云疑惑道:“生命树如此强大,何必跟绿蛮族缔结契约,容忍他们在自己身上筑巢,凭添诸多负担不说,还要给绿蛮族当保镖,当奶牛,这是何苦呢?”
瘿精笑道:“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生命树对绿蛮族好,当然是因为可以从对方那里得到更多好处。魔化植物一族,除非修炼到法体期,否则便只能落地生根,无法自由移动。若是遭遇自然灾害,比如暴雨、狂风、雷击、天火,只有等死的份儿,这种时候,若有绿蛮族帮忙,它们在灾害中的生存几率就大大加强。”
“就算在风调雨顺的年月里,植物的天敌也不少,比如我们虫族,就是魔化植物的克星了,一群魔化蝗虫席卷过来,转眼间就能将千亩绿荫啃的干干净净,还记得人面魔树吗?如果它与绿蛮族共生,又何必豢养一群愚蠢迟钝的树傀儡当打手,修剪枝条驱逐害虫之类的事情,完全不用它操心,那样的话,我也没有机会在它的果实中产卵啊。”
“所以说,多数魔化植物,并不排斥与绿蛮族共生,能够成为生命树,对它们来说也是一大机缘,绿蛮人村落越壮大,对生命树的保护也越周到,还能外出猎杀魔兽,挖掘灵石,供其提升修为,比起那些孤零零的同类,更容易晋升法体期,成为生命树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皱眉道:“照你这么说,人类在绿界应该很受魔化植物欢迎才对,可是为什么绿界的人口那么稀少?”
瘿精嘿嘿冷笑:“彼之蜜糖,汝之毒药,绿蛮族对它们自家的生命树是极好的,可是对别的生命树,却未必友好。你要知道,在绿界,内斗最激烈的恰恰是树木自己,有杨树的地方,基本没有云杉的踪影,反之云杉茂密的林区,亦会拼命向上生长,遮蔽阳光,将其他低矮的树木全都阴死,只余自家独霸一方,在这场看不到刀光血影的战争中,输家丧命,赢家通吃,而当树木进化成为生命树,那就更残忍了,会千方百计弄死地盘上其它魔化树木,它的枝条延伸到哪里,屠杀就延伸到哪里,哪怕同类的树苗,照样生生连根拔起,扯得粉碎,免得对方长大后跟它争夺阳光、养分和修炼资源,至于它自身的种子,有多远打发多远,母树养育幼苗的温馨画面,你在生命树身上是看不到的。绿蛮族常年帮自家生命树猎杀竞争者,放逐幼苗,脏活干的多了,难免遭人恨,倘若生命树有个三长两短,这群为虎作伥的家伙,失去了靠山,能有什么好下场?”
江上云叹道:“依附生命树,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瘿精道:“在这险恶之地,为求生存,总要寻个靠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况且绿蛮族就算混得不错了,最起码它们跟生命树的地位是平等的,其它那些附生在生命树上的魔物,比如花精、藤族和菌族,名义上是跟生命树以及绿蛮族共生互利的盟友,其实不过是宠物、奴仆和家畜之流。”
江上云循着她手指方向望去,首先看到的是树上簇簇盛开的花朵,一群蜂蝶似的小昆虫在花蕊中出出进进,忙碌采蜜授粉。
借助巡天镜拉近画面,他惊讶的发现,那其实是一群半虫半人的小女妖,背上长着一双五彩缤纷的蝶翼或半透明的蜂翅,身上亦如玲玲那般穿着花朵制成的简单衣裙,一个个生得娇俏可爱,惹人怜惜。
“那些住在花朵里的小妖精,长得倒是跟你挺像,只不过皮肤是浅绿色。”
瘿精翻了翻眼皮,耸肩道:“这并不奇怪,花精一族也是从虫界迁徙过来的半虫妖精,算是我的远亲,只不过我们瘿精是在果实里产卵,花精则是在花蕊中产卵,幼虫以花粉为粮食。”
江上云轻轻一笑,“他乡遇远亲,你不想过去打个招呼?”
瘿精摇了摇小手,没好气道:“得了吧,那群自甘堕落、接受绿化的小婊砸,排外得很,老乡见老乡,没准儿就要背后捅我一枪啊!再说了,你不也没打算跟绿蛮人这支人类的远亲套近乎么,除非你也接受绿化仪式,跟他们一样跪舔绿色评议会,否则他们便不会真心把你当成自己人,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在枝叶与繁花之间,还生长着许多魔化蔓藤,便是玲玲所说的“藤族”。
它们攀附在生命树上,被绿蛮族编织成软梯、滑索和绳桥,供其上下往来,同时也是守护树上村庄的卫兵。
在树冠中央,江上云发现一个藤条编制成的吊床,上面躺着一个穿绿肚兜的漂亮女婴,看上去也就两岁左右,扎着两条羊角辫,正在吮吸手指,皮肤白嫩得几乎看不出绿意,生得粉雕玉琢,甜美可爱。
唰唰……
一条由上千根魔藤扭结而成的蔓藤妖龙,顺着树干爬到吊床上方,垂下庞大而狰狞的头颅,俯瞰女婴。
江上云见状心头一凛,紧张地屏住呼吸。
好在那千藤妖龙并无伤害女婴的举动,分出两条蔓藤,如同灵活的手臂,扯了扯女婴的肚兜,遮住她的肚脐,似乎唯恐她受凉。
女婴皱起小眉头,不高兴得咿咿呀呀。
千藤妖龙无奈地摇摇脑袋,伸展蔓藤手臂摘下一片蒲扇大的树叶,轻轻摇动,给她扇风乘凉。
另一条手臂灵活的扭曲变形,塑造成一件酷似手风琴的古怪乐器,以真元驱动,拉合之间气流喷涌,演奏出舒缓动人的乐曲,仿佛清澈的小溪在山间涓涓流淌,令人闻之忘忧,萌生睡意。
江上云见此情景,禁不住啧啧称奇。
“那千藤妖龙,组成其身体的每一根魔藤皆有灵体期修为,综合实力不逊于高阶武尊,居然甘当保姆,看护婴儿,真是好脾气。”
瘿精嗤笑道:“她不愿意也不行啊!魔藤跟绿蛮族不同,绿蛮族只是在树上居住,不会从生命树那里夺取养分,还能帮生命树修剪枝条,防治病虫害,驱逐入侵者,所以有平等的话语权,魔藤却是一种寄生植物,不吸生命树的血根本活不下去,对生命树而言纯属一害,如果它们不懂事一点,当牛做马讨好绿蛮族,绿蛮族又岂会平白无故的替它们说话,恳求生命树容忍它们寄生?”
揉揉小巧可爱的琼鼻,她接着说:“其实与生命树共生的魔物,不止树上有,树根下也不少,比如那些被圈养的菌兽。”
江上云低头望向树根,果然看到一圈酷似猪栏的栅栏,里面豢养着各种魔兽,身上多有五颜六色的菌丝,不由回想起在天道要塞初次执行任务之时遭遇的魔菇感染者。
“那些魔兽身上,长了魔化真菌,不怕传染吗?”
“绿蛮人体质特异,不怕真菌感染,相反,那些魔化真菌亦是以生命树为核心的共生圈中不可缺少的生态链条,它们寄生在魔兽身上,用菌丝控制其神志,使那些凶悍狂暴的魔兽,变得服服帖帖,乖乖待在围栏里当猪,就算被绿蛮人拖出去宰杀,也不敢反抗,绿蛮人出猎或者远征其它部落之时,亦可拿这些‘菌兽’当坐骑,通过魔化真菌操纵它们攻击敌人。”
“而当菌兽被宰杀之后,绿蛮人享用兽肉、兽皮之余,亦会将骨头内脏之内垃圾埋在生命树脚下,由魔化真菌负责将之分解,吸收一部分养料,另一部分则成为生命树的肥料,间接起到保持环境清洁的作用。”
江上云感慨道:“原来魔化真菌还有这么多用处,难怪树下总会长出各种蘑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时,空中那只魔化巨嘴鸟降落下来,像啄木鸟似的,在树干上笃笃敲击,发出沉闷的回音。
树干下方有一个黑漆漆的窟窿,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不多时,一条绿色巨龙从中爬了出来,遍体龙鳞之上,附着黑色菌丝,下半身更是呈现出木质纤维形态,如同虬结的树根。甚至萌发出嫩绿的枝叶,看上去很是怪异。
“那是什么怪物?蛟龙?魔化真菌?还是魔化植物?”江上云很是诧异。
瘿精吃吃娇笑:“它既是蛟龙,也是魔化真菌,同时也有魔化植物的特性,叫做‘虫草巨龙’,也被称为‘冬虫夏龙’,是真菌兽一族最强大的首领,拥有开窍期十重修为,亦是绿蛮族与生命树的守护者。”
这时,巨嘴鸟跳到虫草巨龙跟前,张开嘴巴,将甘露蜗牛吐了出来。
虫草巨龙凑近嗅了嗅,微微颔首,似乎对巨嘴鸟的工作表示满意,随即向天喷出一团孢子云,当中夹杂着传递信息的神念。
受其神念召唤,树上那条千藤妖龙马上垂下两条魔藤。
一条挤碎甘露蜗牛的外壳,将半透明的肉质挤压出纯净的汁液,另一条蔓藤用树叶卷成的杯子,接着甘露。
接满一杯甘露,蔓藤妖龙缩回魔藤,将之递给那个坐在吊床上玩耍的小女婴。
虫草巨龙亦爬上生命树,趴在女婴旁边,似乎在用神念跟她交流,神态很是温柔。
女婴双手捧起树叶杯,一口气喝干杯中甘露,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扶着虫草巨龙的犄角,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似乎想骑到她脖子上玩耍。
千藤妖龙连忙伸出魔藤,将女婴抱下来,冲虫草巨龙连连摇头,似乎嗔怪它不该太过宠溺女婴,放纵她做一些危险的游戏。
虫草巨龙满不在乎的咧嘴发笑,喷出一团绿色孢子云,旋即缓缓滑下树去,缩回树洞没了动静。
江上云看到这一幕,凝眉沉吟道:“那个女婴,刚才竟然放出神念与虫草巨龙交流,可见她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柔弱,似乎是村子里的重要人物。”
瘿精笑道:“她就是这个村子的巫师,虫草巨龙和千藤妖龙都是她的灵宠,你说她地位有多高?”
江上云大惊:“这怎么可能……”
瘿精正色道:“别看她年纪小,其实有一颗老奸巨猾的灵魂。”
江上云闻言越发震惊,脑中闪过一道灵光:“难道她是……重生者?”
瘿精拍手笑道:“恭喜你,猜对了!她前世很可能是某个大型绿蛮人部落的巫师,拥有凝神期武皇修为,要么为仇敌暗杀,要么晋升源体期失败,肉身陨落,元神不灭,飘荡到了这个偏僻的小村落,夺舍女婴重生,她的*力量微不足道,却拥有前世的神念力量,当然了,转生过程中元神受到大副削弱,退化到武尊级别。不过,凭着前世的经验和阅历,再次迈进法体期甚至凝神期,恢复前世武皇修为,对她而言也不是多难的事。”
江上云沉默良久,方自震惊中回过神来,喃喃道:“真没看出来,那小女孩竟有这么大的来头。”
瘿精肃然道:“这种夺舍转生的巫师,就像你们人类的某些宗教徒,笃信活佛圆寂之后将会转生成为一个婴儿,可以用金瓶掣签之类的仪式将其寻找出来,称之为‘转世灵童’。”
“绿蛮族的踪迹遍布整个绿界,然而有资格转世的凝神期巫师,屈指可数,没有意外的话,那位婴儿女巫将来定会成长为名动绿界的大人物。”说到此处,瘿精露出戏谑的笑容:“你要不要去拜见一下这位天才女孩,趁早抱上她的大腿,若能讨她欢心,指点你几招神通,便是天大的机缘。”
江上云连连摇头。
婴儿女巫、虫草巨龙、千藤妖龙再加上生命古树,绿蛮人的村落里有四位武尊级强者,杀他不费吹灰之力。
“这种投机行径,风险太大,我可不想为了溜须拍马,抑或虚无缥缈的机缘,将生死置于他人之手,还是趁早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为好。”
一念至此,他悄然转身,继续寻找回家的路。
……
转眼又是一天过去。
江上云在绿界雨林中苦苦寻觅,却还是没有找到哪怕一条空间裂隙。
夜色渐深,明月高悬。
江上云已是身心俱疲,只得暂停探索,发动跨海穿山兽挖掘地洞,作为宿营之所。
盘坐在跨海穿山兽腹中,行功冥想半晌,焦虑的心情始终无法平静,他轻声呢喃:“前世兽潮爆发期间,入侵中洲域的绿界魔物层出不穷,可见绿界通往婆娑世界的空间裂痕远不止一条,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回去的。”
其实,他更担心的是在绿界耽搁太久,错过诸多前世发生过的重大事件。
倘若一年之内无法返回中洲域,就来不及阻止魔劫爆发,前世的悲剧亦将重演,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然而事到如今,着急也是无用,只能祈祷上天保佑,尽快找到回家的路。
思索之际,倦意上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朦胧中,耳畔传来一阵古怪的旋律,酷似吹奏号角。
“深更半夜的,是谁在吹号?”
江上云半睡半醒的嘟囔了一句,旋即缓缓站起身来,脑海中兴起一种难以克制的冲动:迫切想去查看谁在吹号。
正待打开舱门,耳畔突然响起一声猫叫,令他悚然而惊,顿时自梦游中醒来,额头满是冷汗。
白猫蹭得一下窜出睡袋,冲他喵呜叫唤,眼中流露出嗔怪之意,仿佛在责备他太过大意,险些着了魔物的道。
“好厉害的催眠神通……”江上云兀自心有余悸,摸摸雪缘的脊背,感激道:“幸亏你及时把我唤醒,对了,玲玲呢。”
发觉身旁那个被瘿精当做睡袋的锦囊空空如也,江上云不由有些担心。
雪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似乎不想管瘿精的死活,然而看到江上云焦急的样子,只得向头顶通风口努了努嘴,示意瘿精刚刚从通风管道钻了出去。
“玲玲多半是被催眠了,我们快去找她回来。”
江上云匆匆收起跨海穿山兽,纵身跃出地洞。环顾四周,月光下的丛林万籁俱寂,方才听见的诡异号角声,似乎只是梦中的幻觉。
雪缘在风中嗅了嗅,立刻向北方飞奔而去。
江上云知道她能闻到瘿精留下的气味,连忙展开轻功追了上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人一猫在月光下疾驰,不多时便跑出数十里。
前方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夜色中扇动翅膀,像是醉酒一般,摇摇晃晃地飞行。
“喵嗷!”白猫一跃而起,将梦游中的瘿精自空中扑下来,按在草地上啪啪扑打。
江上云摇头无语,赶紧上前阻止她施暴,将可怜的瘿精自猫爪下抢救出来。
好在猫姐的手段虽然暴力了点,却非常有效,瘿精睁开眼睛,茫然道:“这是什么地方……亲爱的,刚刚我做了个噩梦,似乎有人在梦中揍了我一顿,这不是真的吧?”
江上云嘴角微微抽搐,对她灰头土脸的样子佯装没看见,轻声道:“你被催眠了,若非猫姐带我及时赶到,恐怕已经被那释放催眠神通的魔物一口吞了。”
瘿精闻言很是感动,向雪缘道:“我刚才梦见被你殴打,看来是错怪你了。”
白猫抖了抖耳朵,眼底闪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号角声,似乎在催促人们赶去集合。
江上云皱起眉头,沉声道:“当心,这号声中蕴含着邪恶的神念,倘若定力不够,便会被催眠。”
方才他中招,是因为半睡半醒中没有防备,如今全神提防,对方催眠神通虽强,却也动摇不了他的武尊意志。
瘿精其实对魅惑、催眠类神通的抵抗力也很强,否则当初她也不敢只身追杀人面魔树,如今恢复清醒,便不会再受那号角的影响,对江上云道:“我们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吹号。”
江上云迟疑了一下,摇头道:“那魔物能够将神通传递到这么远,修为至少也有开窍中期,现在我们能抵抗它的催眠,是因为它没有特意针对我们,否则还能不能扛得住就难说了,为了满足一时好奇而去冒险,不值得。”
瘿精天性好奇,酷爱冒险,听他劝阻,不免露出失望之色。
这时,雪缘喵呜一声,迈步向前走去。
江上云诧异道:“猫姐,你去何处?”
瘿精笑道:“她要去揪出那个吹号的混蛋!别担心,这胖猫变身白虎之后,一声虎啸雷音,便可破除催眠神通,跟着她走,咱们不会吃亏,说不定还有一番机缘。”
江上云听她这么一说,便打消顾虑,循着号角声传来的方向,继续向前探索。
月光下,周围环境逐渐发生微妙的改变。
高大的树木渐变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丛。
身披朦胧月光,奔跑在空旷寂寥的原野上,江上云仿佛置身梦境,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
这时,前方出现两条身影,持弓佩剑,身穿兽皮软甲,观其体型,似乎是绿蛮人,深一脚浅一脚,梦游似的向前走着。
“那是绿蛮人的值夜哨兵,似乎被号角催眠了。”瘿精沉声道,“要不要过去唤醒他们?”
江上云目光一闪,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
他无法确定绿蛮人哨兵对待自己是什么态度。若是对方知恩图报,自己便可借着护送他们返回树上村落的机会,跟他们的小女巫搭上关系,向她请教返回故乡的办法。
反之,对方倘若不领情,恩将仇报,也没什么大不了,直接在这里杀掉灭口就是。
一把化骨粉撒下去,死无对证,绿蛮人若要追查他们的死因,也只能向那吹奏号角的魔物报仇。
如此一想,他快步追了上去。
然而还没等他出手拦截,那两个绿蛮人哨兵身影一闪,突然从他眼前消失。
江上云暗自诧异,停下脚步凝眸细看,原来前方浮现一圈朦胧的光罩,如同倒扣在原野上的大碗,将方圆百里之内的空间全都笼罩起来。
那两名绿蛮人哨兵穿过光罩,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身影变得格外模糊。
雪缘停下脚步,琥珀色眸子浮现警惕之色,冲他轻轻摇头,示意不可闯入这道神秘结界。
江上云蹲下去摸摸白猫的脊背,安抚她平静下来,随即戴上巡天镜,观察结界内的情况。
目光所及,原野上随处可见巨大的骸骨,如同苍白的丘陵连绵起伏,中间点缀着碧绿色泽,却是各种蔬菜,白菜、萝卜、豌豆之类,尺寸十倍于寻常品种,显然都是魔化植物。
“结界内部的空间,看上去像个菜园。”
心头一动,江上云抬头望向空中。
果然不出所料,空中飘荡着洁白的雪花,悄然洒落在遍地巨大蔬菜之上,旋即为其吸收,了无痕迹。
这种奇特的景观,他曾在两个地方见过,一是迷林深处的药渊,另一处就是“巨灵虫谷”。
由虫谷内体型巨大的巨灵虫族,联想到眼前结界内反常庞大的魔化蔬菜,他不难得出一个推论:“结界之内,灵气特别丰沛,以至于凝聚成了‘灵雪’,受其滋润,这里的蔬菜生长的特别茁壮。”
“绿界灵脉匮乏,既然有这样一处修炼宝地,为何没有引来强者争夺?”江上云纳闷地自言自语,“莫非这结界具有防御功能,可将觊觎者挡在外面?”
然而,这无法解释:刚才那两个梦游的绿蛮族哨兵,为何可以安然通过结界?
瘿精悬浮在结界跟前,咬着指头若有所思,沉默须臾,自储物灵戒中取出一粒坚果,像那光罩扔了过去。
咻!
坚果穿过光罩,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径直划过一条抛物线,落在地上。
啪嗒!
受其惊动,一条粗大的魔化蔓藤如巨蟒般窜了起来,向瘿精飞扑。
江上云连忙握住剑柄,严阵以待。
瘿精却是面不改色,摆手道:“别担心,它应该出不来。”
砰!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条拥有灵体期修为的魔化蔓藤,刚一撞到光罩,立刻反弹回去,跌落在地,如同一条垂死的蛇,痛苦的扭动。
“原来如此……”瘿精轻声呢喃:“这结界内部,设有一道法阵,形同囚笼,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无怪乎附近村落的绿蛮人,明知道有这么一处灵气丰沛的宝地,却敬而远之,不敢侵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501章巨人菜园,魔化南瓜
所谓“法阵”,是以“法则”为核心构筑而成的阵图。
正如“灵阵”的进阶是“奥阵”,“奥阵”的进阶便是“法阵”。
“有能力布置法阵的人,修为至少达到法体期,也就是所谓的‘武道王者’,我们最好不要擅闯王者禁区,倘若被此地主人发觉,一口气就能把我们吹得灰飞烟灭。”江上云脸色有些难看。
与中洲域相比,绿界的强者实在太多了,令他深感步步惊心,生存艰难。
瘿精眨了眨眼睛,轻笑道:“你有没有发觉,这结界内部种植了很多巨大的魔化蔬菜?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森林巨人的菜园。森林巨人平均身高超过十丈,普通的蔬菜,还不够他们塞牙缝,为了让蔬菜长得更大,便把族中罪人或敌对巨人部落的战俘的尸体丢弃在菜园中,当做肥料。巨人一族乃是上古魔神的纯血后裔,天生法体,园中蔬菜吸收蕴含天地法则的巨人血肉,所以才会进化的这般巨大。”
江上云道:“如此说来,森林巨人在菜园周边百里之内布下结界,就是为了防备有人偷菜,只许进,不许出。”
瘿精点头道:“园中的魔化蔬菜,吸收了巨人血肉,体内蕴含丰富的能量,相当于天阶灵药,服用之后,对武道修行大有好处,咱们要不要去偷几颗菜?”
“有结界阻挡,你还敢偷菜,那不是作死吗?”江上云简直无语。
“呵呵,咱俩搞不定,不是还有你家猫姐么。”瘿精指了指白猫,“她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能够破坏空间裂痕,这道法则结界的强度绝不会超过联通两个世界的空间裂痕,所以,你懂得该怎么做了。”
说着,她眨眨眼睛,显得很是奸诈。
“猫姐,你真能打破森林巨人的结界?”江上云半信半疑地问。
雪缘轻轻点头,喵呜数声。
瘿精及时翻译猫语:“喵姐说完全破坏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临时打开一道门户,持续大约一刻钟,足够咱们偷几颗菜出来。”
江上云思索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
“我跟猫姐进去,玲玲你留在结界外面警戒,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通知我们。”
“好!”瘿精爽快地点了下头。
雪缘走到结界跟前,一声咆哮,青色冲击波轰在光壁上,造成一圈圈光之涟漪。
唰……
仿佛冰块受到高温侵蚀,结界迅速溶解,暴露出一人多高的裂痕,边缘呈波纹状,正以肉眼难以觉察的速度自行修复。
事不宜迟,江上云抱起雪缘,一弯腰冲进结界,身后拖着五条残像,在巨人菜园中狂奔。
目光一闪,他远远看见一株参天巨树,树上结满了黄澄澄的柿子,一个个足有脸盆那么大,看上去很诱人!
“就是你了!”
江上云见猎心喜,左臂一挥,冰莲真气呼啸而出,化作冰晶龙爪,抓住一枚柿子,强行扯下来,塞进储物灵戒。
“喵呜~”雪缘举起猫爪,指向前方一根高耸入云的石柱。
石柱上爬满了碧绿的豆藤,一尺来长、肥厚饱满的豆荚,在夜风中摇曳求仙引最新章节。
江上云不假思索,拔剑斩出一道冰莲剑气,切断空中蔓藤,便有一串豆荚陨落下来。
刚把豆荚塞进储物灵戒,空中便传来呼啸的破风声。抬头一看,却见一枚熟透的豆荚自行爆开,数枚拳头大的豌豆粒笼罩真元,似绿色炮弹轰了过来。
噗!
剑锋撑地,江上云身如弹簧,向后跃起,凌空挥出一式“冰魄花魂”,五品莲台化作冰盾,挡在他的面前。
轰!
豆粒落地立刻爆炸,强劲的震波裹着大量泥沙,向天喷溅,瞬间便把冰莲护盾轰得四分五裂。
江上云受到气流冲击,胸中气血翻腾,勉强压住内伤,凌空飞起一脚,蹬碎冰莲护盾,借机漂移十丈,脱离爆炸地带,翻身落地。
呼……
吐出一口浊气,兀自惊魂未定。
“森林巨人,皆为天生王者,哪怕是他们种植的蔬菜,亦有灵体期修为,一不留神,就得把小命交代在这里,变成菜园的肥料。”
一念至此,他深感自身实力太过弱小,在这强者如云的绿界,简直寸步难行。
“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心没有好下场,还是见好就收吧。”
吞下一颗血芝丹,江上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刚回到结界入口附近,身后突然传来吹奏号角的声音。
微微一愣,江上云先脱离结界,随即转身戴上巡天镜,透过雪缘打开的那道门户,窥望号角声传来之处。
就在距离那株巨大柿子树不远的地方,此刻正在上演古怪的一幕。
郁郁葱葱的菜田中央,生长出一颗足有房子那么大的青色南瓜,瓜藤足有成年人的大腿那么粗,藤上只有一朵金色南瓜花,正在有节奏的喷射真元,绿色真元一股接着一股自花蕊中涌出,随之发出号角之声,气流中还夹杂着无形的神念,令人昏昏欲睡。
那两个被南瓜花催眠的绿蛮人哨兵,此刻正直挺挺的走向南瓜,浑然不知死之将至。
唰!
蓦地,两条瓜藤如蟒蛇蹿起,缠住绿蛮人哨兵,圈圈勒紧,噼噼啪啪骨头碎裂声响随之传来。
那两个绿蛮人哨兵,剧痛之下猛然惊醒,垂死悲鸣,奋力挣扎,却是为时已晚,转眼间便被瓜藤活活勒死。
瓜藤上那些锋利的绒毛,皆为针管结构,刺入猎物体内,疯狂吮吸精血,不出数秒,便将两具尸体吸干,化作皮包骨头的骷髅。
魔化南瓜舒展瓜藤,将绿蛮人骸骨丢弃在菜田中。
尽管早有预感,可亲眼目睹那两个绿蛮人的下场,江上云仍是禁不住头皮一阵发麻。
这时,那朵金色南瓜花突然扭动九十度,正正对着他,射出一道无形的神念波动,直接轰入他的识海。
“糟糕,被它发现了!”
江上云脸色微变,当即闭目凝神,进入识海空间。
一片虚空里,巨大的魔化南瓜,如同一颗青色流星向他撞了过来,瓜壳赫然张开血盆大口,展露獠牙利齿,如同魔鬼的头颅,要将他一口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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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吼声中,江上云手中凭空多出一口镌刻神秘阵纹的冰蓝色长剑,向天斩去。
“他化自在天魔神通,魂之利刃!”
噗!
寒光一闪,冰剑悍然将那鬼面南瓜劈成两半,然而剑身亦受强力反震,迅速浮现蛛网裂痕,旋即啪的一声碎裂。
识海中,魔化南瓜愤怒的咆哮渐渐远去,江上云睁开眼睛,两行鲜血自耳孔汩汩涌出,染红白皙的脸颊。
识海中那次神通对决,他与修为高达开窍中期的魔化南瓜,拼了个两败俱伤。
这样的结果,对他而言可以接受,魔化南瓜却似遭受奇耻大辱,浑身喷射绿色真元,拖着长长地蔓藤,浮空而起,直奔他置身之处飘了过来。
“啊!那个臭南瓜,还不死心,冲过来找你报仇?”瘿精吃了一惊。
江上云轻轻摇头,目光凌厉,嗓音冰冷:“向我寻仇还在其次,它更在意的是结界已被打破,想借此机会逃离巨人菜园,寻求自由。”
“魔化植物在晋升法体期之前,无法摆脱根系自由飞行,它这么做就不怕扯断瓜藤?”瘿精疑惑道。
“别忘了它是吸收巨人血肉长大的怪物,体内蕴含一丝‘生命法则’,生命力远比寻常开窍期魔化植物强韧,普通植物暂时离开土壤,尚可嫁接移植,继续存活,你又怎知它无法长出新的瓜藤?”江上云冷冷反驳。
“那咱们怎么办,趁它追上来之前赶紧逃跑,还是让雪缘关闭结界通道,阻止它离开巨人菜园?”瘿精有些紧张地问。
眼中闪出一丝奇异的光彩,江上云缓缓道:“为什么要逃跑?瓜肉、瓜子和那朵南瓜花都是蕴含丰沛能量的天材地宝,对提升武者修为大有好处。它在菜园中,周围皆是魔化植物,我寡不敌众,不好下手,现在它独自跑了出来,那还客气什么,宰了就是!”
经过刚才那次神通交锋,魔化南瓜被他以“魂之利刃”击退,神魂受伤不轻,短时间内无法再施展神通,只能靠真元战斗。
魔化植物一族,大多不具备武技传承,只靠本能战斗,修为虽高,战斗力却未必出色,在这方面显然比不上精通武技、能够将自身修为最大限度转化为战斗力的人类武者。
“玲玲,猫姐,准备出手!”
眼看魔化南瓜逼近百丈之内,江上云浑身每一粒细胞都兴奋起来,当即将刑天和跨海穿山兽全召唤出来,严阵以待。
轰!
头顶冲起一道血色图腾,江上云变身为五丈巨人。
同一时间,雪缘亦激发“兽魂转生”秘法,身形迅速膨胀,变成一头威风凛凛的白虎。
江上云敢正面挑战魔化南瓜,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就是猫姐变身为白虎之后,修为临时暴增至开窍初期,还完美继承了虎魔尊的两大神通——虎威震慑与虎啸雷音波!
有这个强力帮手助阵,他有信心在一分钟内宰掉魔化南瓜。
至于玲玲、刑天和跨海穿山兽,躲在暗处放放冷箭,打打酱油,多少也能发挥点儿牵制作用。
万事俱备,只能魔化南瓜送上门来挨揍,夜空中突然飘来一大片乌云,遮住月光,随之而来的,还有隆隆轰鸣,并非雷声,而是……机关轰鸣。
“嗯?那是什么……”
江上云诧异地望向天空,目光顿时呆滞穿越时空之殖民全球。
夜色中,一艘庞大的战舰正徐徐滑过天穹,钢铁甲板反射月光,恍若一头银色巨龙。
“吾主钢界皇储银樱·淬火,今乘钢铁帝国皇家巡洋舰‘神威号’出巡绿界,特严正警告此间一切生灵:务必中止一切暴力行动,胆敢违抗者,视为敌对挑衅行为,杀无赦!”
战舰上,传来无穷神念,将杀气腾腾的警告,直接传达到包括江上云在内、方圆百里所有生灵识海之中。
“钢铁公主银樱·淬火!”瘿精满脸惊愕,“钢界的皇储怎么突然来到绿界,她……是要发动一场入侵绿界的位面战争吗?”
“这轮不到你操心,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怎么活下去。”
江上云嘴里发苦。
他听说过“钢界”,那是一个比绿界更为奇特的世界,一个由“钢铁生命”统治的世界。
什么是钢铁生命?
在婆娑世界,哪怕最杰出的机关人,也无法为机关人和傀儡兽赋予灵魂。
但是在钢界,这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钢铁公主银樱·淬火,就是一位拥有灵魂的机关人,出身于数万年来一直统治着钢界的钢铁帝国皇室,而她本人亦是帝国权柄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这样一个堪称“位面之子”的大人物,来到绿界,显然不仅仅是为了旅行。
江上云没兴趣打听公主殿下的行程,因为这跟他没有一分钱的关系,置身于钢铁战舰的炮口之下,生存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钢铁公主的战舰正在降落……她该不会把我们抓走当奴隶吧?”瘿精想起军团情报部关于钢铁帝国猎奴的传闻,禁不住头冒冷汗,“我可不想被押送到荒凉冰冷的钢界去挖矿,要不……咱们趁现在赶紧逃走。”
江上云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道:“不想死,最好乖乖呆在这里别动。”
战舰上反复传来的警告,他可不敢置若罔闻。
但是,并非所有人都能够冷静的认清现实。
不远处,魔化南瓜亦收到钢铁公主的神念警告,先是吓了一跳,不过在权衡利弊过后,它毅然腾空而起,继续朝着结界出口飞来。
或许它太渴望自由,甘愿为此冒触怒钢铁公主的风险。
然而事实证明,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一道金色光束从天而降,直接轰在魔化南瓜身上,悄无声息间将其贯穿,仿佛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油脂。
瘿精屏住呼吸,目瞪口呆。
一个拥有开窍中期修为的魔化植物,就这么死了,在钢铁战舰的炮击之下,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就像一只被随手碾碎的蚂蚁。
这是何等恐怖的破坏力!
后怕之余,她也对江上云心怀感激。
若非江上云及时阻止她逃跑的尝试,此刻她也将遭受同样的惩罚。
就她这小身板,若是挨上一炮,妥妥的当场灰飞烟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目睹魔化南瓜被一炮轰杀,江上云轻咬嘴唇,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方才“神威号”帝国巡洋舰发射舰炮的刹那,他体内的刚之奥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一特异反应,令他恍然醒悟:战舰射出的那道金光,蕴含着纯粹的刚之法则。
法则,那是法体期王者方能触及、凝神期皇者方能精通的力量。
武尊所修炼的奥义之力,分为十重,对应了开窍期的十重修为境界。
完整的奥义,其实只是奥义第一重。
十重奥义圆满,方有可能凝炼出一丝法则。
法则之强大,可想而知。
正因如此,森林巨人以法则之力创立的结界,可以封锁百里菜园,令无数魔化植物终生难以脱身,只能接受被采摘吃掉的命运。
而帝国巡洋舰发射的舰炮,同样蕴含法则之力,一击轰杀区区开窍中期的魔化南瓜,自是毫无悬念。
示威收到了效果。
瘿精甚至吓得不敢扇动翅膀,一头钻进江上云衣兜里瑟瑟发抖。
雪缘亦由白虎退化成白猫,蹲在江上云肩头,仰望月空中那艘钢铁战舰,眼中罕见的闪出一丝忌惮之色。
战舰徐徐降落,喷出的气流掀起狂风,江上云不得不扭头躲闪风沙。
距离地面尚有百丈之遥,战舰突然闪烁红光,束缚舰体的法阵被取消,整个舰体立刻裂解成3000个相互独立的单元,在空中分离开来,尽皆变形为一尊尊银甲武士,周身穴窍喷射金色真元,配合神念形成的念动力场,托着他们平安落地。
三千银甲武士,每一个都至少拥有武尊级战力!
更令江上云吃惊的是,这些银甲武士富有异国风格的造型,竟与“刑天”如出一辙。
只不过刑天没有它们那样威风凛凛的武士头盔,一身历经苦战、伤痕累累的甲胄也略显寒酸。
现在江上云终于可以肯定一件事,“难怪刑天的构造跟其它机关人大不相同,原来它是来自钢界的武士。”
仿佛感受到同族的召唤,刑天突然迈开脚步,向着前方整齐排列的银甲武士们走去。
“刑天,回来!”江上云大声呼唤。
刑天迟疑了一下,缓缓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它似乎还在犹豫:是回归旧日主人麾下,还是留在江上云身边。
凝视着刑天的背影,江上云心中五味杂陈。
一年多来,他与刑天无数次并肩作战,共同面对腥风血雨,早已将这尊沉默的机关巨人视为重要的伙伴,当然不希望它离开自己。
可是,他并不了解刑天自己是什么想法,如果它有灵魂,会否思念故乡?
正出神时,银甲武士的阵列里走出一个形象与众不同的机关人。
她是钢铁兵团中唯一女性造型的机关人,容颜秀丽,身材高挑,颀长的美/腿浑圆结实,身穿银色战裙,胸甲遮住饱满的双峰,华丽而不失威武。金色长发扎成一束蜈蚣辫,与背后那口金色大剑交映生辉。
她的每一寸肌肤皆为银色金属塑成,却给人以一种朝气蓬勃,英姿飒爽的印象,俨然一位正值豆蔻芳华的美少女。
特别是那双金色眸子,不只是何种宝石雕琢而成,秋波流盼,楚楚动人。
生命不分材质,灵魂亦非仅存于血肉之躯。
与这位钢铁公主对视之际,江上云忽然发觉,自己从前所了解的“机关术”,全是小孩过家家的玩意儿!
钢铁公主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随即径直走到刑天跟前,伸手按在它胸口星痕之上,一蓬金光自纤纤玉手中释放出去,笼罩型天胸口,似乎在抽取某种信息。
刑天身躯一颤,仿佛认出面前少女的身份,当即单膝跪在她脚下。
钢铁公主缩回手来,突然开口:“你可知道,我为何于航行途中,临时决定降落此地。”
她的嗓音清脆沉稳,带有一种特别的金属韵律,但是并不刺耳。
“因为刑天?”江上云知道她在跟自己说话,也没必要装傻。
钢铁公主微微一笑。
金属变形造成的笑容难免冷硬,却别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潇洒气质。
“你叫它刑天?呵呵,你可知道它的真实身份。”
“还请公主殿下赐教。”
“它跟我身后那些钢武者一样,都是钢铁帝国的军人,只不过它并不在禁卫军服役,而是一名探索未知位面的侦察兵。”
“侦察兵?跟我干的活儿差不多嘛。”瘿精从江上云口袋里飞了出来,好奇地打量钢铁公主。当她发现对方没有敌意,好奇心便战胜了恐惧。
钢铁公主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不感兴趣,目光重又落在江上云脸上。
“钢武者52086号,或者用你更熟悉的名字‘刑天’,早在两百年前,便奉我的命令开始位面探索,我最后一次收到它的消息是二十年前,当时它还在晶界探索,其后或许是在跟晶族的冲突当中失去了头颅,我再也联系不上它了,好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它最终还是抵达了旅行的终点——婆娑世界,并且采集到不少宝贵的情报,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时隔两百年,会在这里与它重逢。”钢铁公主负手遥望星空,不胜感慨。
瘿精飞了起来,笑嘻嘻道:“可惜那个机关人没了脑袋,不然这会儿准会激动的热泪盈眶。”
钢铁公主淡淡一笑:“小东西,你很会说话,可我不喜欢多嘴之人,所以,我要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
屈指一弹,空中闪出数道金光,旋即幻化出一只铁质鸟笼,将瘿精锁在当中,吓得她小脸儿煞白,赶紧捂住嘴巴,被囚禁在笼子里大气也不敢出。
“这是……法则神通?”江上云心头暗凛。
武尊的神通,只能将奥义融入神念,属于一种精神力量,无法直接作用于非生命物体。故此武尊的神通无法伤害机关人和傀儡兽,神念观想出的烈火,能让人产生灼热的幻觉,却无法煮沸哪怕一滴水。
而钢铁公主刚才施展的神通,却融合了法则之力,能够直接无中生有,以精神干涉物质,这可是连法体期王者也办不到的事。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江上云打过交道的强者当中,不算那位在冰宫中留下声音的天龙大帝,当数这位钢铁公主的修为最高。
具体高到什么程度?
以他目前的眼光,根本无法衡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钢铁公主没有太过为难瘿精,略施薄惩过后,便又望向江上云,不动声色道:“我能在这里跟刑天重逢,收回它两百年来采集的情报,也有你的一份功劳,所以我打算给你一个为我工作的机会,你最好不要拒绝妖精的魔匣最新章节。”
江上云很清楚,自己敢说半个不字,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而且对她来说,这并不比踩死一只蚂蚁更麻烦。
然而人生在世,总有些底线,哪怕面临死神威胁,也不愿活得太过下贱。
“公主殿下,你刚才说派刑天搜集婆娑世界的情报,是不是打算入侵我的故乡?”
“呵呵,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如果我的确有入侵婆娑世界的打算,还要强迫你替我带路,你,敢拒绝?”
江上云沉默不语。
钢铁公主观察他的脸色,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也不恼,淡淡道:“你大可以放心,钢界的确有些贵族对征服你的故乡很感兴趣,但是不包括我,否则你们婆娑世界的‘五大灾祸’,早就变成六大灾祸了。”
江上云暗自松了口气,正色道:“公主殿下若有差遣,只要不是违心之事,在下自当效劳。”
“很简单,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撒谎,我会杀了你,你若如实回答,我会给你一些奖励。”
“无功不受禄,奖励就不必了,不知公主殿下可否也回答我几个问题,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既然是交谈,自然有问有答,你也可以向我提问,但是要注意分寸,最好不要冒犯我,否则你会尝到苦头。”
“如果我想请教公主殿下的修为境界,不知算否冒犯。”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凝神十重。”
“巅峰武皇……”
“嗯,怎么了?”
“没什么……”江上云摇摇头,一脸落寞。他两世为人,从未如此刻这般自卑过。
“现在轮到我提问了,”钢铁公主指向静静跪在自己脚下刑天,问他:“这具残破的钢武者,你从何处得来?”
江上云暗自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钢铁公主提出一些刁钻古怪的问题,而刑天的来历显然不在此列,当即便把一年前自拍卖场中购得刑天的经过简单讲述了一遍。
钢铁公主静静聆听他的讲述,金色眸子微微眯起,显得高深莫测。
直到江上云讲完,她才继续追问自己感兴趣的那些细节。
“钢武者的身体与最初配置有所不同,你曾对它进行改造?”
江上云点头承认。
“呵呵,很拙劣的改造手法,不过用心值得嘉许,毕竟你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它,那么,我接下来的问题是,你强化了它的铠甲,稳定了它的输出回路,然而这些修修补补都没什么大用处,你看起来也不算太笨,就没想着给它重新装一部生命机?你要知道,没有生命机的钢武者,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江上云沉吟一声,问道:“公主殿下所说的生命机,是指刑天缺失的头颅?”
“当然了。”
“很遗憾,我们中洲域的机关术传承,没有达到你以为的那种高度,无法制造出赋予机关人智慧的生命机最强丧尸传说。”
钢铁公主挑了下修长的娥眉,摇头道:“看来你们那个世界的机关术,比我预想中衰落的更厉害,算了,这也不是你的错,接下来的话题是——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派遣钢武者进入婆娑世界?”
江上云略作思索,猜测道:“公主殿下方才说过,钢界没有征服婆娑世界的野心,那么你派刑天来到婆娑世界,大概是为了寻找某样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东西。”
“呵呵,你很聪明,猜八九不离十,实不相瞒,这些年来,钢界一直在寻觅先父的下落,刑天,就是执行这项任务的无数钢武者哨兵之一,而且它是最接近真相的哨兵,可惜丢失了生命机,导致记忆严重丢失。”说着,她遗憾的叹了口气。
江上云心头一动,问道:“公主的意思是,令尊生前曾来过婆娑世界?”
“嗯,那是万载之前的往事了,当时我刚刚出生,修为浅薄,所以装备的生命机也很低级,无法处理太多复杂的信息,对那些陈年往事只有一些片面的记忆,印象中先父受好友天龙大帝之邀,率领军团前往婆娑世界,协助天龙大帝对抗魔族大军,此后便音信全无,种种迹象表明,他很可能陨落在婆娑世界,少年,你可愿帮我寻找他的遗物?”
江上云沉默不语,心头却是无法平静。
当他听钢铁公主道出“天龙大帝”四个字,立刻联想到那神秘的冰宫,倘若天龙大帝的意志尚有一丝残存,那么打开冰宫内部那道封印之门,唤醒大帝意志,或许能获得一些关于钢铁大帝的消息。
然而这并不容易。
以他现在的修为,连大帝之音都无法抵抗,遑论收集婆娑世界七大妖皇之血,打开封印之门。
钢铁公主见他神色凝重,显得很是为难,便柔声道:“这件事的确很难,但是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先预付一点酬劳给你。”
纤手轻抚储物戒指,从中取出一具银光闪闪的头盔,表面镌刻着复杂的阵纹,显得古朴而神秘。
“这是‘哨兵之盔’,一部灵级生命机,能够赋予装备者简单的智慧,以及吞噬金属元素、自行进化的能力。”说着,她将哨兵之盔扣在刑天脖子上。
头盔立刻发出一圈银色光辉,自行与刑天颈部融合起来,没有丝毫焊接的痕迹。
头盔的面罩下,两团红光缓缓亮起,如同一双自长眠中睁开的眼睛,流露出淡淡的喜悦。
“这就是生命机?果然很神奇。”江上云叹为观止。
钢铁公主微微一笑,嗓音难掩炫耀之意,“所谓生命机,是所有能够自动采集并合成能源的装置的简称,不同属性的生命机,能够汲取对应属性的能量,用于提升修为。”
“比如大地生命机,可以从土壤中汲取灵气;水之生命机可以从水中获得能量;木之生命机吸收植物能量;而哨兵之盔,属于‘金之生命机’的一种,可以吸收金属中蕴含的能量,是钢界最普遍的一种生命机。”
江上云听到此处,不由想起一个传闻。
据说钢界的钢武者们互相争斗,胜利者有权吞噬战败者,剥夺对方的力量,化为己用,想来便是通过“金之生命力”的特殊功能来完成这一惩罚。
这种风俗听起来很残酷,其实也是一种控制人口上限的有效方式,因为钢武者几乎全是不死身,而且钢界还存在以“机关术士”为职业的钢武者,能够批量制造钢武者。
这就好比凡人掌握了无限创造生命的神权,倘若不加节制,必然导致人口泛滥,直至耗尽整个世界的资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钢铁公主盯着江上云的眼睛,观察他微妙的眼神变化,唇角泛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哨兵之盔,只是一部灵级生命机,换言之,它最多只能让钢武者的战力提升到灵体巅峰,你若找到我父亲下落之线索,尊级……甚至王级生命机,我都可以给你。”
“这铁皮丫头,还真狡猾,拿根胡萝卜吊在前面当诱饵,忽悠我替她卖力。”
江上云暗自吐槽一句,拱手道:“多谢公主殿下厚赐,在下定当尽力而为。”
钢铁公主轻轻一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她嘴上说得好听,至于心里怎么想,江上云猜不透,也不敢深入打听,反正这笔交易对他来说不亏,更何况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这时,身旁传来古怪动静,两团红光自刑天头盔中辐射出来,照亮它手中的战斧和盾牌,后者则渐渐分解,金属中的精华全部流入刑天体内,武器表面呈现出许多蜂窝状的细孔。
江上云看到这一幕,不由微微动容。
刑天手中的上品战斧和盾牌粗看没有太大变化,但是那些细小的蜂窝孔严重影响了这两件武器的金属强度,恐怕已经退化到了连中品灵器都不如的程度,遇到强力撞击,就会像酥脆的饼干那样碎裂。
与此同时,随着刑天不断吸收战斧和大盾中的金属精华,周身穴窍散发出金色真元,并且渐变凝实,似乎正在尝试突破瓶颈,进阶灵体期。
钢铁公主淡然道:“刑天装上哨兵之盔,获得简单的智慧,渴望吸收金属精华,提升自身修为境界,不必大惊小怪。”
江上云皱起眉头:“那也没必要吸收自己的兵器,否则拿什么去战斗?”
钢铁公主耸肩道:“所以我才说它只有‘简单的智慧’,就好比野兽,很多时候它只是凭着本能和*行事,谈不上顾全大局,作为它的主人,你也要负起驯化、教育它的责任,什么事情不该做,你教给它,它就懂了,或者干脆给它换一个更高级的生命机,可以直接提升智能水平。”说着,向他递来一个“你懂得”的微笑。
江上云怎会不懂她的暗示?想得到更好的生命机,那就得乖乖给这位公主殿下服务。
“刑天什么金属都可以吸收吗?”
“当然不是,它装备的哨兵之盔只是灵级生命机,换句话说,最多吸收极品灵器,或者极品灵石,倘若吸收尊器或奥石,就无法消化其中蕴含的奥义,白白浪费。”钢铁公主如实回答。
江上云心头微动,不由望向她俏丽的面庞。
钢铁公主轻轻一笑,问道:“你在猜测我装备的是什么级别的生命机?”
江上云尴尬的点了下头。
“不好意思,这是秘密。”钢铁公主淡淡道:“我只能告诉你,更高级的生命机,可以吸收奥义、法则甚至本源。”
她似乎不想多谈此事,目光再次落在刑天身上,沉声道:“只靠那战斧和大盾,还不够突破灵体期,你最好多给它提供一些金属素材,品质越高越好。”
江上云摸了摸储物灵戒,取出几把缴获来的上品刀剑,递给刑天。
刑天眼中流露出感激之色,向他深深鞠躬,随即接下刀剑。
钢铁公主挑了下柳眉,摇头道:“这些金属武器品质太低,份量也差得远。”
打开储物戒指,从中取出一块银色金属块。
这块金属呈立方体,边长不过三尺,分量却超过三万斤。
江上云生于炼器世家,自幼耳濡目染,对金属矿物颇为了解,一见钢铁公主掌中托起的那块银色金属,禁不住赞叹出声。
“好纯净的‘灵钢’!”
灵钢,在婆娑世界的炼器师和机关师眼中,乃是价值连城的瑰宝,炼制极品灵器的绝佳素材。
钢铁公主笑而不语。
在她眼中,灵钢就是最普通的铁块而已。
刑天双手捧起灵钢,凝神吸收,过了半个时辰,才将其中蕴含的精华吸干。
灵钢杂质极少,几乎全部融入刑天体内,大部分用于提升修为,不但助它如愿突破灵体期,修为更是一路狂飙突进,直至达到灵体中期。
还有一部分灵钢,被刑天用来淬炼甲胄,升级为全套极品灵器。
大盾和战斧亦经灵钢重新铸炼,填满蜂窝孔洞,强化金属结构,使之进阶为极品灵器。
经过这一番改造,刑天战力暴增数倍。
相比修为,更大的进步在于头脑。
装备哨兵头盔之后,它可以学习和记忆简单的武技招式。
哨兵之盔作为钢铁帝国低端钢武者的标准装备,本身就集成了一部《钢武经·灵体卷》,包括“钢武真元”修炼法,钢武者的基础身法、基础拳法,各种近战冷兵器的使用技巧,弓弩射击技巧,以及火枪、火炮、炸弹之类常见热武器的使用技术。只要给它一些时间,便可将上述知识全部消化,掌握。
刑天有了智慧,便可以自行使用储物装备。江上云拿出一只缴获自秋西来的储物手镯,套在刑天的大拇指上,尺寸正合适,俨然一枚为它量身定做的扳指。
刑天吸收灵钢的时候,钢铁公主带来的那些钢武者也没闲着,其中四名装备了“木之生命机”的钢武者,组合成一部酷似大蜘蛛的战车,八条腿深深陷入泥土,合力发动生命机,透过植物根系,吸收菜园中丰沛的木系能量。
短短半个时辰过后,方圆百里内的魔化蔬菜,几乎全被蜘蛛战车吸干。
原本欣欣向荣的瓜菜,攀缘天柱的豌豆藤,还有那些黄澄澄的大柿子,全都枯萎凋零,一片荒芜。
哗啦啦——
蜘蛛战车敞开舱门,一大堆绿莹莹的木系灵石、奥石倾泻而出,便是这满园魔化蔬菜转化、凝缩得来的成果。
江上云眼巴巴看着钢铁公主纤手一挥,将满地灵石、奥石收入储物灵戒,禁不住有些羡慕。
环顾四周,菜园已成废土,只剩下那只魔化大南瓜,因其根系早已被舰炮焚化,反而因祸得福,避免了被蜘蛛战车吸干的下场。
江上云灵机一动,向钢铁公主抱拳道:“银樱殿下,那颗被打烂的南瓜,可不可以留给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银樱殿下,那颗被打烂的南瓜,可不可以留给我?”江上云望着钢铁公主,眼中难掩期待。
钢铁公主与他对视的刹那,眼中不由浮现一丝笑意,摆了摆手,爽快道:“那种垃圾,我拿来无用,随你处置。”
江上云暗自窃喜,当即拔剑出鞘,将那大南瓜砍成两半,先将奥核挖出来。
魔化南瓜是开窍中期魔化植物,其奥核亦是天然的中品奥义神符,里面储存了两道神通,一为“催眠号角”,一为“噬魂鬼面”。前者可以控制心志不够坚定之人,后者直接吞噬神魂,都是很实用的神通。
此外,江上云还挖出十枚巴掌大的南瓜子,皆为中品奥石。
上百斤南瓜肉,也是好东西,直接煮了吃,便可固本培元,淬炼灵体,相当于收获了百斤淬灵丹。
最后,江上云摘下那朵金黄的南瓜花,心知这是魔化南瓜浑身精华之所在,嗅了嗅芬芳的花香,索性一口咬下去。
咯吱!咯吱!
肥厚的花瓣带着丝丝甘甜,入口即化,味道着实不错。
江上云奔波一夜,正觉腹中饥饿,便把这南瓜花当早点,一口气吃了个干净。过后修为并没有明显提升,倒是觉得神清气爽,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
“难道这魔化南瓜花,具有强化神念的作用?”江上云禁不住有些激动。
抓起一颗石子抛向天空,目光一闪,开启神念加速,眼中的石子,下坠速度顿时减缓为三十分之一。
“神念加速的上限提升到了三十倍,也就意味着我的神念强度比服用魔化南瓜花之前,提升了三成还多,单论神念强度,堪比开窍三重修为。”
世间天材地宝无数,然而能够提升神念强度的却极为罕见。
江上云当初也是在冰宫之中聆听大帝之音,方将神念提升到二十倍,还差点送了小命,如今只是吃了一朵花,就有如此奇遇,自是喜不自胜。
收功起身,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具巨人骸骨身上,眼神分外灼热。
“绿界巨人乃是太古王族,天生法体,哪怕死后多年,骸骨中仍然保留着强大的力量,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高等炼器素材。”
机会难得,江上云飞身跳到巨人骸骨之上,拔剑砍向一根肋骨。
锵!
剑锋崩出一串火星,震得他手腕微微发麻。
极品斩魔剑,融合了大成境界的刚之奥义,其锋利程度,几乎冠绝世间灵器。然而全力一剑砍下去,巨人肋骨仅仅裂开一条缝隙,可见其坚固程度,未经祭炼,便达到极品灵器的极限。
轰!
脑后浮现五圈龙象金轮,江上云双臂平添一象之力,双手握剑连续劈砍,足足砍了十剑,方成功卸下一根五尺长的肋骨,已是累得额头见汗。
钢铁公主看到他忙碌的样子,忍俊不禁道:“你捡的那些骨头,早就没了法则之力,顶多用来炼制尊器之类的垃圾,有什么用啊。”
“尊器……垃圾?”
江上云嘴角抽搐,无言以对。
按照钢铁公主的标准,他全身家当加起来还不如一件“垃圾”值钱,真是情何以堪!
“呵呵,瞧你这穷酸样儿,怪可怜的,我就再帮你一次吧。”
钢铁公主目光一闪,神念波动瞬间扫描周围百里空间,检索所有巨人骸骨,并从中选出价值最高的一颗头骨。
伸手一抓,地下泥土飞扬,一颗磨盘大的头骨浮了出来,凌空飞旋,甩掉泥土,乳白色骨骼光滑细腻,呈现出玉质光泽。
“这颗头骨品质不错,观其骸骨中残留的能量,应该是一位魔界霜巨人武皇的遗骸,霜巨人族是绿界森林巨人族的死对头,两族时常发动位面战争,试图征服对方,这位霜巨人武皇,多半是死于远征之中,一代武皇沦为菜园中的肥料,下场颇为凄凉。”
随口道出感慨的话语,钢铁公主的金属面孔上却没什么表情,屈指轻弹,那颗巨人头骨伴随着一股浓烈的寒意飞到江上云跟前。
“这颗头颅里面还有一丁点‘法核’残渣,你好好收着,我记得你刚才施展了‘法天象地’秘法,可惜血脉力量退化的厉害,比起真正的‘法天象地’,简直惨不忍睹,你若能吸收霜巨人武皇的法核残渣,或有可能得到一丝霜巨人血脉,强化法天象地,并且将这种力量固化在你自身的血脉当中,此后便没了变身时间限制,而且能够将这一能力遗传给你的子孙后代。”
“多谢银樱殿下指点。”江上云接过那颗巨大的骷髅头,顿时感到寒冷刺骨,不由打了个寒颤,连忙将之收入储物灵戒。
钢铁公主微微一笑:“先别高兴太早,你的体质太弱,现在勉强吸收霜巨人武皇的力量,只会把自己撑爆。”
其实不用她提醒,江上云心里也清楚,这颗头骨不是那么容易吸收的,便趁机问她:“还请殿下指教,修为达到怎样的境界,才能吸收这颗头骨中的法则之力。”
钢铁公主没有马上回答,眼中射出两道红色光辉,照在他的身上。
江上云顿时感到皮肤微微发烫,对方的视线中似乎掺杂了某种特殊粒子,能够洞彻他的血肉骨骼,甚至看穿他的神魂。
钢铁公主在他身上扫描了一圈,眼中的红光旋即消失,沉吟道:“若是寻常武者,至少要到法体后期方有可能吸收武皇残骸中的力量,好在你福缘深厚,拥有上品水系根骨,主修的奥义和功法皆为水属性,还是水属性偏冰系的那一类,可以说跟霜巨人武皇的属性非常契合,如果你肯冒险,晋升开窍期之后,便可尝试吸收。”
江上云闻言心头一动,沉声道:“还请殿下明示,具体是什么样的风险?”
钢铁公主淡然道:“所谓武皇,说得是那些修为达到‘凝神期’的武者,而所谓的凝神,便是将识海中散乱的神魂凝聚一颗坚实的元神,元神一成,武皇哪怕肉身毁灭,元神亦可脱窍遁走,或转身投胎,或夺舍重生,前世记忆皆可保留,这些道理你可懂得?”
江上云点头道:“在下自然懂得,武者有‘三劫四苦’,四苦是指生、老、病、死,修为突破到灵体期者,可以超脱‘病苦’,健康长寿,突破法体期者,便可超脱‘老苦’,青春永驻,容颜不老,而突破到了凝神期,便可超脱‘生苦’,破解胎中之谜,转世重生,灵智不昧。”而当修为晋升到了源体期,成就武道帝君,便可超脱“死苦”,寿与天齐,滴血重生,除非被人分解成原子尘埃,否则几乎是永生不死。
钢铁公主点头道:“你修为虽浅,懂得倒还不少。不错,武皇死后元神不灭,倘若它在这颗头颅中打下一丝元神烙印,你冒然吸收,便有可能被他夺舍。”
“果然如此。”江上云暗自叹息,心里已是凉了半截。坦率地说,哪怕他急于提升力量,也不敢冒这样的风险,太不明智了。
轻叹一声,他将巨人武皇的头骨收入储物灵戒,接着问钢铁公主:“在下还有一件事,要向银樱殿下请教,不知如何才能尽快返回婆娑世界。”
“这有何难。”钢铁公主手腕一翻,掌心浮现一枚酷似“指北针”的金属装置,淡然道:“我这里有一部‘天痕定位仪’,能够显示出周围万里之内所有空间裂痕的具体方位,其中通往婆娑世界的裂痕,共有六十一道,可惜没有一道能够容纳武皇进出,否则我都想亲自去一趟你们的世界了。”
连日来困扰自己的头号难题,在钢铁公主眼中不过是举手之劳,江上云心情颇为复杂,总体而言还是兴奋更多一点,连忙问她:“最稳定的时空裂痕,能允许什么级别的生命体进出?”
“只能允许武尊级别的生命体进出。”钢铁公主坦然相告。
江上云闻言稍感放心。
如果钢铁公主的侦测属实,可以得出一个推论:通过空间裂痕入侵中洲域的各族魔物,修为最高者也不会超过开窍十重。
“只要法体期王者不参与入侵,中洲域各大宗派就还有抵抗之力,不至于彻底绝望。”
当然,这条“保险索”只对现在适用,待到一年后魔劫爆发,能够通过魔渊进入婆娑世界的,可就未必仅限于武尊了。
“银樱殿下,可否帮我查一下,距离婆娑世界中洲域天道要塞最近的空间裂痕,位于何处?”
钢铁公主看了一眼“天痕定位仪”,答道:“共有四条,距离都差不多。”
这时,被关在笼子里的瘿精实在忍不住了,弱弱地插了一句嘴:“那个……银樱殿下,麻烦您再加一个筛选条件——在这四条空间裂隙当中,有没有距离虫界也比较近的?”
这回钢铁公主倒没有嗔怪她多嘴,盯着天痕定位仪观察了片刻,轻声道:“同时符合这两个条件的空间裂痕……只有一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钢铁公主道出的确有一条空间裂痕符合要求,江上云暗自松了口气,正要向她请教那条空间裂痕位于何处,天边突然传来雷霆般的怒吼。
江上云心头一凛,循声望去,只见大群绿肤巨人披着火红的晨曦,腾空飞来,个头皆有百米之高,每踏出一步,空间便是一阵剧烈震颤,仿佛天空都要被他们踏得塌下来了。
瘿精惊声尖叫:“糟了,是森林巨人!他们感应到菜园被人破坏,非常愤怒,要来报仇!”
钢铁公主冷笑一声,负手遥望空中那群飞速迫近的巨人,从容不迫道:“本宫初临绿界,正缺少一群得力奴仆,这些大块头,来的正是时候。”旋即回头对江上云道:“森林巨人乃是上古巨神‘夸父’的后裔,生来便有法体期实力,你修为太低,留在这里会有生命危险,我这就将你直接传送到空间裂痕所在的位置,自己多保重。”说罢打了个响指,空中那具囚禁瘿精的铁笼应声消失,还她自由。
局势紧迫,江上云也不废话,径直向钢铁公主拱手作别:“殿下多保重,后会有期。”
钢铁公主挥手放出一道蕴含空间法则的光芒,将他和瘿精笼罩起来。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江上云。”
“嗯,江上云,方才你对我说,刑天是从一个叫什么‘灵王地宫’的地方出土的文物?这让我回想起了一段往事,这个天痕定位仪你拿着,上面存有一处直接通往钢界的空间坐标,必须以神念触发,将来等你修为晋升开窍期,可以去一趟灵王地宫,启动天痕定位仪,有可能经由那座地宫,直接抵达我的国度,等你到了钢界,我会帮你护法,助你平安吸收霜巨人武皇头骨,此外,我还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它曾是人类,而且跟你一样来自婆娑世界中洲域,你应该认得他。”
江上云抬手接下那块罗盘似的机关装置,正待向她请教那位流落在钢界的“老乡”姓甚名谁,却是眼前一黑,已然被法则之光传送到空间裂痕中,下一瞬便离开了绿界。
……
婆娑世界,中州域。
黑暗空旷的地下洞窟,原本是金甲巨虫的巢穴,此刻却被大量来自绿界的魔化植物占据。
它们在迷宫般错综复杂的隧道中拼命伸展蔓藤与枝条,试图寻找阳光。
魔化植物最密集的地带,有一团黑漆漆的洞穴,便是通往绿界的空间裂痕。
这时,黑洞中突然闪出一道光华,紧接着,一位白衣少年从中传送出来。
少年腰佩长剑,容颜俊美,气质出尘,肩头蹲着一头胖乎乎的白猫,正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一只半人半蜂的小精灵忽闪着翅膀,悬浮在少年身旁,灵动的眸子四处张望。
“亲爱的,我们回到中洲域了?这是什么鬼地方,黑咕隆咚的,有点儿吓人啊!”
白衣少年环顾四周,神色由凝重渐变轻松,唇角浮现一丝释然的微笑。
“这是幽暗洞窟,迷林中的试炼之地,一个……有趣的地方。”
江上云本来想说“危险的地方”,然而转念间想到自己和瘿精玲玲刚从绿界回来,与武尊多如狗的绿界相比,幽暗洞窟实在算不得危险。
手指轻弹,打亮火折子。
借着昏黄的光线,江上云再次观察周围环境,确认此处便是一年前他与周若兰联手斩杀巨灵蚯蚓之地,如今已经成了魔化植物的巢穴。
不过,也是这些魔化植物倒霉。
好不容易来到新世界,偏偏空间裂痕的出口位于不见阳光的洞穴深处。
魔化植物毕竟还是植物,很依赖光合作用,没有光照便会营养不良,所以入侵多日,并没有形成绿灾,反而蔫了吧唧。
身后传来窸窣声响,一条魔化蔓藤似毒蛇攀爬过来。
锵!一道寒光在黑暗中闪现,斩魔剑斩断蔓藤,顺势挥出五朵硕大的冰莲,一式“傲霜凌雪”,将四周魔化植物轰得支离破碎。
对付这些营养不良的花花草草,江上云不需要费多大力气,挥剑连斩,所向披靡。
瘿精也没闲着,曲指连弹,一串蕴含青色真元的“风弹”呼啸而出,看似只有豆粒大小,很不起眼,击中魔化植物后却猛烈炸开,化作一道锋利的龙卷风刃,将之连根拔起,切得粉碎。
白猫蹲在角落里,慵懒的望着他们忙活,仿佛在说:这种没啥技术含量的活儿,本宫才懒得出手。
直到江上云和瘿精联手将洞窟中的魔化植物清理干净,她才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走到空间裂痕跟前,喷出一道青色波动,瞬间将之封印。
“哟!真没看出来,死胖子还有这手绝活!”瘿精吃惊地瞪大眼睛,“连法体期王者都无法轻易修复空间裂痕,区区一只胖猫,修为还不及我高,怎么可能办得到?”
江上云轻轻摇头,对猫姐的种种神奇之处,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我们走吧。”收剑入鞘,他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向洞窟外走去。
瘿精扇动翅膀追了上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亲爱的,可不可以先送我回虫界?独自在这陌生的地方旅行,人家怪害怕的。”语气明显带着撒娇的味道。
连日来共同出生入死,江上云对她多少有点友情,根据天痕定位仪显示,通往虫界的空间裂痕距离此处不过百里之遥,送她一程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便点头答应。
走出幽暗洞窟,站在温暖的阳光下,看着四周熟悉的景色,江上云按捺不住心中激动,仰天长啸。
其实仔细算来,他在绿界只流浪了三天而已。
然而就这短短三天的历险,使他大开眼界,深受震撼。
能够从那样的险恶之地平安归来,他不得不感激“钢铁公主”银樱·淬火。
或许在那位巅峰武皇眼中,他江上云不过是一颗有点利用价值的棋子,送他回来也只是顺手为之,无足挂齿。
可对江上云来说,与她的这次邂逅,却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正感慨时,远处温泉溪谷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长鸣,透出凄厉之意,令他心头一颤。
“这是魔化食火鸡的啼鸣,而且听起来有些耳熟,似乎是……火姐!”
纵身跃上枝头,他居高临下远眺温泉溪谷,透过茫茫水雾,隐约可见熊熊火光,空中还有大群金雕盘旋,时而发出凶狠的唳鸣,杀意凛然。
见此情景,江上云顿时变了脸色。
金雕与魔化食火鸡向来是死对头,金雕占了会飞的便宜,魔化食火鸡则能喷射对空攻击的真气火球,单打独斗的话,两种辟海期魔禽实力不相伯仲。
然而魔化食火鸡性喜群居,金雕则大多独来独往,很不合群。所以通常情况下,金雕不敢主动进犯魔化食火鸡的地盘。
“如今大群金雕出现在温泉溪谷上空,着实有些反常,火姐和她的族人恐怕是遇到麻烦了。”
此念一生,江上云顿时心急如焚,匆匆向雪缘和玲玲喊了声:“跟上我!”当即展开幻影迷踪步,朝着温泉溪谷所在的方向飞驰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温泉溪谷上空,上百头金雕展翅盘旋,遮天蔽日,声声鹰唳,透出杀伐之意。
溪谷中,魔化食火鸡一族觉察到来自空中的威胁,亦纷纷炸开羽毛,引颈向天啼鸣,回敬宿敌的恐吓。
这时,一只身形如骏马般壮硕、浑身翎羽金红灿烂的魔化食火鸡,自巢穴中跳了出来,站在一块高高的岩石上,仰望空中群鹰,暗金色的眸子里,难掩忧色。
她跟身边那些头脑简单的族人不同,觉醒了先祖的血脉力量,智力之高不逊于号称“万物灵长”的人类。
她了解金雕的习性:它们一向独来独往,不懂何为团队合作,为了争夺食物或配偶,自相残杀都是家常便饭。
是什么原因,使这些自私高傲的猛禽一反常态,集群进犯温泉溪谷?
冥冥中,她感受到一丝阴谋的气息。
“咯咯咯!”她目光凝重,发出一串威严的啼鸣。
溪谷中的魔化食火鸡仿佛接到命令,立刻将雏鸡撵回岩洞,留下少数成年族人负责看守,余者皆围拢到那头特别美丽英武的族人身旁,严阵以待。
魔化食火鸡族群,通常由最骁勇好斗的公鸡担任首领,温泉溪谷的这一支有些特殊:它们的首领是一只母鸡。
然而,哪怕族中最好斗的公鸡,也对她俯首崇拜,奉她为女王。
因为她是族群中唯一成功进阶灵体期的成员,也是唯一觉醒先祖血脉的智者。
更何况,她还在一位人类朋友的帮助下杀死五毒天蜈,替族人除了一大祸害。
作为首领,她的实力、智慧与功绩都无可挑剔,魔化食火鸡们有理由相信:女王亦将如往日那般,带领它们消灭敌人。
这时,空中盘旋的鹰群,似乎收到某种信号,不再做无意义的挑衅,一齐收拢翅膀,俯冲下来。
狂风呼啸而来,恐怖的阴影笼罩温泉溪谷,并且迅速迫近。
岩石高台四周,鸡群一阵骚动,有吓得哆嗦的,亦有迫不及待想反击的。
高台上,食火鸡女王抖了抖翅膀,不怒自威的气势辐射出来。骚动立刻平息,所有食火鸡都在等候她的命令。
一百丈!
八十丈!
七十丈!
鹰群如同一群金色陨星,越发迫近地面。
岩石高台上,食火鸡女王仰望天空,目光深邃,仿佛在模仿她的人类好友:那位白衣胜雪的美少年,每当遭遇强敌之时,眼神总是这般镇定自若,轻易洞悉对方的弱点。
食火鸡女王并不擅长“神念加速”之类的神通,然而冷静的心态足以帮她做出正确的决断。
金雕的双翼,能够将真气转化为一道强劲的风刃放射出来,与食火鸡一族的真气火球相比,威力略逊一筹,射程差不多,但是速度更快,极难闪避!
倘若双方进入射程,同时展开攻击,食火鸡群恐怕要付出更多伤亡。
食火鸡女王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于是她抢在金雕距离地面尚有五十丈之时,便突然向天喷出一颗大火球。
与族人的真气火球相比,这颗真元火球体积更大十倍,熊熊烈焰中蕴含着大成境界火之奥义,射程更是两倍于寻常火球。
砰!
巨大的火球击中一头金雕,当场将之烧成灰烬,随即炸裂成无数小号真元火球,在空中疯狂溅射,如同满天火雨。
数头金雕冷不防遭到烈焰溅射,浑身羽毛立刻起火,悲鸣声中,冒着黑烟陨落下来。
被食火鸡女王打了个措手不及,金雕顿时陷入慌乱,下意识得挥舞翅膀,放射风刃加以反击。
唰唰唰!
一片青色光芒在空中交织,掀起狂风。
地面食火鸡群又是一阵骚动,伸长脖子,试图向天喷射火球。
然而它们的女王却压下翅膀,示意时机未到。
风刃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凌空削下,真气急剧损耗,待到触及地面,已经失去大部分威能,仅仅掀起一阵风沙,没有一头食火鸡因此受伤。
空中的鹰群,白白浪费一轮攻击,不知不觉中迫近到距离地面三十丈内。
直到此时,食火鸡女王方仰天长鸣,发出反击命令。
鸡群早已蓄势待发,一齐引颈向天喷射真气火球,天空顿时化作一片火海。
被火球击中的金雕,浑身燃烧,悲鸣连连,下饺子般接二连三坠落下来。
一轮反击过后,金雕伤亡近半,余者亦吓得望风而逃。
温泉溪谷中,爆发出一阵欢快的鸡鸣,魔化食火鸡围着它们的女王,挥舞翅膀,雀跃庆祝。
这时,空中又飘来一片阴影,透过茫茫雾气,传来一道神念波动,直接送达食火鸡女王脑海。
“狡猾的小家伙,你比那些愚蠢的金雕强多了,我以魔禽之尊的名义,给你一个臣服于我的机会,你最好不要拒绝,否则……我将赐你毁灭!”
食火鸡女王悚然而惊,瞪大眼睛望向天空——火红的光辉徐徐降落下来,仿佛一团烈日,驱散溪谷上空浓重的雾气,带来灼热的气流。
嗤……
红光落入温泉,伴随一阵刺耳的灼烤声,泉水瞬间蒸发一空,茫茫水雾笼罩着一尊火红的身影,恍若来自地狱的魔鬼,令食火鸡女王心头骇然,炸起羽毛,急切鸣叫,警告族人赶紧逃亡!
这个恐怖的魔鬼,便是金雕的幕后指使者,拥有武尊修为,哪怕集结合族之力,也不是它的对手。
食火鸡群犹豫了。
它们同样感受到浓雾中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然而这还不足以动摇它们对女王的忠诚,无论如何,它们不想独自逃生,留下女王独自面对那怪物。
“咯咯!”一只冲动的公鸡,率先朝雾气中的魔影喷出一颗真气火球。
其余食火鸡亦受它鼓舞,竞相怒鸣,喷射火球。
刹那间,上百颗火球集中轰击在那庞大的魔影身上,引发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
烈风吹散雾气,一尊身高近十丈的魔兽缓缓走了出来,周身撑开一道真元壁障,挡下众多火球轰炸,毫发无伤。
魔兽大步迫近,身影渐变清晰,令食火鸡女王和它的族人们瞳孔收缩,目光呆滞。
这是一头巨大的雄鸡,头顶鸡冠鲜红如火,周身翎羽亦是红的刺眼,边缘极为锋利,闪烁金属光泽。
轰!
那魔鸡突然展开双翼,真元化作两道火墙平推过来,所过之处,化作一片焦土。
十多头来不及躲闪的食火鸡,惨遭火墙碾压,平日里生吞火炭面不改色的天赋抗性,在这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面前毫无用处,悲鸣声中尽皆化作焦炭。
噗!
巨大魔鸡踏出一步,踩碎一具焦黑尸骸,猩红双眸傲然俯视已然吓呆得食火鸡群,目光最后定格在它们的女王脸上,随即放出一轮神念波动,将*裸的威胁打入所有食火鸡识海之中。
“向我臣服,或者被我毁灭,除此之外,你们别无选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食火鸡们感受到鸡魔尊的杀意,吓得瑟瑟发抖,不约而同望向女王,等候她做出选择。
是率领族人与鸡魔尊奋战到底,还是违背天性,向这恶魔俯首称臣,为虎作伥?
食火鸡女王眼中浮现一丝挣扎。
正在这时,幽暗洞窟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长啸,令她身躯一震,心头狂喜。
“嗯?”鸡魔尊觉察到她神色巨变,暗自生疑,回头望向那声长啸传来之处,却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轰!
趁它回头之际,食火鸡女王突然喷出一颗真元火球,狠狠轰在它的背上。
鸡魔尊做梦都没想到,这只修为不过灵体中期的小母鸡,竟然如此胆大包天,背后偷袭自己,勉强提聚一口真元护住要害,旋即被真元火球轰得横飞出去,一头扎进泥潭。
“卑鄙的贱人!我要扒光你的毛,掏出你的肠子!”
鸡魔尊挣扎起身,抖了抖沾满羽毛的泥污,怒不可遏,正待扑向食火鸡女王,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威风凛凛的咆哮。
扭头望去,只见一头白色猛虎腾空飞来。虎背上坐着一位佩剑少年,白衣胜雪,容颜清丽,恍若天外飞仙,傲然降临温泉溪谷。
鸡魔尊如临大敌,颈部翎羽炸起,周身穴窍喷出火红真元,将周围空气瞬间加热至沸腾,滚滚气浪托住双翼,助它浮空而起。
“哎呦喂!这大公鸡,吃的什么饲料,长这么大个儿!”
瘿精忽扇翅膀,悬在江上云肩头,仰望徐徐升空的鸡魔尊,满脸好奇。
当它发觉鸡魔尊身后浮现十二尊漆黑的雕塑幻影,不禁惊呼:“十二元辰魔功,这大公鸡是红魔帝国皇室成员的灵宠!”
江上云看了她一眼,眼中浮现讶异之色,暗道:“玲玲不愧是虫界精英特工,我纵然两世为人,对魔界的了解也是远不及她,待会儿得向她打听一下,这鸡魔尊的主人是红魔帝国的哪位太子或公主,此人派遣十二元辰魔尊潜入中洲域,究竟有何图谋。”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解决掉鸡魔尊。
“这魔头的实力与虎魔尊不相伯仲,除非我变身巨人,根本挡不住它全力一击,火姐和她的族人同样无法与之正面对抗,瘿精背后放冷箭还行,却不是能打硬仗的主儿,唯有变身为白虎的雪缘与它势均力敌。”
白虎变身只有短短一分钟,换言之,己方必须在一分钟内干掉鸡魔尊,否则就是被它屠杀的下场。
一念至此,江上云当机立断道:“猫姐,设法将鸡魔尊拖到地面上来。”
雪缘心里也清楚,只凭一己之力,很难在一分钟内杀死鸡魔尊,唯有迫使对方降落下来,江上云和魔化食火鸡们才有机会参与围攻。
脊背微弓,雪缘四蹄蹬地,蓦地腾空跃起,口中喷出一道青色音波,径直轰向鸡魔尊。
鸡魔尊眼中浮现一丝骇然,张口喷出一团真元烈焰,与音波炮撞击后猛烈爆炸,溅起漫天流火。
空气方被烈焰加温膨胀,马上又被音波炮释放的真元力场强行压缩,空中随之出现一幕奇景:灼热的火云先以爆炸姿态猛烈膨胀,旋即突然收缩回来,压成一团白亮的光球。
包括鸡魔尊在内,所有目睹那团光球的生灵顿时双眼刺痛,泪流不止。
就在遭到强光致盲的刹那,那团光球轰然爆炸,释放出狂暴的高温冲击波。
鸡魔尊首当其冲,被轰得羽毛乱飞,凌空翻滚。
白虎周身青光翻涌,却是激发风之奥义,直接化解热浪冲击,身躯微微扭动,如同一艘逆风航行的帆船,瞬间穿过大气缝隙,瞬移到鸡魔尊跟前,虎爪一挥,狠狠一耳光抽在它的脸上。
砰!
护体真元剧烈震荡,鸡魔尊眼冒金星,头晕目眩,却还勉强撑开双翼,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旋即仰天怒鸣,一道火红光柱自其身上爆发开来,逼退白虎。
一重!
二重!
三重!
火之奥义赫然突破到第三重境界,已然超越了当初虎魔尊的修为,鸡魔尊身后十二元辰图腾柱嗡嗡震颤,其中那尊酉鸡图腾突然苏醒过来,睁开双眸,昂首长鸣。
鸡魔尊挥动双翼,踏空旋舞,两道真元火墙自其翼端延展出来,瞬间膨胀至十丈长、三丈宽,挥洒之际,熊熊烈焰席卷天地。
白虎不及闪避,连续遭到火翼拍击,砰砰声中,护体真元浮现裂痕。
目睹雪缘处境岌岌可危,江上云果断开启“神念加速”,紧盯战场,伺机出手。
鸡魔尊华丽的“火翼旋舞”,在他眼中放慢三十倍,破绽一览无余。
江上云敏锐的发现:鸡魔尊几乎将浑身真元都凝聚到双翼之上,用于攻击白虎,护体真元则相对薄弱,特别是下腹部,由于不大可能遭到白虎攻击,索性不留一丝真元用于防护。
“呵呵,当我不存在么?”朱唇浮起一丝冷笑,江上云果断拔出斩魔剑,向天刺出:“剑上花开,一片冰心!”
咻!一束雪亮剑气洞穿鸡魔尊坚硬的翎羽,深入腹腔冻结内脏。
腹中一片冰凉,剧痛随之袭来,鸡魔尊如遭雷亟,身躯一颤,坠落下来。
“呜嗷!”雪缘随之扑了下来,张口咬向它的脖子。
鸡魔尊忍痛昂首,向天啼鸣。
一轮神念波动自其口中喷薄而出,如同一口无形的利刃刺入白虎识海,直欲劈开神魂。
受到这道突如其来的神通袭击,白虎被迫中止追杀鸡魔尊,催动神念与之对抗。
鸡魔尊这声惊魂动魄的啼鸣久久不绝,附近的食火鸡群亦受波及,除了食火鸡女王尚在苦苦支撑,余者尽皆倒地昏迷。
瘿精玲玲也用力捂住耳朵,小脸儿满是痛苦之色。
毁灭神魂的音波席卷温泉溪谷,鸡魔尊自信除了空中那头白虎,其余的敌人根本抵挡不住,魂飞魄散只在须臾之间。
然而就在此时,一尊钢铁巨人突然出现在鸡魔尊面前,完全不受它的神通“惊魂之啼”影响,轮起一柄巨大的战斧,当头劈下!
鸡魔尊大吃一惊,慌忙翻身躲闪,却已迟了一步,勉强避开要害,半边翅膀被生生剁了下来。
还不等它发出悲鸣,钢铁巨人面具下闪出两道冷酷的红光,左手大盾横摆,一记盾击结结实实砸在它身上。
鸡魔尊狼狈翻滚,兀自扑腾带血的翅膀,试图飞上高空。
“刑天,拖住它!”
冷喝声中,江上云拖着五条残影飞奔过来。
与此同时,他的头顶浮现一团血色氤氲,演化战兔图腾,身躯亦迅速膨胀,撑裂衣裳,变成一尊身高五丈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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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拇指一挑,储物灵戒中飞出一条灵钢锁链,接驳战斧握柄,随即将之抛向空中。
哨兵之盔集成的《钢武经》,包罗众多武技,其中就有一篇投掷飞斧的技巧,经过一天的消化吸收,刑天已经初步掌握盛宠神医妃最新章节。
伴随破空呼啸,战斧化作一团雪亮的光轮,拖着锁链飞了出去,缠住鸡魔尊一条腿,强行将它拽回地面。
鸡魔尊又惊又怒,催动真元,奋力振翅向天蹿起,将刑天拖得双脚离地。
“给我下来!”一声怒吼,恍若惊雷,江上云化身巨人,脑后浮现五圈龙象金轮,双臂一挥,冰莲真气化作巨大的龙爪,将鸡魔尊牢牢抓住。
“漩龙爪,裂空式!”
冰晶龙爪蓦地十指交叉,百万斤力道倾泻而出,瞬间便将护体真元撕裂。
咔嚓!双爪合拢,手心传来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生响,大量鲜血自指缝间喷射出来。
****的双臂白皙如玉,肌肉紧绷,血管突突跳动,江上云咬紧牙关,目光凄厉,死死盯着空中那双正迅速浮现裂痕的冰晶龙爪。
“想自爆灵体?做梦!深吸一口气,江上云突然双手一分,将血肉模糊的鸡魔尊推向白虎,厉声道:“猫姐,虎啸雷音波!”
雪缘心领神会,抢在鸡魔尊自爆灵体之前,向它发出一声怒吼,滚滚雷音蕴含磅礴神念,直接轰入鸡魔尊识海,震得它神志不清,体内真元亦中止运行。
“斩!”江上云以手为剑,向天斩去。
“冰莲刚龙破”融合“弹簧劲”,巨臂拉长三丈,血肉之躯化作一口无坚不摧的长刀,噗得一声,将鸡魔尊凌空劈成两半,鲜血如雨,淋得温泉溪谷遍地猩红。
“呼……”
缓缓呼出一口气,江上云的身形恢复正常,脸色略显疲惫。
溪谷上空,那群金雕目睹鸡魔尊被杀,顿时吓得望风而逃。
温泉溪谷中,魔化食火鸡群逃过一场劫难,在女王的率领下,围在江上云的身边,感激地冲他咯咯啼鸣。对另一个救命恩人雪缘却是敬而远之,似乎生怕那胖猫变成猛虎,扑上来咬断它们的脖子。
“火姐,别来无恙。”江上云含笑抚摸食火鸡女王的脖子。
火姐垂下脑袋,在他脸颊上亲昵地蹭了蹭,随即扭头望向鸡魔尊的尸体,兀自心有余悸。
“别怕,那魔头已经死透了。”江上云拍拍她的头,安慰道。
“亲爱的,这只死鸡怎么处理,要不要烧熟了吃掉?”瘿精飞了过来,笑嘻嘻地问他。
听她这么一说,江上云才觉得腹中饥饿,便点头道:“好主意,今天午饭就吃它了。”挥手放出一尊迷踪幻影,命其持剑切割鸡魔尊的尸体,冷冻后塞进储物灵戒,至于内脏和一些碎肉,便留给食火鸡们享用。
“咦,鸡肚子里有一块发光的石头!”瘿精眼睛一亮,扇动翅膀飞向那块拳头大的火红宝石。
然而食火鸡女王抢先跳了过去,一脚将宝石踩住,冲瘿精咯咯鸣叫,神色不悦,随即叼起宝石递给江上云。
瘿精揉揉鼻子,“嘁”了一声,悻悻地飞了回来,在江上云耳畔低声吐槽:“这笨母鸡,还挺会献殷勤!”
江上云忍俊不禁,接过那宝石一看,却是一枚火红的奥核。
沉吟一声,他又把奥核递给食火鸡女王:“火姐,吞服这块奥核,对你很有好处。”见她满眼茫然,便对瘿精道:“把我刚才说的话,翻译给火姐听对我而言可爱的她们全文。”
瘿精不大情愿的点了下头,冲食火鸡女王发出一串惟妙惟肖的鸡鸣。
食火鸡女王若有所悟,从江上云掌中叼起奥核,一口吞了下去。
瘿精嘴贱的嘀咕:“多漂亮的石头啊,给这笨母鸡吃太浪费了,还不如给我呢。”
这回不用翻译,食火鸡女王也知道她准没好话,瞪起眼睛作势要啄她。
瘿精吓得赶紧钻进江上云怀里,自领口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冲食火鸡女王吐舌扮鬼脸。
江上云在她柔嫩的小脸儿上戳了一指头,没好气道:“元辰魔族的奥核,只有血统相近的生物服用才能发挥最大价值,比如雪缘能够变身白虎,就是因为服用了虎魔尊的奥核,火姐吃下鸡魔尊的奥核,不出意外的话,也可以临时变身为鸡魔尊。”
瘿精面露恍悟之色,托着下巴沉吟道:“其实我们虫界有一门传承,叫做‘血继秘术’,跟你说的‘兽魂转生’有相似之处,只不过没有变身的功能,而是直接继承同族强者的一部分记忆,运气好的话,功法与神通传承都能继承。”
食火鸡女王吞服奥核后便陷入沉睡。
江上云对此并不意外,当初雪缘吞服虎魔尊奥核之后也是如此,令他意外的是火姐沉睡后身体自动激发血脉力量“方寸化身”,缩成三寸大小,却不知对她吸收奥核有何帮助。
这时刑天已经点起一堆篝火,架在火上的汤锅也烧的沸腾了。大块大块雪白的鸡肉在沸水中翻腾,散发出刺激味蕾的香气。
江上云摸了摸储物灵戒,将得自巨人菜园的大豌豆荚拿出来,剥出一堆拳头大的豆粒直接丢进锅里,又切了几块魔化南瓜肉一起煮。
待到一锅营养丰富的蔬菜炖鸡煮熟,他便招呼雪缘和瘿精过来分享。
鸡魔尊的肉富含真元,经受巨人之血灌溉的豌豆和南瓜更是稀世灵药,组合起来相得益彰,不仅美味可口,还有增进修为的奇效。
美餐一顿,江上云和雪缘、瘿精都感到体内有一股力量蠢蠢欲动,便各自行功催化药力。
半个时辰过后,江上云率先收功,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刚刚打通了最后一组穴窍,我的修为升入辟海九重,接下来就要冲击半步灵体了。”
半步灵体,是将气海中的真气反复压缩,直至凝聚成一颗真元种子。必要的时候,可以将之释放出去,威力十倍于真气。
从辟海九重到半步灵体,隔着一道鸿沟,想尽快跨越鸿沟,必须耗费大量资源——练功时至少要用上品灵石,还要辅以淬灵丹。
好在江上云身家丰厚,上品灵石和淬灵丹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吃过午饭,火姐还没苏醒。江上云放心不下,便请瘿精作为翻译,跟魔化食火鸡一族商量过后,便将火姐放在自己背包里,带在身边看护,待到火姐苏醒,再送她回来。
告辞了依依不舍的食火鸡群,江上云走出温泉溪谷,循着天痕定位仪指示的方向,朝迷林深处走去。
走着走着,他发觉周围的景观发生明显变化,树木变得特别高大,不由心头一动。
又走出数里,脚下坐标几乎与天痕定位仪指出的标志重合。
现在,江上云终于可以确定:通往虫界的空间裂痕,就在“巨灵虫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阳光透过朦胧紫雾,为寂静的山谷增添了一抹亮色。
山谷入口处,耸立着一株高大的橡树,此刻树上站着一位白衣少年,凝眸眺望山谷深处,脸色显得格外严肃。
一只半人半蜂的小精灵,频频扇动翅膀,悬浮在他肩头。
再次回到巨灵虫谷,眼前的一切令江上云感到震惊。
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气息,那是大量昆虫死亡后散发出的血腥。
树林间,草地上,随处可见破碎的尸骸,有些是他熟知的巨灵虫族,有些却是前所未见的古怪昆虫,体型却丝毫不比巨灵虫族逊色。
显而易见,一场“虫祸”正在山谷中上演,虫界的魔物们,通过天痕定位仪上显示的空间裂痕,入侵巨灵虫谷,正在与它们在婆娑世界的远亲争夺地盘,激烈厮杀。
江上云口中含着一颗敛气丹,举目眺望:一团团褐色云朵笼罩在山谷上空,时而伴随嗡嗡轰鸣从他头顶飘过,却是无数大如鹰隼的魔化巨蚊,巨大的口器如同长矛,在阳光下闪烁冷酷的光泽。
“那是蚊龙族,虫界的主母们远征异界之时,都要训练一支蚊龙兵团,作为空战主力,同时也肩负着侦查任务。当然了,如果她能招募到足够多的瘿精,就没必要派蚊龙这种太容易暴露的兵种去执行侦查任务了。”玲玲站在江上云肩头,轻声解释道。
江上云微微颔首,脸色凝重。
前世他曾多次经历“虫祸”,对蚊龙自然不会陌生。这种巨大的毒蚊子,修为没有低于辟海期的,突破灵体期的精英蚊龙也为数不少,常人被它们叮上一口,瞬间便会被吸干浑身精血,就算侥幸逃脱,用不了多久便会死于病毒感染。
咻!
一只蚊龙似乎发现了猎物,脱离大部队俯冲下来,穿越树杈的时候突然身形一滞,悬在空中颤抖不已。
江上云凝眸细看,原来那蚊龙被一张巨大的蛛网兜了个正着。
蛛网的主人立刻做出反应。
一只足有锅盖大的黑蜘蛛,牵着一条银丝,自枝头降落下来,背上的白色斑纹,酷似一张扭曲的人脸。
江上云不由瞳孔微缩。
他对这种巨灵魔蛛并不陌生。
当初迷林试炼之时,他被胡剑鸥追杀,慌不择路的闯进巨灵虫谷,结果两人都被蛛网罩住,差点命丧于巨灵魔蛛毒牙之下,至今想来还有些后怕。
蚊龙觉察到巨灵魔蛛迫近,拼命挣扎,蛛网随之剧烈颤抖起来,一根根韧性堪比钢丝的蛛丝相继崩断,蛛网上涂抹的麻痹毒素,似乎对这来自异界的魔虫不起作用。
巨灵魔蛛见猎物试图逃跑,连忙猛扑上去,身躯一侧喷射真元,腾空漂移两尺,闪开蚊龙口器戳刺,旋即切换成另一侧身躯喷射真元,在空中滑出一个漂亮的s形轨迹,迫近到猎物跟前。
接下来便是简单粗暴的猎杀。
八条长腿抱住蚊龙腰肢,将之死死勒住,布满毒牙的钳状附肢蓦地合拢,咔嚓一声几乎剪断蚊龙的脖子,喉中那根锋利的吸管随即弹射出来,噗的一下扎进蚊龙体内,注入分解血肉的消化液。
然而蚊龙并不甘心等死,口器陡然缩了回去,稍微调整角度,与巨灵魔蛛正面相对,旋即再次射出口器极品修真狂少。
噗!
锋利的黄褐色口器,如同一杆长矛,闪电般刺穿巨灵魔蛛一颗眼球,顺势直贯颅内,疯狂吮吸脑组织。
一瞬间,巨灵魔蛛其余七颗眼珠剧烈扩张,背部人面图案亦呈现惊怒神态,八爪发力,将蚊龙身躯撕裂开来。
江上云在对面树上,旁观这场惊心动魄的搏杀,心情颇为复杂。
他对巨灵魔蛛固然没什么好印象,不过相比之下,蚊龙更令他忌惮。
毕竟,巨灵虫族数万年来不曾离开迷林侵扰人类的地盘,而那些来自虫界的入侵者,却会酿成威胁人类生存空间的灾祸。
“虫界大军源源不断入侵中洲域,绝不会满足于仅仅占据巨灵虫谷,一旦突破这道屏障,下一个洗劫目标,就是天道宗山门。”
一念至此,江上云心情沉重。
“自兽潮爆发以来,宗门子弟大多前往要塞支援,留守宗门的力量比较薄弱,根本抵挡不住突如其来的虫祸。”
前世记忆浮出脑海,大群魔虫肆虐天道山的情景令他不寒而栗。
当时留守天道宗的弟子,死于虫祸者不下三成,他也是全靠姐姐保护才侥幸逃过那一劫。
“虫祸一旦蔓延到天道山,牺牲便不可避免,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支援巨灵虫族,帮助他们守住巨灵虫谷这片前线阵地,封印空间裂痕,将虫祸消灭于萌芽之中。”
迅速权衡利弊,他拔剑出鞘,决定助那巨灵魔蛛斩杀蚊龙。
然而就在此时,瘿精突然飞过来抱住他的肩膀,急切道:“别动手!”
江上云脸色微变,猛然意识到瘿精也是虫界子民。
“她的立场,终究要站在虫界那边吗?”
迟疑之际,空中吹来一阵狂风,带着丝丝血腥气息。
抬头望去,只见一团阴影飘来,却是一头恐怖的异形魔虫。
这怪物看上去像飞在天上的水母,头颅足有房子那么大,额头生有一枚硕大的眼球,转动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意。灰白色皮肤上布满红色斑点,垂下近百条长长的触须,末端连着章鱼似的吸盘,有些正在喷射真元,为其飞行提供动力,有些触手则射向林间,抓取它能看见的所有生物,以强有力的吸盘将之捏碎,贪婪吸血。
独眼骨碌碌转动,一束冷光笔直射下来,如探照灯一般照亮蛛网上正殊死搏杀的蚊龙与巨灵魔蛛。
怪物悬在空中,缓缓闭上独眼,突然再次睁开,射出一束灰色光束,竟是大量真元压缩而成,唰的一下正中蛛网,将巨灵魔蛛连同它怀中的蚊龙一同轰成灰烬!
林间升起滚滚烟尘,仿佛刚刚引燃一桶火药。四周树木亦遭殃及,全被轰得支离破碎。
待到尘埃落定,那水母似的怪物已经飞远。
林间炮击之地,留下一处两丈多深的大坑,残破的蛛网兀自随风飘荡。
十丈外,江上云藏身的大树也被震得落叶无数。
擦了把冷汗,江上云方知错怪了瘿精,若非她及时示警,自己也要成为那怪物的狙击目标,挨上一炮,不死也得重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是蕈母,虫界的空中战舰,皆为天生灵体,其独眼真元炮的威力不逊于你们人类的要塞炮,这样的高等魔虫,只有主母以上的虫界贵族才有资格征召。”瘿精轻声道。
江上云对虫界的势力架构略有所知。
虫界众生,族类不计其数,多为母系氏族。就个体而言,修为低于灵体期的,皆为炮灰;达到灵体期的,比如蕈母一族,方称得上精英。
修为达到开窍期的,称为“主母”,初步迈入贵族行列,有资格创建自己的势力,但是地盘普遍不大,占据的资源也很有限。
法体期的魔虫多以“女王”自居,算是虫族社会的上等贵族,皆为一方诸侯,占据更多的资源,麾下还有众多主母效劳。
“女王”若能突破凝神期,进阶“虫皇”,便会成为虫界顶级贵族,麾下有亿万子民,统治下的国度甚至比中洲域更大,领地之内的女王和主母都要向她俯首称臣,接受她的征召。
至于源体期虫帝,就不是凡人所能了解的领域了。
别说江上云,就连瘿精也没见过虫帝,只在长辈那里听说过一些关于“虫帝”的传说,却不知她的帝国如今安在。或许,那只是糊弄小孩的神话。
暂且抛开杂念,江上云对瘿精道:“空间裂痕所在的位置,距离此地已经不远了,我们这就过去看看。”说着纵身跳下地面。
瘿精跟了上来,不安道:“时空裂痕附近必定有大群魔虫出没,太危险了,干脆我自己去吧,或许能蒙混过关。”
毕竟,她是虫族,江上云却是人类。
来自虫界的入侵者,未必会攻击她这个有些眼生的老乡,但是一定不会放过江上云,她不希望江上云为护送自己而冒死赴险。
江上云轻轻一笑,径直召唤跨海穿山兽出来。
“我们从地下钻过去,应该可以瞒过虫群。”
魔虫一族其实也有擅长钻地的种类,比如著名的“掘地虫”,但是入侵巨灵虫谷的这个部落当中,并没有它们的身影,所以从地下潜行过去还是比较安全的。
另一方面,江上云坚持护送瘿精回虫界,也不全是出于好心,更重要的目的是实地侦查空间裂痕。
若有机会,他想在送走瘿精之后,让雪缘将空间裂痕封印,切断入侵者的后路:没了来自虫界的援军,它们未必能够攻破巨灵虫族的防线,如此一来,天道宗便可免遭虫祸洗劫。
出于安全考量,江上云驾驭跨海穿山兽潜入地下十丈深处,如此挖掘泥土时产生的震动便不会传至地面,引起魔虫的警觉。
最后出土的位置,也是精心选择,处于一片池塘当中:相对来说,魔虫较少在水中活动。
哗……
池塘掀起波澜,一位白衣少年悄然浮出水面,体外撑开一圈真气护罩。
修为达到辟海九重,浑身穴窍皆可释放真气,构成完美的球形护罩,隔绝池水。
咕嘟……
一个拳头大的青色气泡自他身旁冒了出来,是瘿精释放护体真元,飞离池塘,警惕的环顾四周。
这时,空中突然传来嗡嗡轰鸣,一头体表布满黄黑条纹的精英蚊龙降落下来,逼近瘿精。
瘿精连忙举起双手,表明没有敌意,同时发出蚊子似的嗡鸣,似乎在跟对方解释什么,随即回头指向江上云。
那精英蚊龙微微点头,振翅向水面飞来,口中长针渐变猩红,一股危险的真元波动自针尖扩散开来,在空气中激荡圈圈涟漪。
江上云冷冷凝视精英蚊龙,右手握向剑柄。
他知道,精英蚊龙的口针能够释放溶血毒素,融合真元射入猎物体内,瞬间便可令对方四肢瘫痪,肌肉溶解成一滩脓血。
从其真元强度来看,修为大约是灵体中期,哪怕不动用“法天象地”,江上云也有把握宰了它,难处在于必须速战速决,否则精英蚊龙发出警报,分分钟便有铺天盖地的同类赶来支援。
握剑的手指渐渐收拢,正待出剑的刹那,跟在精英蚊龙身后的瘿精,突然加速冲锋,以尾针狠狠蛰刺它的后脑,一丝青色毒液自针尖注入精英蚊龙脑中,瞬间麻痹了它的神经。
江上云果断拔剑,冰莲剑气伴随一股冷香横扫过去,斩断精英蚊龙纤细的腰肢。
两截尸体落入池塘,水面激起两团浪花。
紧接着,一朵冰莲自江上云足底爆开,寒气将浪花冻得凝在空中。
啪!
一脚踩碎浪状冰雕,江上云借力腾空而起,匆匆向瘿精道了声:“快走!”旋即身形如电,拖着五条残像遁入池边密林。
瘿精连忙振翅追了上去。
两人离开不久,四面八方便飞来一大群蚊龙,聚集在池塘上空盘旋良久,方各自散去。
密林中,江上云屏住呼吸,目送蚊群远去,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
瘿精从他领口钻出来,擦擦额头冷汗,轻笑道:“刚才我跟那精英蚊龙交谈的时候,你有没有担心我会背叛?”
江上云坦率的点了下头,“如果你当真背叛,我会连你一起宰了。”
瘿精鼓起粉腮,娇嗔道:“你这人真冷酷,人家当你是生死之交,怎么可能卖友求荣!”
江上云没做声。
瘿精或许真的很讲义气,可是在当时的处境下,他可不敢把自己的生命寄托在对方的信义之上,无论她是虫族抑或人类。
收剑入鞘,江上云自储物灵戒中拿出一套黄绿斑驳的迷彩斗篷,套在身上。
斗篷上事先涂抹了敛气丹粉末,可以隔绝体味外逸。以他如今的修为,维持半个时辰闭气状态问题不大,如此便可避免呼出高于周围环境浓度的二氧化碳,引起蚊龙警觉。
准备完毕,江上云纵身跳上树枝,小心翼翼的拨开枝叶,向着空间裂痕所在的方向望去。
距离他藏身的树林大约十里左右,原本是一片灌木丛生的丘陵,如今已经被陨石轰平。
陨石坑直径不下千丈,四周到处是飞舞的蚊龙,地面亦有各种狰狞魔虫爬动,如同铺开一片蠕动的地毯,迅速朝山谷四处蔓延,看得他头皮发麻。
虫群中央,陨石坑底,隐约可见一口漆黑的洞穴,散发出扭曲的光线,只是远远看上一眼,江上云便禁不住心跳加速,有种灵魂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洞的边缘亦如具有生命一般不断蠕动,努力想向外扩张,然而一种神秘的力量,却限制了它的野心,迫使它向内收缩。
两种力量相持不下,黑洞的口径亦保持在一个动态平衡的尺度。
“这绝不是寻常的空间裂痕!”
江上云咬紧嘴唇,脸色阴沉。
虫界的空间法则通过裂痕泄露出来,正在对抗试图封印裂痕的婆娑世界空间法则,这样的空间裂痕,倘若没有外力干扰,三年五载也不会消失,可以源源不断的将虫界魔物输送到人间。
在婆娑世界,这种特殊的空间裂痕,被称之为……魔渊!
巨灵虫谷,隐藏着通往虫界的魔渊!
江上云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难怪谷中本土虫族抵挡不住虫界的入侵,原来根源就在这里。”
魔渊背后有整个虫界当后盾,援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巨灵虫族再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消耗到最后,巨灵虫谷终将被入侵者攻陷。
若想扭转危局,只有趁早封印魔渊。
江上云扭头看了一眼背包里正搂着火姐打瞌睡的雪缘,心里不由打鼓:猫姐能封印普通的空间裂痕,可她能封印魔渊吗?
“喵呜!”
听瘿精翻译了他的顾虑,雪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颇为自信的点了下头。
“我不信这胖猫真能封印魔渊,否则就等于她有能力干涉空间法则,你觉得这科学吗?”瘿精对雪缘的信心表示怀疑。
江上云倒不认为猫姐在吹牛,退一步说,就算无法瞬间封印魔渊,她至少有能力成为一个砝码,改变婆娑世界“守护意志”与虫界“入侵意志”势均力敌的状态,帮助前者夺回主动权,加速修复魔渊。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才能靠近魔渊,给猫姐一个发威的机会。
目光再次望向陨石坑,江上云默默计算驾驭跨海穿山兽潜入魔渊附近,需要多少时间。
就算顺利靠近魔渊,还要帮猫姐争取时间。在此期间,他必然遭到茫茫多的魔虫围攻,能支撑个三五秒都是奇迹,事后想平安撤退更是天方夜谭。
用生命去赌一次希望渺茫的冒险,值得吗?
正犹豫的时候,陨石坑中发生了异常的变化。
一团古怪的东西,从魔渊中缓缓爬了出来。
这怪物最初收缩成一团,看上去像一头大章鱼,头顶还有一片光滑的硬质骨骼,就像凸起的头盖骨。
当它爬出魔渊,身体立刻像充气皮球似的膨胀起来,由房屋大小,变得恍若百丈高楼,将魔渊所在的陨石坑整个填满!
原本光滑的体表,浮现出许多大大小小的孔洞,酷似一团巨大的蜂巢,布满无数孔洞和密密麻麻的血管,呈现出令人心悸的深红色泽。
这庞大怪物的腹部,生长着数万对液压足,整齐划一的蠕动,使它离开原本的位置,闪开魔渊入口,以供更多魔虫入侵。
陨石坑四周的蚊龙,立刻聚集到那怪物跟前,熟练的收拢翅膀,一个俯冲钻进其体表蜂巢孔洞,同时也有其他魔虫由孔洞里钻出来,进进出出,很是忙碌。
“那是虫巢,主母远征异界的战车,也是它繁衍后代的育婴房。虫巢本身具有生命,你可以把它当做一头巨虫,它的修为与主母的实力、族群的人口数量成正比,所以根据虫巢的外观,你就可以判断出这支魔虫部落的实力有多大。”瘿精竖起三根手指,苦笑道:“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两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先说好消息。”
“这只虫巢还没有进化出翅膀,只能靠液压足在地面蠕动,说明它的修为还没有达到开窍期。”
“坏消息是?”
“第一个坏消息是这只虫巢的规模相当大,足以容纳十万虫族,说明它的修为至少达到了灵体后期,按照一般的规律,主母的修为比虫巢高一个大境界,也就是开窍后期。”
江上云脸色微变,接着问她:“第二个坏消息是什么?”
“主母通常不会离开虫巢,而看那虫巢的架势,多半要在魔渊旁边驻扎,建立基地,如此一来,魔渊便处于主母神念扫描范围之内,我们绝无可能避开它的监视靠近魔渊。”
江上云皱了下眉,道:“我是人类,的确一靠近就会引起魔虫主母的警觉,你是虫界生物,就不能设法混进去?”
瘿精苦笑道:“那个魔虫部落,根本没有招募瘿精一族参与远征!我能蒙骗个别脑子不灵光的蚊龙,却骗不了魔虫们的大脑‘主母’,一靠近虫巢,立刻就会被她的神念扫描到,你无法想象,主母对待间谍的手段有多残酷,我宁可自杀也不想落在她手中。”
揉揉鼻子,她接着说:“现在着急也没用,只有等魔虫部落征服这座山谷,举巢搬迁,我才有机会溜进魔渊。”
江上云轻轻摇头,目光变得锋利:“不,还有另一种办法。”
“什么办法?”瘿精好奇地问。
“毁灭虫巢。”江上云沉声道。
“这怎么可能!”
光靠他们两个人,毁灭虫巢?
瘿精只能当他在说笑,否则就不得不怀疑他的脑子搭错了线。
然而江上云的表情却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从容不迫道:“光靠我们两人,的确无法对抗魔虫大军,所以,现在我要去拜访一位老朋友,请她帮我们解决这个难题。”
瘿精嗤笑一声,道:“别傻了,别人凭什么冒险帮你做这种掉脑袋的事?你们关系很好吗?难道是你的情人?”
江上云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少胡思乱想,我确信阿紫会帮我,不是因为她跟我有多深的交情,而是因为她必须自救,否则她和她的族人,都将难逃虫界入侵者的杀戮。”
瘿精神色微动,“自救……你是说,她就在这山谷中居住——她也是虫族?”
“阿紫是巨灵蚁族的蚁后。”江上云冷冷道。
扯了扯迷彩斗篷,他转身向山谷深处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当正午,天空阴云密布,飘着蒙蒙细雨。
一位佩剑少年,披着迷彩斗篷,匆匆穿行于迷林间,周身浮现一圈若有若无的光晕,隔绝雨水。
在他肩头,坐着一个半蜂半人的小精灵,正在拂拭被湿气侵袭的蜂翼,愁眉苦脸的嘀咕:“我讨厌雨天,浑身潮乎乎的真难受!”
江上云轻笑一声,低声呢喃:“我喜欢雨天。”
下雨天,空气中富含水份,相当于置身江河湖泊之中,在这种环境下战斗,他的“水之奥义”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随意挥出一剑,速度与力量都相当于平常状态下的三四倍。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好处。
大多数生活在陆地上的魔虫,都像瘿精那样,不习惯在雨天作战。
在这样的天气里,天空中巡逻的蚊龙变得格外稀少,大多躲回虫巢避雨。
托坏天气的福,江上云和瘿精从魔渊附近出发,一路奔波百里,赶到巨灵蚁族的地盘,途中未曾遭遇敌人拦截。
不过,江上云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那座巨大的泥土金字塔,就是巨灵蚁族的巢穴?”
透过茂密的枝叶,瘿精隐约看见前方山丘上堆砌起一座高大的土堆,呈梯形结构,上窄下宽,酷似平顶金字塔,表面布满无数洞穴,却是通往地下巢穴的隧道,宽度足以容纳人类通行。
“不错,阿紫就住在蚁巢深处,”江上云从储物灵戒中取出一枚紫宝石,挂在自己胸前,对瘿精道:“戴上这枚徽章,我们可以顺利进入蚁巢,不会遭到巨灵蚁族袭击。”
瘿精蹙眉道:“我知道那徽章上面有巨灵蚁族留下的信息素,也不怀疑你能带我安全进入蚁巢,不过,你的蚁族朋友似乎遇到大麻烦了,恐怕是顾不上招待你了。”
“嗯?”江上云闻言脸色微变,匆匆跃上枝头,眺望巨灵蚁巢。
果然如瘿精所说,雨中的蚁巢并不平静,一大群来自虫界的巨型魔虫,正在向巨灵蚁族的家园发起围攻。
“那体长超过三尺的大甲虫,是魔化独角仙,虫界常见的魔物,经常被主母们征召,训练成重步兵,每一只都有辟海期修为,天生神力不说,还有一身厚厚的铠甲,连同头顶那柄铲刀状的独角,皆相当于中品灵器,那些可怜的小蚂蚁,三五只一起上,也打不过一只魔化独角仙。”
瘿精目光一转,又指向一条体表布满黄黑绒毛的巨大蠕虫。
这丑陋的怪物体型长达一丈,依靠上百对液压足移动庞大的身躯,在魔化独角仙的护卫下,朝着蚁巢迫近,时而昂起头颅,喷出两股融合真元的液体,所过之处,巨灵蚁族死伤一片。
“那种数量比较稀少的大蠕虫,是虫族的精英兵种,叫做‘魔化天鹅绒虫’,嘴巴两边液压腔喷射出的粘液,射程极远,穿透力很强,遇到空气便迅速硬化,如岩石一般坚固,所以常被主母们征召,作为精锐炮兵,负责攻城拔寨。”
就在瘿精介绍虫界入侵者底细的时候,蚁巢周围的战斗愈演愈烈。
魔化独角仙仿佛一尊铁甲战车埋头横冲直撞,头顶独角如同锋利的铁铲,在蚁群中犁出一道沟壑,阻挡在它前方的蚂蚁,皆被拦腰铲断,惨不忍睹极道保镖。
巨灵蚁族奋力反击,然而它们并不以爪牙锋利见长,很难打破魔化独角仙光滑坚硬的铠甲,只能靠喷射蚁酸腐蚀铠甲缝隙间的薄弱地带,往往要付出十倍的牺牲,方能令一头魔化独角仙陷入瘫痪。
凄风冷雨中,巨灵蚁族的处境渐变困窘。
它们抵挡不住魔化独角仙一波紧接着一波的冲锋,被迫不断后撤,试图收缩防线,躲入蚁巢,在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中,将入侵者分割开来,分批歼灭。
自古以来,它们就是通过这样巷战,击退众多入侵者,保卫了家园。
然而这一次,巨灵蚁族诱敌深入的战术遇到了障碍。
风雨中飘来一头庞大的魔物,水母似的头颅无比狰狞,垂下千百腕足,肆意攫取战场上的巨蚁,将之揉碎吞噬。
发觉巨灵蚁族撤回巢穴,蕈母悬停在战场上空,独眼聚集真元,变得明亮刺目,硕大的眼球上电弧流窜,火花噼啪闪烁。
蓄能完毕,蕈母蓦地一瞪眼,一道粗大的闪电束爆射而出,轰得蚁巢泥土飞扬,坍塌半壁,暴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甬道,无数巨蚁被遭受电击,抽搐着死去。
轰隆!
直到此时,迟到的雷鸣方自头顶炸响,令江上云不由得心头一颤。
“那家伙是蕈母中的精英,修为已经达到灵体后期,还觉醒了‘雷电奥义’,再轰几炮,蚁巢就要被夷为平地了。”
瘿精摇头叹气,越发觉得江上云这些蚂蚁朋友是指望不上了。
江上云没做声,摸了摸储物灵戒,取出两块翠绿晶体,浓郁的奥义波动随之散发出来。
这是两块木系奥核。
一块是中品奥核,得自魔化南瓜,蕴含两道神通,“催眠号角”和“噬魂鬼面”。
另一块则是下品奥核,当初在泥泽村猎杀人面魔树的战利品,只含有一道“魅惑大法”。
双手各持一块奥核,江上云对瘿精道:“你在这里等我。”
“你要去援救巨灵蚁族?”
江上云点了下头,“唇亡齿寒,我不能见死不救。”
“哎……真拿你没办法。”瘿精摘下一片树叶,蒙在脸上当做面纱,“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江上云忍俊不禁。
虫族主要靠气味而非容貌辨别对方,玲玲蒙住面孔的做法有点自欺欺人,或许这正体现出她此刻矛盾的心态。
江上云不想她为难,便摇头道:“你没必要为了帮我背叛自己的家族。”
“背叛个鬼啊!”瘿精白了他一眼,“本小姐独来独往,跟它们不是一伙的,灭了巨蚁一族,对我有啥好处?再说了,咱们是朋友,我不帮你帮谁?”
江上云愣了一下,背转身去,轻声道:“玲玲,多谢。”
瘿精微微一笑,“让你说我一句好话,可真不容易,你打算怎么搞?先灭了蕈母,还是先去见你的蚁后女友?”
江上云沉吟一声,抬头望向空中那头正在积蓄真元、准备再次炮轰蚁巢的蕈母,正要道出自己的决定,蚁巢那边突然出现异常骚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群巨蚁涌出巢穴,在山坡上铺开一片黑色洪流。
江上云戴上巡天镜仔细分辨,在蚁潮中央发现一个紫色身影,体型堪比成年人类,正是巨灵蚁后阿紫,在族人的簇拥下逃离家园。
“这个笨蛋,怎么跑出来了。”
江上云暗自叫苦。
蚁后是蚁群至高无上的领袖,一旦她有所闪失,这个族群也就崩溃了魔鬼的学徒全文。
阿紫抖了抖触角,抬头望向天空,周身穴窍喷射真元,蓦地脱离护卫冲天飞起,如同一颗紫色流星,射向蕈母。
“她想杀死蕈母!”瘿精惊讶的挑起眉毛。
“若要避免蚁巢毁灭,她别无选择。”江上云加快脚步冲向战场。
阿紫想保住家园,必须打掉空中的“炮台”。
整个巨灵蚁族,除了她本人拥有灵体后期修为,余者皆未突破灵体期,无法离地飞行,如何猎杀蕈母?
她只能亲自出战。
可惜,蕈母拥有极高的智慧,早就料到蚁后有此举动,故意悬浮在蚁巢上空,做出随时可能开炮的姿态,就是要迫使她离开巢穴。
蕈母独眼闪出一抹阴戾之色,缓缓合拢,积蓄真元,对于蚁后的迫近,它好像并不在乎。
这时,蕈母腹部肌肉蠕动,突然敞开一道腔口。
数条魔化天鹅绒虫自其腹中空投下来,周身绒毛在风雨中飘拂,喷出丝丝真气,如同天然的降落伞,使它们能够长时间在空中滑翔,并且通过调整周身绒毛喷射的真气流量,灵活改变滑翔方向,将蚁后包围在半空中。
啾!啾!啾!
众多魔化天鹅绒虫一齐喷/射液压硬化炮,无数亮晶晶的胶束将阿紫裹了起来,虽未击穿她的护体真元,却在其体表浇铸一层酷似水泥的厚厚硬壳,将她整个封印起来。
噗通!
失去真元推动,阿紫如同一颗陨石坠落在地,兀自拼命挣扎,一时间却无法打破硬化囚笼。
同一时间,战场上的魔化独角仙和巨蚁,都在疯狂扑向阿紫,前者是要俘虏她,后者则急于保护自己的女王。
泥泞的山坡上,展开一场空前激烈的厮杀。
局势对巨蚁一族非常不利。
它们占据数量优势,并不缺乏精兵,却没有灵体期强将。
魔化天鹅绒虫相继降落下来,首尾相连,环绕蚁后,构成一条蠕动的围墙,将巨蚁们拒之墙外。
蚁群拼命撕咬,短时间内却无法破开它们的护体真元。
蕈母缓缓降落,伸出数条腕足,抓向蚁后。
“我明白了!”瘿精失声尖叫:“蕈母不是要杀死蚁后,而是想俘虏她,利用她来策反整个巨灵蚁族,将之收入主母麾下,壮大虫界远征军的规模!”
“这种时候就别说废话了!”江上云一把抓住她,朝空中蕈母扔了过去,“刺瞎那个大水母的眼睛,拜托了!”
“混蛋!”瘿精气得小脸儿涨红,“我可是高智商特工,你怎能让我执行这种简单粗暴的任务?”
“给你找个能打的帮手!”
江上云反手一摸背包,抓起还在打哈欠的白猫,扔向天空。
“喵……?嗷!!”
雪缘眨巴眨巴惺忪睡眼,猛然发觉情况不妙,顿时吓得炸毛,赶紧变身为白虎,朝蕈母喷出一道“虎啸雷音波”。
轰都市疯神榜全文!
青色音波蕴含澎湃真元,无穷神念,结结实实轰在蕈母头上,令它身躯一震,皮肤寸寸爆裂,鲜血狂喷,痛极悲鸣。
“好机会!”瘿精美眸放光,振翅猛扑过去,屁股一翘,锋利的毒针连根刺入蕈母硕大的眼球。
蕈母痛得狂甩动腕足,嗷嗷惨叫。
瘿精满脸杀气,跳到她头顶,一针紧接着一针,疯狂螫刺。
“臭蕈母,本小姐戳烂你的头!”
地面战场,江上云右手握紧魅惑神符,一股绿色光辉从他手中辐射开来,宛若碧海波涛,席卷四周。
方圆十丈之内,魔虫都被魅惑大法乱了神魂,掉头扑向身旁的同类,自相残杀。
江上云趁机摆脱虫群纠缠,大步冲向阿紫被困之地。屈指轻弹,将刑天自储物灵戒中释放出来。
恰在此时,蕈母承受不住白虎与瘿精联手摧残,自空中陨落下来。
噗!
蕈母还想挣扎,一只钢铁巨足狠狠践踏过来,将它头颅踩爆。
大步迈过蕈母的尸体,刑天高举盾牌,挡住天鹅绒虫喷来的硬化胶水,顺势一个冲锋撞了过去,战斧一挥而下,将之拦腰斩断。
悠远凄厉的狼嚎踩空中回荡,战兔与魔猿图腾相继浮现。
清丽纤秀的少年,受三大血脉力量加持,变成一尊五丈巨人,脑后浮现龙象金轮,拖着十条残像在战场上大步飞奔,转瞬间便冲到天鹅绒虫跟前,双臂一甩,肌肉骨骼拉伸三丈,仿佛两口无坚不摧的斩马大剑。
“弹簧劲,冰莲刚龙破!”
唰!唰!
冰莲剑气席卷而出,两条天鹅绒虫头颅落地。
巨人的身形一闪而过,抓起巨灵蚁后,五指微微发力,龙象伏魔功发动,轻松碾碎硬化外壳,将她解放出来。
第一眼看到那巨人,蚁后吃了一惊,不过她很快就嗅到熟悉的气息,摇晃触角向他表达感激。
江上云没有时间跟她叙旧,转身扫出一道龙形气浪,将天鹅绒虫喷过来的胶水冻成碎屑,顺势挥出左掌,五指涌动真气,化作冰晶龙爪,将那天鹅绒虫一巴掌拍扁。
“‘法天象地’的变身时限快到了。”
心脏剧烈跳动,江上云能感觉到血魂珠中的战兔精血正在急剧消耗。
在他周围,茫茫多的魔化甲虫悍不畏死的围攻上来。
“见好就收吧,接下来的战斗,就交给阿紫和她族人了。”
身躯急剧缩小,江上云抓起背包,正想撤离战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鸡鸣。
背包里一阵蠕动,紧接着,一只红色小母鸡跳了出来。
“火姐……你醒了?”江上云愕然。
同样是服用了兽魔尊的奥核,雪缘足足沉睡了三天三夜,食火鸡女王不到一天就醒了。
不过,考虑到雪缘没事儿就打瞌睡,她的沉睡时间,着实没有多大参考价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咯咯咯~”
食火鸡女王兴奋得抖动翅膀,啼鸣声中,周身释放火红光芒。
火之奥义的境界迅速攀升,直至达到第三重才稳定下来。
与此同时,火姐的身体亦由“方寸化身”状态膨胀千倍,变成俯瞰战场的火羽魔尊,双翼展开,漫步旋舞,两道熊熊燃烧的火墙随之挥洒出去,瞬间席卷战场,将围攻过了魔化甲虫尽数秒杀,焚成灰烬!
砰!
白色猛虎从天而降,虎爪踏地,踩爆战场上最后一条天鹅绒虫的脑袋。
“来呀!你们这些头上长角的丑八怪,本小姐一口唾沫喷死你们!”
瘿精戴着树叶蒙面巾,站在白虎头上,戟指对面已然吓呆的魔虫,气势汹汹。
蕈母与天鹅绒虫全军覆灭,残余的魔化甲虫斗志全消,受两大魔尊气势压迫,相继溃退逃散。
“哈哈!一群胆小鬼,全被本小姐吓跑了。”瘿精双手叉腰,仰天狂笑。
食火鸡悄悄走过来,一下将她啄住!
“哎呦!臭母鸡,别碰我,当心本小姐蛰死你!喵姐,快来救我!”
雪缘翻了个白眼,对她的哀鸣充耳不闻。
最后,还是江上云把她从食火鸡嘴里抢救出来。
“玲玲,我要跟阿紫谈话,你替我们做翻译。”
“没问题。”瘿精摸摸留海,从发丝里挑出两条金色丝线,向上梳起。
这是她的触角,平时藏在发丝当中,现在要代表江上云跟蚁后交流,而巨蚁一族并无发声语言,主要靠触角传递信息,所以她不得不动用这套隐藏装备。
“玲玲,替我问阿紫,是否知道虫谷当中存在魔渊。”
玲玲冲阿紫抖动触须,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向她转达江上云的提问。
阿紫点了头,随即抖动触须,表明自己早就知道魔渊一事。
接下来,她透露的内情令江上云大吃一惊。
“包括巨灵蚁族在内,虫谷之*有八大巨灵虫族,都是万年之前‘天龙大帝’身边灵宠的后裔。”
“时至今日,八大巨灵虫族依然遵守着祖先与天龙大帝的契约,绝不主动侵犯人类的家园,世代隐居巨灵虫谷,就是为了镇守谷中那道通往虫界的魔渊。”
听阿紫道出八大巨灵虫族的使命,江上云陷入沉思。
巨灵虫族的祖先,皆为天龙大帝收服的洪荒妖虫,他曾在古书中过这段神话,没想到竟是真实存在的。
“陈年往事暂且不提,巨灵虫族肩负着监视魔渊的使命,这对我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最起码有了合作的前提。”
合作的目的,自然是封印魔渊。
所谓魔渊,就是位置相对固定的空间裂痕。
这次把它封印了,过上几十年,若逢火山、地震、陨石之类“天变”,它还会在附近出现,而且永远通往固定的位面。
所以,相比随机出现的空间裂痕,魔渊对那些渴望征服其他世界的魔物来说,更具有战略价值。
来自虫界的魔物,无疑是一群野心勃勃的侵略者,亦是巨灵虫族世世代代的宿敌。
“阿紫说,前不久她曾收到虫界主母发来的通牒,要求各大巨灵虫族向她投降,协助她的远征军屠杀人类,抢占灵脉资源,在她明确拒绝之后,很快就遭到虫界远征军的袭击,想必是主母因她拒绝合作,发起报复。”瘿精把阿紫的话翻译给江上云。
“虫谷是巨灵虫族抵抗外来入侵物种的桥头堡,不容有失,否则便会危及天道山,玲玲,你问阿紫,可有办法替我引荐其它七大虫族的首领,我想找她们谈谈抵抗虫界入侵的事情。”
这个问题,阿紫马上给出肯定的答复。
“今天晚上,八大虫后将在一处地宫中会面,召开抵抗虫界入侵者的作战会议,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参加会议,就能见到她们了。”说到这里,阿紫有些迟疑,叮嘱道:“其它几位虫后未必欢迎人类加入,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江上云听了瘿精的翻译,对阿紫微微一笑:“我是诚心诚意谋求合作,相信能够打动她们,退一步说,如果她们怀疑我没有资格参与此事,我也会设法说服她们改变偏见。”
说服对方改变偏见不外乎两种方式,能讲理则讲理,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就得看谁拳头大。
“变身巨人的状态下,我有能力对抗灵体后期大宗师,就算开窍初期魔尊的神通也奈何不了我,何况身边还有刑天、雪缘和火姐,龙潭虎穴都敢闯,何惧几位虫后。”江上云自信地说。
瘿精幽幽地补充了一句:“你身边还有我呢……真忘了还是故意的?”
江上云看了她一眼,淡然道:“身高半尺以下不算主力,好好当你的翻译。”
转眼到了深夜。
阿紫带着江上云和瘿精穿过一条曲折的地下隧道,进入八大巨灵虫后定期会面的大厅。
八位巨灵虫后相继到来,外表形象还是昆虫的模样,身材之高大却与成年人类相仿,智力更是出类拔萃,以至于她们的言行举止都带上了鲜明的人类特征,倘若修为提升到一定境界,甚至可以像祖先那样变成人形。
八大虫后的修为并不平衡,其中三位达到开窍期,分别是火蝎族、冰蛛族和雷蜈族的三位虫后。
与寻常巨灵虫族相比,她们的种族血统更强大,天生灵体,而且与生俱来便觉醒了不同属性的奥义力量。
还有五位虫后修为尚未突破开窍期,除了阿紫,分别是天牛女王、螳螂女王、黄蜂女王和凤蝶女王。名义上八大虫后并列,其实她们的地位要比那三位开窍期虫后低一个档次。
在阿紫的引荐下,江上云向众位虫后一一抱拳行礼,尽可能释放善意。
七位虫后对他则是态度各异。
三位开窍期虫后颇为矜持,没有理睬他这个异类,眼神中则明显流露出狐疑之色,似乎在猜测他的来意。
蜂、蝶、甲虫三族的虫后跟阿紫交情不错,顺带也给江上云一点面子,用本族的礼仪回敬,态度比较友好。
螳螂虫后则明显带着敌意,凑到他跟前嗅了嗅,目光转到瘿精脸上,吱吱厉鸣,神态严厉。
“她什么意思?”江上云轻声问瘿精。
瘿精愤愤道:“那只大螳螂,没事找事,指责我的信息素气味不对,怀疑我是来自虫界派来的间谍,要把我抓起来严刑拷打……”
突然,一条冰冷的蛛丝飞了过来,瘿精还没来及作出反应,就被蛛丝黏住拖走,一股寒流传导过来,冻得她浑身僵硬,无力挣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冰蛛虫后收回蛛丝,一把抓住瘿精,冲她阴森森道:“小妖精,老实交代你混进来有何图谋,不说实话,我一口咬断你的脖子!”
瘿精身体受制,嘴巴可没有被封住,知道只靠自己辩解无法取信于人,连忙把冰蛛虫后的威胁翻译给江上云听,眼中满是惶恐。
江上云起身喝阻冰蛛虫后:“我可以证明,玲玲绝非间谍。”
冰蛛虫后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自己的身份尚且存疑,凭什么给她作证?你一个人类,无端跑到我虫谷来,装出热心肠的样子,不是很可疑吗?或许你希望看到我们巨灵虫族跟虫界入侵者两败俱伤,这更符合你们人类的利益。”
江上云正色道:“我没有资格代表全人类,我仅代表我自己帮助你们抵御虫祸,是出于两条因素。”
“其一,巨灵虫族遵守先祖誓约,千万年来从未向迷林之外扩张地盘,也没有攻击过我们人类的村庄和要塞,所以我有理由相信,比起人类,你们更憎恨虫界入侵者。”
“其二,巨灵虫谷一旦失守,虫界魔物的下一个洗劫目标将是我的师门天道宗,有道是唇亡齿寒,在这种情况下我除了帮助你们别无它法。玲玲,把我的话翻译给她们听。”
听了他这番话,雷蜈虫后抖了抖触须,这是她表达不屑的习惯动作。
“呵呵,小家伙,你很会讲道理,我都差点被你说服了,退一步讲,算你说的全部属实,对现实有何益处?你自承无法代表人类的立场,这就意味着你不可能召集更多同胞来虫谷替我们作战,对不对?”
见江上云点头承认,她的语调越发刺耳:“现实是只有你一个人跑来参战,好吧,我个人表示欢迎,可这根本无碍大局,你不过辟海后期修为,有你,我们增加不了多少战力,没你,我们照样灭掉那群来自虫界的杂碎,既然如此,你有什么资格与我等平起平坐?我们何必浪费宝贵的时间听你夸夸其谈?小蜜蜂,把我的话翻译给你的人类朋友听。”
“我不是小蜜蜂,我是瘿精!”
“少废话,做你该做的事,不然老娘掐死你!”雷蜈虫后怒斥。
瘿精吓得缩了缩脖子,只得忍下满腹怨气,将她的话翻译给江上云。
江上云听罢,轻轻摇头,肃然道:“你们太乐观了,或许你们曾经击退过虫界入侵者,但是这一次,你们恐怕守不住,我——”
由于瘿精是同声翻译,他还没说完,便被雷蜈虫后粗暴的打断。
“笑话!虫谷中的魔渊,也不是今天才出现,我们巨灵虫族祖祖辈辈镇守此地,曾无数次挫败它们入侵中州域的野心,相比之下,你们人类却屡次遭到魔界入侵者血洗,沦为丧家犬,有何资格质疑我们守不住家园?”
“因为你们巨灵虫族一代不如一代,早已不复当年之勇。”瘿精忍不住插话,“根据我们虫界的记录,最近一次入侵中洲域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当时你们巨灵虫族的领袖是一位法体期虫王,可如今呢?在座的几位虫后,不是我小瞧你们,别说虫王,连修为达到开窍后期的都没一个吧?”
八大虫后怒形于色,却也无言以对。
事实正如瘿精所说,她们中间修为最高的火蝎虫后也只有开窍中期而已,比起先祖相差甚远。
“这次远征中洲域的虫界主母,修为高达开窍后期,坐镇虫巢,更是立于不败之地,你们八位奈何得了她?”瘿精憋了一肚子火,说出来的话难免有些尖锐,令众位虫后深感尴尬。
“小蜜蜂,你说这话可有根据?”一直不曾开口的火蝎虫后沉声道。
“当然有,我可不是随口吹牛!”瘿精转身望向江上云,“给她们看看关于虫巢的情报。”
江上云点了下头,自储物灵戒中取出音容珠,启动之后,魔渊附近的画面立刻投影在众位虫后眼前。
一看到虫巢的形态和规模,虫后们不由面面相觑,对瘿精刚才那番话,已是确信无疑。
“就算你们说的有点道理,巨灵虫谷的确处于危机之中,我们八大虫族,仍然有信心消灭入侵者,至于你,人类男孩……”火蝎虫后举起一只螯钳,指向江上云,“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惜你一个人的力量,对于这场战争来说太过渺小,无足轻重,还是赶紧回家去,免得在这里白白送了性命。”
“我早已习惯被人小看,被虫鄙视还是头一回,”江上云自嘲的一笑,站起身来,面向众位虫后,不卑不亢道:“在你们虫族的世界里,归根结底还是要靠实力说话,对吧?既然如此,我希望接受你们的考验,证明我有实力跟诸位平起平坐,不知哪位虫后愿意赐教?江某一概接下。”说着,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掌心向上,做出邀请姿态。
阿紫不用听瘿精翻译,看到江上云的神态与手势就猜到他想干什么,不由急得跳了起来,连忙抱住他的胳膊,拼命摇摆触角,试图劝阻他不要犯傻。
“你确定要向我们挑战?”火蝎虫后眼中闪出一抹异色,点头道:“不错,勇气可嘉,我可以给你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只要你能打败我们中的任何一个,我就承认你有资格参加虫后会议,并且立刻释放你的小蜜蜂。”
冰蛛虫后冷冷道:“挑战者不能包括巨蚁虫后,她肯定舍不得对那小子下重手。”
江上云扯了扯嘴角,都说“蛇蝎心肠”,可在他看来,火蝎虫后反而是最通情达理的一个,相比之下,雷蜈虫后太过傲慢,冰蛛虫后则给他阴险的印象。
至于其它几位灵体虫后,跟三大开窍期虫后相比,其实没有多大发言权,立场也显得比较暧昧。
这时,螳螂虫后站立起来,“人类男孩,敢不敢跟我过几招?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要做好人头落地的准备。”说着,她挥动双刀,地宫中顿时闪出一片雪亮霞光,寒意刺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灵体圆满修为,冰系奥义大成境界。”只看螳螂虫后随意挥出的刀光,江上云已然心里有数,面不改色地向她抱了抱拳:“请指教。”
“呵呵,这小子死定了。”雷蜈虫后低声冷笑,“螳螂妞是五大灵体期虫后中战斗力最强的一个,前臂附肢乃是天生的极品灵器,两刀下去,那小子就要被斩成碎块,这就是他自不量力的下场。”
反正八大虫后都听不懂人类语言,瘿精便把雷蜈虫后自言自语间透露出来的情报翻译给江上云听,不放心地叮嘱道:“千万要注意她的双刀啊!”
江上云点了下头,径直拔出斩魔剑,手腕一抖,五团数大的冰雪莲花环绕剑锋盛开,旋即一齐轰向螳螂虫后。
冰莲剑诀第二式,傲霜凌雪!
“你也是冰系武者?哼,在我面前卖弄,自讨苦吃!”
螳螂虫后双刀连斩,恍若穿针引线,银色刀罡在面前织成一面真元大网,将五朵冰莲一并兜住,削得粉碎,旋即后肢发力,猛得向前飞跃,如同一道绿色闪电,破空冲向江上云。
江上云神色不动,脚踏幻影迷踪步飞退,右手又是一剑挥出,在面前布下一团冰莲护盾。
冰莲剑诀第三式,冰魄花魂!
锵!两道刀光交错闪过,冰莲护盾一切四瓣,无数碎冰朝螳螂虫后喷溅过去,却无法刺穿她的护体真元,茫茫寒雾逸散而出,充溢地下大厅,却无法阻碍螳螂虫后轻灵的步伐。
同样是主修冰系功法,她功力之深厚远胜江上云,奥义境界也达到大成,冰莲真气转化出来的寒雾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嘿嘿,小男孩儿,你跑不了!再不认输,姐姐可要砍掉你的脑袋咯。”眼中浮现戏谑的冷笑,螳螂虫后两步跨出冰雾,却是身形一滞,愕然失色。
冰雾背后,原本那个纤秀漂亮的人类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身高五丈、长发飞扬的巨人,脑后浮现五圈金色光轮,隐现龙象之姿,周身散发出令她心悸胆寒的气势。
“水之奥义,冰莲狂龙啸!”
巨人一声暴喝,声如惊雷,震得螳螂虫后头晕目眩。还没回过神来,就看见那巨人口中吐出一朵冰莲,化作白龙腾空飞来。
螳螂虫后大惊失色,双刀交叉架在面前,全力催动护体真元防御。
轰!
真气白龙撞在她身上,爆出满天冰尘,强劲的冲击力将她震得踉跄后退。
一双大手突然隔空抓过来,手臂骨骼肌肉咯咯作响,如弹簧一般拉伸数丈,硬是迫近到螳螂虫后跟前,在她不敢置信的目光下,擒住她的双臂,发力一扭,将她的前肢连同双刀牢牢控制住,强行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螳螂虫后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那双蕴含百万斤神力的大手,只得放弃抵抗,低头认输。
江上云放开螳螂虫后,体型迅速缩回原状,抓起外套穿在身上,转身望向众位虫后,从容不迫道:“还有谁?”
“小子,别以为打败螳螂妞就可以在这里卖狂,我跟你较量几下国医大师!”雷蜈虫后爬上前来,眼中满是怒色。
火蝎虫后神色不悦。开窍期虫后下场对付一个修为比她低两个大境界的少年,赢了也有失身份。
不过,她并没有开口阻止,给江上云一点教训,也是好的。
江上云看了雷蜈虫后一眼,摇头道:“跟你打,我没必要亲自出手。”说罢,反手一拍背包,“猫姐,火姐,出来陪她玩玩。”
背包中一阵蠕动,一只雪白的胖猫和一只红羽小母鸡相继跳了出来。
雷蜈虫后目露怒色,“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话音未落,她的目光便已呆滞。
就在她眼前,白猫变成了白虎,小鸡也身躯暴涨,变成了一头巨大的火羽魔禽,垂首俯视着她,做势欲扑。
蜈蚣一族,最怕体型比自己更大的猛禽,更何况那开窍期魔鸡旁边,还有一头同等修为、气势更凶猛的白虎。
雷蜈虫后禁不住哆嗦了一下,很没骨气的缩回身去,认怂了。
“还有谁?”江上云环顾众位虫后,见无人应答,微微一笑,“既然无人赐教,想来算我通过考验,有资格在这里发表意见?”
火蝎虫后眼中浮现激赏之色,点头道:“你用自己的实力赢得了我们的尊敬,大可畅所欲言。”
强者为尊,便是虫族的法则。包括被江上云打败的螳螂虫后,还有之前一直对他冷嘲热讽的冰蛛和雷蜈两大虫后,此刻都收起轻视之心,望向这位人类少年的目光里多出几分敬重。
局势危急,江上云也不跟她们客套,径直道出自己的打算。
“虫界入侵者将巢穴驻扎在魔渊旁边,摆明了要屯兵积蓄力量,时间拖得越久,由虫界赶来支援的魔虫越多,局势对我们就越不利,为今之计,只有速战速决。”
火蝎虫后微微颔首,道:“公子所言正合我意,我们八大虫后聚集于此,正是要约定联合出兵,明日一早便倾尽八大巨灵虫族之力围攻虫巢,抢在入侵者势力坐大之前,斩草除根!”
江上云道:“从战略角度来讲,在下完全同意您的决定,然而一味强攻,牺牲太大,难免落得个两败俱伤,我有一则釜底抽薪的妙计,能够大大减少牺牲,不知诸位愿否一听。”
“公子请讲,我等洗耳恭听。”火蝎虫后眼中浮现好奇之色。
“原定明日总攻的计划不变,与此同时,设法挖掘一条隧道,从地下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虫巢,将之炸毁,随即趁乱刺杀虫界主母,封印魔渊,一劳永逸。”
火蝎虫后沉吟不语。
冰蛛虫后冷冷道:“你说的轻巧,可根本不现实,从这里到虫巢,相距百里,就算发动所有精通掘地的战士一起挖掘,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完成如此巨大的工程,万一惊动对方,岂不白费力气?退一步说,就算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挖出这条地道,你怎么炸掉虫巢?我们可不会制造炸弹啊!”
江上云微微一笑:“我敢提出这个计划,就有十足的把握解决难题。挖掘地道,不用你们出一兵一卒,我自己搞定,本人出身炼器江家,自幼研修《机巧天书》,制造炸弹,不在话下,你们只需要给我提供足够的材料。”
“什么材料?”
“火属性奥石,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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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石难得,带属性的奥石就更难得了。八大巨灵虫族,只有火蝎一族占据了一条火系灵脉,偶尔会采集到伴生的火系奥石。
修为提升到了开窍期,灵石对于武者的修行就没什么作用了,必须吸收奥石方能继续提升。
火蝎虫后也不例外。
故此,火系奥石对她的价值可想而知。
无比肉疼的叹了口气,火蝎虫后对江上云道:“最多给你三十斤火系下品奥石,再多我也拿不出来啊宋世流芳。”
“多谢娘娘慷慨解囊,在下不会令您失望!”江上云暗自偷笑。
其实他自己手里的资源,足够制造一颗大号奥义爆裂弹,不过话说回来,这是大家的事,凭什么要他一个人付出?地主家的余粮也不多啊。
三十斤奥石,制造炸弹绰绰有余,还能剩下一点回扣……不,那叫加工费。
火蝎虫后也是心疼的紧,回头冲捂嘴偷笑的冰蛛虫后嗔道:“你!还有雷蜈,记得欠我十斤奥石!不能光我一个人出血,你们得给我点补偿!”
“我可没有火奥石。”
“但是你有冰奥石,雷蜈不也霸占了一条雷属性灵脉么。”
“好吧。”冰蛛虫后悻悻的点了下头,回头便冲五位灵体期虫后道:“你们几个小妞,别光看热闹,每人补偿我们三人一百斤极品灵石!”
旁观一群母虫叽叽喳喳,斤斤计较,江上云忍俊不禁。
“江公子,炸弹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挖掘地道的细节可否透露一下,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凤蝶虫后忽闪着翅膀,柔声细语的问。
江上云当即将跨海穿山兽召唤出来,向众位虫后介绍强大无比的挖掘功能。
亲眼见识过这货打洞的技术,八大虫后疑虑尽释,对江上云的计划满怀信心。
火蝎虫后当即自储物手镯中拿出大块大块的红色奥石,交给江上云,叮嘱他尽快造出那个啥……“定时炸弹”,然后便跟其它虫后商量明日总攻虫巢的细节。
作战会议开到深夜方散会,江上云带着瘿精,跟随阿紫返回蚁巢,立刻开始筹备工作。
制造一个超大号的“奥义爆裂弹”不难,这是江家祖传的手艺,花不了一个时辰他就搞定了。给炸弹安装“定时起爆机关”也不难,《机巧天书》中有详尽的图文教材。
难点在于怎么投送炸弹。
“倘若我亲自驾驭跨海穿山兽,直接挖到虫巢底部,必然要进入主母神念监控范围,引起她的警觉。”
如此一来,他只能在地面遥控跨海穿山兽靠近虫巢。
然而一大难题是,跨海穿山兽没有智慧,单靠简单的遥控指令,无法完成安置炸弹、设定起爆时间之类复杂工作。
那么,摆在江上云面前的思路只有两条。
要么干脆牺牲跨海穿山兽,遥控它载着炸弹直接冲进虫巢,进行自杀式攻击。
要么让一个不会惊动虫母的“人”,代替他驾驶跨海穿山兽,完成安放炸弹的工作,然后再驾驶跨海穿山兽迅速逃离爆炸地带。
幸运的是,江上云身边恰巧有这样一个人选,就是刑天。
机关人没有生命,能够回避虫界主母神念扫描,但是普通的机关人并不比跨海穿山兽聪明多少。
好在刑天不是普通的机关人,装备哨兵之盔,恢复了昔日“钢武者”的头脑,它除了不会说话,智力丝毫不逊于八九岁的人类孩童,最重要的是它比同等智商的熊孩子更听话。
“刑天,这个危险的任务,你有多大把握完成?”
刑天摸的下巴思索了一下,随即竖起八根手指。
江上云心头稍安,八成把握,值得冒险穿越一八五三最新章节。
“刑天,我还要改装一下跨海穿山兽的机舱,否则你这么大的体型,钻不进去。”
刑天摆了摆手,表示此事不劳他费心,在自己身上拍打几下,中止若干阵图运行,又从储物灵戒里取出扳手之类的工具,自行拆卸螺丝,不出片刻,就把自己的两条腿拆了下来。
大腿断面喷出金色真元流,使它悬浮在半空中,伸手抓起两条断腿,收入储物灵戒,随即背部穴窍也喷出一股真元,推动它飘到跨海穿山兽的舱门前,一头钻了进去。
江上云看得目瞪口呆。
哨兵之盔集成的《刚武经》,有一章专门讲解机关术,其中就包括钢武者的基本构造和阵纹驱动回路,为的是让钢武者掌握自我维修的技术。
他可没想到,刑天学的这么快,而且举一反三,通过拆卸自身肢体,解决了驾驭跨海穿山兽的难题。
“刑天,你真聪明!”江上云冲它竖起大拇指。
生命机,真神奇!
……
清晨,夜雨方歇。
阴霾密布的天气预示着一场更狂暴的雷雨即将来袭。
受恶劣天气影响,来自虫界的魔物们精神萎靡,除了被迫巡逻的蚊龙,大多钻回虫巢打瞌睡。
毫无征兆的,树林间、草地上突然传来异样的动静。
无数巨大的蚂蚁、甲虫、螳螂、蜂蝶、蜘蛛、蜈蚣和蝎子倾巢出动,如同滚滚洪流涌向虫巢所在的方向,空中巡逻的蚊龙看到这一景象,顿时吓得嗡嗡尖叫,连忙飞回虫巢报警。
浓郁的信息素在潮湿的空气中散布开来,令所有虫界魔物悚然而惊,慌忙钻出虫潮迎战八大巨灵虫族的总攻。
虫巢本身亦在主母的驾驭下进入战备状态,向外辐射出圈圈无形的神念波动,监控周围百丈内的动静,同时将一道杀气腾腾的命令传入子民识海。
“杀光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今日过后,巨灵虫族将成为历史!”
虫巢周围,魔化独角仙如同无数身穿重甲的骑士,排开密集的防御阵型,挡下巨灵虫族来自地面的第一波冲锋。
在它们背后,天鹅绒虫列队喷射硬化液压炮,丝丝粘液交织成一片亮晶晶的罗网,朝攻击方的阵营罩落下去,触之者立刻变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魔化独角仙兵团乘势发起一轮反冲锋,击退巨灵虫族的地面部队。
空中的战斗更为焦灼。
巨灵蝶族与巨灵蜂族自两翼围攻,势如破竹一般击溃蚊龙大军,如同两柄尖刀切向虫巢。
蕈母们立刻做出反应,向虫巢左右两翼飘荡,迅速扯开阵线,在主母神念指挥之下,整齐划一的睁开独眼,喷射真元光束。
唰!
数百道平行光束排成两把巨大的“梳子”,破空扫荡过来,将巨灵蜂蝶的阵营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伤亡者落如雨下。
“这样打下去,我们的赢面不大。”
战场后方的一座山岗上,火蝎虫后神色阴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斗开始前,火蝎虫后还对己方的攻势充满信心,甚至觉得不需要江上云遥控傀儡兽偷袭虫巢,一样可以消灭来自虫界的入侵者。
然而真正打起来,她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虫界入侵者的兵种不过四种,平均修为也不比我们巨灵虫族强,数量更是处于下风,唯一的优势就是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结果反而占了上风。”冰蛛虫后也被残酷现实打击的不轻。
雷蜈虫后没了平素的傲慢,叹息道:“这支远征军,是专门为了对付我们巨灵虫族组建起来的,以魔化独角仙稳固防御,天鹅绒虫和蕈母远程火力打击,蚊龙机动支援,配合无懈可击,相比之下,我们的部队更像一群流兵散勇,不同部族之间没有形成有效的战术配合,被敌人牵着鼻子走,看来真是太平日子过久了,孩子们缺乏锻炼,打不了硬仗。”
火蝎虫后转头望向江上云,问道:“你的计划进展如何,还要多久我们才能看到虫巢被炸飞?”
江上云看了一眼脚下泥土坟起的洞穴,回答道:“我的傀儡兽已经下去了,预计半个时辰之后挖掘到虫巢底部,前提是虫巢不能移动,否则傀儡兽很可能暴露行迹。”
“换句话说,我们还是要加大攻势,制造混乱,吸引虫界主母的注意,为你的傀儡兽运送炸弹争取时间。”
“诚如娘娘所说。”
火蝎虫后眼中闪出一抹决断之色,上身人立而起,沉声道:“那么,我们也参战吧,跟在地下打洞的傀儡兽比一比,看谁先杀到虫巢跟前!”
话音方落,她纵身一跃,飞下山岗,亲赴阵前指挥火蝎一族。
一头蕈母正打算炮轰火蝎阵地,被她神念锁定,无形的杀意刺入识海,那蕈母像被蝎尾狠狠螫刺一下,痛苦的抽搐起来,那一炮也打偏了,轰杀一片蚊龙。
“死!”
火蝎虫后周身燃起火红光柱,奥义境界迅速攀升至第六重,尾巴一翘,向天射出一道赤色光束,咻的一声贯穿蕈母头颅,余威又将其身后百米内的蚊龙尽数杀死,尸体散发出刺鼻的焦味。
“厉害,不愧是最强虫后。”江上云目睹火蝎虫后发威,不由赞叹。
雷蜈、冰蛛、螳螂、天牛、凤蝶和黄蜂等虫后也紧随火蝎虫后的脚步,下去参战。
在她们的指挥下,各族士气大振,攻势越发猛烈,迫使守军不断收缩防线,战场变成了绞肉机,每一寸泥土都浸透了血腥。
轰隆!
空中炸响一声惊雷,狂风大作,暴雨即将来临!
“雷雨一来,飞虫活动大为受限,双方将在地面决出胜负。”瘿精站在江上云肩头,蹙眉呢喃,“也不知道雷雨天气对攻守双方谁更有利。”
阿紫抖了抖触角,转身在江上云胳膊上蹭了蹭,似乎在叮嘱他多加小心,随即催动真元,腾空飞向阵地,加入巨蚁军团,亲自指挥战斗。
八大巨灵虫族构成的包围圈不断收缩,与此同时,江上云能够感觉到,刑天和跨海穿山兽距离虫巢也是越来越近了。
“胜负在此一举,我们也上吧。”
脚下微微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拖着五条残影射向敌军阵地星期五有鬼。
足底连续爆开朵朵冰莲,踏空滑翔之际,江上云拔出斩魔剑,手腕一抖,白虹破空,冷香飘逸。
唰!
“一片冰心”洞穿蕈母眼球,江上云飘然落地,斩魔剑挥洒自如,朵朵冰莲飞腾而出,在虫群密集地带轰然爆炸。
连续施展“傲霜凌雪”,清理出一片空地,江上云与雪缘、火姐、瘿精组队,紧跟八大虫后杀向虫巢。
越靠近虫巢,敌方的防御越密集。
从空中到地面,目光所及满是密密麻麻的魔虫,数以万计的虫鸣声汇聚成嗡嗡的咆哮,直刺耳膜,惊心动魄。
一道闪电撕裂阴沉沉的天空,酝酿多时的暴雨终于倾泻下来。
地面泥泞不堪,攻防双方就在暴雨中疯狂厮杀,大量尸体不断被暴雨冲下山坡,血迹却是有增无减。
置身暴雨之中,江上云深深吸入一口潮湿的空气,精神为之一振。
水之奥义笼罩周身,使他看上去像一大块熠熠闪光的蓝宝石,眼中亦有水蓝波光潋滟生辉。
身躯晃动,两条迷踪幻影分化出来,各持一口上品刚剑,与他并肩而立,同时挥剑横扫。
“三重水之拔剑术,傲霜凌雪!”
轰!轰!轰!
剑气化作团团冰莲激荡出去,轰得前方魔化独角仙血肉横飞,紧密的防线,硬生生破开一条缺口。
然而江上云刚向前冲出一步,缺口便被更多魔虫填满,寸步难行。
瘿精弹指射出一串青色风弹,将穿过雨幕俯冲下来的蚊龙头颅打爆,抹了一把被潮气打湿的刘海,悬浮在江上云耳畔苦涩呢喃:“雨越来越大,万一山洪暴发可就麻烦了。”
江上云心头一凛,突然想起一个潜在的危机。
这片丘陵缺少植被,土质酥松,且多沙石,在暴雨的冲刷下很容易形成泥石流,对处于地势下方的八大巨灵虫族是一大隐患。
另一方面,跨海穿山兽在这样的地质环境下挖掘隧道,也要冒很大的风险,万一引起山坡塌方,投弹行动便会遭遇变数。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他发现自己战前的布置其实存在不少漏洞,能否如愿以偿,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
“刑天那边有消息吗?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动静?”瘿精不安的问。
江上云轻轻摇头,脸色凝重。
刑天和跨海穿山兽无法主动向他发信,相隔厚厚的地层,狂风暴雨呼啸,现在他也是无法向地下潜行的刑天发号施令,一切只能靠它自己随机应变。
对于一个只有八九岁孩童智商的钢武者而言,要求它在这样紧张复杂的局势下完成爆破任务,会不会太苛刻了?
“现在考虑这些都没意义,我们已经无法回头了,只有奋战到底。”
抛开心头的顾虑,江上云自储物灵戒中取出奥义神符,用力握紧,一轮绿色光辉释放出来,于空中幻化成一支巨大的南瓜花,恍若号角,吹响迷乱人心的旋律。
奥义神通,催眠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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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角声响起的刹那,江上云周边百丈之内,从天空到地面,无数蚊龙、蕈母、魔化独角仙与天鹅绒虫,全都变得失魂落魄,停止战斗,形同梦游。
噗!
雷蜈虫后向天喷出一颗闪电球,将失控的蕈母烧成焦炭,放出神念向江上云喊道:“好小子,这道神通来的正是时候!”
冰蛛虫后八颗眼眸流溢出诡异的光彩,与之对视的魔虫只觉心头一片冰凉,旋即神魂冻结,悄然断气。
“姐妹们一鼓作气,趁此良机杀光这群杂碎!”
火蝎虫后没有急着猎杀那些梦游的敌人,放出神念指点江上云:“公子可以试着通过奥义神符操纵那些被催眠的魔虫,令它们自相残杀,切记不可一次操纵太多,否则你的神魂承受不住,可能遭到反噬。”
“多谢娘娘提醒,江某心里有数。”
目光微凝,江上云将奥义神符贴在内心,一股冰凉之意顿时侵入识海,仿佛无数怨灵闯了进来,在他脑中翻江倒海。
这是所有被“催眠号角”控制的魔虫,正凭借各自的意志,对抗奥义神符,试图摆脱催眠。
“都给我安静!”江上云一声低吼,识海中,神念恍若万箭齐发,一口气将那些抵抗意志全部摧毁。
“去,杀死你们身边的族人!”
重生自带开窍一重修为,其后又接受大帝之音洗礼,服用魔化南瓜花,江上云表面修为只有辟海九重,隐藏在识海中的神念修为却相当于开窍三重武尊。火蝎虫后担心他无力控制太多魔虫,其实是多虑了。
战场上所有被催眠的魔虫,受到他的意志驱使,立刻停止发呆状态,转身扑向自己的同伴,痛下杀手!
轰!
一只被催眠的蕈母,悍然开炮攻击虫巢。
江上云见状灵机一动,立刻命令所有被他控制的魔虫——进攻虫巢!
这些临阵倒戈的魔虫,顿时给防御一方带来混乱,为阻止它们攻击虫巢,那些清醒的魔虫,也被迫卷入自相残杀的漩涡。
轰!轰!
数头蕈母围着虫巢狂轰滥炸。
每次遭受炮击,虫巢都剧烈颤抖一下,蜂窝状结构在高浓度真元光束的照射下块块分解,蒸发,大量藏身巢中的幼虫当场惨死,黄绿色血浆自孔洞中汩汩涌出,惨不忍睹。
“哈哈哈哈!小伙子干得漂亮,老娘算是服了你了!”螳螂虫后放声大笑,恍若一团绿色旋风,在虫群中挥刀狂舞,砍得魔虫人仰马翻,断肢乱飞。
咚!咚!咚!
虫巢上方,突然传来三声巨响,仿佛敲响战鼓,令得战场上敌我双方霎时一惊!
江上云顿时感到两耳轰鸣,头痛欲裂,心知大事不妙,连忙将奥义神符自眉心移开,切断神念链接。
空中那朵神通幻化的南瓜花,随着鼓点震颤三下,突然啪的一声粉碎。
那些被“催眠号角”控制了神魂的魔虫,如梦方醒,立刻停止自相残杀。
“大家当心,主母出巢了!”黄蜂虫后在空中惊呼。
众人心头一震,不约而同望向鼓声传来的方向,却见虫巢正上方,那片头盖骨般光滑凸起的平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尊异形魔虫。
她看上去像一只巨大的蚂蚁,皮肤洁白如玉,晶莹剔透,天鹅般修长的脖颈上却顶着一颗人类少女的头颅,满头青丝在风雨中飘扬,额前垂下整齐的留海,容颜艳丽,神色阴沉,凤眸流盼,扫视战场,冰冷的目光令众位虫后心头一颤,情不自禁垂下头去,不敢与这魔女对视。
“呵呵……”
人面主母朱唇微扬,浮现一丝冷笑,目光望向天空,锁定方才喊声报警的黄蜂虫后。
“杀!”
目光一闪,恐怖的神念自人面虫母眉心爆射而出,化作一口无形的利剑径直刺向黄蜂虫后。
啊啊啊——
黄蜂虫后顿时七窍喷血,好似断线的风筝,自空中陨落下来。
彩翼飞扬,凤蝶虫后急忙飞了过去,一把抱住黄蜂虫后,见她出气多进气少,已然陷入昏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怪物,好可怕!”
“灵魂冲击波……”火蝎虫后咬牙切齿,“这人面怪物是虫皇的纯血后裔!”
唯有修为达到虫皇境界,方能脱去部分虫类躯壳,化形为人。
这人面虫母,修为不过开窍后期,却有一张千娇百媚的少女面孔,说明她身体里流淌着虫皇之血,遗传了祖先的一部分特征,或者说是“反祖现象”。
更何况,她方才释放的那道神通,轻描淡写间重创黄蜂虫后,正是虫皇的传承——灵魂冲击波!
“妈的,我们好像惹上一个来头很大的家伙,”冰蛛虫后嘴里发苦,“她背后很可能有虫界皇室撑腰,搞不好还是个郡主之类的金枝玉叶……”
“少废话!管她是郡主还是公主,任她有天大的背景,敢入侵虫谷就是老娘的敌人,宰了再说!”雷蜈虫后的暴脾气发作,不管不顾冲向虫巢。
冰蛛虫后抽搐了一下,摇摇头,无奈的跟上老伙计。
“呵呵,不知死活。”
虫巢上,人面虫母面带冷笑,周身穴窍真元涌动,一股厚重的气息自她身上辐射出来,天地间一片昏黄。
大地奥义!
一重!
两重!
三重!
……
七重!
大地奥义之力,一直飙升到第七重才稳定下来,虫巢周围的空间,仿佛为无形的岩石填满,压得所有生灵呼吸艰难。
人面虫母翘首望天,目光凄迷,樱唇徐徐吐出一道雪白的气浪,伴随着三个恐怖的音符,在众人耳畔回荡。
“虫……魔……功!”
轰!
凝滞的空气陡然炸裂,层层冲击波以人面虫母为中心激荡开来,掀起满天泥浆,与风雨交织,恍若修罗地狱。
咻……
金色真元自她周身穴窍喷射而出,却是凝而不散,演化出一尊赤身裸/体的魔女幻象,从头到脚高达四十丈,肌肤雪白,曲线玲珑,披肩长发宛如一道宝蓝色瀑布,自肩头垂落下来,隐约遮掩胸前一双高耸的玉峰,容貌亦是生得艳丽动人,身上却长了诸多虫族器官:背后生有八条锋利的蜘蛛爪、性感翘/臀连着一条蓝色蝎尾、额头生有两条微微颤抖的触须,背生一双华丽的蓝色蝶翼,倍显惊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什么怪物,好恐怖……”阿紫遥望人面虫母身上浮现的巨大幻象,愕然失色。
“那是虫魔功的武道幻影‘万虫圣母’,乃是虫界开天辟地的创世者,被所有虫界生灵视若神明顶礼膜拜,亦尊称祂为……大虫母观音。”瘿精沉声回答,脸色越发难看,“大虫母观音相,乃是我们虫界至高无上的图腾,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随便观想的,那人面虫母精通虫魔功,能够演化出大虫母观音相,可见她必然拥有虫界皇族传承,大家还是趁早逃跑吧。”
“小蜜蜂,你闭嘴!”螳螂虫后厉声怒斥,“说什么丧气话,老娘偏不信邪!”双刀一摆,甩出两道碧绿刀罡,携破风呼啸斩向虫巢上的人面虫母。
然而对方却是满脸不屑,樱唇蠕动,轻轻吐出一个字。
“破!”
背后大虫母观音幻象应声而动,向前探出大手,一巴掌便将两道真元刀罡拍灭。
嘶……螳螂虫后倒吸一口凉气,满面惊骇,兀自不敢置信。
人面虫母抬起前肢,重重拍在虫巢头盖骨上,发出震撼人心的鼓声。
咚!鼓声响起之际,一道神通发动!
大地奥义融合虫母神念,疯狂暴动,化作一条条金色幽灵将战场上的敌人全部束缚起来,贪婪抽取众人的真气与真元。
“地缚灵吸,精气反哺!”
人面虫母傲然冷喝,大地幽灵抽取的真元如同百川汇海,尽皆纳入她的气海。
顷刻之间,虫巢周围百丈之内,包括江上云与众位虫后,都在迅速流逝真气与真元,这样下去,不出一分钟,便会被那人面虫母活活吸干!
“大家快飞起来!”空中,凤蝶虫后抱着奄奄一息的黄蜂虫后,急切呼喊:“虫母的神通无法对空攻击!”
众人闻言心头一喜,正待腾空飞起,虫巢上传来一声冷笑。
“你,闭嘴!”人面虫母遥望凤蝶虫后,蓦地再次敲响鼓声,发出另一门神通。
咚!一声轰鸣,大地震荡,泥浆混合雨水化作道道漆黑的喷泉冲天而起。
“泥龙升天,大地悲鸣!”
砰!一道泥浆喷泉正中凤蝶虫后,当场撞散她的护体真元,喷出一大口鲜血。
美丽的蝶翼被暴雨淋湿,凤蝶虫后的身影在风雨中陨落下去。
地面有“地缚灵吸”,空中有“泥龙升天”,人面虫母的神通覆盖天地,无懈可击!
众位虫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约而同心生绝望。
恰在此时,虫巢下方的泥土突然膨胀开来,旋即便有一声沉闷的爆鸣自地层深处传来。
轰!恍若山崩地裂,万吨泥沙受爆炸冲击浮空而起,汇聚成一团浑浊的蘑菇云。
爆炸造成的冲击波以虫巢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大地寸寸崩裂,山丘迅速坍塌,泥沙如同一锅沸粥,将虫巢周围的生灵尽数卷入泥淖,揉得粉碎。
位于爆炸中央地带的虫巢,已然粉身碎骨,变成一滩破破烂烂的血肉。
巢内魔虫亦遭殃及,早在虫巢破碎之前便被奥义脉冲震毙。
血肉模糊的修罗场中,尚有一条狼狈的身影在蠕动,正是人面虫母。
她艰难的爬了起来,脸上满是惊怒,胸口一阵剧烈起伏,终于忍不住呕出鲜血,身躯颤抖不已。
“那贱人受了重伤,大家快动手宰了她!”冰蛛虫后兴奋得八颗眸子一齐放光,肚脐蠕动,射出一条亮晶晶奇寒无比的蛛丝,缠住人面虫母下肢,将她冻结在满地烂泥里,动弹不得。
火蝎虫后等人也都各自使出绝学,痛打落水狗。
各色真元一齐轰向人面虫母,护体真元承受不住狂轰滥炸,大虫母观音幻象浮现无数裂纹,终于砰然碎裂,冰消瓦解。
人面虫母身躯一震,又吐出一大口血,咬了咬牙,反手一掌切断下肢,摆脱寒冰蛛丝束缚,飞身冲向陨石坑。
“不好!她要逃回魔渊!”瘿精脸色大变。
“她跑不了!”
江上云一把拎起白猫,拖着五条残影似离弦之箭追向人面虫母。
人面虫母听见身后传来破风声,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扭身跳向魔渊。
与此同时,江上云已然跨进魔渊十丈之内,手腕一抖,便把白猫扔了过去,“猫姐,看你的了!”
“喵嗷!!”
白猫在空中翻滚之际发出一声咆哮,青色音波轰在魔渊之上,瞬间将之抹消。
此时人面虫母下半身已经进入魔渊,上半身还留在外面,魔渊突然消失,导致她的身体被空间法则生生撕裂,惨遭腰斩,分尸两界。
江上云飞身追了上去,抬手接住自空中坠落下来的胖猫,左手隔空一抓,真气化作冰晶龙爪,将人面虫母半截身体自泥浆中捞了过来,仔细查看过后,确认已经死的不能再死,方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解决了。”
这时瘿精飞了过来,急切道:“亲爱的,赶紧把她的心脏和脑子挖出来,都是绝世珍宝,迟了就不灵了!”
江上云愣了一下,点头道:“好!”拔出剑来,劈下人面虫母那颗凄美的头颅。紧接着又是一剑,将之头颅剖开,却见颅腔中有一团果冻般晶莹剔透的组织,布满密密麻麻的褶皱,透过大脑皮层,可以看见脑髓中央凝结出一块黄色上品奥核,散发出浓郁的大地奥义。
“蚂蚁妞,赶紧过来,趁热吃掉这团脑子!”瘿精大声呼唤。
阿紫瞅了一眼,露出嫌恶之色,眼巴巴的瞅着江上云,似乎在等待他的决定。
“吃吧,玲玲说这是好东西,肯定对你有好处。”
阿紫点了下头,将那团果冻似的脑组织囫囵吞了下去,也不敢嚼,省得恶心。
“好!接下来我传你虫界血继秘法,你依法行功,可以吸收人面主母脑中记忆的传承,促成自身进化,若能成功进阶开窍期,甚至有机会习得她的独门功法和神通。”
说着,瘿精拂开留海,捋起两根触角,直接顶在阿紫的额头上,微微颤动。
阿紫目光渐变明悟,频频点头,旋即坐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行功消化人面主母的奥核。
“呼呼,便宜蚂蚁妞了。”瘿精抹了把汗,回头对江上云笑道:“血继秘术只能在同族魔虫之间传承,那人面主母半人半蚁,合该阿紫有这番机缘。”
江上云点头道:“辛苦你了。”
瘿精摆了摆小手,道:“先别跟我客套,还有你的好处,人面虫母的心脏挖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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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
江上云抬起右手,掌心托着一只瓷碗,里头盛着兀自一颗兀自怦怦跳动的心脏。
“这人面虫母是虫皇后裔,血统高贵,心脏之中更是凝聚有一滴心头血,叫做‘万灵血’,乃是无价之宝,现在我将这滴万灵血抽取出来,注射到你经脉之中,可以大大改善你的根骨。”
瘿精一边说着,将尾针深深刺入虫母心脏。
江上云讶异道:“这么宝贵的东西,你自己为何不用?”
瘿精摇头道:“我的根骨已经很好了,犯不着锦上添花,倒是你呀,急需雪中送炭。”
江上云脸一红,道:“我的根骨是比较平庸。”这还是被“补天酒”增强过的,否则连平庸都够不上穿越时空之殖民全球。
瘿精拔出尾针,正色道:“注射后会很痛,你忍着点。”
“好的。”
瘿精将尾针刺入他手腕静脉,暗自催动真元,便有一滴金色血液注射进去。
江上云微微蹙眉,额头渗出豆粒大的汗珠,却是紧咬牙关,一言不发,径直行功催化万灵血。
“都说了很痛的,你还硬撑着不吭声,真是个倔孩子。”
瘿精从腰间储物灵戒中抽出一块手帕,温柔的替他擦拭额头汗水,眼中满是怜爱。
足足过了一盏茶工夫,那刮骨抽髓般的痛楚方平息下来,江上云的根骨再次全面提升,其中水系根骨提升到极品,其他属性则跃升至中品。
收功起来,江上云向瘿精道谢。回头望向阿紫,却见她眉心印堂之处,也就是所谓的“识海之门”,射出一道黄色奥义光辉,当中还夹杂着丝丝神念。
“阿紫,恭喜你成功度过奥义之劫,突破修为瓶颈,晋升开窍期。”
阿紫兴奋的抖了抖触角,试着发出一道神念,直接与他神魂沟通。
“谢谢江小弟,阿紫好开心呢!”
江上云微微一笑:“不用谢我,你该感谢玲玲,对了,你从人面虫母那里继承了什么传承?”
“嗯,我想想,有《虫魔功》前五卷的功法,还有三门神通,分别是灵魂冲击波、地缚灵吸和泥龙升天。”
江上云目瞪口呆。
“这运气,真是逆了天了!”
瘿精也啧啧赞叹:“阿紫命好啊,几乎把人面虫母的好东西一锅端了,对了,血继秘术还有一个小小的后遗症,就是阿紫的身体将会发生变异,变得越来越像人面虫母,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玲玲,你是说我也会长出一张人类女孩的面孔?”
“嗯,这就是力量的代价。”瘿精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脸深沉。
阿紫偷偷瞅了江上云一眼,轻笑道:“我觉得这是好事呢。”
这时,螳螂虫后和天牛虫后走了过来。
螳螂虫后望着阿紫,眼中难掩艳羡,还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蚂蚁妞,恭喜你进阶武尊,往后你就是咱们巨灵虫谷的‘大地虫后’了。”
进阶武尊,意味着阿紫的地位将与火蝎等人平起平坐,比她高出一头。
江上云望向一直沉默寡言没啥存在感的天牛虫后,问道:“火蝎大姐她们还好吗?”
天牛虫后神色黯然:“火蝎、冰蛛和雷蜈没事,凤蝶和黄蜂伤得不轻,特别是黄蜂,伤了神魂,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众人闻言,都禁不住有些难过,便同回地宫,探望两位负伤的虫后。
凤蝶虫后被“泥龙升天”击中,受了不轻的内伤,好在神魂无碍。
江上云给她服用了一颗“血芝丹”,气色大有好转。
黄蜂虫后被“灵魂冲击波”直接打伤神魂,病情很不乐观,一直昏迷不醒天价婚约,霸道机长请离婚全文。
巨灵虫族并不擅长医术,看着黄蜂虫后气息渐变微弱,大家都很焦急,却又束手无策。
江上云摸了摸黄蜂虫后的额头,沉吟良久,对火蝎虫后道:“想救黄蜂大姐,只有一个办法——我带她回天道要塞,请名医救治,或许还有一线挽回生机的希望。”
火蝎虫后思索良久,终于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江上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正色道:“你放心,那位神医是我的朋友,她不会因为黄蜂姐是虫族就心怀偏见见死不救,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去。”
“等一下,这次多亏你帮了我们的大忙,我和几个姐妹商量了一下,决定给你一点小礼物,算作答谢。”火蝎虫后微微一笑,“听说蚂蚁妞给了你一块宝石徽章,拿给我看看。”
江上云猜不透她的用意,不过还是把紫宝石递给她。
“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火蝎虫后拿走紫宝石,跟其它几位虫后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片刻后又回到他跟前,将紫宝石还给他。
“我们姐妹都效仿蚂蚁妞,在这块宝石中注入各自的信息素,你随身携带这块宝石,可以赢得中洲域各大虫族的尊敬,令它们不敢主动攻击你,此外,将来你若遇见麻烦,可使人持此宝石来巨灵虫谷搬救兵,我们姐妹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江上云听得心潮澎湃,感动不已,向火蝎虫后抱了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瘿精飞了过来,向江上云强颜笑道:“亲爱的,我要回虫界了,后会有期。”
江上云纳闷道:“魔渊已经封印了,你怎么回去?”
“巨灵虫谷深处还有一条通往虫界的空间裂痕,前两天刚被陨石砸出来的,阿紫等一下送我过去。”
江上云拿出天痕定位仪看了一下,附近还真是多出一个光斑,便对她道:“那你赶紧过去,带着猫姐,顺道封印裂痕,免得再有虫界魔物闯进来捣乱。”
“我也是这样打算的。”瘿精飞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柔声叮咛:“多保重,记得好好照顾我给你的小宝宝,将来带她来虫界找我。”说罢,振翅飞走。
江上云目送她远去,回想连日来共患难的经历,心头泛起一丝不舍。
在地宫中等候了半个时辰,白猫终于回来,自顾自的打了个哈欠,钻进他的背包。
此时天色已经放晴,江上云跟众位虫后一一道别,准备上路。
凤蝶虫后抱着黄蜂虫后飞了过来,道:“黄蜂恢复了一点精神,但是还没有力气飞行,我送你们一程,毕竟飞的比走的快。”
“你也有伤在身,不可太过勉强。”
“放心,服用了你的丹药,我的伤基本痊愈了。”凤蝶虫后柔声道。
江上云点了下头,从她怀里接过黄蜂虫后,见她神色憔悴,很是虚弱,轻声道:“坚持一下,很快就会好起来。”
黄蜂虫后没有力气回答,只是轻轻点头。
江上云又转身叮嘱阿紫:“我把火姐留在这里,等一下你送她回温泉溪谷。”
阿紫和食火鸡女王一齐点头,依依不舍的目送他骑在凤蝶虫后背上,一双彩翼沐浴晨曦,迎风舞动,飞往天道要塞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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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健壮如牛的魔化蜥蜴,周身布满亮蓝色鳞片,不慌不忙地挪动四肢,围着一名双手握剑的城卫军千夫长兜圈子,口中发出“嘶嘶”的恐吓,灰色眸子里流露出残虐的意味。
在它脚下,到处是破碎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泥泞的土地。
在它对面,千夫长握剑的胳膊禁不住颤抖诸天布道系统最新章节。
任谁目睹一头恐怖的怪兽从天而降,顷刻间将十多名队友尽数虐杀,也免不了胆战心惊。
千夫长不敢指望能够杀死这头灵体期魔兽,他只盼望拖延时间,拖到城中高手看到他刚才发射的信号箭,及时赶来支援。
然而,他的用意已经被魔化蜥蜴看穿,猫捉老鼠的游戏,到此为止。
它身躯向前一窜,做出扑杀姿态。
千夫长条件反射般挥剑劈砍,一口酝酿多时的真元化作剑气裂空奔袭。
魔化蜥蜴眼中闪出狡计得逞的冷笑,侧身避开剑气,趁对方力竭之际,张口喷出一股灰色毒烟。
“糟了!”千夫长暗自叫苦,慌忙屏住呼吸弹身暴退。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毒烟包围上来,瞬间将他固定在地上,浑身皮肤迅速变成青灰色,成了一尊石像。
石化蜥蜴仰天长啸,很是得意。
它昂首阔步,走向石像,打算欣赏一番自己的艺术品,然后将之打碎,看着猩红的鲜血自石块中渗透出来,可以极大满足它的残虐欲/望。
这时,对面突然传来破风声,一位白衣美少女仗剑飞奔而来,俏丽的脸庞写满怒色,遥遥一声呐喊,恍若惊雷炸响。
“畜生,滚开!”
石化蜥蜴觉察到那少女身上散发出灵体中期强者的气势,瞳孔顿时竖起,张口喷出石化毒烟。
少女根本没有闪避毒烟之意,于狂奔之际头顶喷出一团血色氤氲,演化黑曜魔虎图腾。
“黑曜之力,大地铠甲!”
一声娇叱,脚下砂石亦如活物一般,自动聚拢到少女身上,去芜存菁,凝炼成一尊厚重的黑曜石铠甲,保护她傲然穿越毒雾,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黑曜之力,大地震荡!”
就在石化蜥蜴满眼惊骇的时候,少女猛一踏地,轰隆一声,引发一场局部地震,大量泥沙伴随真元冲天而起,将猝不及防的石化蜥蜴撞得人仰马翻。
还不等它反应过来,身着重铠的少女已经冲到近前,手中极品龙纹剑挥出一道亮丽的霞光。
“剑出断岳!”
噗!剑锋撕裂坚硬的鳞片,几乎将石化蜥蜴拦腰斩断,强劲的冲击力将它高高抛起,一路喷血,横飞出去,重重撞上城墙,旋即反弹回来,只剩半口气。
少女黑武士没有追击,反手收剑入鞘,淡然道:“若兰,解决掉这头畜生。”
“雪姐,我来了!”
毒雾中传来脆生生的应答,紧接着,一位容貌清秀的短发少女姗姗而来,周身散发出琉璃色真气,在其头顶凝聚成一颗光华灿烂的宝珠,盘旋飞舞。
四周的石化毒气,仿佛受到神秘的引力,尽皆被少女头顶的琉璃宝珠吸了进去,空气重变清新。
目睹眼前的一切,石化蜥蜴不由震惊的张大嘴巴,满脸呆滞。
这是什么功法?竟然能够净化它的石化毒烟!
短发少女捕捉到它失神的瞬间,曲指轻弹,头顶琉璃宝珠射出一道光束。
“琉璃佛光指韩娱之梦全文!”
嗤!指劲射入蜥蜴嘴巴,爆开一团血花,旋即竟然将它头颅石化。
轰!短发少女踏出一步,脑后浮现四圈金色光晕,显化龙象之姿,为她凭添五万斤神力。纤纤玉手隔空抓向石化蜥蜴,掌心浮现八瓣黑百合,剧毒真气呼啸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黑龙之爪。
“猛毒漩龙爪,裂空式!”
漆黑龙爪抓住蜥蜴头颅,噗的一声将之捏爆。
江上雪抖抖肩膀,身上黑曜石铠甲轰然散开,露出窈窕健美的胴体,一身雪白的天道宗制服,却是一尘不染。
她走到那被石化的城卫军战士跟前,看了看石雕面孔上凝固的惊恐神态,沉声道:“若兰,有没有办法解开石化?”
短发少女走了过来,蹙眉道:“手头没有现成的药剂,等我配好药,这人早就断气了,还是请无暇姐来吧。”
江上雪点了下头,道:“抓紧时间,石化期间人的心脏是停止跳动的,超过十分钟就死定了。”
“好的!”周若兰身影一闪,展开凌波步,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视线之外。
片刻后,两条倩影联袂飞驰而来,为首的少女白裙飘飘,姿容秀丽,气质优雅,正是白家大小姐。
“雪,什么情况?”
“有人被石化了,”江上雪指向石像,“大白,能解除吗?”
白无瑕看了一眼,道:“应该还来得及,我试试。”说着催动“宝树长生诀”,背后浮现一株栩栩如生的大树,树枝上还结了两枚金色果实。
白无瑕摘下一枚宝树果实,拍在石像胸口。
果实化作一股圣洁的光华,注入石像体内,硬化的皮肤立刻恢复光泽,重新变成血肉之躯。
数息过后,那人体内的石化毒素被宝树果实全部驱散,感激的向白无瑕抱拳道谢。
白无瑕摆了摆手,道:“你现在还很虚弱,快回去休息吧。”
目送那人蹒跚离去,白无瑕轻声问江上雪和周若兰:“你们最近有没有听到小云的消息?”
江上雪和周若兰闻言神色一黯,摇头无语。
江上云离开天道要塞已经半个月了。
当初跟他同去泥泽村执行任务的罗腾、高玉竹和白家三兄弟早就回来,唯独他至今下落不明。
江上雪在高玉竹那里得知刘云鹤等人意图暗杀江上云,当天就带着周若兰去泥泽村寻找弟弟的下落,却是无功而返,也不知他如今是否尚在人世。
江上云失踪的最初几天,大家都相信他能平安回来。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希望变得越发渺茫,坚强如江上雪,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弟弟,也是禁不住暗自垂泪,脸上再也没了笑容。
白无瑕见她们这样子,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难过,却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柔声安慰道:“你们别担心,小云吉人自有天相。”
江上雪苦笑一声,正待向她道谢,身后突然传来少女的惊呼。
“雪姐,无暇姐,快看那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雪脸色微变,循着周若兰手指方向望去,只见天边飘来一大团金色云朵,隐隐有嗡嗡的噪音随风传来。
白无瑕纵身跃上一棵大树,眺望那金色云朵,失声道:“是一大群金针魔蜂,这下麻烦大了!”
“若兰,快报警!”江上雪脸色阴沉,暗自叫苦。
单挑灵体期魔兽,她不怕,可是面对成千上万只金针魔蜂,却禁不住头皮发麻。
“这种魔虫最是难缠,毒针专破护体真气,寻常辟海期武者都不是它的对手,更讨厌的是蜂群总是集体行动,一来就是一大群,铺天盖地的……如果它们闯入城内,恐怕会造成大恐慌。”
“问题是我们根本无法阻止蜂群入城,弓箭或者大炮,都很难击中这些狡猾的魔虫,”白无瑕禁不住叹气,“好不容易挡下兽潮,虫祸又要来了,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咚!咚!咚!
城头敲响警钟,行人悚然而惊,慌忙四散飞奔,街道上顿时变的冷冷清清。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妇女、老人和孩子也都匆匆躲进地下室,祈祷灾难尽快结束。
城头身影攒动,城卫军与宗门中的高手纷纷赶来集合,看到天边那团迅速迫近过来的金色云朵,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今天,恐怕要死很多人。
雪上加霜的是城外兽群也骚动起来,嚎叫此起彼伏,互通声气,似乎想在金针蜂群入侵要塞之时趁火打劫。
就在众人手心直冒冷汗,暗自叫苦的时候,空中又生异状,一只巨大的凤蝶扇动翅膀,径直朝要塞这边飞来。
“那是什么魔物……好大的蝴蝶!”
“多半是金针魔蜂的同党,虫祸真的要来了。”有人哀叹道。
“奇怪……你们仔细看,那巨蝶的背上……好像坐着个人。”一名城卫军官透过巡天镜观察凤蝶,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咱们天道宗的弟子,穿着白色制服呢!”
城门外,白无瑕站在树上,也在凝眸眺望那蝶背上的少年,脸色由凝重渐渐变成狂喜。
“天哪!是小云!”
江上雪和周若兰不约而同向她望过来,眼中满是震惊。
“大白,你说什么!小云在哪里?”
“蝴蝶!快看那只大蝴蝶!”白无瑕激动地在树上跳起来,“小云正好端端的坐在蝴蝶背上呢,怀里还抱着……嗯,好像是一只大蜜蜂?”
江上雪和周若兰对视一眼,表情有点……哭笑不得。
蝴蝶?蜜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同一时间,凤蝶虫后背上,江上云也发现那团飞赴城头的金针蜂群,不由皱了下眉,低头问黄蜂虫后:“蜂姐,金针魔蜂归不归你管?”
黄蜂虫后精神有些萎靡,不过还是振作着答道:“虽然它们并非巨灵蜂族,不过我还是可以释放信息素影响它们,想来它们也不敢不从。”
“请你转告它们,不要骚扰天道要塞。”
黄蜂虫后点了下头,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芬芳,传达斥责金针蜂群的信息。
她乃是巨灵蜂族的女王,修为高达灵体圆满,在整个中洲域各类蜂族当中都是屈指可数的大人物。有道是人的名树的影,那群金针魔蜂深知得罪这位女王陛下,就等于得罪全体巨灵蜂族,被灭族都不意外,岂敢忤逆她的旨意?
当即原地掉头,转而扑向那群妄图趁火打劫的魔兽,叮得它们嗷嗷惨叫,狼狈逃窜。
黄蜂虫后俏皮的眨眨眼睛,对江上云道:“反正她们来都来了,顺便干点好事。”
江上云忍俊不禁,摸摸她的头,柔声道:“要塞到了,我们下去吧。”
凤蝶虫后闻言展开华丽的双翼,以一种优雅的姿态朝着城头滑翔过去,飘然降落在一座炮台旁边。
四周的炮手原本都在紧张的等待命令,时刻准备炮击那巨大的魔蝶。此刻目睹魔蝶降落在自己身边,上面还乘着一位白衣美少年,顿时全都震惊到石化。
有人认出那白衣少年的身份,不由啧啧赞叹:“江小公子这排场,真是吊炸天了!”
“原来是江师兄回来了,骑着好大一只凤蝶,帅呆了!”一名天道宗女弟子十指交叉捧在胸口,眼中闪烁小星星。
周围的同伴连连点头,深有同感。
今日过后,江上云乘凤蝶归来的情景,注定要烙印在她们脑海深处,成为一个无法磨灭的传奇。
“蝶姐,蜂姐,我们到了。”江上云飞身跃下蝶背,摸摸凤蝶虫后的额头,柔声道:“别怕,城头上的战士都是自己人,不会伤害你们的。”
“小云!”一声亲切的呼唤传来,令他身躯一震。
回头望去,只见一位白衣美少女御风飞上城头,眼中含着惊喜的泪花,正向他飞奔过来。
“雪姐!”江上云忙将黄蜂虫后递给凤蝶虫后,转身迎向姐姐。
香风袭来,江上雪一下子扑进他怀里,用力抱住他,喜极而泣:“臭小子,这些天你跑到哪里去了,可把我担心死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回家我慢慢讲给你听。”江上云轻拥姐姐,见她脸色憔悴,心头不由泛起丝丝怜惜。
“小云哥,你总算回来了。”周若兰也跑了过来,止不住喜悦的泪水,
江上云轻轻的拥抱她一下,搂着少女柔弱的腰肢,感慨道:“这些天辛苦你了,好不容易长点肉,全瘦回去了。”
周若兰顿时破涕为笑,娇嗔着在他胸口锤了一拳。天天挂念某人安危,她哪有心情好好吃饭。
离家半个多月,江上云发现姐姐和若兰都有不小的变化。
江上雪的修为已经达到灵体四重,周若兰也升到辟海六重,打通四肢与头部穴窍,进步可谓神速。
其实江上云的进步更让她们惊讶:修为突破至辟海九重,距离半步灵体也真的只有半步之隔,可想而知,这些天他在外面冒险,收获了不少奇遇。
跟众人打过招呼,江上云单独留下白无瑕。
“无暇姐,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白无瑕双手负在身后,在他面前挺起饱满的双峰,爽朗的笑容里掺杂着一丝淡淡的妩媚:“跟我还客气什么,有事尽管说。”
“我有一位巨灵虫族朋友,被人以神通打伤,情况很不乐观,你有没有办法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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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瑕跟随江上云来到黄蜂虫后跟前,仔细查看过后,轻声道:“幸亏她功力深厚,换成别人,这会儿早就撑不住了。”说罢催动宝树长生诀,摘下一颗金苹果,拍在黄蜂虫后头上。
黄蜂虫后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注入识海,被灵魂冲击波打散的神魂立刻重新凝聚起来,精神亦是大有好转。
“没问题了,我这里有一瓶清心养神的丹药,每天服用一颗,回去好好调养,不出两三个月便可痊愈。”白无瑕自储物手镯中取出一瓶丹药,递给黄蜂虫后,随即擦擦额头汗水。
一天之内,连续两次动用宝树果实,对她来说也是很大的消耗,美丽的脸庞难掩疲惫之色。
黄蜂虫后将丹药收入储物灵戒,又取出一瓶散发出清香的乳液,送到白无瑕面前,眼中满是感激。
江上云在巨灵虫谷混了好几天,对八大巨灵虫族的语言多少懂得一些,便替她翻译道:“无暇姐,这是一瓶黄蜂虫后自酿的蜂王浆,对武者修行很有好处,你拿着吧,算是给你的诊费。”
白无瑕抿嘴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收下蜂王浆,她又向江上云打听这些天的际遇,闲聊了几句便告辞了。
江上云见黄蜂虫后病情大有起色,问道:“蜂姐,蝶姐,天色不早了,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两位虫后触角碰着触角,交流了一下,最后还是婉拒了她的邀请,决定连夜飞回巨灵虫谷。
毕竟,这里是人类的城市,她们有点不习惯。
临别之际,黄蜂虫后送给江上云两瓶蜂王浆,还特地叮咛:“听说玲玲留给你一颗瘿精卵?等那小东西孵化之后,你可以用蜂王浆喂养她,对她大有好处。”
江上云想起瘿精有一部分“瘿蜂”的血统,对黄蜂虫后的叮嘱也就不觉得奇怪了,点头道:“我会的。”
这时凤蝶虫后也从储物灵戒中拿出一大瓶半透明的香粉,对他道:“这是我身上刷下来的鳞粉,可以用来追踪你的敌人,亦有破解隐身类功法的特效,你拿着,将来或许用得上。”
“多谢蝶姐。”
江上云收下显影鳞粉,目送两位虫后展翅高飞,直至消失在夜幕深处。
送走两位虫后,江上云跟姐姐、若兰一起回家。
他在外流浪半个多月,养父养母都担心的茶饭不思,如今见他平安回来,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自是喜出望外。
江上云这次回来,也没忘给家人带礼物。
末法时代,生存艰难,人对物质的*也没有那么复杂,很多时候吃得饱吃得好就是一种奢侈的享受,如果还能在美餐一顿的同时增强体质,提升修为,那就最好不过了。
绿界巨人菜园出产的蔬菜,开窍期魔尊鸡肉,就这么端上了江家晚宴的餐桌,再搭配一碗营养美味的“龙虎琉璃汤”,江上云这顿晚饭吃得特别满足。
想想也是,在外流浪多日,就没正经吃过一顿饭,还是在家里舒服。
一家人边吃边聊。
江上云得知自从虎魔尊伏诛以后,要塞周边的魔兽便没了领袖,兽潮的强度也有所回落,偶尔会有小股兽群骚扰城卫军,大规模的攻城行动则没再发生过,故此城卫军的压力大为缓解,江家铁匠铺的生意也重新开张了。
江上云听着父亲的讲述,心中颇多感慨:“跟前世相比,天道要塞的境况好多了,可惜眼前的好时光并不长久,随着兽潮渐渐回落,魔渊开启的日子也为时不远,到时候整个中洲域将迎来一场更恐怖的灾难,我们的敌人,将是比魔兽更凶残、更狡猾的魔族侵略军,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晚饭过后,江上云去城主府拜见方家父子,第二天又跟秋家姐弟、马彪、罗腾、高玉竹、白家三兄弟等亲朋好友联系了一下,劫后重逢,不胜唏嘘。
日子重归平静。
除了去军营执行任务,其它时间他都在家中练功,消化这段时间收获的机缘。
转眼十天过去。
这天傍晚,江上云吃过晚饭,就在自己的小院里演练幻影迷踪步:绕着挂在树上的“沙袋”,一圈圈周而复始的奔跑,击打,时而突然改变方向,以逆行姿态毫不减速的绕圈飞奔。
这套醉老传授的“钟摆训练法”,对他的轻功修行很有帮助。
经过长时间的演练,江上云终于找到那一丝突破的契机,身上散发出银色光辉,柔之奥义加持之下,他的身影一分为二,旋即二分为四,并肩站在一起,惟妙惟肖,形同四胞胎。
“经过这么久的积累,我的幻影迷踪步,终于突破到大成境界了。”江上云含笑呢喃。
在他身旁,三尊真气幻影也露出笑容。
这时,庭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少爷……哎呦!”
小梅站在门口,呆呆望着四个一模一样的少爷,惊讶的张大嘴巴,满眼迷惑。
“少爷……您这是变得什么戏法,太神奇了!”她壮着胆子走近,左看看右看看,“哪个是真的啊?”
江上云笑而不语,让她自己猜。
小梅端详很久也没看出真假,想伸手摸又不敢,娇憨的神态令江上云暗自好笑。
“都回来吧。”一挥手,他把三条迷踪幻影收回气海,“小梅,你风风火火的跑进来,有什么事?”
“哦,对了!”小梅拍拍额头,“方少宗主来访,说有要事找少爷面谈。”
江上云点了下头,便去客厅跟方冠杰见面。
从萍儿手中接过茶碗,江上云向方冠杰遥遥一敬:“大师兄,请用茶。”
方冠杰含笑啜饮,放下茶碗道:“小云,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访,有两件事找你商量。”
“大师兄请讲。”
“第一件事,我爹打算召集一部分核心弟子,组队前往灵剑要塞支援,支援队伍由我负责统领,我想请你加入,这也是我爹的意思。”
江上云沉吟不语。
方冠杰接着道:“如今咱们天道要塞的局势日渐稳定,灵剑宗的境况却是每况愈下,据说遭遇了空前猛烈地兽潮袭击,兽潮背后还有三位兽魔尊的身影。
“灵剑宗上下为守护要塞,连日血战,伤亡惨重,照这势头发展下去,最多再支撑一个月,灵剑要塞便要陷落。”
“为此,灵剑宗主秦夫人特地向我爹发来一封急信,希望他能派出一支生力军,前去支援灵剑要塞。”
喝了口茶,方冠杰沉声道:“天道宗与灵剑宗本是一家,多年来一直结盟,虽然前段时间发生过冲突,但是影响不大,危难关头,我们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尽力拉灵剑宗一把,小云你若能随我同行,便可利用这次机会,卖秦夫人一个人情,与灵剑宗化干戈为玉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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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受方冠杰的建议,除了对方刚才说的那些理由,还有一个因素是放心不下秦时雨。
他清楚记得,前世不久之后,三大魔尊联手对灵剑要塞发起总攻,虽然最后没能攻下要塞,却致使灵剑宗上下损失惨重,秦时雨也在那场战斗中受了重伤,险些香消玉殒。
“自我重生以来,前世很多事情都改变了,难保不会造成蝴蝶效应,导致灵剑宗的灾难比前世更重,秦时雨也未必还有前世那样好的运气死里逃生。”
如此一想,他越发觉得很有必要去一趟灵剑要塞。
“大师兄,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一早。”
江上云默默计算了一下,按照前世的时间线,等己方赶到灵剑要塞,三大兽魔尊应该还没有发动总攻,完全来得及扭转乾坤。
“除了支援灵剑要塞,大师兄还有何事?”
“第二件事就不用动武了,明日我要去城外难民营分发食物和药品,简单来说就是作秀争取民心,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方冠杰笑着问他。
他身为宗主之子,将来想要继承宗主宝座,必须要击败薛惊鸿这个强有力的竞争者,而竞争并不仅限于个人实力,民意呼声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所以这种慈善活动和亲民秀是必不可少的。
方冠杰本人没把这当成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不用打打杀杀。
然而江上云听到他这番话,脸色却是瞬息万变,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幸亏大师兄提前找我商量,否则我差点忘了这件大事!”
前世就在这段时间,方冠杰在一次视察难民营期间,突然遭遇暗魔殿刺客暗杀,英年早逝……
这次暗杀事件,可以说直接改变了天道宗的格局。
方天豪痛失爱子,深受打击,从此精神一蹶不振。
薛天行则趁机夺取宗门大权,最终成功篡位,取代方天豪登上宗族宝座。
重生以来,江上云一直致力于扭转天道宗败落局面,当然要设法阻止这场针对方冠杰的暗杀阴谋。
“大师兄,你可不可以别去难民营?”
“嗯?小云,难民营怎么了?为何去不得?”方冠杰满脸茫然。
因为有人在那里设下陷阱,要暗杀你——江上云当然不能这样说。
就算他找到看似合理的借口,劝阻方冠杰去难民营,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毕竟刺客还在暗中潜伏,不能在难民营动手,他们会选择其它地方动手,反而更加难以防范。
“与其如此,还不如提前消灭潜伏在难民营中的刺客,防患于未然。”
如此一想,江上云缓缓道:“这是个出力不讨好的差事,你去了难民营,难民肯定要质问你为何不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入要塞避难。”
方冠杰苦笑道:“要塞不可能对所有难民开放的,一来城内粮食供应也很紧张,大群难民涌入,必然加重负担,甚至因此引起哄抢和骚乱;二来这些难民从兽潮泛滥区一路逃过来,身上多半携带病菌和魔化寄生虫,我们根本拿不出足够的药品帮他们解毒治病,一旦放入要塞,必然导致疫病流行,城内的居民亦将遭受殃及,后患无穷。只能将他们收容到难民营中集中管理,驻军保护,派遣医护人员为其体检,分批入城。”
江上云沉吟道:“这的确是最符合实际的做法,可惜难民未必都肯讲道理,总会有人埋怨你不近人情。”
方冠杰笑道:“所以我才来请你陪我一同去,最好男扮女装,打扮的漂漂亮亮,如此一来,有你在我身边,难民纵然心里有气,也不忍对你发作,说不定会爱屋及乌,提升对我的印象。”
江上云闻言哭笑不得,摇头道:“你这纯属异想天开,万一被人拆穿我的身份,乐子就大了……你要真有这心思,应该去找一位公众形象和品貌俱佳的姑娘同行,让她扮演‘救苦救难观音菩萨’的角色才更有说服力,收到笼络民心的目的。”
方冠杰摊手叹气:“那样的好姑娘,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不愿意就算了,明天好好休息,后天一早咱们就去灵剑要塞,扮演雪中送炭的好盟友。”
江上云点了下头,又问他:“你明天什么时候去难民营。”
方冠杰不明白他既然拒绝同去,为何又对这些行程细节感兴趣,不过也没深想,随口道:“卯时正,正好赶上难民营提供免费早饭的时间。”
江上云暗自记下时间,便端茶送客。
方冠杰离开后,江上云独自在庭院中踱步,梳理思路。
“前世,大师兄就是在视察难民营期间突然遭遇魔兽袭击,暗魔殿的杀手趁乱行刺,将他杀害。”
如今回想起来,江上云发现一个很大的疑点。
“难民营周围有城卫军日夜巡逻,怎么会坐视魔兽来袭却不发出警报?”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们故意隐瞒不报,为刺客暗杀大师兄提供方便,这要不是薛家在幕后主使,谁信?”
此外,他还记得,当初暗杀大师兄的刺客,至少有两人,负责动手的是“青衫客”,还有一个在暗中策应。
“青衫客已经死在玄玉湖上,但是暗魔殿恐怕不会因此放弃暗杀大师兄的行动。”
这次暗魔殿会派谁来行刺,江上云也猜不到,但是有一点值得注意:前世与青衫客搭档之人很可能还会出现。因为这个人扮演的角色很重要,若非此人假扮难民,以秘术暗算方冠杰,使他暂时动弹不得,强如青衫客,也不可能行刺得手。
“前世大师兄遇难之后,宗主曾派人调查那暗中潜伏之人,最后只得到一些零星的线索。
“其一,此人代号‘画皮先生’,是暗魔殿的一位供奉,据说是极少数见过暗魔殿主真容之人,还曾亲手为暗魔殿主绘制过一副肖像。”
“其二,此人行踪诡秘,时常乔装成一位流浪画师,当日暗杀大师兄之前,他就是以这副形象混迹于难民营中。”
“前世只凭这点线索,宗主很难找出此人替大师兄报仇,不过,今世的境况就不一样了,依靠这两条线索,我便有机会抢在暗魔殿动手行刺之前,在难民营中找到那位画皮先生,防患于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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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姐,变身白虎,神念扫描难民营,找到所有修为在半步灵体以上的‘难民’,我们逐一排查。”
如果一个人拥有灵体期修为,堂堂武道宗师,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难民营,反过来讲,对方假扮成难民的身份,多半是别有用心。
神念波动悄然扩散,开窍期之下武者几乎不可能有所觉察,反之,难民营中各色人等一举一动,全都落入雪缘神念扫描范围之内,修为深浅暴露的清清楚楚。
身躯一抖,白虎重又变成胖猫,回头看向江上云,琥珀色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得意。
“猫姐,找到目标了?”
雪缘点了下头,扭头飞奔而去。
江上云连忙跟上她的脚步,沿途经过诸多破破烂烂的帐篷,还有临时搭建的木板屋,到处是胡乱丢弃的垃圾,味道可想而知。
江上云暗自庆幸:“对方潜伏在这样复杂的环境里,若非借助猫姐的神念扫描,几乎不可能找到他的踪迹。”
片刻后,白猫在一片荒坡跟前停了下来。山坡上搭建了几座简陋的木屋,还有被遗弃的帐篷,乱七八糟堆在一起,唯独没有什么人气。
江上云飞身跃上一株大树,俯瞰周围环境。
在山坡上宿营,本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在这个阴雨绵绵的季节,不至于受到积雨困扰。
但是这里几乎看不到难民的踪影,原因只有一个:距离要塞太远,不在城卫军的巡逻范围之内,偶尔会受到魔兽骚扰。
安全和卫生哪个更重要?
答案因人而异。
对大多数真正的难民来说,当然是前者更重要,而这正是此地被荒废的原因。
但是对于那些有能力自保的人,单独住在这里,显然比挤进臭哄哄的人堆里更舒服。
“据说‘画皮先生’在加入暗魔殿之前,本是一位世家公子,画技远比他的武技更出色,这样一个自诩高雅的人,怎么也不可能真正融入难民,选择独居此地,倒是符合他的出身。”
思索之际,江上云落下巡天镜,调解放大倍率,借着一丝朦胧的月光,观察山坡上的木屋。
透过简陋的窗口,他看见一个打扮寒酸的青衫中年坐在屋里,相貌儒雅,看上去像是一位落魄书生,手捧一块青铜镜,正在喃喃自语,一脸深情的样子,仿佛在跟恋人对话。
江上云凝眸细看,确认那铜镜上只有画皮先生自己的倒影而已,那么他在跟谁倾诉衷肠?
若是换做一个对暗魔殿不够了解的人,多半会怀疑画皮先生神经不正常,或者太过自恋。
但是,江上云可不是第一回见到那面铜镜了。
青衫客和血鹰令主手中都有同样的东西,那是暗魔殿的一种特殊灵器,名为“心镜”,殿中刺客可以凭借此物,随时与暗魔殿主联络。
前世,江上云还听说过一个传闻:暗魔殿主有一种神奇的魅力,无论男女老幼,只要看此人一眼,就会被其深深吸引,爱慕到无法自拔的程度。
可是,很少有人知道暗魔殿主的真面目,甚至连此人性别是男是女都没有一个定论。
每个自称见过暗魔殿主的人,都确信对方是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最有魅力的人,可是他们描述出来的相貌,却是各不相同。
“或许,暗魔殿主并非人类,而是一个能够操纵人心的怪物,只让你看到自己幻想中的美好形象。”
江上云这样揣测,并非无的放矢。
当初他和姐姐在玄玉湖畔击杀青衫客时,曾经在青衫客的遗物中找到一块心镜,并且看到不同的形象。
“当时姐姐看到的是外婆,而我看到的却是一个丑陋的怪物。”
他确定姐姐看到的是幻觉,因为当时心镜中辐射出诡异的神念,是一门魅惑心灵的神通。
“暗魔殿主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是武尊重生,能够抵抗她的魅惑,从这个角度来讲,我当时看到的怪物,是其真正形象的可能性很大。”
一念至此,不禁对那位正在暗恋暗魔殿主的画皮先生,兴起一丝可怜、可笑之感。
“猫姐,给他一点震撼。”
白猫点了下头,再次变身为白虎,向那栋木屋发出一声低吼。
吼声并不大,在这魔兽频繁出没的季节里也不会引起难民们的注意,其中蕴含的神通却一丝不漏的轰进画皮先生识海,令他当场陷入昏迷。
“走!”江上云足底爆开一朵冰莲,腾空飞向山坡,一脚踹开房门,闯进屋内。
雪缘知道,江上云还要从画皮先生口中逼问同党下落,故此有意压制“虎啸雷音波”的强度,没有直接杀死他。
江上云破门而入的刹那,画皮先生受到惊动,稍微恢复了一点神智,抬起七窍流血的面孔,望向那突然闯进来的黑衣少年,愕然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民宅?鄙人身无分文——”
江上云见他事到如今还在装傻,不由暗自冷笑,二话不说,拔出剑来,径直刺向他腹部气海穴。
噗!寒光一闪,阴暗的小屋中溅起鲜血。
画皮先生惨叫一声,似泄气的皮球瘫软在地,望向江上云的目光里交织着怨恨与惊骇。
一剑废了画皮先生的修为,江上云面不改色,淡淡道:“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你的同党还有谁,在哪里。”
画皮先生满脸茫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鄙人与你素不相识,为何下此毒手,暗算于我……”
一道剑光打断他的话,血淋淋的耳朵掉在地上。
“少废话,我知道你是暗魔殿的刺客,也知道你们是受谁雇佣,现在你只需要交代,同党藏身何处。”江上云盯着剑上那一抹残血,平静的话语中带着冷酷的威胁:“我能找到你,当然也有办法找到他们,只不过多费些工夫,而你帮我节省时间,就等于替自己减轻折磨,你是读书人,应该懂得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感受到江上云身上散发出的杀意,画皮先生蜡黄的面孔禁不住剧烈抽搐了几下,干脆地放弃抵抗,低声回答:“除我之外,还有两个刺客,一个代号‘红蜘蛛’的妇人,是本殿护法,跟我合作过一回,另一个叫‘麻衣客’的,据说是尸魔教出身,我没见过。”
他如此配合,倒是令江上云颇有些意外,不动声色地问:“这两人修为如何,擅长什么武技。”
“红蜘蛛灵体中期,擅长使用淬毒软剑,役使毒虫,麻衣客据说修为高达灵体后期,武技传承多半来自尸魔教,具体我也不清楚。”
“这两人如今身在何处?”
“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只是按照约定,明天寅时正,我在这山坡下等候他们。”
江上云冷笑一声,追问道:“红蜘蛛也就罢了,你都不认得麻衣客,如何确定对方的身份?有没有切口之类的暗号?”
“没有切口,不过……我要带一件表明身份的信物,麻衣客躲在暗处,看到这件信物才会出来跟我会面。”
“什么信物?”
“在我怀里,是一卷画……”画皮先生伸手入怀,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支尺许长的画轴。
“打开给我看看。”江上云沉声道。
画皮先生强忍伤痛,颤抖着扯开绑在画轴上的丝带,缓缓展开画卷。
一副身着雪白宫装长裙的仕女图,呈现在江上云眼前,画中女人容貌极美,气度雍容,仿佛一位高贵的皇后,令人一见难忘,禁不住心生仰慕。
看着画中美人,江上云随口道:“画技着实不错,当杀手可惜了。”
“画妖,杀了他!”画皮先生突然捧起画卷,奋力向他抛了过来!
“找死!”
江上云对他早有防备,一直在默默开启神念加速。画皮先生修为已废,暴起反扑的动作全被他看的清清楚楚,侧身避开卷轴袭击,果断挥出斩魔剑,一束冰冷的剑气洞穿对方心脏。
噗通!
画皮先生的尸体仰面栽倒,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江上云看在眼中,不由暗自心悸,兴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哗啦……
脚下画卷无风自动,低头看时,江上云顿时瞳孔收缩,愕然失色。
画上那副美女图陡然活了过来,纵身一跃脱离画卷,径直跳到他的身上,迅速融入皮肤,恍若一副刺青!
那画中美人附着在江上云身上,贴着他的皮肤缓缓游动,最后在他持剑的右臂上安顿下来,原本端庄恬静的面孔,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在其头顶,亦即江上云手腕处,冒出一个方框图案,随即,一行娟秀的小字自方框中逐一浮现出来——
“小兄弟,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
最初的震惊过后,江上云恢复镇定,警惕地问那美人图画:“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美人图无声微笑,头顶对话框中,原本的文字迅速隐去,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我是画皮先生绘制在一张武皇人皮纸上的妖魔,你可以称我为‘画妖’。你的话我可以听见,但是你无法听见我的声音,所以我只能用文字与你交流。”
“画妖,你是画皮先生创造出来的,而我杀了画皮先生,你不赶紧给他报仇,还有闲情逸致跟我聊天,这算什么心态?”江上云冷冷问道。
画妖头顶浮现一串“呵呵”,撇嘴不屑道:“我为画皮先生服务多年,替他暗杀了不知多少高手,他却连一点小事都不肯帮我办,这种刻薄寡恩的男人,死就死了,我何苦替他卖命?”
江上云见她不打算执行画皮先生的遗言,暗自松了口气,问她:“老实说吧,你跑到我身上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现在附在你身上,你的生死全在我掌控之中,你若向我臣服,乖乖替我办事,我可以饶你不死,否则的话……”
画妖勾起樱唇,头顶对话框中浮现一串“嘿嘿”冷笑,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否则怎样?”江上云冷冷反问。
“呵呵,看来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我身为画妖,拥有改变宿主表面特征的力量,无论是后天画上去的特征,还是天生的容貌,我都能随意改变,如果你不听我的话,信不信我把你这张漂亮面孔,变得比鬼还丑?”
江上云原本还看不透她的底细,对她深感忌惮,然而听她吹嘘自己有改变平面特征的能力,心头反而一块石头落了地。
因为,前世他曾遭遇过与画妖有类似能力的怪物,知道应该怎么对付她,沉下脸道:“最后警告你一次:别捣乱,马上从我身上滚开!”
画妖见他握剑戒备,嘴角浮现一丝冷笑:“你最好别动自残的念头,我可不会仅仅停留在你的皮肤表面,人体除了皮肤,还有很多脏器,其表面足够我存身。”
“比如,我可以透过你的鼻孔钻进你的内脏,在你的心肝肺表面移动,或者透过耳孔钻进你的大脑,我能抹平物体表面的任何痕迹,如果你不听话,我就抹平你的大脑皮层,把你变成白痴。”
江上云知道她这话绝非空言恫吓,给她足够的时间移动到自己体内,的确会造成生命危险。
所以,江上云不打算再跟这个危险的女妖纠缠下去,默默催动血魂神功,激活“方寸化身”,身体急剧缩小。
“这……怎么可能!?”
画妖满脸震惊,慌忙收缩画面尺寸,试图跟上江上云皮肤收缩的节奏。
然而她很快就绝望的发现,江上云的身体似乎可以无限缩小,而她的画面压缩至半尺就到了极限。
画妖原本光洁的皮肤表面浮现无数细小的褶皱,仿佛一下变成了老妇人,原本美丽的面孔亦变得扭曲惊骇。
“该死!在他身上呆不下去了……”
画妖咬牙咒骂,再这么压缩身体尺寸,她的画面就会不堪挤压,造成无法复原的形变。
唰!被逼无奈之下,画妖迅速移动,从江上云的胳膊向下滑落,先到腿上,然后再经由脚底与地表接触之处,匆匆爬到地面上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画妖触及地表的刹那,身体立刻扩大到一尺长短,画面上堆积的皱纹也随之抚平。
“好险……”画妖死里逃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引力自上方袭来。
“漩龙爪,涡流式!”
就在画妖拼命逃窜的时候,江上云已然恢复正常体型,掌心冰莲绽放,将画妖连同她置身的那片泥土连根拔起,悬浮在半空中。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一种‘面族’妖魔,身体只有长宽两个维度,亦即一个平面,所以在上古时代,面族也被称为‘二维族’,相对的,我们人类就是三维族了。”
江上云隔空托起画妖附着的泥块,从容不迫地揭穿对方的底细。
他前世曾遭遇过类似“画妖”的魔物,这些天生灵体的魔物统称为“面族”,都可以附着在三维物体的表面自由移动,甚至可以随意改变物体表面的形态,就像在纸上作画。
“面族”的成分比较复杂,既有上古洪荒时代的遗种,亦有人工创造出来的品种,显而易见,这画妖就属于后者,乃是暗魔殿主请画皮先生为自己描绘的一幅肖像,因其所用画纸是武皇之皮鞣制而成,含有一丝武皇元神,与那画上美人肖像融合,萌发灵智,进化成了“画妖”。
正因为前世曾与面族妖魔打过交道,江上云才会知道,所有面族都能够伸缩自身的尺寸,但是,这种伸缩并不是无限的,而是与其修为成正比。
一只灵体期面族魔物,最大拉伸尺寸为十丈,超过这个尺度,画面就会被撑破,当场死亡;最小压缩尺寸为一寸,小于这个尺寸,就会被压碎,同样难逃一死。
画妖修为尚未突破灵体后期,伸缩区间不会超过六丈~五寸,束缚一般人是足够了,毕竟人类的身高不大可能超过六丈,也不可能小于半尺。
可惜她遇见了江上云。
发动“方寸化身”之后,江上云的体型可以收缩至三寸,超出了画妖的承受底线,根本无法存身。
饶是成功迫使画妖离开自己的身体,江上云也是禁不住有些后怕。
前世,他能够从面族的魔爪之下逃生,靠得是以“魂之利刃”直接攻击对方神魂,今世尚未开窍,无法故技重施,幸亏还有“方寸化身”这张救命的底牌,否则根本无法摆脱画妖附身,只能任由她摆布。
当然,现在他不用担心这些,反而是画妖要受他摆布,担惊受怕。
“算我有眼不识泰山,低估了你,你要把我怎样?”半空中,画妖勉强装出镇定的样子,头顶浮现一串文字。
江上云淡淡一笑,吐出冷漠的话语:“你如今身在空中,除了临时栖身的那团泥巴,再无可供移动的介质,我只要捏碎那团泥巴,你也将粉身碎骨,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画妖脸上色彩消退,变得苍白如纸。
江上云这话,恰恰击中她的软肋。
空气并非真空,当然也存在各种三维物质,比如细小的灰尘颗粒。
理论上将,只要不是被囚禁在真空当中,她都可以自由移动。
然而现实却是她修为不够,无法附身尺寸低于半尺的物体,故此身在半空便无处可逃。
长叹一声,画妖只有认命了。
“你说得对,我的生死全在你的掌握,我不想死,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活命的机会?”
“早这么坦诚不就得了,说吧,放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精通整容之术,可以帮你去除身上的皱纹和瑕疵,把你整成绝世美男。”
“呵呵,然后连我妈妈都认不得我?”
“呃……好吧,其实你已经长得很好看了,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美化。”画妖搔搔头,满脸郁闷。
“懒得跟你兜圈子,我就直说吧,不想死就跟我签订契约,做我的灵宠。”江上云冷冷道。
“你……”画妖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活命,她委实没有别的选择。
“我可以接受契约,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你永远无法令我心甘情愿为你服务: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但我知道的事情,不会主动告诉你。”
江上云沉吟不语。
画妖见状脸上浮现一丝笑容,柔声道:“别忘了,我可是一丝武皇元神转生,在我的记忆中,保留了很多只有武皇才能涉猎的知识,你若仅仅得到我的身体,无法发掘利用我的知识,那就是买椟还珠了。”
江上云点了下头,道:“你这话有点道理,先说说看,你有什么条件?只要别太过分,我可以考虑。”
画妖明显松了口气,正色道:“我要你承诺一个期限:十年之内,必须带我找到暗魔殿主,当面看看她是否长得跟我一样漂亮!”
这个条件大大出乎江上云的意料,奇怪的看着她:“你跟暗魔殿主有什么渊源,为何如此在意她的相貌?”
画妖幽幽道:“据说我是仿照暗魔殿主的形象画出来的,我想亲眼确认她是否真的跟我一模一样……”
“仅此而已?”江上云轻轻摇头,“我不明白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我也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或许是因为好奇心使然,比如某天突然有人指出:你是另一个人的替身,难道你不好奇?不想看看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画妖头上浮现一串省略号,仿佛在叹气。
“除了好奇,或许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为自己寻找一个……存在的理由。”
江上云看到她这番难掩忧伤的自白,心中不由兴起一丝怜悯。
回想当初在心镜中看到的惊魂一瞥,他不得不提醒画妖一句。
“假如说,暗魔殿主并非你这般模样,而是一个丑陋的怪物,你会不会很失望?”
“或许有一点吧。”画妖头顶缓缓浮现一行文字,显得情绪低落。
江上云叹了口气,轻声道:“既然你被创造出来,被赋予了独立的人格,便不是谁的复制品。见或不见,像或不像,她就是她,你就是你,你不需要、也不可能从她身上找到你自己存在的意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或不见,像或不像,她就是她,你就是你,你不需要从别人身上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
江上云这番话,算是有感而发。
重生以来,前世与今生的记忆交织在一起,经常令他感到迷茫,怀疑自己是真的重活一世,抑或只是身在梦中而不自知?前世的自己和今世的自己,究竟哪一个更真实?
正因为有过这样的困惑,他多少能够理解画妖的心情。
画妖沉默良久,也不知道想通了没有,不在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刚才你跟画皮先生说得那些话,我全听见了,你是不是想除掉他那两个杀手同党?”
江上云点头道:“的确有此打算。”
画妖肃然道:“那两人的修为比画皮先生高出一大截,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倒是有个好主意,能够帮你轻松解决他们。”
江上云似笑非笑的瞅着她:“那就表现一下你的‘武皇级智慧’给我看。”
“讨厌!”画妖娇嗔着白了他一眼,“你再笑话我,我就不说了!”
“随便你。”
江上云走到画皮先生的尸体跟前,搜查随身物品。除了一些画具和颜料,就只有一枚储物灵戒,里面装有一副画卷,绘制得是方冠杰的肖像,想来是确认刺杀目标用的。
画妖见他没有开口相求的意思,便憋不住了,主动出谋划策:“你跟画皮先生身材相仿,修为也差不多,我帮你易容成他的样子,跟那红蜘蛛和麻衣客接头,趁其不备,突下杀手,岂不省事。”
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江上云却有点不放心,暗自嘀咕:“这妖精会不会假借易容为名,抹平我的大脑,把我变成白痴?”
“猫姐,你怎么看?”江上云望向雪缘。
雪缘抖了抖耳朵,眯起眼睛凝视画妖良久,似乎在揣测对方的心思,最后终于点了下头。
江上云见状心头稍安,又叮嘱她:“待会儿易容的时候,你盯紧画妖,如果她有异常举动,立刻变成白虎,以虎啸雷音波解决掉她。”
白猫点了下头,示意他大可放心。
手掌按在画卷之上,江上云轻声道:“来吧。”
话要顺着他的手指向上攀爬,直到胸前方停下来,伸出双手在他脸上按摩。
面皮松一阵紧一阵,感觉怪怪的,江上云不由有些担心:“你的技术行不行啊?”
画妖笑道:“你就放心吧!说到作画的技术,画皮先生都比不上我,好了,你自己照照镜子,看像不像?”
江上云从储物灵戒中摸出一面铜镜,低头望去,顿时吓了一跳。
镜中分明是一位中年文士,与画皮先生的容貌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满意的点点头,江上云又问画妖:“我要不要换一件衣服,就像画皮先生那样的青衫?”
画妖吃吃笑道:“天真的孩子,我能改变你的容颜,当然也可以改变你的衣裳文艺圈枭雄全文。”说话间身躯迅速扩张,用自己的画面将江上云的上衣整个儿覆盖起来,无风自动。
数息过后,画妖收缩尺寸,回到江上云手臂上平躺着,得意道:“衣服也搞定了。”
江上云低头查看,一身白衣果然变成青衫,还真够神奇的。
“我需要一点时间,适应新的形象。”摸摸有些陌生的脸颊,他感觉不大舒服。
画妖笑道:“别担心,搞定那两个杀手,不用你说,我也会帮你变回原来的容貌,你原来那张脸真是漂亮,我看着都流口水,可舍不得毁了它。”
江上云嘴角抽搐了一下,连忙打断她的花痴遐想,“你平时就住在那张人皮画纸上?可不可以卷起来塞进储物灵戒?”
“不可以!”画妖非常严肃地强调,“别看我只有一个平面,却也是货真价实的生物,进不了储物灵戒。”沉吟一声,她接着说:“你用画布卷几块极品灵石给我用,我平时就在画上修炼,吸干灵石记得给我换新的,如果你要在战斗中使用我,得特别注意两点。”
“哪两点?”
“其一,在我晋升开窍期之前,尽量别用我去附身武尊,毕竟我吞噬大脑皮层的速度再快也赶不上神念快,对方一个神通反击过来,我就惨了。”
“其二,尽量别让我自己爬到敌人身上去,因为我的移动速度有点慢,对方一旦有所防备,我多半追不上。”
“你的移动速度具体是多少?”江上云好奇地问。
“这要看平面的光滑程度,比如在冰面上,我可以滑得像猫儿一样快,而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每秒钟只能移动数尺而已。”
“那还真够慢的。”江上云拍拍额头,自言自语:“看来有必要给你找个‘载具’,方便在战斗中高速投送。”
略作思索,他摸了摸手腕上那支银蛛镯,问画妖:“你来试试看,能不能钻进银蛛肚子里?”
画妖顺着他的胳膊爬到手腕附近,盯着银蛛喃喃道:“光看外部尺寸,装不下我,里面什么情况,待我进去摸一摸。”
说罢,伸手钻进银蛛腹中,查看内表面。
过了片刻,她头上浮现一行文字:“这小东西内部构造可真够复杂的,我多折叠几回,足够藏身了。”
说罢,身躯一晃,径自钻进银蛛腹中,与此同时,银蛛光滑明亮的背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对话框。
“我进来了,身体覆盖在零件表面,扭了几十道弯,有点憋得慌呢。”
江上云按下银蛛镯的机关,咻的一声,银蛛飞射而出,快如电光石火,正中对面大树。
画妖伴随银蛛落在树上,顺势窜了出来,双臂一挥,便把树皮上的褶皱抹得干干净净,随即又缩回银蛛。
江上云扣动机关,天蚕丝拖拽银蛛飞了回来。
“原来这就是‘投送装置’,还是你们城里人会玩啊。”画妖脱离银蛛,满脸兴奋道:“往后你看谁不顺眼,就用银蛛镯把我射到对方身上,绝对整得他不要不要的。”
江上云忍俊不禁,心道:“银蛛镯配合画妖,的确是一件厉害暗器,进可束缚行动,退可免费整容,还有最变态的‘抹平大脑皮层’,简直丧心病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处理掉画皮先生的尸体,江上云就在小木屋中静坐调息,等候另外两名奉命暗杀方冠杰的刺客到来。
转眼天色将明,东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江上云收功起身,开门走了出去,负手站在林间。
此时天色尚早,难民营中静悄悄的,魔雾笼罩树林,远处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风声。
“来了。”江上云心中暗道。
果不其然,一条红色身影紧贴着树梢飘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淡淡的胭脂香气,却是一位身着红裙的女人。
“画皮先生,久违了。”红衣女人颇有几分姿色,年过三旬,风韵犹存,唇角含笑,向伪装成画皮先生的江上云欠身施礼。
江上云早就在画妖那里得知,这位“红蜘蛛”是暗魔殿的护法,修为达到灵体中期,还擅长役使毒虫,是一位货真价实的蛇蝎妇人,自然不会被她看似亲切的笑容迷惑,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红蜘蛛素知画皮先生性情孤傲,以文人雅士自居,向来看不起寻常江湖客,对他的傲慢态度也不以为意,只是好奇地朝他身后瞅了一眼,笑道:“先生几时开始养猫了?”
江上云若无其事道:“路上捡得野猫,随手丢块干粮给它,便跟来了,不必理会。”
他刻意模仿画皮先上的嗓音,对方与原主本就不熟,不大可能听出差异。
红蜘蛛闻言吃吃娇笑,便不再打量雪缘。
这时,树林外传来一声干咳,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
红蜘蛛低声道:“尸魔教那位来了,听说此人修为已然突破灵体后期,脾气古怪,不好得罪,咱们过去迎接一下?”
江上云点了下头,跟着红蜘蛛走了过去。
紫雾笼罩的林间,隐约可见一个瘦高个,头戴斗笠,身穿麻衣,苍白的皮肤上浮现点点黑斑,周身散发出阴冷气息,如同一个长满尸斑的死人,令人不寒而栗。
“站住!”对面那人突然开口,沙哑的嗓音很是刺耳,“老夫尸魔教护法麻衣客,两位可是暗魔殿的红蜘蛛和画皮先生?”
红蜘蛛笑道:“不错,我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麻衣客干笑一声,淡淡道:“初次见面,还是按照规矩来吧,拿出约定的信物给我看看。”
红蜘蛛耸肩道:“没那个必要吧?”
江上云上前一步,打断她的话:“小心无大错,麻衣兄想看信物,给他看看就是了。”自怀中摸出一卷画轴,冲麻衣客晃了晃,“麻衣兄接着。”说着,便把画卷抛了过去。
那麻衣客为人极为谨慎,接画之前,还不忘催动内力护体,手上浮现一层浓郁的黑煞尸气,握住画轴展开一看,确认画上只是一幅美人图,并无异状,方放心的散去功力,抬头冲画皮先生道:“听说老弟曾为殿主大人绘制过一副肖像,莫非就是此图?”
江上云微微一笑:“麻衣兄再看一眼,就知道画得是谁了。”
麻衣客闻言一愣,低头再看画卷,猛然发觉那画中美人正在冲他冷笑,顿时吓得打了个寒颤,还没来得及扔开画卷,那画中美人便扑了上来。
“啊!”
麻衣客失声惊呼,双手奋力撕扯,试图毁了那古怪的画卷。然而武皇之皮鞣制的画布,岂是那么容易破坏的?更何况画妖已经附在他身上,使他无法催动内力,身体仿佛被一层纱布紧紧裹住,不断收缩,骨头咔咔作响,竟被勒得碎裂开来。
锵!
恰在此时,树林中飞起一道剑光。
噗!麻衣客身躯一震,瞳孔骤然放大,旋即仰面跌倒在地——喉咙被冰莲剑气贯穿,已然断了气。
变故来得太快,红蜘蛛还在发呆,想不通画皮先生为何突然出手暗算麻衣客。
直到目睹他亮出一口雪亮的宝剑,方猛得回过神来,惊恐的望着江上云,连连后退。
“画皮先生根本不用剑,你究竟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江上云淡然挥剑,五朵硕大的冰莲环绕斩魔剑浮现出来,旋即伴随冷香,一齐飞向红蜘蛛。
“该死!”红蜘蛛满脸惊怒,伸手在腰间一抹,便有一口软剑腾空飞起,剑锋闪烁着苍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一团真元气旋伴随软剑扭动当空爆开,震碎五朵冰莲。
“剑舞龙蛇!”
红蜘蛛手腕一抖,剑身宛若灵蛇扭动,沿着一条难以捉摸的轨迹,刺向江上云心窝。
江上云面不改色,挥剑连斩,剑锋高速震荡,在空中削出一朵冰雪睡莲,封住软剑所有攻击角度。
“水之拔剑术,冰魄花魂!”
锵!软剑刺中冰雪睡莲,一团真元气旋自剑锋爆发开来,不出意外地震碎冰莲。红蜘蛛却顾不得挺剑追杀江上云——大量冰雪碎屑如劲弩怒射,铺天盖地席卷过来。
“好厉害的剑术!”红蜘蛛脸色大变,双腿屈膝猛蹬地面,身形暴退,同时催动内力,真元迅速向左手聚集,幻化成一只巨大的红色蜘蛛,隔空拍了过来。
“接我一招蛛神掌!”
轰!
蜘蛛幻像悍然摧毁“冰魄花魂”造成的无数冰晶,八爪贲张,直奔江上云反扑过来。
觉察到异常霸道的真元波动,江上云微微动容:“天阶掌法?看来我低估着女人了。”
在不变身巨人的状态下,他自知无力格挡红蜘蛛这招天阶掌法,当即轻弹储物灵戒,将“刑天”召唤出来。
从绿界回来后,这些天江上云收集了很多高等金属,给刑天“进补”。
如今这尊钢武者的战斗力已经达到灵体中期的极限,降临后立刻举起极品大盾,朝那蜘蛛幻象狠狠拍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林间爆开恐怖的冲击波,吹得四周草木尽折泥沙飞扬。
刑天双手举盾,单膝跪在一片呈现出蜘蛛轮廓的深坑当中,周身甲片被金色真元吹得翘起,显然已经出尽全力。
江上云仗剑站在刑天身后,毫发无损。
对面十丈外,红蜘蛛额头冒汗,暗自叫苦。
这招“蛛神掌”,她才刚刚修炼到入门境界,一掌打出,真元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见江上云召唤出一尊机关巨人,心知光凭自身实力难以速胜,不免萌生退意。
江上云看出她的心思,沉声道:“刑天,解决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钢武者挺身站起,手中多出一柄战斧,杀气腾腾逼近红蜘蛛。
“没脑子的铁疙瘩,给我滚开!”
红蜘蛛挥剑扫荡,试图削断刑天的手腕,不料这机关巨人看似沉重,反应却极为灵敏,当即横摆大盾,撞开软剑,顺势一斧头劈向她的头颅。
斧刃裹挟金色真元光辉,破坏力直逼灵体中期武道宗师全力一击,再加上钢武者天赋神力,红蜘蛛可不敢硬接,娇躯一晃,向后暴退。
待到自认为退出战斧攻击范围,正欲反击,突然听见哗啦啦锁链声响,顿时目光一滞——对面三丈开外,那钢铁巨人直接抛出战斧,拖着锁链向她飞来。
“可恶!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狡猾的机关人?!”
红蜘蛛大为震惊,慌忙猛一踏地,腾空飞起,于千钧一发之际,堪堪避开飞斧。
砰!
战斧重重砸在她方才立足之地,整个儿陷入泥土。
刑天没有浪费时间收回战斧,拇指一挑,自储物灵戒中拽出一杆早已装好弹药的大号火枪,枪口指向空中红蜘蛛。
“我的老天!”红蜘蛛快吓疯了,机关人会用储物灵戒,还会用火枪?这是什么样的妖孽!
轰!刑天目光冷酷,断然扣下枪机。
江家父子为它量身定制的大号火枪,喷出一团烈焰,微型“奥义爆裂弹”循着圈圈膛线呼啸而出,正中空中那个活靶子,一声爆鸣,将之护体真元轰得崩溃。
噗!红蜘蛛喷出一大口鲜血,似断线风筝一头摔了下来,浑身血肉模糊,散发出刺鼻的硝烟。
“畜生!老娘跟你们拼了!”红蜘蛛披头散发,咬牙切齿,用力捏碎一颗蜡丸,粉色烟雾喷射而出,将她整个笼罩起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自粉色烟雾中传来。
江上云自麻衣客身上收回画妖,回头望向异响传来之处,却见一大群粉红色蜘蛛爬了出来。
“那是胭脂蜘蛛,奇毒无比,一被杀死,体内毒素都将喷射出来,触者无药可救。”画妖贴着皮肤移动到江上云手臂上,头顶冒出一串文字,急切提醒道:“那女人要拉整个难民营的人陪葬,赶紧走,这地方没得救了!”
“没得救了?那可未必。”江上云淡然一笑,自储物灵戒中摸出那块集结八大巨灵虫后信息素的紫宝石,用力握紧。
对面那群胭脂蜘蛛仿佛觉察到了什么,立刻围拢到他周围,乖乖列队立正,神态很是恭敬。
“我勒个去!怎么可能?你是德鲁伊吗?居然可以驯服胭脂蜘蛛!”画妖的表情迅速漫画化,眼睛瞪得老大,额头上浮现三条弯弯曲曲的黑线。
“德鲁伊是什么意思?”江上云皱眉反问。
“那是一群崇尚自然、擅长与野兽沟通的修行者,在一个被遗忘的国度,过着朴素的生活,婆娑世界似乎没有他们的身影。”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这就说来话长了,你知道我是绘制在一位异界武皇人皮上的肖像,我之所以获得生命,是继承了武皇残留在皮上的一丝元神,某种角度来讲,我就是那位武皇转世,拥有他前世的一部分记忆,但他并非婆娑世界土著,而是来自那个被遗忘的国度……世界那么大,你不想出去看看吗?”
江上云似笑非笑的瞅着她,“然后被异界强者轰杀,惨遭剥皮作画?”
“你……讨厌!不理你了!”画妖气鼓鼓地闭上嘴巴(对话框)。
烟雾中,走来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右手握着大号火枪,左手拎着一个血淋淋的女人。
噗通!
刑天将红蜘蛛的尸体,丢在江上云脚下,径直走到他与胭脂蜘蛛之间,用自己的身体替主人隔开那些活生生的“毒气弹”。
“这女人一身是毒,死了也不能掉以轻心。”
江上云打了个响指,身上分出两条迷踪幻影,分别过去搜查麻衣客和红蜘蛛的尸体。
片刻后,迷踪幻影回到他跟前,还带来一些零零碎碎的物品。
江上云拿起麻衣客的储物灵戒,打开查看,除了灵石和淬灵丹等修炼必备之物,没什么值钱东西,便问画妖:“你能用储物装备吗?”
“普通的不行……除非二维储物装备,可以融入我的画卷,否则我无法跨越维度壁垒,就像你也不能走入画卷。”
“呵呵,你自己画一个吧。”
“讨厌!”画妖气得冲他比中指,指头上还真有一枚宝石戒指,然而那只是装饰品,并没有什么卵用。
红蜘蛛的储物灵戒里倒是有不少好东西,除了灵石和淬灵丹,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丹药,其中包括她临死前捏碎的蜡丸,多半是用来召唤胭脂蜘蛛的药物。
此外,还有一本书和一个小皮包。
江上云先打开皮包,发现里面装有诸多米粒似的颗粒,散发出淡淡的胭脂香气。
那群列队立正的胭脂蜘蛛,闻到这个香味,禁不住骚动起来,跃跃欲试。
江上云若有所悟,便把皮包放在地上,一手紧握虫后宝石,对蛛群道:“都进来吧。”
胭脂蛛群立刻涌了过来,一个不剩的钻进皮包。
江上云把鼓鼓囊囊的皮包拎起来,想塞进储物灵戒,又想起活物无法存入,便塞进自己的背包。
最后,他翻开红蜘蛛的那本书,发现扉页上写着三个古文“蛛神诀”,眼中不由浮现惊喜之色。
“药王谷失传多年的天阶功法《蛛神诀》,居然出现在红蜘蛛手中,这暗魔殿,还真是神通广大。”
《蛛神诀》是药王谷至高功法《百毒真经》中的一篇,以蜘蛛类魔虫为鼎炉,吸收其精血与毒素练功,作为鼎炉的蜘蛛品级越高,修为提升越快。
这种利用毒虫练功的法门,《百毒真经》中记载了好几篇,比如蜂神诀、蝎神诀、蛇神诀之类,蛛神诀原是其中的一部分,不过很多年前就莫名其妙的失窃了,如今想来,多半是暗魔殿动的手脚。
修炼《百毒真经》中的功法,必须满足一个前提条件,就是先得把“无形毒功”修炼到圆满境界。
江上云没有练过无形毒功,况且他本身对玩毒这种修行路子就不怎么感兴趣,《蛛神诀》对他用处不大。
不过,他知道有个人很适合修炼这门天阶下品功法。
“若兰的无形毒功已经修炼到了大成境界,正愁缺少后续功法,这册《蛛神诀》,来得正是时候。”
收起《蛛神诀》,江上云撒下两把化骨粉,将麻衣客和红蜘蛛毁尸灭迹,旋即悄然离开难民营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日阴雨终于放晴,方冠杰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倚着城墙,眯起眼睛眺望火红的朝霞,惬意地打了个哈欠。
“大师兄,昨天在难民营的工作顺利吗?”李逸飞手里拿着一个包子,边吃边问最强剑仙。
“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给难民分发药品的时候,闯进来一群雾狼。”
“没人受伤吧?”李逸飞关切地问。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嗤笑,楚狂徒走了过来,光头在晨曦中闪亮,“怎么可能有人受伤?大师兄在场,解决几头雾狼还不是轻松得很。”
方冠杰点了下头,若有所思道:“其实从结果来讲,这场意外对我反而大有好处,城外难民一开始对我颇有怨言,我向他们解释城里也有难处,不可能一下子把他们放进去,可惜多数人不理解,而当他们受到雾狼惊吓,并且目睹我击毙群狼之后,对我的态度立刻大有好转。”
楚狂徒笑道:“照这么说,这些雾狼是专门赶来给你捧场的?那你还要谢谢它们。”
李逸飞摇头道:“话不能这么说,难民营是城卫军的重点巡逻区,一群雾狼大摇大摆的闯进来,巡逻队是干什么吃的?依我看,这不是意外,更像是预谋,薛家故意放纵魔兽骚扰难民,好加深他们对天道宗的怨恨,只不过凑巧碰上大师兄,坏事变成了好事。”
“真有这么巧吗?”方冠杰皱了皱眉,“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诸位师兄,早上好。”一位白衣胜雪俊美出尘的少年走了过来,含笑道:“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方冠杰眼睛一亮,拉着他的手道:“小云,昨天我在难民营遇到一件事,你来帮我分析分析,这是不是巧合。”
“雾狼袭击难民营?不管是否巧合,城卫军都有无法推卸的责任。”江上云若无其事的说,心里却在偷笑。
事实上,这并非巧合。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雾狼袭击难民营就是为了制造混乱,以便暗魔殿杀手借机行刺方冠杰。
只不过,参与此事的青衫客、画皮先生、麻衣客和红蜘蛛都已被他提前解决掉,这场蓄谋已久的暗杀行动,最终变成了一场闹剧。
师兄弟四人闲聊的时候,又有三人过来,是江上雪和秋家姐弟。
“人都到齐了,咱们这就出发。”方冠杰吹了声口哨,早有下人将准备停当的七匹骏马牵了过来。
“大师兄,这次咱们去支援灵剑要塞,旅途多险,小云修为尚浅,就没必要同行了吧?”江上雪不放心的说。
方冠杰摇头笑道:“这话你跟我说不着,小云自己要去,谁敢拦他?再说了,小云是咱们的军师,没有他坐镇出谋划策,我还真不敢去灵剑要塞送死。”
江上雪扁扁嘴,欲言又止。
其实她也知道,这支汇聚天道宗精英的队伍,名义上以方冠杰为首,其实她的宝贝弟弟江上云才是主心骨,遇到大事都得靠他拿主意。
可惜的是,这位精神领袖同时也是队伍里修为最低的,不过辟海九重,其它队友都是灵体期高手,其中以大师兄方冠杰修为最高,灵体七重。
楚狂徒灵体五重。
江上雪灵体四重。
李逸飞灵体三重。
秋傲寒和秋凝霜则是不久前刚突破到灵体一重。
如果不考虑修为高低,这支队伍里还有一个比江上云更另类的成员,就是秋凝霜官榜全文。
此番天道宗精英支援天剑要塞,是打着盟友互助的旗号,秋凝霜一个驭兽宗弟子,掺合进来有点不合适。
无奈秋凝霜这个女汉子,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非要跟着凑热闹。
事实上,秋凝霜也不单纯是为了凑热闹。
根据灵剑要塞那边传来的消息,至少有三位兽魔尊参与攻城,分别是鼠魔尊、兔魔尊和蛇魔尊。
秋凝霜执意加入救援团队,就是奔着狩猎蛇魔尊去的,好为灵宠“碧玉灵蛇”寻求“兽魂转生”的传承奥核。
秋傲寒其实也有相似的打算,他的目标是兔魔尊,其传承奥核正适合战兔阿呆。
秋凝霜最终能够加入进来,江上云起了很大作用。
当初他曾承诺帮助秋家兄妹夺取兽魂转生所需的传承奥核,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自然要替秋大小姐向方冠杰打声招呼。
他一开口,方冠杰当然不会拒绝,于是秋凝霜就堂而皇之的混了进来。
七位英姿勃发的少年骑士出了城门,披着火红的霞光,在荒原上纵马奔驰,转眼便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
中洲域,东海之滨。
灵剑要塞临海而建,雄踞断崖之巅,东面是无尽苦海,其它三个方向是一马平川的冲积平原。
此刻,要塞西门、北门和南门,皆被潮水般涌来的魔兽重重包围。
天空阴云密布,怒海掀起波澜,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潮水冲刷着海滩,卷走人类与魔兽的尸骸,清洗血污,然而战场上的血水不断流淌下来,一次又一次将海滩染得猩红一片。
大炮隆隆轰鸣,战场上空硝烟弥漫。
城头旗帜飘扬,绣在旗面上的那口金色宝剑受硝烟与魔雾遮蔽,显得黯然失色。
呜呜的号角透出悲凉,唤醒了人们的斗志,却吹不散心头的绝望。
从昨天清晨到今日黄昏,灵剑宗上下奋力拼杀,年轻的武者们不惜用生命捍卫家园,然而面对压倒性的敌人,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也无法挽回惨败的局面。
北城门外,万蛇攒动,腥风扑面。
灵剑要塞周围千里之内的蛇虫尽皆响应蛇魔尊征召,奔赴灵剑要塞,吞噬一切阻挡它们攻城的人类。
蛇群的主力是辟海期玄蟒,喷出的寒雾在城门外凝聚成了一片奇寒领域,修为低于辟海期的武者置身其中,不出片刻便会冻僵。
大群深渊血蟒漂浮在空中,时而一齐向城头吐出凝聚真元的化血毒光,袭击操纵要塞大炮的士兵,将之融成一滩腥臭的脓血。
一条特别庞大的深渊血蟒舒展百丈身躯,向城门外列队抵抗蛇群入侵的军团投去轻蔑的一瞥,无穷神念随目光释放出来,迫使那些被它凝视的人们抬头望天,怔怔的与它对视。
蛇魔尊冷酷的瞳孔里,仿佛藏有一个恐怖的世界,那里怒海咆哮,洪水滔天,与之对视之人,顿觉如坠深海,拼命挣扎,却是难以逃避溺水窒息的厄运。
魔尊神通,神念海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蛇魔尊冷酷的瞳孔里,仿佛藏有一个恐怖的世界,那里怒海咆哮,洪水滔天,与之对视之人,顿觉如坠深海,拼命挣扎,却是难免溺水窒息的厄运。
魔尊神通,神念海啸!
“呃……”
神念如潮冲击识海,众多武者抛下兵器,拼命掐住自己的脖子,舌头伸的老长,最终两眼翻白,窒息而亡。
“怎么回事……”
远处,蛇魔尊神通影响范围之外的人们,看到这诡异的场面,既恐惧又费解。
在这些局外人眼中,战场上根本没有什么洪水海啸,死者都是发疯一般,活活把自己掐断气。
西门外,城卫军一方亦是处境堪忧。
他们的敌人,是一群比毒蛇更残忍狡猾的影鼠。
这些小小的刺客在阴影中遁去行迹,寻隙暗算。时常有人好端端的突然跌倒,脚筋已被悄然割断,却不觉得疼痛,正满脸茫然,不知所措,一大群无影无形的影鼠蜂拥而上,转瞬间便将之啃成一堆白骨。
这样的惨剧,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上演,迫使守城者不得不催动真气护体,不敢有丝毫松懈。
且不说这样持续消耗真气,无法长久作战,城卫军中打通双腿穴窍的武者占了多大比例?也是一个不容乐观的问题。
毕竟,辟海期武者大多首先打通双臂乃至胸、腹、头部穴窍,下肢并非要害所在,除了那些专精轻功身法的武者,谁会优先选择打通双脚穴窍?
人人自危的气氛里,一头巨大的魔物悄然出现在守军脚下。
噗!
地面坟起一个土包,旋即爆裂开来,无法形容的恶臭气息涌了出来,将四周的武者全部熏得昏死过去。
唰!鼠魔尊褪去隐身,暴露在西城门外,却是一头巨大的黄鼠狼,头顶还有两根不断颤动的触角,一双三角眼骨碌碌转动,闪烁出狡诈的光芒。
“孽障,你的死期到了!”
城头上,一位灵体后期内门长老飞扑下来,双拳一挥,真元化作五座山峰砸向鼠魔尊。
砰!砰!
身上撑开真元护罩,鼠魔尊硬吃两记五峰神拳,身躯被砸得生生陷回洞穴,看上去有些狼狈。
然而它没有丝毫慌张,短小的前爪隔空一抓,一股神念波动随之释放出去——魔尊神通,魅影扒窃!
“吃我一发奥义爆裂弹!”
内门长老伸手摸向储物手镯,打算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捆炸弹,哪怕拼得同归于尽,也要炸掉这个神出鬼没的魔头。
“嗯?”一把摸了个空,内门长老脸色大变,“我的储物手镯,怎么不见了!?”
对面传来吱吱狞笑。
鼠魔尊摊开爪子,手心里托着一枚亮银镯子。
“它是什么时候偷走的?”内门长老顿时惊呆了。
恰在此时,鼠魔尊自储物手镯中抓出一捆炸弹,按下启动机关,陡然向他抛了过来。
“不好!”内门长老的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轰!
猛烈的爆炸震撼战场,一团蘑菇云冲天升起。
内门长老连同周围百米内的灵剑宗弟子皆被炸得粉身碎骨。
爆炸外围,地面只剩一个洞穴。鼠魔尊早已隐去身形,不知所踪。
灵剑要塞西门。
与南门和北门的鏖战相比,西门外平静的近乎诡异。
“王师弟,事出反常必有妖,等一下若有意外,不要慌张,紧跟在我身后。”
城卫军阵营中,一名高大青年叮嘱身边不断抹冷汗的白胖少年。
“多谢林师兄。”王师弟很是感激。
自从兽潮爆发,迄今两个多月,城卫军几乎****浴血奋战,伤亡惨重,有些兵团已经打残了,后备力量严重短缺,否则也不至于把他这样一个刚晋升辟海期的预备役菜鸟派到最前线。
王师弟胆量本来就不大,这些天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亲眼目睹众多同门师兄弟惨死在魔兽爪牙之下,令他深感恐慌,怀疑自己生活在一场噩梦当中。
幸好身旁还有林师兄。
这位比他年长三岁的青年,在进入宗门之前就是他的邻居,对他很照顾。
如今上了战场,林师兄也特别关照他,数次帮他挡下魔兽偷袭,把他从阎王殿前拉回来。
此刻,听到林师兄沉稳的话语,王师弟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来了!”林师兄沉声喝道,目光如电,紧盯对面山岗。
王师弟汗津津的手掌握紧剑柄,循着林师兄的视线望去,只见硝烟中走来一个庞大的身影,头上竖起一双长耳朵,看上去有些滑稽。
嘴角抽动了一下,王师弟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那魔物,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颤声道:“是兔魔尊!”
硝烟中,一头身高近十丈的战兔一跃而起,手中拖着两根粗大的金刚降魔杵,直奔守卫城门的兵团猛冲过来。
城头上,炮手慌忙开火。
要塞炮喷出烈焰,推动炮弹轰向兔魔尊。
咚!兔魔尊随手挥动金刚杵,将炮弹凌空打爆,旋即又是一个飞跃,落入城卫军阵营中。
轰!巨兔双足踏地,使得地面剧烈摇晃,四周战士一片人仰马翻。
林师兄一把将跌坐在地上的王师弟拉起来,大声道:“那魔头单枪匹马送上门来,正是自寻死路,大家别怕,一起上,解决它!”
王师弟听得热血沸腾,一时间置生死于度外,拔剑出鞘,跟随林师兄大步冲向兔魔尊。
刀剑出鞘的铿锵连成一片,面对众多舍身忘死围攻上来的人类武者,兔魔尊无声狞笑,猩红的眼眸中,骤然闪出一道蕴含强大神念的邪光。
四周人类武者,与兔魔尊目光对视的刹那,不约而同回想平日里与人发生的那些鸡毛蒜皮的纠纷,禁不住戾气上涌,恶念难抑,忘了眼前的魔头才是死敌,反而恶狠狠的巡视人群,搜索那些平日里跟自己有私怨的同门,恨不得背后捅对方一刀以泄愤。
不知不觉中,众人的眸子亦如兔魔尊那般,变得猩红如血,流露出嫉妒、怨毒、仇恨等负面情绪。
灵剑宗众人对自己的变化毫无觉察,在他们眼中,反倒是别人一个个都变成了兔头人身、面目狰狞的怪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诡异的气氛笼罩战场。
当理性被悷气压倒,众人的心态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毕竟同门师兄弟相处多年,心里清楚对方不了可能真是什么“兔头魔人”,多半是自己的眼睛被兔魔尊迷惑,产生了幻觉,可是……若能以打杀魔人的旗号宰了对方,发泄私怨,何尝不是一桩快事?
就算事后证明对方并非魔物,也可以用中了那兔魔尊的幻术当借口,推卸责任。
每个人心里都有魔鬼,理性则是关押魔鬼的囚笼,而当魔鬼冲破理性的束缚,人就会变成疯狂的野兽,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矛盾兴起杀机,完全不顾对方是至亲好友,满脑子想着对方如何对不起自己,却忘了人家的好处。
王师弟盯着林师兄的背影,眼中红光闪烁。
此刻,他全然忘了林师兄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只想着对方还欠自己半斤中品灵石,当时说月底就还,可是都拖半个月了,也没有还上。
这半斤灵石,就像一个魔咒在他脑海中不断放大,促使他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握紧长剑,王师弟眼中杀气渐浓,口中喃喃道:“好你个姓林的,我当你是好兄弟,没想到你是魔物所变,难怪如此厚颜无耻,不讲诚信,老子今日便宰了你,替天行道!”说着,全力一剑刺向林师兄后背。
心里想的却是:“欠钱不还的混蛋,去死吧!”
几乎就在同时,林师兄猛回头,一掌拍向他的头颅,口中怒斥:“老子真是瞎了眼,竟没看出你是伪装成人类的兔头魔畜!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王师弟,别怨我心狠手辣!”
心里想得却是:“不就欠了你几块灵石么,三天两头催我还,枉费我那么照顾你,养不熟的白眼狼,去死吧!”
噗!嗤!
掌力与剑锋同时击中对方要害,林师兄和王师弟,呆呆盯着对方,一起倒了下去。
垂死之际,两人眼中都流露出悔恨之意,却是为时已晚。
同样的悲剧,正在林、王两人身边上演。
每一个向战友背后捅刀子的人,嘴上都喊着“除魔卫道,大义灭亲”之类义正词严的口号,心里动的却是“宰了你老子内门排名上升一位、凭什么你能得到小师妹青睐”之类龌龊念头。
灵剑要塞南门外,自相残杀的悲剧愈演愈烈,惨叫此起彼伏,鲜血四溅,断肢横飞。
凡是受到兔魔尊视线影响的人,都喊着冠冕堂皇的口号,怀着自私险恶的心态,挥剑砍向身边战友。
只有在死亡来临的刹那,他们才因剧痛摆脱魔鬼教唆,猛然惊醒过来,觉察到自己被兔魔尊控制了神智,干了傻事。
可惜悔之晚矣。
兔魔尊站在人群中央,一双猩红的眸子散发出妖异的神念,冷冷旁观人们自相残杀,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这种以目光操纵人心的邪恶瞳术,便是它的独门神通:悷气诱导。
蛇魔尊攻城,有大群蟒族魔兽助阵。
鼠魔尊身边亦有无数影鼠前呼后拥。
只有兔魔尊独来独往,从不征召魔兽当小弟。
因为它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会有恩怨和矛盾,而它只要放出一道神通,诱导人们心中的悷气,便可把小矛盾放大成不共戴天的仇恨,令他们自相残杀。
所以它不需要手下,它走到哪里,就把纷争散播到哪里。
人性总有自私狭隘的一面,在场所有灵剑宗武者,都不具备抵抗武尊神通的修为,那么除了个别胸怀坦荡的君子,大公无私的圣人,谁又能凭借自身意志抗拒兔魔尊的挑拨?
在这末法时代,君子和圣人比凤毛麟角还稀罕,而且多半早已被残酷的现实所淘汰。
兔魔尊漠然环顾周围自相残杀的人类,独自享受着邪恶的快感。
“兽潮愈演愈烈,城内四处起火,城外三面告急,莫非天要亡我灵剑宗?”
城头上,“柔水夫人”秦柔一声长叹。
秦时雨站在姑姑身旁,俯瞰城外战况,也是愁眉紧锁,深感无助。
“城破在即,不知道会有多少走投无路的可怜人,要被逼得跳海……”
秦夫人闻言一阵心疼,伸手爱抚侄女柔顺的长发,低声安慰道:“别怕,真到了那时候,姑姑拼得一死也要保你平安。”
秦时雨轻轻摇头,目光凄然而决绝:“我宁可与要塞共存亡!”
少女看似柔弱,胸中却有一腔热血。
姑侄俩身后不远处,赵人杰、江心月等灵剑宗核心弟子也在观望战况,尽皆脸色沉重,心态则各不相同。
有人决意拼死一战,也有人在琢磨如何才能保全性命。
这时,人群分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拄着凤头拐杖登上城头。
秦夫人一见这位老人,顿时精神一振,急忙上前搀扶,“太上长老,您不是在闭关么?”
老婆婆摆了摆手,沉声道:“兽潮闹得这样凶,我哪有心情闭关,赶紧出来,趁这把老骨头还有点用处,替宗主分忧解难也是好的。”
秦夫人感激道:“太上长老亲自出面主持大局,本宗定能渡过难关。”
“这位老婆婆是什么人,为何宗主对她特别恭敬?”人群中,有那入门不久的弟子低声问同伴。
“这位杨婆婆,是本宗两大太上长老之一,常年闭关苦修,不问世事,论起辈分,宗主还要喊她一声师叔。”
“哦?这老婆婆很厉害吗?她修为有多高,恐怕已经达到灵体巅峰了吧?”
“少见多怪!杨婆婆的修为早已突破开窍期,如今恐怕已经达到开窍中期。”
“这么厉害!”
“杨婆婆还不算是咱们灵剑宗的第一高手,据说另一位太上长老,乃是前任宗主,修为更高。正因为有两大太上武尊坐镇,咱们灵剑宗才公认为中洲六大宗派中仅次于皇极盟的第二把交椅。”
“听说宗主也成功度过奥义劫,晋升武尊了,与杨婆婆联手,应该挡得下三大兽魔尊。”
“不好说啊,毕竟三大兽魔尊都有开窍中期的战力,我方武尊级强者还是不够,可惜南宫大师兄尚未出关,否则应该有一战之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议论之际,杨婆婆已然看到城外岌岌可危的战况,不免心忧如焚。
“宗主,这样困守孤城是不行的,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斩杀那三头兽魔尊,如此方可破解困局。”
秦夫人叹息道:“我也有此打算,怎奈孤掌难鸣。”
杨婆婆沉吟道:“我们这边还差一个武尊级帮手,宋老何在?”
“师尊两年前去了灵王地宫,至今尚未归来。”
宋老,便是灵剑宗另一位太上长老宋星尘,亦即前任宗主,卸任后便把宗主之位传给秦柔这个亲传弟子,在外云游,神龙见首不见尾。
得知宋老不在,杨婆婆难掩失望之色,接着问秦夫人:“南宫珏怎么样了,晋升武尊了没有?”
秦夫人摇头道:“他还在闭关,发誓不开窍不出关。”
杨婆婆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喃喃道:“真不凑巧,这就有点难办了。”
率领兽潮进犯灵剑要塞的兽魔尊有三位,修为都达到开窍中期。
她顶多挡下一个,秦夫人勉强可以拖住一个,还剩下一个兽魔尊,绝不是一干灵体期武者能够抵挡的。
修为到了武尊境界,人海战术就没什么用处了。
一道神通打过来,修为不够,根本抵挡不住,人再多也是被秒杀的份儿。
杨婆婆和秦夫人陷入沉默,苦思破敌之策。
这时,远处的兽群突然发生异常骚动,引起秦时雨的注意,连忙戴上巡天镜,美眸凝视骚动之处。
隐约可见几个身影在兽群中走动,手中时而飞起一道璀璨的剑光,或是一记真元掌力,一支犀利的箭矢,击杀那些避之唯恐不及的魔兽。
“是什么人,竟然在兽潮中穿梭自如!”秦时雨暗自吃惊。
正待调节放大倍率,仔细观察,却见其中一人扬手放出一道火光。
咻——砰!
火光冲天而起,在高空炸开,化作两把交叉的长剑。
“是信号箭……天道宗的信号箭!”秦时雨禁不住惊呼出声。
“天道宗?”杨婆婆满脸纳闷,“他们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作甚?”
秦夫人遥望空中双剑光辉,喃喃道:“一个月前,我曾写信向天豪兄请求支援,看来是天道宗的援军来了。”美眸之中,不由浮现一抹感动。
杨婆婆诧异道:“外面无数魔兽围城,他们怎么进得来?”
话音未落,她便看见一行七人飞驰而来,皆为身穿天道宗制服的少年男女,其中六人组成环形阵势,将一位白衣少年围在当中,明显是在重点保护此人。
那白衣少年手中捧着一只红色皮囊,不断有蜘蛛从中飞跃而出,在众人四周乱窜。
若有魔兽胆敢靠近,蜘蛛立刻飞扑过去撕咬。
小小的蜘蛛,并没有多大战力,被魔兽一巴掌拍碎,却如炸弹一般轰然爆开,喷出一大团粉红色的毒烟。
哪怕灵体期魔兽,吸入一口毒烟,也会痛苦得倒地抽搐,转眼便毒发身亡。
七位天道宗弟子,就靠这些毒气弹似的小蜘蛛,一路爆破过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看见还在毒气中挣扎的魔兽,便顺手补上一剑,将之斩杀。
“那白衣少年是什么人,竟然能够收服剧毒无比的胭脂蜘蛛。”杨婆婆愕然问道。
不等秦夫人回答,秦时雨就抢着说:“他叫江上云,是天道宗的第一天才!”
杨婆婆深深看了小姑娘一眼,笑道:“难得你会夸别人天才,看你这么激动,莫非对那姓江的小白脸很有好感?”
秦时雨俏脸泛红,撅嘴娇嗔:“婆婆您别拿我寻开心,人家只跟江上云见过一面,总共说过不到十句话,哪有你想得那么复杂!”
杨婆婆点了点头,露出古怪的笑容,连跟人家说过几句话都记的清清楚楚,小丫头还嘴硬个什么劲儿啊。
此刻,灵剑宗众人也都发觉江上云一行,心情颇为复杂。
对方不远千里前来援救,自然是要感激的,可是只有七个人,面对这数以万计的魔兽,三大开窍中期魔尊,来了也是送死,根本于事无补。
更何况,来救援的人里还有江上云这个家伙,迷林试炼之后,灵剑宗众弟子,除了秦时雨,大多对他又恨又怕。
杨婆婆不知道灵剑宗弟子与江上云的恩怨,但是她也觉得天道宗这所谓的救援团队太过单薄,摇头苦笑:“啧啧,总共来了七个人,长老级别的一个没有,全是小家伙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一个辟海期的,这算是干嘛呢?真不知道他们是来旅游观光,还是嫌命长了,跑到这里来找刺激。”
赵人杰听见杨婆婆这话,目光一闪,上前笑道:“太上长老有所不知,这江上云修为虽低,为人可是嚣张得很,半年前迷林试炼,本宗内门十大弟子,有七人被他暗算身亡,核心弟子庄非凡气不过,在剑谷中跟他理论,也被他暴起杀害,此子心性之歹毒,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今次打着救援的旗号来到灵剑要塞,恐怕救援是假,落井下石幸灾乐祸才是真的。”
杨婆婆闻言顿时气得沉下脸色,凤头拐杖一敲地面,砰的一声石板碎裂。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人杰,休得搬弄是非!”秦夫人不悦地瞪了赵人杰一眼,对杨婆婆解释道:“杨老息怒,庄非凡一事,咱们也有理亏的地方,况且对方已经给了赔偿,就不要再计较了。今次本宗遭难,我向各大宗派发信求援,只有天豪兄派人来缘,这一路上颇多艰险,就算来的只是七个年轻人,左右不了大局,也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啊。”
杨婆婆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是怪感动的,摆手道:“我也一把年纪了,总不至于跟小孩子怄气,过去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灵剑与天道两宗本是一家人,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撕破脸皮,宗主快请那几个远道而来的孩子进城吧!”
秦夫人微微颔首,登上城头向江上云等人隔空喊话。
“诸位天道宗子弟,快请登城一叙。”
说着,素手轻扬,七道匹练般的金色真元射向城门外,化作七道若有实质的阶梯,接引江上云一行入城。
城下兽群骚动,蜂拥扑来,试图阻止江上云等人靠近真元阶梯。
“哼!大地神通,画地为牢!”杨婆婆目露杀气,拐杖隔空画了一个圆圈,便有无穷神念融合五重大地奥义释放出去,将江上云等人庇护在一圈无形的结界当中,四周魔兽无法越过雷池半步。
趁此机会,江上云牵着姐姐的手,踏上一道金色阶梯,刚站稳脚跟,阶梯便自动倒卷回去,将姐弟俩拉上城头。
“你们不在家里呆着,来这儿出什么风头!”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雪,你们姐弟俩不在家里呆着,来这儿出什么风头!”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
江上雪循声望去,冷冷道:“江心月,我们来干什么,没有义务向你这个白眼狼解释!”懒得多看对方一眼,拉着弟弟傲然离去。
江心月站在人群里,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秦宗主,别来无恙。”方冠杰向秦夫人抱了抱拳,正色道:“我等来意不用多说,灵剑要塞处境危急,尚请宗主明示,可有化解被动局面之良策?”
秦夫人道:“冠杰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我也不妨直说,为今之计,只有以雷霆手段,斩杀三大兽魔尊,方能拯救灵剑要塞,可惜本宗人手不足,尚缺一位武尊级强者。
”她的言外之意,是劝方冠杰等人看清现实,别以为自己来到这里,真能力挽狂澜。
方冠杰何尝听不出她的用意,回头跟江上云交换了一下颜色,向秦夫人道:“我等愿主动请缨,替秦宗主分担一头兽魔尊。”
秦夫人吃了一惊,“冠杰,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方冠杰肃然道:“晚辈怎敢在秦宗主面前胡言乱语。”
秦夫人摇头道:“勇气可嘉,但我不能答应,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没脸再见你爹了。”
方冠杰还要请战,杨婆婆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小伙子,看你修为刚刚迈入灵体后期,在年轻一辈算得上出类拔萃了,可惜我们的对手是兽魔尊,绝非灵体期武者所能抗衡。”
楚狂徒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兽魔尊怎么了?骚扰天道要塞的虎魔尊还不是被我们宰了,虎肉都炖汤吃了。”
杨婆婆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问:“光头小子,你这话当真?”
楚狂徒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面对武尊也是毫无惧色:“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否则我们又怎么会有余力前来支援贵宗。”
杨婆婆闻言与秦夫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有疑惑。
“你们几个小子,修为最高的也只有灵体后期,凭什么能够挡下兽魔尊的神通?”
杨婆婆话一出口,方冠杰等人的目光立刻都望向江上云。
杨婆婆呵呵一笑,目露奇光:“就是这个漂亮男孩,在迷林试炼中杀了我们灵剑宗众多内门精英,后来还越级杀了一名灵体期核心弟子?”
“就是此子。”秦夫人尴尬地点头。
“嘿嘿,小家伙,老身倒要试试看,你有多大本事,竟敢号称能够正面对抗兽魔尊的神通。”杨婆婆迈出一步,一股强大的气势压向江上云。
江上雪在旁边都被压得呼吸艰难,连忙握住弟弟的手,要陪他共进退。
江上云挣脱姐姐的手,轻声道:“没事,我应付得来。”
从容向前踏出一步,朝杨婆婆拱手道:“请前辈赐教!”
“好小子,有点骨气!”杨婆婆猛一瞪眼,神念自眉心辐射而出,化作一只无形的箭矢刺入江上云识海。
她不想下杀手,但是也存有教训江上云的心思,故此使出了五成功力。
江上云面不改色,默默发动“魂之利刃”,轻松斩断杨婆婆这道神念之箭。
杨婆婆大吃一惊:“你也是武尊?”
江上云不动声色道:“在下修为不过辟海九重,只是偶获机缘,神魂远胜常人,勉强可以抵挡几下武尊的神通。”
杨婆婆深吸一口气,望向江上云的目光变得格外灼热:“你虽尚未开窍,神念之强盛却堪比武尊,老身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似你这等奇才!小伙子,老身还缺一个关门弟子,有没有兴趣加入灵剑宗?”
江上云摇头一笑:“前辈好意心领,然而师门恩重如山,晚辈倘若见异思迁,改换门庭,岂不成了狼心狗肺之辈,为天下人耻笑,想来前辈也不想收这样一个凉薄之人为徒。”
杨婆婆难掩满脸失望,叹息道:“天道宗……啧啧,交了好运啊。”
这时,秋凝霜咳嗽一声,扯了扯江上云的衣袖。
江上云心领神会,向灵剑宗众人道:“秦宗主,杨婆婆,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秦夫人含笑道:“小云不必客气,有话请讲。”
“我等若能助贵宗击退兽潮,斩杀魔尊,还请宗主将兔魔尊和蛇魔尊的奥核留给我们。”
他这个要求,是替秋家兄妹说的。
秦夫人沉吟一声,回头望向杨婆婆:“太上长老以为如何?”
杨婆婆拍拍凤头拐杖,字斟句酌道:“这种事情按理说轮不到我插嘴,宗主拿主意就行了,不过老身觉得,这些孩子大老远的赶来帮忙,总不能让人家白忙一场。”
秦夫人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回头对江上云道,“你们若能分担一头兽魔尊,三块奥核全给你们也没问题。”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本宗主总不会跟晚辈耍心眼儿,自是说到做到。”
最关心的事有了着落,秋凝霜兴奋地挥了挥拳头,秋傲寒也是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
“呵呵,还没出手就讨价还价,说什么盟友之谊、千里驰援,全是虚的,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小算盘打得怪精。”人群中,赵仁杰抱着胳膊,冷笑嘲讽,“江师妹,你这位堂弟,还真是无利不起早呢。”
江心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江上雪方才那句“白眼狼”,深深刺伤了她的心。
其实兽潮爆发之初,秦夫人曾问过她,要不要回家探亲。不放心的话,给她假期回家。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江心月又岂会真的一点也不在乎父母和兄长的安危?
可是,考虑到回家会错过在宗门中立功的机会,而且灵剑宗比天道宗势力更雄厚,留在宗门比回家要安全得多,她经过再三考虑,最后还是回绝了宗主的好意,表示应该以宗门大局为重,留在灵剑要塞抵抗兽潮。
人在做出艰难的选择之后,总会患得患失。特别是近来灵剑要塞处境堪忧,城破人亡的阴影挥之不去,而她听说天道要塞遭遇的兽潮烈度要低得多,心里不后悔是不可能的。
更让她难过的是,从前跟她关系挺好的闺蜜秦时雨,最近明显疏远她了,还公开放出话批评她。
“江心月这个人,功利心太重,嘴上说忠孝不能两全,其实最在乎的还是自己的利益。”
秦时雨这些话,令她既恼怒又惭愧。
江上雪那句“白眼狼”,更是一针见血,让她禁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我江心月,做人真的有那么失败吗?”
她当然不愿意接受这些负面评价,可她还不至于虚伪到自欺欺人的地步,暗地里也在反思。
故此,听见赵人杰对江上云冷嘲热讽,便没了附和的心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人杰见江心月一言不发,颇感无趣,又自顾自的嘲讽了江上云几句。
秦时雨旁边听见他风言风语,蹙起柳眉,忍不住打断他的话:“赵师兄,少说两句吧!换做你是江上云,你可愿意冒着客死他乡的风险,远赴天道要塞作战,哪怕人家承诺给你三块奥核当报酬?”
“这……”赵人杰还真不敢点头。
“江师弟他们远道而来,为我们灵剑宗出生入死,付出的牺牲,岂是三块奥核能够补偿的,况且奥核还在兽魔尊身上,好像并不是咱们灵剑宗的东西吧?如果他们真能兑现承诺,替我们守住家园,分得一些战利品不是合情合理的吗?”
赵人杰讪讪道:“我是觉得他们还没立下什么功劳,现在就提报酬,做人未免太过现实,倘若不答应给他们好处,会不会转头就走,不肯留下帮忙了?”
“人家又不欠我们什么,凭什么白出力?再说了,亲兄弟明算账,现在把酬劳讲清楚,总好过事后发生龃龉,江师弟做人坦荡,纵然算不得真君子,总比伪君子强百倍。”
赵人杰被她驳斥的哑口无言,脸皮发烫。
秦夫人回头瞪了侄女一眼,嗔怪道:“你也少说两句,小毛丫头懂得什么!”
在她看来,世上有些事的对与错,并不取决于道理,首先要看屁股坐在哪里。
侄女只讲道理,不管立场,这种天真的正义感诚然可贵,可惜现实迟早会给她上一课。假使侄女有一天会因为天真受到伤害,秦夫人宁可她趁早抛弃正义感。
杨婆婆笑道:“都别拌嘴了,赶紧干正事,三头兽魔尊,咱们怎么分?”
秦夫人略一思索,道:“杨老,那兔魔尊擅长蛊惑人心,挡不住它的神通,人再多也要陷入幻觉,自相残杀,还请杨老施展‘画地为牢’,困住这魔头,帮我们争取时间,先解决蛇魔尊和鼠魔尊。”
杨婆婆点头道:“好!老身去也!”话音未落,拐杖一顿地面,身形腾空飞起,直接扑向兔魔尊。
人在空中,已然激发五重大地奥义,融合护体真元,演化七级浮屠,向兔魔尊镇压下去。
她早已将“七级浮屠诀”修炼到了圆满境界,浮屠力场笼罩周身百丈空间。
兔魔尊施展法天象地秘法,体型庞大如山,体重超过万斤,平添七倍重力压迫,顿时一阵摇晃,肌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红眼之中闪出一抹讶异之色,兔魔尊周身穴窍猛烈爆发真元,轰的一声震开浮屠力场,双手抡起金刚降魔杵,狠狠砸向空中那看似瘦弱的老妇人。
“哈哈!孽障,来的好!”
杨婆婆面无惧色,手中凤头拐杖光芒四射,幻化成一尊七重宝塔,凌空砸了下去。
“吃我一记浮屠镇魔杖!”
轰!凤头拐杖撞上金刚降魔杵,迸发出刺眼的火星,震波爆发开来,空气掀起圈圈褶皱,狂风席卷战场,砂石弥天飞扬。
兔魔尊身躯一震,双杵撑地方止住退势。
杨婆婆凌空翻身,卸掉反冲力道,手臂发麻,暗自骇然:“这兔魔尊好大的力气,若非炼体武尊,难以与之角力。”
一念至此,放弃硬碰硬的打算,手中拐杖画出一个圆圈,四周地面浮现黄色光幕,隐现岩石纹理,将她与兔魔尊圈在当中,外面的喊杀声全被隔绝,自成一方寂静天地。
大地神通,画地为牢!
兔魔尊见状悚然而惊,抡起双杵抽打结界。
砰!光幕剧烈震颤,旋即恢复原状。
“死兔子,你跑不了,乖乖呆在这里陪我老人家吧!”
冷笑声中,杨婆婆轰出一拳,真元凝聚成五座巍峨山峰,当头砸了过去。
兔魔尊无奈的抖了抖耳朵,扬起金刚降魔杵格挡这记势大力沉的“五峰神拳”。
杨婆婆修为与它不相伯仲,年过花甲,早已洞悉世态人情,看惯人间风雨,心性之坚定沉稳,自非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能比。
兔魔尊的“悷气诱导”,对她根本没用,只得凭着一身蛮力硬拼,然则论起武技之精妙,战斗经验之丰富,它一个畜生,怎能跟人类武尊相比?
交手数十回合,被杨婆婆耍的团团转,连对方衣角也没摸着。
杨婆婆看似占尽上风,其实心里并不平静。
她的神通“画地为牢”,全靠不断输出神念来维持,无法长久困住兔魔尊。
一时半刻,她也无法战胜兔魔尊,这样缠斗下去,对方迟早脱困而出,只能期盼秦夫人和江上云等人给力一点,尽快解决掉外面那两个魔头。
趁着杨婆婆出手困住兔魔尊,秦夫人对江上云道:“还剩下蛇魔尊和鼠魔尊,你们先选。”
江上云沉吟一声,道:“就是蛇魔尊吧。”
他这个选择,令包括秦夫人在内的灵剑宗众人颇感意外,因为从战场上的表现来看,鼠魔尊阴险猥琐,似乎不敢与人正面拼杀,而蛇魔尊要霸气得多,看上去实力更强。
其实江上云选择蛇魔尊,并非逞强。
他首先考虑的是两头兽魔尊的特点。
蛇魔尊专精水之奥义,擅长怎样的神通他大体猜的出来,而且同为水属性,他对蛇魔尊的神通抵抗力更强。
至于鼠魔尊,乃是专精大地奥义,他可猜不透对方有什么厉害招数,再加上五行土克水,自当尽量回避与之正面冲突。
秦夫人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废话,回头对灵剑宗众位核心弟子道:“人杰,心月,你们下去驱散魔兽,鼠魔尊就交给我和小雨了,有没有问题?”
赵人杰得知自己不用跟魔尊正面搏斗,暗自松了口气,正色道:“弟子保证完成任务!”
秦时雨蹙眉道:“鼠魔尊擅长隐匿形迹,我们看不见它藏身何处,如何对付?”
江上云心头微动,自储物灵戒中取出凤蝶虫后赠送的那瓶鳞粉,抓了一把,以冰莲封塑,朝西门外鼠魔尊潜伏的地带扔了过去。
嘭!
冰雪睡莲砸在地上,爆出大量混合鳞粉的冰屑,迅速向四周扩散。
吱吱!吱吱!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立刻显示出众多影鼠,惊慌的四处乱窜,然而身上沾了闪闪发光的鳞粉,影遁之术彻底破除,再也无法遁形。
唰……
战场一角,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正是鼠魔尊,身上沾满了银闪闪的显影鳞粉,呆立在那里,满脸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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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雨拔出一双极品星痕剑,莲步轻移,瞬间横跨虚空,腾挪出十丈开外,几个闪烁便欺进鼠魔尊,双剑齐出,一如春雨连绵,一如长虹贯日,森森剑气将鼠魔尊笼罩起来,密不透风法医夫人有点冷。
“臭丫头,好端端的发什么‘人来疯’,简直不要命了!”
秦夫人摇头苦笑,唯恐宝贝侄女遇险,连忙纵身追了上去。
赵人杰、江心月等灵剑宗弟子亦紧随其后,冲向战场,杀得魔兽头颅滚滚,血流成河。
“小云,咱们怎么打,听你安排。”方冠杰很坦然的将指挥权交给了江上云。
“我手边还剩下一些蜘蛛,足够爆开一条血路,杀到蛇魔尊跟前,雪缘变身挡在最前面,大家伺机围攻,尽量在一分钟内解决战斗,倘若对方释放神通,就是我的机会了。”
“懂了,上吧!”
方冠杰催动元磁大法,周身穴窍喷射万磁引力线,将修为较浅的江上云和秋家兄妹缠绕起来,拖着他们御风飞行,径直冲向北门外。
江上雪、楚狂徒和李逸飞拔剑在手,紧随其后飞了过去。
空中深渊血蟒见众人来袭,纷纷喷云吐雾,前来拦截。
众人早已服下江上云分发的辟邪丹,不畏毒雾,径直各展绝学反击群蟒,各色真元纵贯长空,将拦路的血蟒轰得陨落下去,突击速度不减反增。
江上云右手握紧虫后宝石,左手轻拍皮囊,胭脂蜘蛛倾巢出动,拖着闪亮的丝线,八爪喷射粉红气流,扑向四面八方,在空中交织出一张巨大的蛛网。
砰!砰!砰!
小小的蜘蛛一头撞上凶恶的巨蟒,爆开粉色冲击波,将之炸得血肉横飞,创口迅速溶蚀,裸露出森森白骨。
借助胭脂蜘蛛掩护,江上云一行成功突破重围,迫近到蛇魔尊跟前。
“弦月之力,黑暗吞噬!”
秋傲寒一声冷喝,弦月高悬,张开黑暗结界。
“半月之力,夜魔之眼!”
食中二指并拢,在自己眉心一戳,秋傲寒额头浮现半轮明月。
与此同时,江上云等人也感到眉心一凉,夜魔真元汩汩灌注进来,亦在他们额头上凝聚成半月之相,视野顿时变得开阔十倍,视线可以清楚的穿透黑暗,看清蛇魔尊的鳞片,甚至能够看到它辐射出的红外线,以及体内真元的流动轨迹,每一处穴窍,每一个要害,尽收眼底!
“傲寒,你这招挺厉害啊!”楚狂徒惊喜道。
“雕虫小技罢了。”秋傲寒张开极品猎弓,锁定蛇魔尊七寸,射出一串螺旋破甲箭。
咻咻破风声令得蛇魔尊警惕起来,连忙喷出一大口化血毒瘴,将连珠箭轰的粉碎,剧毒真元膨胀开来,竟将四周的黑暗结界逼退。
“猫姐,出手!”江上云沉声喝道。
“喵嗷!”白猫自他背包中一跃而出,凌空变身为一头威风凛凛的白虎,向蛇魔尊发出咆哮,虎啸雷音波滚滚轰了过去,驱散毒瘴,震得蛇魔尊身躯狂震,痛苦地张大嘴巴,嘶嘶吸气,鲜血顺着蛇信涌了出来,目光变得黯然恍惚,猝不及防之下,神魂遭到重创。
秋凝霜双足落地,身躯骤然膨胀四倍,变成一尊矫健的女巨人,一拳轰出五头灵蛇幻影,将蛇魔尊打得满地翻滚,露出花白的肚皮。
瞥了雪缘一眼,她纳闷儿的喃喃自语:“虎魔尊是一头青色飞虎,雪缘吞服它的奥核,也该变身为青虎才对,为何变异成了白虎?”
秋傲寒沉声道:“只有一种可能,那只白猫的血统,恐怕比虎魔尊更高贵……”手指拨动弓弦,优雅的动作像在弹琴,挂载微型奥义爆裂弹头的箭矢如雨倾下,尽皆命中蛇魔尊要害,爆鸣声中血肉横飞祖蛇全文。
剧痛令蛇魔尊回过神来,身躯鼓胀,猛得向天窜起。
“给我回来!”方冠杰大手一挥,万磁引力线编织成遮天大网,将它兜头罩住,强行扯落下来。
“黑曜之力,大地共鸣!”
江上雪纤足踏地,咚的一声巨响,地面波动如海,一股强劲的引力释放出来,与杨婆婆的“浮屠力场”性质相仿,迫使蛇魔尊承受数倍重力,终于不堪重负,一头栽落下来,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楚狂徒目露凶光,浑身肌肉迸发电流,化作一头人形雷龙,一个“电步”闪烁到蛇魔尊身前,手起剑落,“晴空霹雳”!
轰!
极品龙纹剑裹挟一颗硕大无朋的闪电球,狠狠砍在蛇魔尊腰间,几乎将它脊椎砍断,鲜血窜起三丈高。
“风之拔剑术,一剑斩风!”
李逸飞身剑合一,化作青色风暴扑到蛇魔尊跟前,极品龙纹剑直刺眼眸。
锵!
蛇魔尊及时闭上眼睑,挡下剑锋,鳞片蹦出火星。
李逸飞维持突刺姿态,俊美的容颜冰冷如霜。
嗡!
十二条充满真元的风之幻影,自其身上分离出来,亦如本尊一般,仗剑突刺,剑剑直指蛇魔尊紧闭的眼眸。
噗!
眼睑承受不住连续突刺,终告破裂,剑气直贯眼窝,刺爆右眼,鲜血伴随破碎的玻璃体流淌出来。
蛇魔尊右目失明,痛极狂啸,左眼蓦地瞪得溜圆,辐射出融合四重水之奥义的神念波动。
水之神通,神念海啸!
李逸飞等人与蛇眸对视的刹那,精神一阵恍惚,旋即感到身陷怒海,任凭自己如何挣扎,仍不免溺水下沉……
“让我来!”
白影一闪,香风浮动,江上云推开李逸飞,星眸冷冽,目光如剑直刺蛇魔尊。
“它化自在天魔大神通,魂之利刃!”
识海世界中,凭空出现一束优昙花,转瞬化作一口冰蓝古剑,斩开无垠怒海。
蛇魔尊独眼骤然扩大,写满不敢置信。
李逸飞等人则是精神一振,脱离怒海吞噬,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刑天,斩了它!”
江上云屈指一弹,“钢武者”轰然降临,高举大盾顺势一个冲锋撞翻蛇魔尊,右手战斧力劈华山,几乎将硕大的蛇头劈成两半。
没有丝毫停留,刑天手中战斧收入储物灵戒,代之以一支大号火枪,顶进蛇魔尊兀自大张的喉咙,扣下板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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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伴随一声沉闷的轰鸣,火枪将一颗微型奥义爆裂弹射入蛇魔尊腹中。
爆炸产生的后坐力极为强劲,令刑天手臂一震,手持火枪连退两步,方站稳脚跟。
大量鲜血伴随着硝烟,自蛇魔尊糜烂的口腔中喷泄出来,当中甚至还掺杂了许多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内脏碎片,染得地面一片通红,触目惊心法医夫人有点冷全文。
“嘶嘶——”
蛇魔尊连遭重创,痛极发狂,凶性大发,逼出“燃体化元”秘法,周身鳞片熊熊燃烧,释放出澎湃的真元。
“小云速退,当心这畜生自爆!”江上雪惊呼。
刑天跨步横移,举盾挡在江上云身前。
方冠杰等人亦全力催动真元护体,与蛇魔尊拉开距离,防备它玉石俱焚。
蛇魔尊独目一闪,发觉众人退避,蓦地腾空而起,朝着苦海方向逃窜,转瞬间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
“呸!”楚狂徒啐了口痰,悻悻道:“这鸟长虫,居然溜了,真没种!”
秋凝霜也是一脸失望,“可惜,今次没能留下它,再想杀它就更难了。”
“别想这些了,总会有机会除掉这孽障。”
江上云收剑入鞘,回头望向方冠杰等人。
“我去帮秦夫人姑侄俩解决鼠魔尊,你们去协助杨婆婆对付兔魔尊。”
“好!”众人齐声应诺,各自奔赴战场。
灵剑要塞,西门外。
秦夫人浮空而立,裙带飘飘,周身笼罩一圈金色奥义光环,宝相庄严,恍若画中观音。
嘭!
地面陡然暴起一道泥土喷泉,鼠魔尊一跃而出,不假思索进入隐身状态,朝着人群密集地带潜伏过去。
然而,黏在毛皮上的鳞粉出卖了它的行踪——一团布满银色斑点的阴影贴地移动,立刻引起秦夫人注意。
“光之神通,移宫易位!”
秦夫人手指点处,二重光之奥义融合神念,化作层层金色阶梯,斜切向战场一角,正中鼠魔尊,强行将它拽出人群,传送到自己跟前。
吱吱!
鼠魔尊恼怒尖叫,仰头便喷出一团墨绿色毒气风暴,要将秦夫人切成碎片。
秦夫人神色凝重,周身金色光辉愈发浓烈,恍若一团烈日,悬于高空,播撒亿万光剑,阻挡充满恶臭气息的风暴迫近。
在她身后,显化出一口金色巨剑,样式古朴,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神秘阵纹,剑脊中央镶嵌着一枚眼睛,随着秦夫人不断向古剑幻象中输入神念,那枚紧闭的眼睛呈现出睁开的趋势。
“小姑,我来帮你!”
娇喝声中,秦时雨横空飞来,手中双剑交叉架在面前,激发水之奥义,真元幻化成一口镌刻四首金凤的宝瓶,挡住剧毒风暴侵袭。
“宝瓶印,吸收!”
宝瓶之上,四首金凤同时睁开眼睛,射出八道威严的光辉!
遮天蔽日的风暴,迅速被吸如凤凰宝瓶,顷刻间便削弱了四成之多。与此同时,凤凰宝瓶业已灌满毒气,透出一股墨绿光泽。
“宝瓶印,反转!”
秦时雨双剑一甩,凤凰宝瓶随之平倒下来,瓶口正对鼠魔尊,如同大炮开火,轰出一道墨绿色洪流,正是方才吸入瓶内的毒气对我而言可爱的她们。
嘭!
鼠魔尊不知“宝瓶大法”的奥秘,根本没有防备自己的攻击还会被反弹回来,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被轰得连滚带爬,口吐鲜血。
“吱吱!”它一跃而起,鼠眸怒视秦时雨,流露出浓烈的杀意。
秦时雨被这狠毒的目光吓了一跳,小脸儿微微泛白,慌忙举剑,严阵以待。
“小雨别怕,我来解决这孽障!”
经过长时间的蓄力,秦夫人终于准备完毕,背后那口金色巨剑,睁开冷酷眼眸,凝视鼠魔尊,杀意直冲识海。
“灵剑天功,御剑斩魔!”
嗡的一声,金色巨剑凭空消失,下一瞬已然移动到百丈开外,狠狠斩在鼠魔尊身上。
噗!护体真元登时崩溃,鲜血狂飙而出。
鼠魔尊被这一剑开膛破肚,在血污中翻滚尖叫,眼中满是惊骇!
“呼……”秦夫人吐出一口浊气,脸色苍白。
天阶中品功法“灵剑天功”,是灵剑宗的最高绝学,灵体期武者亦可修行,但是唯有开窍期武尊才能领悟神髓。
当“剑瞳”睁开,灵剑天功便进化成为一门天阶上品光系神通“御剑术,以神念驾驭真元之剑,如臂使指,可斩人首级于千丈之外!
秦夫人修炼此功时日尚浅,勉强迈进入门境界,斩出一剑便后继乏力,匆匆吞服一颗回元丹,补充临近枯竭的真元。
鼠魔尊被她一剑斩成重伤,吓得魂飞魄散,埋头打洞,试图逃离战场。
“鼠辈,别想跑!”
秦时雨见状连忙追杀过去,手中双剑挥出满天星光,在鼠魔尊身上爆开团团血花。
鼠魔尊痛得吱吱怪叫,脑袋猛得望地上一扎,身形顿时没入泥土。
“给我滚出来!”秦时雨双剑同时刺向地面,剑气撕裂大地,拖曳着两道深深的沟壑斩向鼠魔尊遁地之处。
泥土深处,传来悲鸣,一股血泉自地洞中喷了出来,当中夹杂着两截触角。
“可惜,还是让那鼠辈跑了。”
秦时雨仗剑而立,失望叹息。
恰在此时,一个鬼鬼祟祟的大脑袋又从地洞中冒了出来,伸出前爪,朝她隔空一抓!
“嗯,你还敢来!”秦时雨连忙架起双剑,严阵以待。
然而鼠魔尊并没有扑上来,只是嘿嘿冷笑,掌中抛起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旋即一把抓住,重又遁入地洞。
秦时雨愣了一下,猛得回过神来,快步追了上去,然而鼠魔尊早已不知去向。
“卑鄙的小偷!我秦时雨对天发誓,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白影一闪,江上云赶了过来。见小姑娘气得俏脸通红,咬牙切齿,连忙追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我的储物灵戒,被那只臭老鼠偷走了!”秦时雨满脸委屈,眼中含着两汪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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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中了鼠魔尊的神通‘魅影扒窃’?”
“嗯嗯!”小姑娘使劲点头,可怜巴巴的样子令他深感同情。
“东西丢了不要紧,人没事就好,下次遇见那鼠辈,宰了它夺回来就是了。”
江上云的安慰,好像……没起到什么效果,小姑娘还是没精打采的。
可想而知,储物灵戒里存了不少好东西,这回她损失可大了。
直到秦夫人赶过来,又安慰她几句,并且承诺帮她追杀鼠魔尊,夺回失窃的储物灵戒,她的心情才略有好转,转头问江上云:“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蛇魔尊呢?”
“早就打跑了,可惜没能宰了它。”江上云遗憾地说。
“伤亡如何?”秦时雨关切地问。
江上云淡然一笑,“无人伤亡。”
“真的啊?你们还真是厉害,难怪敢挑战蛇魔尊!”秦时雨吃惊地瞪大美眸,目光里流露出敬佩之意。
“只是战术得当,再加上一点运气,我们去杨婆婆那边看看。”
“好!”秦时雨提着双剑,乖巧地跟在他身后,象一只活泼的小鹿。
两人赶到西门外,战斗早已结束。早一步赶来的秦夫人正在跟杨婆婆说话,看老人家的精神头,应该没吃亏。
“那个兔魔尊,还真是‘狡兔三窟’啊,一见情势不妙,扭头溜之大吉,我追了几十里,结果还是叫它跑了。”杨婆婆握着拐杖,悻悻地嘟囔。
这时,方冠杰等人也赶了过来,见大家平安无事,都是松了口气。
此时城外兽群也觉察到首领落跑,顿时士气大挫,一哄而散。
两个月来,灵剑要塞城墙外第一次没了魔兽的咆哮,城中军民劫后余生,激动地振臂高呼,一片欢腾。
围城之战大获全胜,秦夫人也禁不住心情激动,向江上云等人道:“这次要好好感谢你们。”
方冠杰拱手还礼,正色道:“希望今日过后,灵剑与天道二宗能够捐弃前嫌,永为盟友。”
秦夫人心领神会,含笑道:“冠杰你放心,灵剑宗是天道宗的盟友,我秦柔亦是你父亲的至交,将来若有野心勃勃之徒,试图取天豪兄而代之,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江上云在旁边听见她的承诺,心中颇为感慨。
“前世的命运再一次被改变,秦夫人彻底投向方家这边,意味着薛天行父子外神通内鬼的算盘已成泡影,当然,还是得提防他们狗急跳墙。”
经此一役,杨婆婆对江上云更是刮目相看,特地跑过来,乐呵呵地问他有没有定下亲事。
不等江上云回话,她便自顾自道:“你跟小雨年纪相仿,往后常来往,好好相处。”
秦时雨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大感羞窘,俏脸红得发烫,不好意思抬头看人。
江上雪连声干咳,还偷偷瞪了杨婆婆一眼,暗自埋怨她多管闲事。
秦夫人没有参与这些小儿女的话题,向天道宗众人笑道:“诸位远道而来,又经历了一场苦战,想来也都累了,快随我入城休息,聊备水酒,为你们接风洗尘一道升仙最新章节。”
方冠杰望向江上云,“要不就先休整一下?”
江上云点头道:“大师兄带人进城,我还有些事情要办。”
“还有什么事?”方冠杰奇道。
“我想追踪三魔尊的下落,看有没有机会彻底铲除后顾之忧。”
众人闻言都陷入沉默,由衷钦佩江上云的勇气与果决。换做他们,撵走三魔尊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主动追踪。
杨婆婆正色道:“小云言之有理,三魔尊虽然受了重伤,然而修养数日便可痊愈,到时候卷土重来,灵剑要塞又将蒙受劫难,不如一鼓作气,将它们斩尽杀绝!”
秦夫人微微动容,沉吟道:“可我们根本不知道三魔尊藏身何处……”
江上云抱拳道:“秦宗主,这件事就交给在下吧,一旦发现它们藏身之处,我立刻发射信号箭,召集大家前去除魔。”
“你怎知道三魔尊潜藏在何处?”秦时雨好奇地问。
“这个问题,我来替小云回答。”秋傲寒压低嗓音道:“方才魔兽撤退时,我的灵宠战兔施展幻术变成一头雪熊,混迹在兽群之中,一路跟踪三魔尊而去,小云那头白猫,能够闻到阿呆沿途留下的气味,不难顺藤摸瓜,找到三魔尊的巢穴。”
“好!小云,事不宜迟,咱们一起去追踪兽魔尊!”杨婆婆兴奋道。
江上云轻轻摇头:“三魔尊是朝海上逃遁,多半藏身在近海的某个岛屿上,大家一起飞过去搜索,很容易打草惊蛇,不如你们留在这里等候消息,我独自驾驭跨海穿山兽潜水过去,先确定目标,再发出信号箭招呼大家过去。”
江上雪道:“这样的确更稳妥,我跟你一起去。”
江上云还没说话,秦时雨忍不住插嘴:“江师弟,能不能也带上我?”
江上雪皱了下娥眉,对她道:“跨海穿山兽艙内空间狭小,最多只能容纳两个人。”
她点到为止,是希望秦时雨自己识趣一点,知难而退。
然而秦时雨似乎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忽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笑道:“我和江师弟,正好两个人!”
“你!”江上雪简直无语,索性直接向她摊牌:“这是我们姐弟俩的事,你就别掺和了。”
秦时雨不服气道:“此事关系到我们灵剑要塞的安危,怎么能说跟我无关?再说了,跟江师姐相比,我更适合执行侦查任务。”
“何以见得?”江上雪没好气地问。
“首先我是当地人,对周边海域的情况很熟悉,附近有哪些岛屿,你不可能比我更清楚,所以我更适合给江师弟当向导,其次,我修为比你高,实力比你强,万一发生意外,我能更好的保护江师弟。”
俏脸浮现怨念,秦时雨攥紧粉拳,恨恨道:“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就是我要找到鼠魔尊,亲手砍下它的脑袋,夺回被它偷走的储物灵戒!”
江上雪本来还想反驳,可听她说出最后一个理由,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算了,我不跟你争了,祝你如愿讨回贼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浪花拍打着海岸,风中带着淡淡的咸味。
两条身影飞掠而至,一男一女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生得白皙俊俏,仿佛一双金童玉女。
“瞧,阿呆在岸边等我们呢。”
“诶?那不是一只海龟吗?”
“幻术而已,其实是兔子次元钓客。”
“好神奇……”
说话间江上云和秦时雨来到那“海龟”跟前,对方周身光影扭曲,褪去伪装,果然是一只肥头大耳的兔子,眯着一双死鱼眼,正呆呆的注视着她们。
江上云摸摸兔子耳朵,从储物灵戒里掏出一根胡萝卜递了过去。
“阿呆,有没有看清楚,三魔尊去了何处?”
阿呆点了下头,一边啃着胡萝卜,举起前爪指向海面,随即发出喁喁低鸣。
“它在说什么?”秦时雨满脸茫然。
“我也不知道,不过雪缘听得懂。”
江上云把白猫从背包里抱出来,让她跟阿呆交流。
雪缘静静聆听阿呆叽叽歪歪半晌,突然扬起猫爪,顺手在它头上拍了一巴掌,回头冲江上云喵喵叫唤,仿佛在说:这蠢兔子表达能力堪忧,废话半天,也没说清楚到底是什么地方。
阿呆挨了一巴掌,委屈的眨巴眨巴眼睛,便拿胡萝卜当笔,在沙滩上勾画起来。
江上云和秦时雨低头一看,顿时震惊!
雪缘也是眼角抽搐,又是一巴掌抽了过去,发出嫉恨地喵呜:你特么一只兔子,加那么多素描技能点干啥?
沙滩上呈现出一副精美的图画,海岸与周边岛屿轮廓画得细致入微。
最后,阿呆将半截胡萝卜插在一个卵形岛屿上,示意那就是三魔尊的藏身之处。
秦时雨凝眸观察,喃喃道:“我有八成把握,它们藏在黑石岛。”
江上云点了下头,对阿呆道:“你快回要塞通知秋傲寒他们,速来黑石岛除魔。”
阿呆把剩下的胡萝卜塞进嘴里,蹦蹦跳跳的走了。
江上云遥望海面,沉声道:“黑石岛距离这里有多远?”
秦时雨计算了一下,答道:“大概两百多里。”
“我想先上岛侦查一下,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江上云眉头微蹙,“三魔尊大老远的跑到岛上去干什么?这恐怕不是巧合。”
“我陪你一起去!”秦时雨兴冲冲道。
江上云心里清楚,别看这位“灵剑公主”长了一副娇小可爱弱不禁风的萝莉面孔,其实修为已然达到灵体期巅峰,绝对是一个强大的战力,给自己当个贴身保镖绰绰有余,便没有拒绝她的请求。
打开召唤盘,跨海穿山兽出现在沙滩上。
“进来吧,”江上云打开舱门,“有点挤,你将就一下。”
“没事,我个子小,怎么也塞得下了。”秦时雨完全没有千金小姐的娇气,兴冲冲的钻进傀儡兽腹中,径自盘腿坐在操作平台跟前,把自己的小手印了上去,发觉没什么动静,扭头问江上云:“怎么才能让它动起来?”
“镶嵌极品灵石,打通灵阵回路,你朝后挪一挪,我要开动了。”
秦时雨没挪窝,亮晶晶的眸子瞅着他,有点小任性。
“我想学习驾驭跨海穿山兽的技术,你教我,好不好?”
“这怎么教啊……”江上云挠挠头,有点为难王老实的幸福生活。
“那还不简单,我坐在前面,你在后面手把手的教我。”
江上云张了张嘴,字斟句酌道:“可是这样一来,你就得坐在我怀里,这不大合适。”
秦时雨脸颊泛红,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你想那么复杂干啥?再说了,我修为比你高一大截,真要有点什么,指不定咱俩谁欺负谁呢!”说着,向他挥了挥粉拳,装出娇蛮的样子。
江上云摇头无语。
或许是秦夫人把侄女保护的太好了,不让她接触人间险恶,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孩,一派天真烂漫,回想前世高傲冷艳的“时雨仙子”,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或许将来魔劫爆发之后,她经历过家破人亡的残酷,体验过颠沛流离的辛酸,方学会怎么保护自己,而非如现在这般,毫无戒心的跟一个陌生男人共处密室。
“快进来呀!”小丫头不耐烦地催促。
江上云只得钻了进去,在她身后屈膝跪坐,心里也是有点郁闷,既然对方号称“不拘小节”,自己也就没必要扭扭捏捏,索性直接将她揽入怀中。
温软芬芳的小身子,在他臂弯里微微颤抖,像一只受惊的雏鸟。
“你生气了?”秦时雨怯怯的问,“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江上云忍俊不禁,摇头道:“没事,把手给我。”
“嗯!”秦时雨乖巧地握住他的手,然后又发现新大陆似的咋呼起来:“你的手真美,洁白修长,毫无瑕疵,简直像羊脂玉雕出来的艺术品!”说着,还在他手上轻轻爱抚,满脸艳羡。
江上云实在有点受不了她了,沉下脸道:“你别一惊一乍的行不?”
秦时雨颤抖了一下,回头小心翼翼觑他脸色,“你还是生我的气了……”
江上云径直抓住少女一双柔荑,按在操作台上,启动跨海穿山兽。
伴随一阵轰鸣,傀儡兽迈开大步潜入海水。
“跨海穿山兽的四肢装有蹼足,尾巴的构造类似鱼类尾鳍,所以别看它在陆地上跑不了多快,一下水就成了钢铁鲨鱼,不出半个时辰便可潜泳百里。”
“嗯!”秦时雨点头记下,在他的指点下移动双手,控制傀儡兽潜水方向,不一会儿就掌握了操纵技巧。
江上云放开她的手,透过水晶前窗观察海中环境。
好在没有什么厉害海兽在近海出没,一路无惊无险的抵达黑石岛附近水域。
“前面是一片礁石,要绕过去吗?”秦时雨问。
“就在这里出水,我们上岛看看。”
“好!”小姑娘点了下头,纤纤玉指在阵图上灵巧的舞动,跨海穿山兽随之上浮。
哗啦!舱外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江上云打开舱门,对秦时雨道:“你先出去。”
秦时雨刚要起身,却又跌坐回地上。
“腿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腿麻了,走不动……”
秦时雨苦着脸,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瞅着江上云。
江上云无可奈何,只得把她抱了起来,低头钻出机舱。
跨海穿山兽抛锚之处,只有一块澡盆大的礁石可供临时栖身,且不断承受着海浪的拍打,四周漂浮着泡沫。
不远处是一座面积颇大的岛屿,靠近海水的悬崖裸露出漆黑的岩石纹理。
秦时雨东张西望,找不到可以立足的地方,只好继续赖在江上云身上,手脚紧紧缠着他,像个树袋熊。
江上云收起跨海穿山兽,足底爆开一朵冰莲,借真气反冲腾空跃起,飞上黑石岛。
秦时雨麻利地从他身上爬下来,很自然地牵着他的手,柔声道:“这个岛我以前来玩过,很多鸟儿在林间栖息,蛇也不少,倒是没什么厉害魔兽。”
江上云自储物灵戒中取出两颗敛气丹,分给她一颗,另一颗自己吞服。
这时,远处密林间突然传来一声垂死悲鸣,旋即便没了动静。
秦时雨吃了一惊,抬头问江上云:“那边有情况,过去看看?”
江上云点了下头,戴上巡天镜。
秦时雨也想效仿,然而摸了下手指,才想起装有巡天镜的储物灵戒被鼠魔尊偷走了,顿时满脸郁闷。
江上云暗自好笑,便把摘下自己的巡天镜给她戴上。
两人牵着手在林间穿行,尽量不发出动静,不多时便来到岛屿中部。
秦时雨突然抱住他的臂弯,樱唇凑到他耳边,略带紧张地嘀咕:“我看到三魔尊了,还有好多魔兽的尸体,满地流血!”
江上云心头微动,拉着她纵身跃上枝头,默默发动“神念加速”,眼中时间流速放缓三十倍,视野亦变得格外清晰。
目光透过茂密的枝叶,看见岛屿中央一片凹陷地带,正是陨石轰击的痕迹。
不出意外的,陨石坑中有一道空间裂痕,三大兽魔尊想必就是经由此处入侵中洲域。
此刻,陨石坑四周倒伏着大量魔兽尸体,鲜血向坑中汇集,染得遍地通红。
兔魔尊抓起一头尚未断气的通臂魔猿,咔嚓一下拧断脖子,放出鲜血,淋在陨石坑中央的一副阵图上。
蛇魔尊和鼠魔尊,各自催动“元辰魔功”,将真元收束成剑气,在阵图上嗤嗤刻画,似乎要将之补充完整。
“它们在镌刻阵图,阵图四周还镶嵌了奥石,莫非要布置一道奥阵?”秦时雨轻启樱唇,传音入密。
江上云神色凝重,亦将一道藏有话音的真气送入她耳中。
“那是血祭陨星阵,三魔尊杀死追随它们渡海登岛的魔兽,以之鲜血作为祭品,打算召唤晶族武士。”
“晶族武士……”秦时雨心头一凛,“你是说那些来自晶界的人形魔物?听说它们天生灵体,身体坚硬如同金刚石,秉性狂暴好战,时常接受魔族雇佣,伙同雇主征伐其它位面我的私人漫威系统全文。”
“没错,晶族是昆仑大世界最著名的雇佣兵一族,只要签订契约,接受雇佣,它们不介意杀人放火。”
江上云百分之百确定,三魔尊布下血祭陨星阵,是要召唤陨石雨,以及伴随陨石而来的晶族雇佣军团,轰炸灵剑要塞,重演天道要塞的那一幕。
“我们怎么办,就躲在这里等待增援?如果三魔尊赶在我方援军到来之前完成召唤仪式,岂不是很麻烦。”秦时雨不安地说。
江上云沉默不语,其实他也有同样的顾虑。
“当初仅仅一个虎魔尊就召唤来众多晶族武士,如今三大魔尊联手布阵,召唤来的晶族武士至少三倍于当初,甚至还会召唤来拥有武尊级战力的晶界骑士,伴随流星雨轰击灵剑要塞,必将酿成一场滔天浩劫。”
一念至此,江上云眼中闪出毅然之色,沉声道:“被动等待绝非良策,我们必须想个办法,阻止召唤仪式。”
秦时雨灵机一动:“派跨海穿山兽偷偷钻过去,破坏阵图行不行?”
江上云轻轻摇头:“当初在天道要塞,我就是用这个办法对付虎魔尊的,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用不了这一招。”
“为何不行?”
“因为敌方有一个同样精通土遁的鼠魔尊,跨海穿山兽潜地引发的细微震动,瞒不过它的耳目,一靠近血祭陨星阵,立刻会被它发觉。”
秦时雨听了他的解释,俏脸愠怒:“那个大老鼠最可恶了,还偷我的储物灵戒呢!”
江上云摸摸少女丝缎般柔顺的长发,无奈地安抚道:“别怨念了,会帮你抢回来的。”
“嘻嘻~”秦时雨吐舌羞笑,随即又问他:“跨海穿山兽不能用,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破坏奥阵?”
“还有个办法,成与不成,我得先问一个人。”
江上云从怀中取出一支画轴,轻轻一拍,“画妖,出来!”
刷啦!
一副美人图脱离画卷,瞬间爬到他胳膊上。
秦时雨瞪大明眸,满脸愕然,勉强压下惊呼的冲动,问江上云:“这是什么怪物……怎么看上去像是一幅画?”
“她就是一幅画,只不过成了精。”简单讲述了画妖的来历,江上云问画妖:“你能不能像抹消纸上的图画那样,抹消奥义阵图?”
画妖摸着下巴沉吟道:“你得先告诉我是什么奥阵,如果遭到破坏,会不会引起自爆?”
“是用来召唤晶界魔物的血祭陨星阵,据我观察,没有自爆机制。”
当初他用跨海穿山兽破解虎魔尊设下的血祭陨星阵,并没有引发什么危险后果,由此可见,此阵不会自爆。
画妖微微颔首,头顶冒出一个对话框:“这样的话,我可以帮你抹掉此阵,不过,你先得把我投送过去。”
“没问题,等一下我就用银蛛镯把你射到阵图中央,接下来就全靠你了。”
“先等等!”秦时雨忍不住打断他们的对话,“三魔尊怎么办?它们可不会袖手旁观咱们破阵。”
哪怕三魔尊都受了重伤,也不是她和江上云两个人能对付的,贸然冲过去破阵,怎么看都是找死的节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秦时雨道出疑虑,江上云微微一笑:“猫姐变身白虎,对付一个兽魔尊不成问题,我的机关人刑天拥有灵体后期战力,而且不畏武尊神通,也是一个强力帮手,你只需要缠住一个兽魔尊就行了。”
秦时雨闻言松了口气,兴冲冲道:“那就把鼠魔尊交给我来对付龙骸战神!这鼠辈受了重伤,身上还沾满显影鳞粉,无从遁形,一时半刻奈何不了我。”
江上云略作思索,点头道:“可以,反正它不会攻击性神通,而你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一偷的东西了。”
“你又笑话我……”小姑娘郁闷地噘嘴。
这时,画妖突然窜到她身上,头顶冒出一个对话框,笑嘻嘻道:“小妹妹,你别跟那小子一般见识,他就是一天然毒舌,总是不经意间说出让人恼火的话,其实心肠倒不坏。”
“呃、谢谢你的安慰,不过,可不可以请你从我身上爬开!”秦时雨汗毛都竖起来了。
“嘁,胆小如鼠的丫头,真无趣。”画妖悻悻地爬回江上云身上。
“拜托你们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提‘鼠’这个字……”秦时雨觉得自己又中枪了。
江上云一把抓起画妖,塞进银蛛镯,对刑天道:“等一下你跟猫姐配合,对付蛇魔尊,我来牵制兔魔尊,顺带投送画妖。”
刑天没有异议,秦时雨却禁不住替他担心:“兔魔尊是三大魔尊中受伤最轻、战力保存最完整的一个,你独自对付它,太危险了。”
“没事,我心里有数,事不宜迟,这就动手。”
话音方落,身边雪缘变身为白虎,仰天咆哮。
怒吼声中蕴含神念雷音,隔空轰向陨石坑,震得三魔尊头晕目眩。
白影一闪,江上云赤手空拳冲向兔魔尊,就在秦时雨担忧的目光下,陡然亮出一块碧绿的奥核,散发出磅礴浩大的奥义波动,气势之盛,还要盖过兔魔尊一筹。
“奥义神通,噬魂鬼面!”
江上云一声冷喝,手中奥义神符射出绿色光束,正中兔魔尊眉心!
奥义神符,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
开窍期以下武者勉强启动,难免对自身神魂造成冲击,严重的甚至会遭到神通反噬,当场死亡。
兔魔尊做梦也没想到,一个修为不过辟海期的人类少年,竟然能够随意释放中品奥义神符。猝不及防之下,被神通轰入识海,只觉得一个狰狞恐怖的南瓜头扑过来,顿时眼前一黑,头痛欲裂,一时间神志不清。
中品奥义神符释放出的神通,威力相当于开窍中期武尊,无法一击杀死拥有同等修为的兔魔尊。
不过,江上云也没指望秒杀对方,只要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就行了。
手腕一抖,银蛛拖着天蚕丝破空射出,正中奥阵。
画妖自银蛛之中一跃而出,双臂挥动带着残影,瞬息之间便把三魔尊费了好大力气布置的血祭陨星阵抹消。
“搞定了!”
画妖可不敢在三大兽魔尊跟前晃悠,抹掉阵图后立马缩回银蛛。
“干得漂亮。”江上云按下机关,银蛛咻的一声倒飞回来,扣住手镯。
扭头望去,白虎和刑天正在围殴蛇魔尊,占尽上风。
另一侧战场上,秦时雨杀气腾腾,水、光、风三奥义全开,头顶浮现凤凰宝瓶,身后显化金色巨剑,一双极品星痕剑化作狂风暴雨,砍得鼠魔尊抱头鼠窜。
“灵体十重修为,水、光、风三奥义大成,宝瓶大法与灵剑天功兼修,好暴力的丫头穿越火线之生化枪神。”江上云暗自咋舌。
开窍期武尊比灵体期武者高明的地方,主要就是神通。
攻击系神通就不说了,灵体期武者通常只有被秒杀的份。
附魔系神通同样可怕,比如造成催眠、魅惑、致幻之类负面状态,对方一旦中招,只能任由摆布。
但是,鼠魔尊的“魅影扒窃”却是一门非常另类的神通,堪称奇葩。
不能说这招没用,但是当对方有防备的时候,其作用就要受到很大限制。
比如鼠魔尊,当初曾趁秦时雨不备,窃取她的储物灵戒,但是让它现在故技重施,偷走秦时雨手中那双宝剑,成功率便低到近乎为零——魅影扒窃毕竟还是扒窃,可没法明抢。
神通使不出来,鼠魔尊只能凭自身修为与秦时雨搏斗。
打硬仗本来就不是它的强项,隐身术被显影鳞粉破解,再加上重伤未愈,面对秦时雨这个超级暴力美少女,还真占不到什么便宜。
回头望向陨石坑,鼠魔尊发觉血祭陨星阵已经遭到彻底破坏,鼠眼一阵抽搐,索性往地上一钻,打洞逃之夭夭。
秦时雨见它又溜了,心知讨回储物灵戒希望渺茫,气得直跺脚。
“小云快来啊!大老鼠又跑了,带着我的储物灵戒!”
江上云听见她诉苦,赶紧飞奔过来,看了看鼠魔尊留下的洞穴,便召唤跨海穿山兽出来,径直钻了进去。
秦时雨愣了一下,连忙跟了过来,“你要去追杀那鼠辈?”
“我说过会帮你讨回储物灵戒,当然要说到做到。”
秦时雨眼中满是感激,却又迟疑道:“蛇魔尊和兔魔尊尚未解决,我们还是应该以大局为重……”
江上云含笑指了指头顶:“秦夫人和我姐他们已经赶过来了,兔魔尊和蛇魔尊交给他们对付,我们抓紧时间去追小偷。”
“好!”秦时雨喜出望外,低头钻进舱门,屈膝跪坐在他背后,一双皓腕很自然的搂住他的腰,兴奋地嚷道:“快去抓小偷!”
“傻丫头,小声点儿,耳朵快被你吵聋了……”江上云摇头苦笑,发动跨海穿山兽,顺着鼠魔尊挖掘的洞穴钻了进去。
单论挖掘速度,其实鼠魔尊还要比跨海穿山兽快上一点。但是,此刻前者还在费力挖洞,后者却是借用对方挖出的隧道轻松穿行,结果可想而知。
不出片刻,跨海穿山兽就追上了鼠魔尊。
透过水晶前窗,可以清楚看见老鼠尾巴。
“快撞上去!捅它……那啥,你懂的!”秦时雨兴奋地大呼小叫。
江上云揉揉耳朵,驾驭跨海穿山兽加速冲锋。
鼠魔尊听见背后传来嗡嗡轰鸣,匆匆回头一瞥,却见一头钢铁怪兽顶着钻头猛追上来,顿时吓得菊花一紧,吱吱怪叫,拼命向上挖掘,试图返回地面躲避追杀。
“奥义大炮,发射!”
江上云拍下一个机关,跨海穿山兽张开嘴巴,喉咙里冒出一根粗大的炮筒,瞄准鼠魔尊屁股,蓦地轰出一发奥义爆裂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轰!
黑石岛上,某处地面,突然喷出一道混合泥沙的烟柱,爆炸气流将周围的树木吹得剧烈摇晃,落叶纷飞。
紧接着,一头巨大的鼠形魔兽破土飞起,下半身已被炸得支离破碎,一头摔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断了气。
紧接着,一头傀儡兽钻出地面,腹部敞开舱门,跳出一双俊美男女。
女孩手持双剑,警惕的靠近鼠魔尊尸体,戳了一剑,见它不动,方放下心来,回头冲那白衣少年笑道:“小云,过来吧,这鼠辈被你一炮轰死了!”
江上云走到她跟前,看着鼠魔尊的尸体道:“你的储物灵戒就在它身上,要不要亲自取回来?”
秦时雨瞅着血淋淋的鼠尸,心头一阵恶心,不由后退了两步。
江上云看出她的心思,便分化出一条迷踪幻影,蹲下去搜尸。
不多时,战利品便搜罗出来,除了秦时雨丢失的戒指,还有一堆别的储物装备,想来也是鼠魔尊窃取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黄色晶体,是从鼠魔尊头颅中剖出来的中品奥核,蕴含两道“魅影扒窃”。
江上云吩咐迷踪幻影打来一桶海水,将这些战利品清洗干净,对秦时雨道:“好东西不少,咱们平分。”
秦时雨只拿回自己那枚储物灵戒,剩下的储物装备和奥核全递给江上云。
“别的我都不要,现在只想狠狠戳那死老鼠两剑,出口恶气。”
“你高兴就好……”
看着秦时雨一剑砍下鼠魔尊的头颅,江上云有点惋惜的说:“其实这头大老鼠的血肉也是好东西,营养丰富,相当于上品淬灵丹,不过你未必敢吃。”
秦时雨又是一阵干呕,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没好气道:“这臭烘烘的东西,打死我都不吃,快走快走!”
江上云收回跨海穿山兽,牵着她的手向岛屿中央飞奔。
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长鸣,旋即一片阴影掠过,遮住阳光。
江上云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巨大无朋的飞禽正在黑石岛上空翱翔,金色翎羽反射阳光熠熠生辉。
“是金翅大鹏,我大师兄南宫珏出关了!”秦时雨兴奋地嚷道。
江上云闻言心头微动,“看来南宫珏已经突破开窍期,成就武尊。”
对他来说,这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当初南宫珏降临江家,纵鸟行凶的霸道行径,令他深感厌恶,对此人印象很差。
空中那头金翅大鹏似乎发现了什么,收拢双翼,向黑石岛中央俯冲下去。
江上云和秦时雨亦飞奔过去,远远看见方冠杰等人正在与兔魔尊搏斗。
眼看兔魔尊就要被众人击毙,一个白衣青年突然从天而降,周身涌动玉色真元,幻化成一尊白银巨象,象鼻高昂,一连发出九声震天长鸣豪门闪婚之专业新妻全文。
“那是我们灵剑宗的至高炼体功法‘九象炼体术’,圣象长鸣一声,平添一象之力,大师兄已经将这门天阶下品功法修炼到了圆满境界,随手便可发出九象之力,亦即九十万斤!”秦时雨话语间流露出崇拜之意。
江上云默不作声,心里莫名的有些不爽。
这时,南宫珏已然将“九象炼体术”催发到了极致,蓦地挥出一拳,拳劲凝成重重山岳,恍若天崩地裂一般,居高临下碾压而去。
地面正与兔魔尊搏斗的方冠杰等人,见状脸色大变,慌忙闪身暴退,唯恐被那气势磅礴的拳劲波及。
轰!
刚猛霸道的拳劲,重重轰在兔魔尊身上,将其十丈身躯砸成肉饼,一对极品金刚降魔杵也被砸断,地面深深凹陷,仿佛遭到陨石轰击,震波卷动沙石,向四面八方滚滚扩散,如同台风肆虐。
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江上云问秦时雨:“这是什么拳法,看上去有些像五峰神拳,不过威力要大得多。”
“这是我们灵剑宗的天阶下品绝学‘百岳神拳’,正是五峰神拳的进阶武技,必须觉醒罕见的山之奥义、配合九象炼体术方可修炼,本宗众多弟子,唯有大师兄一人将这门拳法修炼到了大成境界,一拳轰出,如同百座山峰一齐镇压下去,威力极为恐怖。”
江上云点了点头,道:“的确厉害,单以武技而论,南宫珏对上三魔尊中的任何一个,都有能力于百招之内将之击毙。”
秦时雨深有同感,“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渡过奥义劫,成功晋升开窍期,寻常武尊的神通,对他影响甚微,若是早一天出关,直接在要塞门外击杀三魔尊,我们就不必大老远追踪至此了。”
南宫珏一拳轰杀兔魔尊,傲然扫视方冠杰等人,一言不发,脚踏虚空,转眼追上重伤逃窜的蛇魔尊,又是一记百岳神拳轰了下去,将之头颅打爆,当场毙命。
白衣翩飞,南宫珏飘然落地,负手而立,英俊的脸庞浮现一丝淡淡的不屑。
“大师兄!”
赵人杰带着一群灵剑宗核心弟子跑了过来,围着南宫珏,尽皆满脸崇拜。
“大师兄,多亏你及时赶到,替我们斩除魔头。”
“恭喜大师兄出关,成功晋升武尊!”
“遍数中洲域六大宗派,大师兄都是最年轻的武尊,可谓天才中的天才!”
“大师兄天赋盖世,惊才绝艳,明年六宗会盟,定将一举夺魁!”
对赵人杰等人的阿谀奉承,南宫珏充耳不闻,目光望向远处方冠杰等人,淡淡道:“天道宗的人,为何跑到灵剑宗地盘上游荡,谁能给我一个解释。”
“大师兄,是这样的……”一名核心弟子将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南宫珏微微皱眉,冷声道:“一群废物,枉费你们学艺多年,关键时刻都派不上用场,还要向天道宗求救,本宗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灵剑宗众人闻言面露惭色,无言以对。
这时,赵人杰见秋凝霜走过来,剖开蛇魔尊的尸体,取出一块蓝色奥核,心头一动,厉声喝道:“住手!”
秋凝霜忙将奥核收入储物灵戒,回头怒视赵人杰,没好气道:“你瞎叫唤什么,吓我一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人杰迈步逼近秋凝霜,冷冷道:“兔魔尊和蛇魔尊都是我大师兄击杀的,魔尊奥核理应归他所有,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偷窃我大师兄的战利品,未免太过放肆,欺我灵剑宗无人不成!”
秋凝霜听了他这番强词夺理言论,简直气炸了肺。
“赵人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偷窃’?我们不远千里前来援灵剑宗,当初便跟你家宗主秦夫人有言在先,说好击杀三魔尊之后,奥核归我们所有,你们过河拆桥,背信弃义,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住口!”南宫珏一声冷喝,打断秋凝霜的指责,“我不管你跟宗主有什么约定,当着我的面,拿走我的东西,还诽谤我的师门,莫非当我南宫珏不存在?”
说着,他踏出一步,武尊威压笼罩秋凝霜,令她踉跄后退,呼吸艰难。
“南宫兄,请息怒。”方冠杰见双方起了冲突,连忙过来打圆场,“秋凝霜刚才说的那些话,是有些不大礼貌,我替她向你道歉,不过,兽魔尊奥核一事,的确是有约在先,况且我们也为猎杀兽魔尊出了不少力气,在你出手之前,已经稳占上风,总不能说是我们占了你的便宜。”
南宫珏淡淡一笑:“方冠杰,不是我小看你们,就凭你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能击杀兽魔尊?简直是笑话!”
“少见多怪,你才可笑。”
一个清冷的声音徐徐传来,立刻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只见一位白衣胜雪的清丽少年,自林间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腰悬双剑的长发少女,美丽的脸庞浮现些许无奈。
南宫珏的目光落在那美少年脸上,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区区辟海期修为,狗一般的东西,斩杀兽魔尊,你可出过一分力?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狂吠?”
江上云摇头冷笑:“奉劝你搞清楚事实真相再说话,否则等于自扇耳光。”
“大师兄,你错了。”秦时雨见南宫珏当众辱骂江上云,禁不住激起义愤,上前正色道:“正是江师弟冒险追踪三魔尊,及时赶到黑石岛,破除血祭陨星阵,瓦解三魔尊召唤晶界魔物的阴谋,后来又以奥义神符重创了兔魔尊,助我斩杀鼠魔尊,本宗能够逃过这场浩劫,江师弟当居首功,你怎能说他没有出过力?”
无视南宫珏渐变阴沉的脸色,她继续仗义执言:“而那蛇魔尊,也是被天道宗众位师兄师姐打成重伤在先,老实说,南宫师兄不出手,他们一样可以解决掉两大兽魔尊,更不要提事先早有约定,奥核本该归人家所有,偷窃二字从何谈起?”
她这一席话说出来,南宫珏面子越发挂不住,脸色阴沉得快要结冰。
赵人杰正要说几句煽风点火的话,把南宫珏的怒气引向江上云,秦夫人和杨婆婆走了过来。
秦夫人发觉现场气氛紧张,便问灵剑宗众人:“怎么回事?”
赵人杰刚要开口,南宫珏摆手道:“算了,不过是两块奥核,给他们就是,可惜我出关迟了一步,否则本宗何须借助外人之力斩杀三魔尊。”向秦夫人和杨婆婆拱了拱手,道:“此间事了,弟子告退。”话音方落,身形已然腾空飞起,驾驭金翅大鹏扬长而去。
秦夫人和杨婆婆对视一眼,对南宫珏的傲慢态度很是不喜,然而当着众多晚辈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
“秦宗主,我们按照约定,收取兽魔尊奥核,不知贵宗可有意见?”秋凝霜带着怨气问英雄联盟之美女军团。
秦夫人一看她的脸色,心里已经明白方才冲突所为何故,摆手笑道:“拿去就是,本宗主岂是言而无信之人。”
又对方冠杰道:“辛苦你们了,天色已经不早,都回要塞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方冠杰含笑拱手。
回去之前,还要处理蛇魔尊和兔魔尊的尸体。
鼠魔尊的肉臭气熏天,还有无数病菌,没人敢吃,蛇肉和兔肉却是极鲜美的佳肴,今天参加战斗的武者,都可以分享一块。
江上云见秋凝霜拎着一个大桶,走近一看,却是一桶猩红液体,不免心生好奇。
“这是什么?”
“蛇魔尊的血。”秋凝霜笑嘻嘻道:“这东西对我修炼的灵蛇功很有好处,接一桶晚上拿来洗澡。”
江上云抹了把冷汗,对这女汉子的剽悍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经她提醒,江上云也想到一件事,便在树丛中翻找影鼠的尸体,拣那新鲜完整的,分别装进两只口袋。
“姐,给你。”江上云把一只口袋递给姐姐。
江上雪打开一看,立刻醒悟弟弟的用意,笑着在他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多谢了。”
秦时雨瞅见姐弟俩亲热,心里不由冒出一股酸意,若无其事的走过来。
“雪姐,口袋里是什么好东西啊?”
江上雪眼中闪出狡黠的光彩,笑吟吟道:“我弟给我的礼物,可好吃了,你也尝尝?”
“嗯嗯!”小姑娘连连点头,吞着口水打开口袋看了一眼,顿时两眼发直。
旋即,一声尖叫窜上林梢。
“讨厌!!”
目送秦时雨丢下口袋落荒而逃,江上云深感同情。
“希望她不会落下心理阴影,半夜梦见一群老鼠围着自己跳舞。”
……
与天道宗相比,灵剑宗对要塞的控制力度更大,宗主兼任城卫军统领,并且宗门总部就设在要塞中,形同一座学院。
江上云一行跟随秦夫人来到灵剑宗驻地,吃过午饭便各自休息。
下午,秦夫人邀请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参观灵剑要塞。
江上云前世逃难之时,就是在灵剑要塞附近的码头上船,对这座城市还是比较熟悉的,没有观光的兴趣,再加上他生性不喜热闹,便独自留在驿馆,闭门练功。
上午带回来的影鼠尸体,都已经处理过了。
这几天跟秋凝霜接触较多,从她那里学到驭兽宗保存血液的独门秘法。
他将影鼠的鲜血抽取出来,以驭兽宗秘法提炼,冷冻保存,可以维持一整年不变质。
这些影鼠精血,就是他今日练功的材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今,江上云的修为已经提升到了辟海九重,气海之中血魂珠的数量也增加到九十颗,储存血脉力量的空间比较宽裕。其中五十颗血魂珠,用来储存战兔精血,毕竟“法天象地”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越级杀敌的绝技。
剩下四十颗血魂珠,十颗用于储存雾狼精血,十颗用于储存魔猿精血。
“突击”和“柔劲”这两门血脉力量,消耗不大还很实用,可以作为日常储备。
还有十颗血魂珠,用于储存魔化食火鸡女王的精血,激发“三寸化身”,在特殊的场合下能够发挥妙用。比如当初收服画妖之时,若非有这招绝学,此刻他恐怕已经沦为画妖的傀儡。
最后还剩下十颗血魂珠,是为储存影鼠精血准备的。
自从两年前在狱门堡调查杀人迷案之时,他就对影鼠诡异的隐身能力印象深刻。
后来习得血魂神功,也曾考虑过吸收影鼠的精血,怎奈影鼠极为罕见,一直没有机会捕获。
这次灵剑要塞受到兽潮围攻,大群影鼠受鼠魔尊驱使,成为攻城的主力,被它们暗杀的人类,比死在其他魔兽口中的更多,令人谈之色变。
不过,对江上云而言,这倒是一个捕捉影鼠的好机会,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把显影鳞粉。
“试试看吧,希望抽取出的血脉力量,如我所愿。”
取出一瓶影鼠精血,江上云默默催动血魂神功。
一团白色氤氲自他掌心释放出来,吮吸影鼠精血,染成粉红色泽,旋即收回体内,注入血魂珠。
十颗血魂珠全部充满,江上云停止吸收影鼠精血,改为激发这种新获得的血脉力量。
能否如愿获得“影遁”技能,他心里没底。
因为魔兽的血统往往很复杂,存在不止一种血脉力量。他还没有将血魂神功修炼到“血脉提纯”的境界,故此无法从复杂的血统中筛选出自己所需要的力量,只能碰运气。
还好他的运气不错。
头顶浮现一团血色氤氲,演化影鼠图腾,江上云感到周身穴窍微微鼓胀,真气自动释放出来,形成一层致密的真气薄膜,附着在皮肤表面,起身走到镜子跟前,江上云唇角泛起笑意。
镜中空无一物,由此可见,他此刻正处于隐身状态。
“真气扭曲光线,欺骗对方的视觉,这就是影鼠的血脉力量——影遁!”
“发动影遁,每秒钟消耗一颗血魂珠,还是很实用的。”
江上云轻声呢喃,正打算解除影遁,身后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一位明眸皓齿长发飘飘的美少女走了进来。
“咦?怎么没人?”秦时雨东张西望,自言自语,“奇怪,刚才明明在窗外看见他的,怎么一转眼就消失了。”
正纳闷的时候,身旁传来一声轻笑,吓得她一个激灵,慌忙扭头望去,眼睁睁看着江上云自一片虚空中现出身形,黑白分明的眸子顿时瞪得溜圆。
“这是什么武技,好神奇!”
“障眼法罢了。”江上云淡然一笑,自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来我这里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么?”秦时雨幽幽地白了他一眼,“下午怎么没有出去逛逛?”
“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真是个孤僻的孩子。”秦时雨扁了扁嘴,随即自储物灵戒中取出一个小包裹,递给江上云,“一点小礼物,算是感谢你帮我夺回储物灵戒,不许推辞,否则我会生气的!”
江上云忍俊不禁,接下包裹,打开一看,却是一套银色连体紧身衣,触感柔软细腻,薄如蝉翼,极富弹性。
“这是一套天蚕丝编织的极品灵甲,轻巧柔软,质地坚韧,可以防御暗器,削弱两成真元伤害。”柔声向江上云讲述天蚕宝甲的好处,秦时雨唇角泛起一抹羞笑,“除此之外,天蚕衣还有一大好处,就是极富弹性,你贴身穿戴,往后变身巨人的时候也不会将之撑破,免得赤身露体。”
江上云脸一红,感激道:“多谢厚赐,那我就收下了。”
秦时雨在他背上轻轻锤了一拳,娇嗔道:“跟我还客气什么,快收起来,我还有别的事。”
江上云便把天蚕衣收入储物灵戒,问她:“还有什么事?”
“跟我去一趟传承阁,咱们边走边说。”
去灵剑宗传承阁的路上,秦时雨告诉江上云:“今天你大师兄他们参观灵剑宗,最后一站就是传承阁。我小姑为了感谢他们仗义驰援,特地对他们开放传承阁三楼,允许每人挑选一门武技,作为答谢。”
“现在别人都选完了,只有你闭关练功,尚未挑选秘籍,所以我现在就带你去补上这份福利,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哦。”
江上云闻言精神一振,跟随秦时雨登上灵剑宗传承阁,看到一排排琳琅满目的书架,不由暗自羡慕。
“灵剑宗不愧是中洲域历史最悠久的名门大派,传承阁中收藏的典籍,比天道宗多得多,这就是底蕴的体现。”
到了三楼,秦时雨停下脚步,见四周无人留意自己,便传音入密道:“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回来。”说着,快步登上通往四楼的阶梯。
江上云望着她的背影,暗自纳闷。
“灵剑宗的传承阁,设计方式跟天道宗如出一辙,三楼收藏的是地阶功法,四楼则是天阶功法。秦时雨是灵剑宗核心弟子,自然是有资格上四楼的,可是她把我独自丢在这里,算什么意思?”
摇摇头,他没有多想,自顾自的翻阅卡片箱,打算找一本感兴趣的秘籍。
正看得入神,身后传来轻巧的脚步声,熟悉的体香悄然飘至。
秦时雨小脸儿泛红,胸脯微微起伏,快步走到江上云跟前,拉着他的手躲在书架背后的僻静处。
江上云正纳闷她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却见她从储物灵戒里拿出三册书卷,递了过来。
“这是我从本宗‘武技研究会’借来的天阶秘籍,我是研究会的成员,借阅相关书籍不用花费贡献值,但是按照规定不能给其它人看,匆匆忙忙的,我也没来得及仔细看都是哪些功法,你抓紧时间选出一本感兴趣的,能记多少记多少,过后我得赶紧送回去,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上云是天道宗“武技研究会”的会员,当然知道类似组织的规定,所以他很清楚秦时雨私自将灵剑宗的天阶功法拿给他这个外人看,要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冒多么大的风险,一时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地望着她。
秦时雨霞飞双颊,轻轻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柔声道:“小傻瓜,发什么呆呀,乖乖看书!”
江上云平复激动的情绪,将三册秘籍摊开,逐一查看。
第一册的封面上画着一尊威武雄壮的大象,正是灵剑宗至高炼体功法《九象炼体术》。
这套炼体功法由“九牛炼体术”开始入门,进阶为“九虎炼体术”,最终才是“九象炼体术”,与天道宗的黑铁、青铜、白银系列炼体术相比,明显更胜一筹。
不过,江上云对此功法没什么兴趣。
因为他已经修炼龙象伏魔功,而不同体系的炼体功法是不能兼修的,更何况龙象伏魔功的潜力更大,只要修炼到第七重境界,便可获得百万斤神力,亦即“十象之力”,完胜九象炼体术。
第二册秘籍,名为《业火焚天诀》,是一套天阶下品火系功法,亦是熔岩神功的进阶功法,须得具备极品火系根骨,并且火之奥义达到大成以上境界,方可修炼。
这两个条件江上云都不满足,所以他大体翻阅了一下,便还给秦时雨。
拿起第三册秘籍,他的心情略微有些紧张。
如果这最后一部功法,仍然不适合他修炼,不仅是错失了一场机缘,也辜负了秦时雨的一片苦心。
“《鲲鹏扶摇功》,天阶……上品!”江上云眼睛一亮。
从前世到今生,除了品级无法确定的《龙象伏魔功》、《自在天魔经》和《血魂神功》,他还是头一回接触品级这么高的功法。
匆匆翻开秘籍,江上云浏览概述,发现这是一门轻功身法,准确的说,是“飞行之术”。
“修炼此功,须得调动浑身所有穴道乃至毛孔喷发真元,获得助推动力,既可以辅助飞行,如同大鹏翱翔天际,亦可在水中施展,像鱼儿般灵活游动,空海两栖,故名鲲鹏扶摇功……”
秦时雨见他唯独对这门功法感兴趣,柳眉微蹙,低声道:“鲲鹏扶摇功,是灵剑宗至高轻功身法,可惜难度太大,近百年来仅有一人能够修炼到大成境界,我不建议你选择这门功法,免得白白浪费精力。”
江上云听她这么一说,反而来了兴趣,“究竟有多难?”
“这么说吧,若想修炼此功,你的思维和反应速度,至少要超过常人十倍,因为你要在飞行的同时控制浑身每一个穴窍乃至每一根毛孔,使其朝你需要的方向喷射特定流量的真元,从而得到一个综合加速度,而当你在空中调整飞行角度,抑或在水中改变游动方向的时候,上述数据都要重新计算,复杂程度可想而知我家农场有条龙最新章节。”
“更麻烦之处在于,你必须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完成上述运算,如此方能在激烈的战斗中自如控制飞行方向和速度,稍有不慎,计算出错,便会露出破绽,送了性命。”
江上云听了秦时雨的警告,眼中笑意更浓,轻声问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大体了解此功难点何在,可是它被评定为天阶上品轻功,总不至于是靠难度,想来有其独到之处。”
秦时雨正色道:“那是当然!这门功法入门奇难,然而一旦修炼成功,便可上天入海,无所不能!寻常灵体期武者,都会御气飞行,然而能够突破音速的便是凤毛麟角,更不要提在超音速飞行状态下自如的改变方向,相比之下,修炼鲲鹏扶摇功有成者,超音速飞行就像在自家庭院中散步那么轻松。;瞬间加速,瞬间减速,连续漂移变向,逆向回旋,这种寻常灵体期武者眼中的高难度飞行技巧,在他们眼中就像呼吸那么容易。”
“本宗那位将此功修炼到大成境界的太上长老,能够在超音速状态下玩蹴鞠游戏,没错,整个球场就他一个人在玩:自己把球踢出去,再追上去一脚踢回来,满场飞奔球不落地,简直就像分身术!”
江上云听得心驰神往,接着问她:“修炼鲲鹏扶摇功,对根骨有没有要求?”
秦时雨沉吟道:“对根骨倒是没有要求,但是要求兼修炼体功法,否则身体强度不够,高速飞行中变向,会对自身肌肉骨骼造成严重的伤害,此外还有奥义方面的要求,水与风两种奥义,至少得有一种达到大成境界,方可修炼此功,而要迈入大成境界,必须两种奥义都达到圆满境界。”
御风之法,需要借助风之奥义是理所当然的,然而鲲鹏扶摇功还要求水之奥义,对于一门轻功来说,这很罕见。毕竟,“鲲鹏”二字,既包括扶摇直上御风飞翔,也包括潜入深海纵横汪洋,所以水之奥义也是必须的。
江上云微笑道:“听了你的讲解,让我联想起《机巧天书》中记载的一门太古科技装置,名为“矢量发动机”,就是通过调节喷气嘴改变射流的方向和流速,进而改变飞行器的方向和加速度,修炼鲲鹏扶摇功的武者,可不就像一具‘人形矢量发动机’?有趣的很。”说着,他开启神念加速,默默背诵《鲲鹏扶摇功》。
秦时雨狐疑道:“合着我白说了那么多,你还是要修炼这门功法?”
江上云微微颔首,坦然承认。
秦时雨方才说的那些修炼难点,对他来说根本构不成障碍。
他就喜欢这种复杂繁琐、技巧性高的武技,因为可以利用神念加速,比别人多出三十倍思考时间,从容调整周身穴窍喷射的气流(矢量喷嘴),进而精密操作飞行方向和速度。
更何况修炼鲲鹏扶摇功所需的炼体基础和奥义基础,他都具备,这套轻功身法简直就像为他量身订制,自是非选不可。
至于修为境界,那就更不是问题了。
如今他的修为距离半步灵体只差一线之隔,突破后便可凝聚一口真元,用以发动鲲鹏扶摇功,可以供他飞行片刻,在战斗中突然使出来,足以令对手措手不及,出奇制胜。
更何况,修为境界并非一成不变。
最迟两个月,他便可以晋升灵体期,到时候体内真气全部转化成真元,再施展鲲鹏扶摇功就不受限制了,上天入海,任他来去逍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暴雨过后,一群红眼鬣狗在泥泞的荒原上游荡,湿漉漉的毛皮尤带血迹,眼神里透出彷徨。
或许是遵循故老相传的习性,或许是受到魔界兽尊的蛊惑,一个多月前,这支原栖于雪狼谷地的鬣狗族群,跟随首领来到平原地带,与其它各族魔兽一同对人类要塞发起猛攻。
它们并不知道人类将其攻势称为“兽潮”,然而哪怕以低等魔兽的眼光,也看得出己方战力占据绝对优势,一波波的攻势如同洪水泛滥,连绵不绝。
那时候整个红眼鬣狗部落都很乐观。人类的抵抗固然坚强,然而随着伤亡数值持续上升,溃败只是时间问题从良纪事全文。
攻破要塞,它们将迎来一场杀戮与劫掠的狂欢。
到时候食物将不再是问题,城里数百万平民皆为唾手可得的猎物。
修炼资源也不是问题,在野外,魔兽通常只能通过相互猎杀获取灵核,而在要塞中,人类家家户户都有令它们垂涎的灵石储藏,武者身上的修炼资源更是百倍于平民。
这些资源都将成为它们的战利品,运气好的话,它们可以凭此收获晋级半步灵体,不再受首领的压迫,获得更多的交配权,甚至推倒首领,取代它在部族中的独裁地位。
然而事态的发展脱离了它们的预测。
一群年轻的人类武者,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成功刺杀虎魔尊,导致围攻天道要塞的兽潮失去了最高领袖,顿时陷入混乱。
在那之后,各族魔兽的首领都曾野心勃勃的试图继承虎魔尊的统帅地位,可惜它们的实力都不足以服众,反而因为争夺权力爆发内讧,给了人类喘息和反击的机会,成功逆转了战局。
半个月前,觉察到攻陷要塞的希望日渐渺茫,各族魔兽首领联合发动了最后一次“兽潮”,希望能够扭转颓势。
可惜这最后的总攻也已惨败收场。
数以万计的魔兽命丧于城墙之外,一大群金针魔蜂临阵叛变,更是给了兽群雪上加霜的打击。
红眼鬣狗部族的首领,一位拥有半步灵体修为的狗王,祸不单行,先是被一只金针魔蜂刺瞎眼睛,紧接着便被一发要塞炮弹打断了悲嚎。
如果说有什么能够代表鬣狗一族的共性,无疑是“欺软怕硬”。
它们从来不知骨气与怜悯为何物,遇见弱小的猎物,必然一拥而上,争相撕烂对方的肚肠,而当局势不妙,它们亦会在第一时间落荒而逃。
目睹首领被大炮轰得粉身碎骨,红眼鬣狗们吓破了胆,立刻掉头逃离战场。
失去了首领的庇护,它们在荒原上混得很是凄惨。
整整两天两夜,它们没有找到一口食物,只能在烂泥坑中舔食污水压下饥火。
狗群中的伤员尤其紧张,比起身上的伤痛抑或腹中的饥饿,同伴不怀好意的目光更令它们焦虑不安。
如果今天还找不到猎物,那么可以预见,族群中老弱病残的红眼鬣狗,将会遭到强壮者屠杀,成为后者的食物。
远处传来腐臭的气息,立刻刺激得这群饥肠辘辘的红眼鬣狗兴奋起来。
它们狂吠着冲了过去,然而很快便止住脚步,望着泥坑里那具腐尸,猛吞口水,眼中满是不甘。
一大群剃刀秃鹫围着腐尸,正在埋头啄食。
听见犬吠声,它们没有飞走的意思,只是微微侧头,一面继续进餐,一面盯着不速之客,阴冷的目光流露出警告的意味。
红眼鬣狗们围着腐尸兜圈子,时而发出一阵虚张声势的狂吠,却不敢贸然扑向剃刀秃鹫。
对方的实力明显强过它们,若非实在饥饿难耐,它们早已敬而远之。
现在,红眼鬣狗们只能眼巴巴望着那些大快朵颐的剃刀秃鹫,指望它们吃饱之后,给自己留下几根骨头。
煎熬的等待中,时间仿佛停滞,直到荒原上的寂静被马蹄声打破喜气盈门全文。
七位骑士驾驭骏马飞驰而来,五男二女,尽皆气宇非凡。
红眼鬣狗们立刻骚动起来。
相比那群剃刀秃鹫,七匹战马和它们年轻的主人们似乎更容易对付。
一头饥饿难耐的红眼鬣狗,率先冲了过去,后肢猛一发力,腾空蹿起一丈来高,试图将马背上那位纤秀俊美的白衣少年撕扯下来,咬断他白皙修长的脖子,痛饮甘美的鲜血。
白衣少年面无表情,从容抬手,隔空抓向红眼鬣狗。
掌心绽开一朵五品冰莲,滚滚寒流自花蕊中涌出,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冰晶龙爪,稳稳抓住红眼鬣狗写满惊恐的面庞。
噗!
白衣美少年蓦地收拢削葱玉指,冰晶龙爪随之纂成拳头,捏爆红眼鬣狗的头颅,鲜血自指缝间喷溅而出。
目睹同伴惨遭爆头,其余红眼鬣狗全惊呆了。
锵!锵!宝剑出鞘声相继传来,与那白衣少年联辔同行的男女骑士,各自挥剑劈砍,各色真元化作凛冽剑气,交织闪烁。
荒原上,惨叫声迭起,一群剃刀秃鹫振翼飞起,争先恐后逃往高空。
七匹骏马奔驰而去,荒原上空余数具犬尸,遍地鲜血。
……
“希律律——”
白衣少年策马冲上山岗,蓦地勒住缰绳,胯下骏马人立而起,向天嘶鸣。
“小云,看见要塞城楼了吗?”
山岗下,一位身材高挑英姿飒爽的美少女笑问道。
江上云点了下头,“看见了,姐,日落之前我们就能到家。”
“太好了,终于可以在家吃顿晚饭了。”江上雪舔了下红润的嘴唇,很怀念周若兰炮制的美味药膳。
“说的就是啊,出来半个多月,也不知家里怎么样了。”江上云遥望天道要塞,颇有归心似箭之感。
这时,一位黑衣少女驾马追了上来,一双格外修长结实的美/腿微微发力,战马便乖巧的放慢脚步,在山岗下停了下来。
“小云,你这话是真心的吗?”秋凝霜仰望江上云,唇角含着戏谑的笑容,“我怎么觉得,你应该舍不得离开灵剑要塞才对,否则‘灵剑公主’秦时雨的一片痴心,岂不成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江上云扭头瞥了黑衣少女一眼,摇头无语。
江上雪屈指在黑衣少女后脑勺上弹了一下,马尾辫一阵摇曳。
“凝霜,我弟跟秦时雨只是普通朋友,你别往歪处想!”
秋凝霜揉揉后脑勺,委屈道:“雪,你真是不识好人心,我可是在帮你提防情敌。”
江上雪没好气道:“用不着你装好人,秦时雨固然危险,你也不是善茬儿,同样不能放松警惕。”
秋凝霜被她一语道破心机,顿时臊得俏脸通红,很是尴尬。
恰在此时,要塞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轰鸣,旋即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547章异乡的骑士
要塞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轰鸣,旋即滚滚浓烟冲天而起,立刻引起江上云等人的注意,不约而同扭头观望。
“小云,前面什么情况,突然闹出那么大动静?”
方冠杰与楚狂徒、李逸飞、秋傲寒等人追了上来,向山岗上的江上云高声发问。
“听起来像是炮声……具体怎么回事,等我看清楚再说。”说话间,江上云戴上了巡天镜。
“此地距离要塞不足百里,途中所遇魔兽稀少,品级也不高,以此观之,要塞应该没有遭到兽潮袭击,纵然有零星魔兽出没,城卫军足以解决,何至于动用大炮?”方冠杰面露疑惑。
他话音方落,脚下突然传来剧烈震荡,地面似潮水颠簸起伏,战马受惊嘶鸣不已。
“地震了?”
“不对……有强烈的真元波动,是强大武者造成的震荡!”
众人正惊疑之际,地平线处,浮现一片白茫茫的痕迹,迅速蔓延过来,遍地淤泥凝结冰霜,迎面吹来的风亦变得寒冷刺骨。
“大地震荡,冰封百里,这是……邪魔出世之兆。”方冠杰喃喃自语,脸色凝重。
山岗上,江上云将巡天镜放大倍率调节至上限,凝眸细看要塞门前景象,顿时脸色大变。
“该死,那怪物还是来了!”猛得催马跃下山岗,回头对方冠杰等人道:“我先走一步!”
“小云,到底是什么怪物在城外作祟?”江上雪急切追问。
江上云顾不得回头,纵马飞驰如同离弦之箭。风中飘来他的回答,隐约是四个字。
“晶……界……骑……士……”江上雪听得满头雾水,茫然呢喃:“小云说的这是什么怪物啊?”
方冠杰等人面面相觑,对那所谓的“晶界骑士”,也是闻所未闻。
……
天道要塞,城门外。
持续两个多月的魔兽暴动,终于到了退潮的季节。
恐慌气氛日渐平息,城中居民恢复正常活动,街道与集市重现热闹景象。
城卫军的警戒级别没有降低,官兵们的心情却轻松多了——至少出城巡逻时不必像从前那样随身揣着遗书。
城外荒原上,已经看不到大群魔兽的身影。
一场暴雨洗去遍地血迹,除了陨石与大炮轰出的深坑,这场浩劫留下的痕迹,就只有那些被雨水泡得发胀的魔兽尸体。
一群身穿皮甲的城卫军战士,正在城外荒原上收集魔兽尸体,剖出灵核之后,尸骸丢进就近的陨石坑,淋上火油,集体焚烧,免得腐尸滋生病菌,引发瘟疫。
这活儿又脏又累,但是众人并无怨言,相反,还要为自己有机会执行焚尸任务而庆幸。
魔兽尸体中取得的灵核,将有一小部分作为他们的酬劳,同样的收获,收尸总比猎杀魔兽轻松得多。
城门外,有一格外巨大的陨石坑,半径将近百丈,此刻已经被数以千计的魔兽尸体填平,点火焚烧,黑烟滚滚升起。
尸体中的最后一丝精血,亦被烈焰榨取出来,尚未被高温蒸发,便被深埋坑底的卵形陨石贪婪吸收,随之发生胎动般的颤抖。
地面上的人们对这一异状毫无觉察,不断将魔兽尸体抛下火坑。
胎动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卵形陨石吸饱精血,表面开始浮现蜘蛛网似的裂痕。
一名城卫军十夫长抓了抓耳朵,脸上浮现些许疑惑,回头问同伴:“你们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动静,噼里啪啦的,好像什么东西碎了?”
其他收尸者闻言放下手中的工作,围拢到火坑跟前,好奇的侧耳聆听。
“还真有,大概是魔兽骨头被火烧裂,发出的破碎声。”有人提出一种可能。
众人觉得这个说法合情合理,便不再多想,转身散去。
就在这时,火坑中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鸣,正熊熊燃烧的尸堆骤然炸裂开来,一个古怪的东西自坑底缓缓升起,立刻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那是一尊巨大的人形怪物,通体晶莹有如水晶,在火光映照下泛出冰蓝色泽。
这怪物的身体质地与一个月前出现的晶族武士如出一辙,不过身材要比前者庞大得多,身高将近十丈,穿着古朴厚重的铠甲,胸口镌刻五阶金字塔纹章,头戴战盔,冷峻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眉心镶嵌着一颗中品水系奥核,如同湛蓝的眸子。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巨人身上的盔甲,同样呈现为晶体质地,似乎直接以它身体的一部分雕刻而成,使它看上去就像一尊远古时代的骑士雕塑。
然而这位来自晶界的骑士,却是一具活生生的魔物,心中充满了杀戮与暴力的欲/望。
他在火坑中伸了个懒腰,周身散发出森森寒雾,顿时熄灭烈火,并将火坑四周惊呆的人们冻成冰雕。
距离稍远的人们亦觉寒意刺骨,猛然回过神来,骇然后退。
晶界骑士唇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反手扣住自己颈后那块高高凸起的颈椎骨,陡然奋力一扯,竟然将整条脊髓拽了出来。
晶族的脊髓亦是坚硬的晶体,造型酷似一口锋利的巨剑,焕发出蓝宝石般的光泽。
浓烈的水之奥义自这口晶髓巨剑中释放出来,在空气中激起圈圈涟漪。
唰!
晶界骑士轮起巨剑回旋扫荡,破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陨石坑周围冰屑飞溅,血光弥天!
近处那些冻成冰雕的人们被巨剑轰成碎屑,远处奔逃的人们亦无法幸免,尽皆被这柄长达五丈、重量超过十万斤的恐怖凶器拦腰斩断。
屠尽四周武者,晶界骑士提着晶髓巨剑,大步迈出陨石坑,回头向坑中伸出左手,吼出一串古怪的音符。
“osssmana!”
坑底残余的半颗陨石魔卵,回应他的召唤,轰然炸裂,一头巨兽昂首而出,却是通体由晶石构成的猛犸战象,象鼻以无数环形晶圈嵌套而成,粗壮而不失柔韧,背上亦镌刻五阶魔塔纹章,额头镶嵌一枚黄色奥石,散发出大地奥义的光辉。
晶界巨人一把扭住象牙,翻身骑上猛犸,巨剑指向天道要塞城门,发出一声象征冲锋的呐喊。
“ossa!!”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晶界猛犸听到主人的号令,扬鼻长鸣,发足狂奔,如同一座移动的山丘,径直冲向要塞大门。
每迈出一步,便发出一声惊雷似的足音,地面被践踏得剧烈摇晃,巨大而锋利的象牙好似两柄攻城槌,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辉。
相形之下,要塞城门显得格外脆弱,不堪一击。
城卫军第十兵团长罗逸听到警报,匆匆登上城头,目睹晶界骑士驾驭巨象横冲直撞,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急切喊道:“开炮!快开炮!”
在他的催促下,城头上吓呆的炮手们回过神来,匆忙校正炮位,瞄准晶界猛犸狂轰滥炸王老实的幸福生活全文。
晶界猛犸高有十丈,乃是一尊庞然大物,晶界骑士本身也有近十丈高,骑在猛犸背上,额头几乎与城门齐平,对于老练的炮手来说,是一个很容易命中的目标。
然而瞄得准,不等于打得到。
面对呼啸而来的炮弹,晶界骑士无声冷笑,胸前魔塔纹章骤然发光,冰蓝色真元释放出来,凝聚成一尊五阶金字塔护盾,挡在前方。
魔塔护盾高大厚重,通体晶莹剔透,散发森森寒意,如同庞大的冰雕。
炮弹轰在魔塔护盾之上,亦如触及光滑的冰面,大多遭到偏射,偶有一颗正面轰击魔塔护盾,爆开一团烈焰,震得晶界骑士身躯微晃,胯下猛犸也放慢脚步,抵抗爆炸冲击。
“让我来!”
罗逸推开身旁炮手,亲自操炮。
这一炮角度极正,几乎垂直命中魔塔护盾,爆炸过后护盾呈现细微裂痕,遭到烈焰灼烤,表面亦有融化迹象。
炮手迅速装弹,罗逸微调射击角度,再次开炮狙击。
他精准的炮术,令晶界骑士脸色微变,一掌拍在猛犸头顶,示意坐骑暂缓冲锋,右手高举晶髓大剑,迎着炮弹砍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硝烟弥漫。
晶界骑士仗剑纵骑,傲然冲出硝烟。
他与身下猛犸,皆非血肉之躯,而是一种特殊的晶石构成,质地之坚硬堪比极品灵器,承受弹片溅射,竟然毫发无伤。
“这见鬼的怪物……”城头上,罗逸愕然呢喃,额头冒出冷汗。
此时,晶界骑士已经冲到城门百丈之内,大炮哑火,城头箭如雨下,结果还是徒劳。
晶界骑士挥剑指向城门,发出一声充满杀气的怒吼。
“ossagun!”
胯下晶界猛犸闻声昂首,长鸣应和。
通过这巨兽透明的晶石身躯,城头上的人们可以清楚的看到,猛犸体内的真元正循着十组经脉朝额头处汇集,眉心独眼发出金色光辉,大地奥义极速攀升。
一重!
二重!
三重!
……
转瞬之间,大地奥义提升到了第五重境界,真元也积蓄到了饱和状态。晶界猛犸眉心独眼骤然光芒大盛,轰出一道超重力波,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无坚不摧!
轰!
要赛城墙猛烈颤抖,城头上的人们跌倒一片。
罗逸撑着炮台站起身来,低头一看,精钢铸造的城门已被轰飞。
晶界骑士冷酷的目光望向门户洞开的城墙,再没有任何障碍阻止他长驱直入,血洗全城。
咚!咚!咚!
警钟在要塞上空回荡,城市顿时陷入恐慌,人们夺路而逃,车水马龙的街道顷刻间变得冷冷清清阴阳天师全文。
唰!
数道身影腾空飞来,降落在城头上。
罗逸一眼望去,心头凛然,连忙上前拱手施礼。
“属下罗逸,参见宗主、统领及各位家主。”
方天豪和薛天行身后,站着三位仪表不凡的中年男子,正是天道要塞江、白、秋三大家族的家主,江铁城、白云山和秋水寒,皆有灵体十重修为。
方天豪一摆手,示意罗逸不必多礼,遥望晶界骑士,脸色凝重。
方才警钟敲响之时,他正召集城内四大豪门的家主开会,分析兽潮动态,安排灾后重建工作。
兽潮烈度日益减弱,大家本来都挺乐观,没想到残酷的现实给了他们当头一棒,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怪物。
“天豪兄,城门已被破坏,倘若任由那怪物闯进要塞,不知会有多少平民百姓遭受杀戮,我们必须阻止他。”江铁城沉声道。
“这怪物拥有中阶武尊修为,浑身硬如精钢,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薛天行凝望晶界骑士,眉头紧皱。
“如果只他一个,咱们五人联手,还有一战之力,可惜那怪物的坐骑同样拥有中阶武尊的战力,坦率的说,我们一起上也拦不住。”白云山儒雅俊逸的脸庞,浮现些许无奈。
“事到如今,由不得我等退却,只能拼命一搏,尽量为家人出城逃难争取时间。”秋水寒嗓音低沉,透出决绝之意。
方天豪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大家不必太过悲观,我已经放出求援信号,不出半个时辰,便有宗内高手赶来增援,与我等联手对抗晶界骑士,未必没有胜算。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阻止晶界骑士进城,等候援军到来。”
说罢,他纵身跃下城头,径直飞向晶界骑士。与此同时,身上爆发出刚与大地双重奥义光辉,周身穴窍喷射无数万磁引力线。
然而与元磁大法凝炼出来的普通磁力线不同,这些线条呈现出暗金光泽,仿佛金属质地,并且在方天豪身后交织成一尊威风凛凛的金甲巨人,恍若神明降临。
“金刚大手印!”
方天豪左手横推,身后金甲巨神随之挥掌击出。
晶界骑士眼中闪出一丝凝重,握拳向天轰出,真元化作五阶冰晶魔塔,撞上金刚大手印。
咚!
空中一声霹雳炸响,金刚大手死死抓住冰晶魔塔,毫不退让。
晶界骑士微微皱眉,晃动左臂,试图甩开方天豪,然而那只金刚大手由万千磁力线构成,散发出极强的引力,牢牢黏住他,纵然修为远胜对方,一时间竟也无法脱身。
“金刚天功,剑气炼化!”
方天豪一声暴喝,右手向前一推,掌心喷出一束璀璨的金色真元,受到磁场约束,凝聚成一口光辉灿烂的大剑,隔空斩向晶界骑士的头颅。
“金刚剑势,剑落天崩!”
晶界骑士冷哼一声,右手挥动晶髓巨剑,迎空一挑,便把方天豪连人带剑震得倒飞出去,嘴角溢血。
不过,他自己也不好受,低头一看,手腕上浮现一条晶体裂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金刚天功都使出来了,天豪兄真是拼了。”江铁城苦笑一声,纵身飞向战场,烈阳神功全力催动,炽热真元在身后聚成九轮红日。
“九阳灭世!”
江铁城一拳轰出,九颗真元红日一齐飞向晶界骑士,撞在身上,爆发团团烈焰,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灼烤晶石铠甲,迫使对方无暇追杀方天豪,被迫祭出魔塔护盾,阻止烈焰入侵。
白云山和秋水寒对视一眼,旋即紧随江铁城的脚步,飞身扑向晶界骑士,各自使出独门绝学。
“金鼎镇魔!”
“虎咆神拳!”
城头上,薛天行孑然独立,迟疑了一下,也迈步跟了上去。
五大灵体巅峰高手,皆为一派宗师,联手出击,晶界骑士也为之动容,不敢轻敌。
“managun!”
一声低吼,晶界骑士眉心奥核之瞳射出一道冰晶光束,对抗九阳灭世,直接将之轰散,冰火激荡,爆开漫天蒸汽。
“呜嗷——”晶界猛犸亦是狂性大发,轮起长鼻,“砰”的一声将金鼎打爆。
白云山受到真元反噬,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唇角溢出丝丝鲜血。
“畜生,给我趴下!”
秋水寒怒目圆睁,双臂肌肉贲张,撑破衣袖,打出两记炮弹般的重拳。
灵体十重拳劲凝聚成猛虎幻象,咆哮着轰在晶界猛犸身上,却只令这庞然大物微微摇晃,晶石皮肤浮现两处微不足道的龟裂痕迹。
“这怪物,好强的防御力!”秋水寒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恰在此时,晶界猛犸的反击来了,一步跨到秋水寒跟前,两枚弯刀似的象牙向上一挑,便把他挑得飞了起来,眉心奥石之瞳骤然发光,一股无色无形的超重力冲击波追袭而至,一路碾碎虚空,轰向秋水寒。
“孽障休得放肆!”
方天豪蓦地一声怒喝,元磁力场收束金刚真元,自其口中喷发出来,化作一团金色风暴,挡下超重力冲击波。
“多谢天豪兄相救!”
秋水寒死里逃生,顾不得擦拭冷汗,双拳带着残影连续轰出,猛虎咆哮不绝于耳,一口气打出十记虎咆神拳,方将晶界猛犸这一轮攻势抵消。
锵!
晶界骑士趁方天豪分身援救秋水寒,挥动晶髓巨剑震开金刚剑,顺势横扫过去,剑刃散发森森寒流,划过之处,空气凝结成一道冰晶轨迹。
方天豪面色凝重,左手一振,金刚大手印拍向晶髓巨剑,仅令剑势停滞一瞬,金刚大手便被剑刃斩断,化作一股金色真元,猛烈爆炸。
与此同时,方天豪身形暴退,惊险躲过巨剑斩击,护体真元却为剑气所侵,挂上厚厚一层冰霜。
蕴含五重水之奥义的魔塔真元侵袭进来,冻得他脸色苍白,四肢发僵,急忙催动金刚天功,身后金甲巨神陡然双拳对撞,砰的一声巨响,附着在其体外的奥义冰霜全被震碎,体温亦迅速回复。
天阶中品绝学“金刚天功”,素以防御强悍著称,对冰冻、麻痹、腐蚀、病毒等负面状态,乃至奥义神通造成的伤害都有着远超常人的抵抗力。
在场五位灵体十重武道宗师,唯有方天豪能够正面接下晶界骑士数招,还能全身而退,正是得益于金刚天功赋予的强悍防御力。
可惜他迟迟无法突破开窍期,只能将这门功法修炼到入门境界,面对晶界骑士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也是支撑不了多久。
方天豪、江铁城、白云山和秋水寒四人苦战之际,薛天行的身形融入风中,化作一团朦胧的阴影,躲在暗处冷冷旁观。
发觉四人渐渐支撑不住,他的脸色变幻不定,迟疑良久,终于有了动作,悄然踏出一步,整个人凭空消失,瞬间出现在六十丈外,晶界骑士背后!
天阶下品身法,大缩地步!
食中二指并拢,泛起诡异的青光,蓦地刺向晶界骑士后脑。
噗!
这指法也不知道是什么武技,看上去平淡无奇,威力却是极大,承受四大高手全力攻击毫发无伤的晶界骑士,被这一指戳破后脑,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猛然挥剑向后横扫,魔塔真元融入五重水之奥义,在空中掀起一场冰雪风暴。
薛天行早在他反击之前便发动“大缩地步”,身影凭空消失,闪现到六十丈外。
晶界骑士一手捂住后脑,一手高擎晶髓巨剑,眼中闪出恼怒之色。
胯下晶界猛犸似乎觉察到主人的怒火,蓦地扬鼻长啸,人立而起。
轰隆!
晶界猛犸双足重重践踏地面,伴随一阵轰鸣,脚下掀起强烈的地震。
震波向四周辐射,在大地上撕裂出蛛网般的沟壑。五重大地奥义融合猛犸神念,伴随沟壑迅速扩散,将方天豪等五大高手,连同周围百丈之内的人类武者,尽数笼罩进来。
刹那之间,众人只觉得精神恍惚,眼前呈现出恐怖的幻象:无数条漆黑的锁链,自大地沟壑中飞窜出来,将他们的双脚牢牢锁住,强行拖向晶界猛犸。
这门名为“大地枷锁”的神通,实际上是“神念遥控”的强化版。
在场众多武者,除了深藏不露的薛天行,见势不妙,先一步瞬移到百丈之外,就只有修炼金刚天功、对神通具有超凡抗性的方天豪,能够挣脱“大地枷锁”束缚,却不忍独自逃生,拼命催动金刚天功,撑开一圈金色力场,将三位家主庇护进来。
“ogaaan!”
晶界骑士发出一声古怪的呐喊,晶髓巨剑蓦地向下一挥,神念融合五重水之奥义轰向四面八方。
那些被“大地枷锁”束缚的人们,此刻处境好比雪上加霜,精神又是一阵恍惚,只见无尽寒流自大地沟壑中喷涌而出,化作道道冰河,顺着漆黑锁链冲刷过来,寒意侵入神魂,意识迅速远去。
“大地枷锁”继以“冰河葬送”,两大奥义神通连锁轰击过后,晶界骑士周围百丈之内,除了方天豪和受到金刚天功保护的三位家主,余者尽皆气绝身亡!
地面上布满裂痕,然而并没有黑色枷锁,也没有滚滚冰河,可那些死者的腿上的确有着深深的淤痕,可见临死前曾经拼命挣扎,试图摆脱大地枷锁的束缚,尸体也是僵硬冰凉,可见的确是死于低温造成的心脑骤停。
这就是武尊神通的可怕之处:只要你抵抗不住神念冲击,便会陷入对方刻意营造出的精神世界,被那些噩梦般的幻觉杀死,至死对于自己看到的恐怖景象深信不疑。
噗!方天豪吐出一大口鲜血,刚毅的脸庞禁不住浮现一丝痛苦之色。
金刚天功是元磁*的进阶功法,同样可以激发防御力场,可惜他修炼金刚天功境界尚浅,还没有将元磁力场转化成更为强大、能够屏蔽神通的金刚力场,代替江铁城等三人承受“冰河葬送”冲击识海,饶是经过金刚天功强化的意志亦成强弩之末,对方再来一轮神通攻击,他也承受不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咬紧牙关,方天豪强撑着站起身来,周身肌肤毛发渗透出金色液滴,转化成为异常浓烈的真元,仿佛金色火焰绕体燃烧,气势骤然暴涨一大截。
江铁城、白云山和秋水寒,见他使出“燃体化元”秘法,透支精血强行提升战力,俱都神情肃穆,毅然效仿方天豪,催动燃体化元秘法将储存在血肉中的真元激发出来,临时提升战力,欲与晶界骑士做最后一搏。
便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拖着数条残影破空飞来,手中还握着一只朱红葫芦,散发出浓烈的酒香。
“醉老武道天心!”方天豪喜形于色。
醉老举起葫芦痛饮,含着一口烈酒,冲方天豪摆了摆手,猛然扭头朝晶界骑士喷了出去。
噗!
一口烈酒融合无穷神念,经“醉之奥义”收束成一道神通,喷在晶界骑士身上,立刻将他拖入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眼前的一切都在东摇西晃,里倒歪斜,令他不由得两眼发直,目光呆滞,仿佛醉意发作。
“大块头,醉成这样就别骑马了,滚下去好好睡一觉吧!”
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醉老晃动肩膀,四条迷踪幻影从他身上分离出来,全都踩着颠三倒四的步法,如同一群醉鬼,踉踉跄跄扑向晶界骑士。
晶界猛犸嘶声咆哮,甩动象鼻抽打幻影,然而那四条幻影若有灵性,各自喷出一口烈酒,化作茫茫白雾蒙住它的视线,强烈的醉意伴随神念侵入识海,令这巨兽步履蹒跚,禁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武尊神通,一醉方休!
四条鬼魅般的身影穿过酒雾,跳到猛犸背上,一个挥拳打向晶界骑士面门,一个飞踢太阳穴,另一个屈肘撞其喉咙,最后一个伸手掏他胯下……
砰!砰!砰!砰!
四记重击皆中要害,晶界骑士摇摇欲坠。
身影一闪,醉老本尊飞到晶界骑士面前,一拳打在他的胸口,击穿魔塔护盾,将之轰得倒飞出去,摔下象背。
看到这一幕,在场众人除了方天豪,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晶界骑士拥有开窍期五重修为,醉老冲上去一顿暴打,将之打落坐骑,占尽上风,可见修为不会弱于对方,至少也是中阶武尊。
薛天行的脸色尤其阴沉。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父亲一再劝他隐忍,不要与醉老发生冲突,原来这位平素低调的天道宗守阁长老,隐藏如此之深。
更令他感到忌惮的,是醉老的武道幻影已然进化成了“武意幻影”,不仅能够施展武技,更可以释放本尊所擅长的神通。
这就意味着醉老只需派出一条武意幻影,便可轻松搞定他这样的灵体巅峰武者,即便是开窍初期武尊,四五个加起来也未必是这老头的对手。
“这大家伙骨头真它娘的硬,硌得老子手疼!”醉老揉揉指关节,回头对方天豪等人道:“你们拖住那巨兽,别让它捣乱,晶界骑士交给我来对付。”
“有劳师尊了。”方天豪向醉老一拱手,转身一记“金刚大手印”,重重拍在晶界猛犸头上,将它砸得跌坐回去,深陷泥坑。
江铁城、白云山和秋水寒见己方有武尊助阵,心头大定,各自施展绝学,配合方天豪围攻晶界猛犸。
一直在旁边观望风色的薛天行也脚踏“大缩地步”潜行回来,斜刺里轰出一记“青魔拳”,打断晶界猛犸一根象牙。
战场另一侧,晶界骑士以剑撑地爬了起来,晃晃脑袋,驱散醉意,怒视醉老厉声咆哮,双手举剑猛冲过来。
晶髓巨剑凝聚奇寒真元,笼罩五重金字魔塔虚影,迅猛斩向醉老,剑气造成的高压将老人周围那些武意幻影生生挤扁,行动艰难。
“好家伙,这么生猛!”
醉老咋舌惊叹,匆忙逆行醉仙迷踪步,以一种醉态蹒跚的姿态向后退避,看上去有些可笑,然而每一步都正好踩在点上,总是能够避开晶髓巨剑劈砍,这显然不是巧合深渊主宰。
晶界骑士连出数剑,连醉老衣角都没摸着,恼怒之下便拿那些武意幻影出气,大剑一挥,便把四条“山寨醉老”尽数砍爆。
武意幻影是由真元幻影进化而来,除了能够释放神念,其它特征跟真元幻影差不多,同样可以发挥出本尊五成战力,被破坏的刹那也会自爆灵体。
醉老把这四条武意幻影留在晶界骑士身旁,就是存下自爆的打算。
然而一连串的轰鸣过后,晶界骑士依旧仗剑挺立在滚滚烟尘之中,周身晶石铠甲浮现细微裂痕,并没有大碍。
“这怪物……太特么硬了!”醉老暗自叫苦。
他的修为比晶界骑士高出一重,然而对方并非血肉之躯,身体硬度堪比极品灵器,再加上天生神力,体型巨大,综合战力与他不相伯仲,这样打下去胜负难料,而方冠杰等人面对同样拥有开窍五重战力的晶界猛犸,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唰!
思忖之际,晶界骑士又是一剑斩了过来。
醉老急忙轰出一拳,震开剑锋,闪身回避。
拳劲与剑气碰撞的刹那,他感到眼前一花,仿佛有一条冰河滚滚涌来,要将他淹没。
醉老悚然而惊,急忙催动神念逼退幻觉。受此影响,脚下慢了半拍,差点被对方一剑削掉脑袋。
猛然回过神来,醉老蹲身避开大剑扫荡,出了一头冷汗。
晶界骑士的攻势越发猛烈,他却不敢再以拳脚格挡对方的大剑。
因为那口晶髓大剑,乃是蕴含五重水之奥义的中品尊器!
所谓尊器,是一类比灵器更强大的武器,因其只有在武尊手中方能发挥威力,故此被称为“尊器”。
跟灵器相比,尊器有两条特殊属性。
其一,灵器未必蕴含奥义,而尊器至少蕴含一重完整的奥义,尊器品级与奥义等级成正比。
蕴含1~3重奥义,为下品尊器。
蕴含4~6重奥义,为中品尊器。
蕴含7~9重奥义,为上品尊器。
蕴含十重奥义,便是极品尊器。
其二,灵器只能传导真气或真元,尊器则在此基础上还能传导神念。
故此,尊器可以作为一种释放神通的载体,击中敌人的刹那,同时造成肉身与神魂双重伤害,而这正是尊器最可怕之处。
醉老赤手空拳跟持有中品尊器的晶界骑士打,当然吃亏很大,这种局面再不扭转,后果不堪设想。
“他奶奶的!别以为就你有尊器,老夫也要动真格的了!”
醉老低声咒骂着,反手将挂在腰后的酒葫芦摘了下来,注入一股融合六重醉之奥义的神念。
噗!葫芦嘴喷出一股雾气,散发出浓烈的酒香。
他正要将酒雾凝结成形,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迅速由远而近,直奔战场中央狂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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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见这边打架还来凑热闹,哪个小混蛋这么没眼色!”醉老不由皱起眉头。
“师尊,弟子助你斩杀此魔!”
一条白影自马背上跃起,脚踏冰莲,伴随一股清冷芬芳飞到醉老身旁,却是一位肤白貌美的少年。
“小云?你跑到这来干什么,快躲开!”醉老没好气道。
在武尊级别的的战斗中,灵体期宗师都插不上手,修为不过辟海后期的江上云贸然闯进来,纯属给他添乱。
江上云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什么,先将背包里那只正在打瞌睡的白猫拎了出来,直接抛向晶界骑士。
“猫姐,别睡了,起来干活!”
“喵嗷!!”白猫发出一声不满的咆哮,身躯凌空暴涨,化作一头白虎,散发出武尊威势,惊得晶界骑士抱剑后退,严阵以待。
屈指一弹,江上云把刑天也召唤出来,自行催动血魂神功,激发影鼠精血,身影便在光天化日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小子,鬼把戏真多!”醉老咋舌笑骂,旋即一拍酒葫芦,激出一道清澈酒浆,在空中凝而不散,拉伸成为一口液态长剑,随风摇曳,散发出令人沉醉的奥义气息。
醉老双手抱着酒葫芦,朗声大笑,豪气冲天。
“大块头,你也尝尝老夫这口‘醉仙剑’的厉害!”
话音未落,脚踏醉仙迷踪步,跌跌撞撞冲到晶界骑士跟前,抱着酒葫芦向上一挑,酒剑自行拉长十丈,化作一道纤细的银芒,刺向对方喉咙。
晶界骑士被这怪招吓了一跳,连忙横剑格挡。
锵!
醉仙剑撞击沉重的晶髓大剑,竟将后者弹开,顺势在晶界骑士脖子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剑痕,蕴含“醉之奥义”的真元渗透到伤口深处,晶界骑士虽非血肉之躯,也是感到脖子麻木,难以转动。
更令他震惊的是,中剑刹那精神恍惚,仿佛喝醉一般,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慌忙以剑拄地,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晶界骑士死死盯着醉老酒葫芦中冒出的那口液态长剑,眼中满是忌惮。
“显而易见,醉老以美酒炼化的‘醉仙剑’,也是一件尊器,只不过那是临时塑造出来的武器,需要持续输送真元和神念,使之稳固形态,一旦离手,便会退化成普通的酒浆。”
江上云开启影遁,隐身于战场一角,旁观醉老大战晶界骑士,对这位天道宗隐藏武尊的实力,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根据前世记忆,江上云可以断定,醉老的实力比晶界骑士略高一筹,短时间内很难分出胜负。
“倘若晶界猛犸摆脱宗主等人的阻拦,与主人联手作战,醉老以一敌二,便没了胜算。”
这种最坏的情况,前世曾发生过。
当时醉老不得不催动燃体化源秘法,过度透支生命,方将晶界骑士连同猛犸坐骑击伤,迫使它们逃离战场。
“那一战过后,醉老须发皆白,血肉枯槁,元气大伤。”
“其后不久,薛家发动了一场颠覆天道宗的阴谋,薛天行之父薛潜龙,失踪多年之后重回天道宗,趁醉老重伤之机,向他发起挑战……”
回忆至此,江上云禁不住咬紧牙关,怒火中烧。
“今世,我绝不会让薛家得到落井下石的机会,那么,必须尽快帮助醉老消灭晶界骑士,保他老人家平安。”
念头一转,江上云向刑天沉声喝道:“设法打乱晶界骑士的战斗节奏。”
这样的命令,普通机关人根本无法理解,更无法执行,对装有“生命机”的钢武者来说则不成问题。
点了点头,刑天举起大盾,一个冲锋直接撞向晶界骑士。
嘭!
无往不利的冲锋盾击,这次撞上了铁板。
晶界骑士单手按住大盾,硬生生顶住刑天的冲击,旋即飞起一脚,将其连人带盾踹飞。
同样是“巨人”,实则力量差距悬殊。
在晶界骑士面前,刑天就像一个孱弱的婴儿。
不过,它的这次冲锋,已经达到扰乱对方节奏的目的。
醉老趁晶界骑士分心对付刑天,展开醉仙迷踪步迫近到他跟前,双手握住酒葫芦,猛的一轮,醉仙剑横贯长空,斩向晶界骑士脖颈。
锵!晶界骑士反应奇快,竖起晶髓大剑格挡醉仙剑,发力向前一推,将醉老压得连退两步,面孔涨红。
角力僵持之际,晶界骑士突然感到身后吹来一股寒意,紧接着,一口雪亮长剑自虚空中刺了出来。
晶界骑士脑后曾遭薛天行以诡秘指法偷袭,留有一道明显的伤痕。
江上云早已借助“神念加速”看出这是他身上唯一的弱点,“影遁”潜行过去,一式“九剑合一”正中要害。
剑锋迸射出一串火星,晶界骑士发出痛苦的悲鸣,反手一掌拍了过来,却是打了个空。
江上云一击得手,早已开启隐身悄然遁走,趁晶界骑士反击失手,一招“傲霜凌雪”斩了过去,五朵冰莲围住他轰然爆炸,虽然没能造成什么伤害,却也震得他步履趔趄。
醉老抓住机会双臂发力,挡开晶髓大剑,踏步欺进,一口蕴含“醉之奥义”的烈酒喷在晶界骑士脸上,使之陷入恍惚,神志不清。
雪缘终于找到出手机会,张口喷出一道虎啸雷音波,轰在晶界骑士背上。
咆哮之际,雪缘亦瞪大琥珀色眼眸,观察音波轰击晶石躯体造成的震荡情况,不断调整音波频率,直到与晶体固有频率同步,引发强烈的共振。
晶界骑士的身体由无数晶格状细胞构成,质地极为坚硬稳固,然而晶石身躯也有弱点,受到某种特定频率的波动影响,晶体结构便会发生共振,受到极大冲击,甚至导致灵体破碎。
寻常的音波攻击不足以破坏晶界骑士的细胞,然而雪缘变身白虎之后,发出的咆哮乃是武尊神通,在引发共鸣的状态下,完全可以对晶界骑士的身体造成毁灭性破坏。
发觉身体表面一阵噼啪作响,浮现无数裂痕,晶界骑士万分惊骇,慌忙一拳震退醉老,转身便要冲向雪缘。
“冰魄花魂!”
虚空之中,飞出一朵冰雪睡莲,封住晶界骑士一条腿,迫使他速度锐减。
晶界骑士又急又怒,直接放出一道神念波动,扫荡周围百丈空间,寻觅那隐身暗处的少年。
“影遁”只能瞒过晶界骑士的眼睛,却无法躲避神念扫描,江上云感到一股寒意拂过体表,便知道已经暴露行踪。
但他没有慌张,甚至没有急于逃跑,朱唇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依旧从容不迫的站在原处。
”晶界骑士正在遭受音波摧残,侧面有醉老和刑天夹攻,一条腿被冰莲冻住,他有多大可能无视这些更为严重的威胁,回头追杀一个精通隐身的骚扰者?”
江上云认为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毕竟,他的攻击只是令晶界骑士感到讨厌,却无法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如果对方打算排除他的骚扰,不需要回头追杀,一道神通足以解决烦恼。
思忖之际,眼前突然一阵恍惚,似有滚滚冰河奔腾而来,要将他淹没,冻毙。
“果然不出所料。”
缓缓闭上双眸,江上云进入识海空间,呼唤“魂之利刃”,神念化作一口冰蓝古剑斩了回去。
识海空间,冰河激荡。
江上云的神念修为相当于开窍三重武尊,比晶界骑士差了两重境界,纵然有皇级神通“魂之利刃”的威能加成,也只能跟对方拼个旗鼓相当,无法像对付低阶武尊那样,直接一剑秒杀。
不过,这就足够了,毕竟他不是独自战斗。
境界骑士被他拖进识海战场,便无法分神顾及现实世界中的战斗。
雪缘乘机全力发出“虎啸雷音波”,咆哮了整整一分钟,将其晶体身躯从里到外彻底破坏。
刑天再次发动冲锋,大盾狠狠撞在兀自呆立的晶界骑士身上。
这尊硬扛要塞炮轰炸毫发无伤的巨人,竟然稀里哗啦的碎裂开来,顷刻间化作一大堆“玻璃渣”。
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晶界骑士身体一开始崩溃,神通威能亦迅速衰落,被江上云一剑劈开识海,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缓缓睁开眼睛,江上云感到有些精神疲惫。
从当初在剑谷中与江心月对决之时,发觉承受神通攻击有助于提前开窍,他就主动寻找这样的机会。
自从兽潮爆发以来,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中的开窍期魔物已经超过一手之数,大抵是主动引诱对方发出神通,再凭借“魂之利刃”反杀。
从虎魔尊的雷音波、人面魔树的魅惑术、魔化南瓜的催眠号角、鸡魔尊的惊魂之啼、人面虫母的地缚灵吸、蛇魔尊的神念海啸,再到晶界骑士的“冰河葬送”,短短两个月间,他领略了各种神通的冲击。
如果说刚重生时,他的识海之门还如钢浇铁铸一般不可撼动,那么到了现在,识海之门已经削弱成了一层木板,破门开窍之日,为时不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提前开窍的第一个条件,已经准备成熟,现在只差第二个条件——突破灵体期对我而言可爱的她们全文!”
压下兴奋的情绪,江上云转身向战场另一侧走去——还有一头晶界猛犸尚未解决。
“小云,等一下!”身后传来醉老的呼喊。
江上云驻足回头,顿时忍俊不禁。
身材矮小的醉老,双手抓住晶髓大剑,正在奋力拖动,累的气喘吁吁,活像一只试图拖走整条火腿的老鼠。
“臭小子,笑个屁呀!接着!”
醉老奋力举起晶髓大剑,朝他扔过来。
这玩意足有十万斤重,江上云可不敢怠慢,匆忙催动龙象伏魔功,脑后爆开五圈金轮,双手接下晶髓大剑,白皙的脸庞顿时涨得通红。
“醉老,您这是……”
他使出全力,也只能勉强扛起大剑,想说话都有点费力。
醉老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乐得眉开眼笑,“这把剑不错,中品尊器,蕴含五重水之奥义,正好与你主修功法相符,将来等你晋升开窍期,感悟剑中奥义,便可轻轻松松升到开窍五重。”
开窍期武尊的修为境界,划分为十个层次,每一层对应一重奥义境界。
比如开窍五重,就意味着主修奥义达到第五重。
反之,若想提升修为境界,也只能通过感悟更深层次的奥义来实现。
故此,一件蕴含高层奥义的尊器,对武尊而言价值连城!
通过感悟尊器中的奥义,甚至不需要任何外界资源,便可提升修为境界。
身为重生的武尊,江上云当然懂得这些道理,对醉老赠送晶髓大剑之举很是感激。
醉老摆了摆手,笑道:“别跟我客气,击杀晶界骑士,你当居首功,理应得到这件战利品,再则除了能够变身为巨人的你小子,别人也用不了这口五丈长、十万斤的大剑。”
回头望向正在与方天豪等人缠斗的晶界猛犸,醉老伸了个懒腰。
“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小云啊,那头大象就交给你了,正好拿它试剑。”
“弟子正有此意!”
尊器在手,江上云难掩兴奋,当即运转血魂神功,变身为一尊巨人。
贴身穿着秦时雨所赠天蚕衣,被陡然膨胀的肌肉撑得紧绷绷,好在没有像外衣那样破裂,使他不至赤身裸体。
身体壮大十倍,龙象伏魔功赋予的力量亦提升至一百万斤,单手举起晶髓大剑,浑不费力!
转身面向晶界猛犸,江上云默默催动冰莲玄功,相隔百丈开外,陡然刺出一剑!
“巨人拔剑术,一片冰心!”
晶髓剑锋绽放一朵冰雪莲台,五重水之奥义融入其中。
一重完整的水之奥义,加持“冰莲剑诀”,威力增幅四倍,按照同样的规律不难计算出,五重水之奥义,足足为这一剑提升了二十倍威能!
嗤!
晶髓大剑喷射出一道雪亮的光柱,瞬间贯通百丈虚空,将那山丘般庞大的晶界猛犸从头到尾打了个对穿!
发出一声垂死悲鸣,晶界猛犸艰难抬头,想看清是谁给了自己致命一击法医夫人有点冷最新章节。
百丈之外,俊美巨人身穿银色天蚕宝甲,手持晶髓大剑傲然卓立,浅紫色眸子深邃冷漠,恍若死神降临凡尘。
轰隆!
晶界猛犸沉重的身躯倒在地上,眉心那颗中品大地奥核随之脱落下来,滚到醉老脚下。
弯腰将之拾起,醉老嘿嘿一笑,背着手不紧不慢走到江上云跟前,摊开手掌,将两块晶莹剔透的奥核递了过去。
“小云,这块土系中品奥核,存有两道‘大地枷锁’,这块水系中品奥核是晶界骑士掉落的,存有两道‘冰河葬送’,你拿去玩吧。”
“师尊……这我可不能收,还是你老人家留着吧。”
醉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少啰嗦,我是你师父,好东西不给宝贝徒弟难道留着陪葬?再说了,你小子整天作死,得罪人无数,多备几张防身的底牌,我也少操点儿心不是?”
江上云他这么一说,既感动又好笑,便收下两块奥核,连同晶髓大剑一起收入储物灵戒。
晶界骑士和晶界猛犸的尸骸蕴含丰沛的真元,那些破碎的晶石,全都可以代替极品灵石,亦可作为炼制极品灵器的材料。
方天豪征得醉老同意,将这些战利品平分给参与战斗的众人。
江铁城得知两块奥核和晶髓大剑被儿子收入囊中,便很有风度的拒绝了自己的那一份战利品。
“江兄,多亏令郎及时归来,协助醉老斩杀晶界猛犸,我等方全身而退,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
“哈哈,水寒兄客气了,小云毕竟年轻,往后还要请你多多指点。”
“天豪兄,恭喜天道宗出了一位绝世天才,一剑秒杀晶界猛犸,白某自愧不如,明年六宗会盟,中洲域十英榜上必然有江小公子一席之地。”
“不瞒云山老弟,方某对小云期望很大,仅仅跻身中洲十英,不足以证明他的才华,荣登三甲大有希望,我天道宗的崛起,全指望这孩子了。”
方天豪搂着江上云的肩膀,乐得合不拢嘴,那亲热劲儿连江铁城都禁不住有点吃醋。干咳两声,冲方天豪拱手笑道:“天豪兄,不好意思,有件事跟你商量。”
“铁城老弟何必如此见外,有话请讲。”
“你看天色也不早了,可不可以把我儿子还给我,家里还等着我们爷俩回去吃饭呢。”
“可惜啊,小云不是我儿子。”望着江家父子远去的背影,方天豪直叹气。
薛天行也在注视江家父子,眼中难掩忧虑。
这一年来,他想尽千方百计,试图扼杀江上云,然而数次暗杀都已失败告终,令他深受打击。
原本他还想不通:为何金海洋、刘云鹤与秋西来三人联手都无法除掉一个小小的辟海期武者?
直到方才目睹江上云变身巨人,一剑击毙晶界猛犸,震惊过后,他不得不承认:江上云已经今非昔比,哪怕他亲自出手,也无法将之扼杀。
冷冷注视着江上云的背影,薛天行低声呢喃。
“为今之计,只有指望父亲他老人家出关归来,请他亲自出手斩杀江上云,替乘风报仇雪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家中,江上云和爹娘、姐姐、若兰共进晚餐,说起方才晶界骑士袭击要塞一事,众人都是心有余悸。
“小云哥,这次多亏你及时赶回来,帮助宗主、醉老击杀晶界骑士,否则要塞守不守得住还两说。”周若兰望向少年的目光里,满是崇拜。
这两年来,她从一个粗通武技的乡下女孩,成长为天道宗内门顶尖高手,进步不可谓不快,才华也得到师门的认可,然而跟江上云相比,她始终感到自惭形秽,无论自己如何追赶,与对方的距离却是越拉越大。
江上云轻轻摇头:“全靠醉老和宗主他们正面牵制晶界骑士与其坐骑,我才找到偷袭得手的机会,没什么好得意的。”
晶界骑士,包括之前被他击杀的那些开窍期武尊,大多对他这个小小的辟海期武者心存轻视,以为随便放出一道神通就能将他抹杀,进而给了他反戈一击的机会,落得个死不瞑目。
但是,江上云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我不能总指望敌人疏忽大意,想在这乱世里生存下去,还是得靠实打实的力量。”
晚饭过后,他回到自己的卧室,负手站在窗前,遥望夜色,陷入沉思。
“我的修为只有辟海九重,还是太低,若要正面对抗武尊,无非两个思路,一是召唤猫姐和刑天出来帮忙,二是依靠秘法和装备,临时提升战力。”
他所掌握的秘法,能够用来跟武尊对抗的,只有魂之利刃、魔尊武意和法天象地三种。
魂之利刃无法主动释放,魔尊武意只剩下最后一道,留着作为保命符的,能够频繁施展的,唯有法天象地。
“施展法天象地,变身为巨人,催动龙象伏魔功提升百万斤神力,再配合缴获自晶界骑士的那口晶髓大剑,激发剑中五重水之奥义,可将冰莲剑诀的威力临时提升二十倍,在这样的巅峰状态下,我自信可以斩杀初阶武尊,甚至击败中阶武尊,可惜……”江上云叹了口气,“这样的巅峰状态,只能维持短短九秒而已,过后便打回原形,实力一落千丈。”
血魂神功在达到“血脉固化”境界之前,有一个绕不过的弊端,就是持久力不足。
以黑龙魔尊当年开窍十重的修为,尚且无法“固化血脉”,江上云也是无法速成这一境界。
当然,如果只是固化“法天象地”这一门血脉力量,还是有办法的。
手指轻抚储物灵戒,江上云掌中浮现一颗巨大的骷髅头,在灯光下焕发出美玉般柔和的光泽,并有丝丝寒意自头骨内部流溢出来。
“若能吸收这颗霜巨人武皇头骨中蕴含的法则能量,我便可以固化血脉,不再受血魂珠限制,随意变身巨人。可惜,这样做风险太大,没有一位武皇级别的大能替我护法,九成九要被霜巨人武皇的残魂夺舍。”
苦笑一声,江上云收起头骨,喃喃道:“归根结底,修为才是武者力量的根基,没有足够的修为,一切设想都是纸上谈兵,不切实际魔鬼的学徒。”
如此想着,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浮躁的心绪,挥手甩出十二枚极品灵石,开启床下那道“十二元辰聚灵阵”,盘坐床头,行功调息。
一丝丝灵气汇集在阵图空间内,渗透到江上云周身穴窍之内,循着经脉注入气海,形成一个漩涡,不断压缩。
如今他九窍全开,接下来要冲击的修为境界便是“半步灵体”。
成就半步灵体,将真气凝聚一口真元,便可修炼那些必须靠真元发动的强大武技,比如鲲鹏扶摇功和冰莲剑诀第五式。
自打重生以来,江上云为自己确立的武道风格便是“速战速决”,能够一招秒掉对手,绝不出第二招。
为此,他选择的武技多是速度迅猛、爆发力强大的类型,比如拔剑术。
最初,他选择这一武学风格是顾及自身体质虚弱,无法持久作战。如今他的身体早已康复,但是为了配合“法天象地”,他还是要坚持这种速战速决的风格,追求极致的爆发力,以出其不意的闪电战,瞬间解决对手。
鲲鹏扶摇功和冰莲剑诀第五式“雪落无声”,正是适合“闪电战”思路的武技,配合“影遁”施展,可以发展出一整套鬼神莫测的暗杀绝技。
当然,实现这套武学体系的前提,还是“修为”二字。
“真元,只要凝炼出一口真元,我的实力便会发生质的蜕变,武尊之下,尽皆一招秒杀!”
咬紧牙关,江上云的目光无比狂热,气海中那团小小的漩涡疯狂旋转,将大量冰莲真气吸收进入,反复压缩,凝炼……
啪!
不知过了多久,床下十二枚极品灵石尽皆碎裂。
床上,白衣少年身躯一震,俊美的脸庞微微抽搐,旋即舒展开来,仿佛闯过一道难关,露出释然之色。
咻……
周身穴窍喷出洁白的气流,凝而不散,化作一朵朵精致玲珑的冰莲,随着江上云的呼吸时开时合,仿佛是他生命力的延伸。
“半步灵体,终于成了。”
此刻,江上云的气海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一团真气的中央,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液滴,这便是真气经十倍压缩凝炼而成的一滴真元。
江上云初晋半步灵体,气海中只有这么一滴真元,若是用于战斗,只能发出一招真元武技,可造成十倍于真气的破坏力。
“接下来的修行之路,便是不断压缩真气,壮大真元,待到气海中的真气全部转化成真元,便能借助真元淬炼是气海,使得外界灵气一吸入体内,便自动转化成真元,省去凝炼真气的过程,修为到了那个境界,也就达到所谓的‘灵体期’了。”
挥出一道真气,将破碎的灵石扫到墙角,江上云又换上十二块新的极品灵石,打算继续修炼。
这时,画妖从“银蛛镯”中爬了出来,仰躺在床单上冲他微微一笑。
“小云,恭喜你突破半步灵体。”
“多谢你的关心,不过你突然跑出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说一句恭喜吧?”江上云淡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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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妖脸上浮现一丝尴尬,旋即恢复笑容可掬的神态,头顶浮现一串文字:“你一个人练功,不觉得无聊吗?我陪你可好?”
“怎么陪?”江上云随口反问。
“很简单啊!就像那只胖猫,”画妖指了指趴在床角呼呼大睡的雪缘,满脸羡慕,“往后你布阵练功的时候,把我也放在身边就行了。”
江上云点了点头,嘴角浮现玩味的笑意:“如此一来,你也可以享受十二元辰聚灵阵的好处,加快修行速度,对吧?”
“不错,如今我的修为已经突破到灵体后期,若能得到足够的资源,辅以聚灵阵图,有望在两个月内晋升武尊,对你的帮助也就更大了。”画妖妩媚的眨眨眼睛,道出充满诱惑的话语:“到那时候,我就不怕武尊的神通了,你想对付哪个武尊,只要把我射到对方身上,接下来你要他下跪,他绝对不敢站着。”
江上云轻笑一声:“你实力提升了,恐怕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我。”
画妖冲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这人啊,就是被迫害妄想,害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还不是得找一个人当宿主?那还不如就跟着你呢,至少你心肠不错,长得也好看。”说到这里,她禁不住流露出花痴神态,显然是一个深度颜控,“我最喜欢跟美人在一起,所以在找到比你更美的人儿之前,就算你赶我走,我也舍不得离开你。”
江上云扯了扯嘴角,对这妖精的恶趣味很是无语。
画妖目光一转,笑道:“我的前世虽是武皇,于武学一道却没什么大成就,最擅长的是阵道,我继承了她一丝元神,对阵道亦有研究,你若带我一起修炼,我就传你一道比十二元辰聚灵阵效率更高两倍的修炼阵图,如何?”
江上云心头一动,问道:“你懂得绘制天罡归元阵?”
画妖面露惊讶:“不错,的确是天罡归元阵……你连这门古阵法都知道?小小年纪,还真是见多识广呢。”
江上云若无其事道:“古书上看到过这门阵法的介绍,据说以三十六块极品灵石布阵,凝聚成的灵气的确三倍于十二元辰聚灵阵。”
“我会绘制阵图,可惜没有修炼资源,亦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若提供灵石给我修炼,我便传授你天罡归元阵,这笔交易你不亏滇东诡事全文。”
江上云想了想,点头道:“可以,除此之外,我还想请你帮一个忙。”
“难得江美人开口相求,姐姐我怎忍拒绝,若能帮得上忙,自当为你效劳。”江上云承诺提供灵石,画妖心情大好,笑逐颜开,说出来的话也越发没个正形儿。
江上云对她这幅嬉皮笑脸的德性已是见怪不怪,自储物灵戒中取出一张纸,放在床上。
“这是我誊写的‘血祭陨星奥阵’,魔族可以用它召唤晶界佣兵,你看看这阵图怎么启动,最好加以改进,免去血祭的程序。”
画妖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讶然道:“你是想利用这张召唤阵图,与晶界领主缔结契约,招募晶界佣兵替你做事?”
江上云坦然颔首,缓缓道:“晶界是一个雇佣兵国度,只认契约,不讲感情,谁给的好处多,他们就为谁干活,既然魔族可以雇佣他们,我当然也可以。”
“话不能这么说,晶界领主虽然唯利是图,但是并非毫无政治头脑,他们也会分析雇主的背景,相比你这个小毛孩,魔界皇族明显是更为优质的大客户,不会为了你而得罪魔族,”话锋一转,画妖接着说,“当然了,晶界领主众多,彼此之间征伐不断,有亲近魔族的派系,就有敌视魔族的派系,你若与后者缔结契约,倒也不失为一条良策。”
“这些条件可以筛选吗?”
“没问题,阵图就是一份契约书,每一根线条都是一则条款,你讨厌魔族,我就把这条款项写入阵图,要求应召的晶界领主同样敌视魔族。”
画妖从容不迫的说着,伸手抚摸阵图,纤纤五指化作无数线条,渗透到阵图内部,探索其构成奥秘。
“除了对魔族的立场,其它条款也能写入,比如所谓的‘血祭仪式’,你若不喜欢,可以改为提供给对方更多资源,灵石乃至奥石,只要是武者修炼所需要的资源,都可以拿来做交易,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出的价码够高,晶界领主照样动心,如果资源不够,就用其他条款代替,比如消灭敌人之后,战利品全归晶界领主。”
“原来召唤阵图还有这么多讲究。”江上云对画妖的阵道学识深感钦佩。
“你所说的‘血祭陨星阵’,其实是一大类神通的一种,叫做‘异界誓盟’,听说过吗?”
江上云点头道:“有所耳闻,据说这是一类专门用于召唤异界生物的神通,配合阵图施展,布置起来非常复杂。”
画妖微微一笑:“在我看来一点也不复杂,瞬间便可完成阵图的基本构型,你要召唤哪一位面的生物、增删哪些条款,再做调整也很简单。”
江上云不由苦笑:“你是面族,天生便有随心所欲改变二维线条的能力,多复杂的阵图对你来说都是小孩涂鸦,当然简单,这张阵图你拿去研究,我现在还没有能力挑战晶界领主,待到日后晋升开窍期再考虑此事也不迟。”
画妖张口一吸,便把血祭陨星阵整个儿吞入腹中,对江上云道:“顺带提醒你一下,想跟召唤生物缔结契约,必须将之击败,有些异界生物你可以找人群殴,但是晶界领主不行,这帮家伙都是石头脑袋,倔强的很,你若没有把握在单挑中击败对方,就别启动阵图。”
说罢,双手一挥,在床下刻画阵纹。
“现在我绘制‘天罡归元阵’,你用心记下,拿出灵石启动阵图,助我修炼。”
江上云道了声好,便开启神念加速,用心观察她布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下来的日子,江上云没有外出执行任务,就在家中闭关修炼。
时光静静流逝,转眼半个月过去,中洲域凛冬将近,城外魔兽亦因天气转冷,愈发焦躁不安。
若不能在寒流到来之前获得足够的食物,它们中的大多数将无法安然度过漫长的严冬。
接下来的半个月,将是兽潮最猛烈的阶段,疯狂的魔兽倾巢出动,狩猎任何它们能够杀死的活物。
然而,就在这严峻的环境下,天道要塞面临的威胁反而有所缓解。
没了兽魔尊的领导,兽潮便无法形成一支有着明确战略目的的军队,暴露出其欺软怕硬、各自为战的天性。
三个月来,天道要塞承受无数次兽潮冲击,依旧屹立不倒,守城军民因此士气大振,攻城的魔兽却信心受挫。
付出巨大伤亡之后,它们只得面对现实,放弃啃这块硬骨头,转而袭击其它人类聚居地。
正因周边的魔兽都去远方狩猎,天道要塞反而成了一处安宁的净土。
城中秩序已然恢复正常,茶楼酒肆生意兴隆,人们在茶余饭后,讨论起其它各大要塞遭受的灾难,同情之余,也为自己身在天道要塞感到庆幸。
江上云能够理解人们的优越感,但是他也知道,眼下的安宁只是暂时的,兽潮过后,将迎来更严峻的考验。
居安思危的心态,促使他抓紧一切时间提升实力。
三个多月来,他转战多地,从绿界到灵剑要塞,再回到天道要塞,身经百战,屡获奇遇,服用大量天材地宝,现在正是时候静心修行,消化这些积累下的药力。
半个月来,江上云几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小院,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偶尔跟父母、姐姐和若兰交流几句,其它时间都在默默修炼。
父母不理解他为何如此拼命修炼,担心他急于求成导致走火入魔,家中下人亦不理解他为何整天沉默寡言,冷漠如冰,除了萍儿和小梅,都对他心怀畏惧,不敢接近,他也不想解释。
有些事情,对方没有经历过,你解释也没用,反而会落下个杞人忧天、危言耸听的笑柄,有那个时间,他不如多练会儿功。
画妖提供的天罡归元阵,帮了他的大忙。
明天至少八个时辰,坐在天罡归元阵中修炼,短短半个月,消耗了超过五百斤极品灵石,他以一种令人惊叹的速度将修为提升到了半步灵体巅峰!
现在,他气海中的真气几乎全部压缩成真元,如同一团蓝色水球,缓缓旋转。
“倘若将这些真元融入武技,足够我使出十招。”内视气海,江上云估算自己目前的战力,“在不动用法天象地的情况下,足以匹敌灵体后期武者。”
当然,他必须在十招之内结束战斗,否则真元耗尽,战力便会一落千丈,事后至少要花费一个时辰重新凝炼真元,才能恢复巅峰状态滇东诡事全文!
毕竟,他还没有将气海本身淬炼成为灵体器官,吸入气海的灵气,仍然是真气,而非真元。
“这半个月来闭关苦练,已经把我之前服用龙虎琉璃汤、甘露蜗牛、巨人蔬菜等天材地宝积累下的潜能消耗的差不多了,想一口气冲破灵体期是不可能了,真元修行可以稍微放缓,改为钻研武技。”
事实上,江上云这半个月来除了提升修为,也在修炼那门得自灵剑宗的天阶极品绝学“鲲鹏扶摇功”,且已初窥门径。
念头一转,他默默催动真元,周身穴窍立刻喷出洁白的气流,散发出淡淡冷香。
“扶摇冰莲,凝形!”
呢喃声中,气流顿时收束回来,凝结成九朵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真元冰莲,环绕在他周身。
每一朵真元冰莲都对应一处穴窍,与体表保持一尺距离,伴随他的心跳节奏微微颤抖,仿佛一群具有生命的小精灵。
这九朵冰莲,就是鲲鹏扶摇功凝聚而成的“加速助推器”,其外形并不固定,与个人主修功法相合,江上云主修的是冰莲真元,所以凝聚出的助推器就是冰莲形状。
“扶摇冰莲,启动!”
心念一转,江上云周身九朵冰莲一齐张开花蕊,喷出真元流体,托着他扶摇直上,直升百丈高空。
居高临下,俯瞰街头行人如织,车水马龙,江上云悠然微笑。
“时隔一世,终于又能体会到自由飞翔的感觉了。”
修炼鲲鹏扶摇功之前,他也能脚踏冰莲短暂浮空,但那只是滑翔,算不得真正的乘风飞翔,更何况,飞行速度也远远无法与现在相比。
鲲鹏扶摇功,最大的优势就在于飞行速度奇快!
到底有多快?
简单来说,一个灵体期武者飞行速度若能接近音速,就算得上轻功高手了,能够突破音速的,纵然在灵体巅峰大宗师中也是凤毛麟角。
鲲鹏扶摇功共有十重境界,每一重境界对应一倍音速,若能修炼到圆满境界,每秒钟可以飞出千丈之遥,人眼根本捕捉不到飞行轨迹,俨然一道人形闪电!
“任何飞行体在突破音障的刹那,都要承受巨大的压力,故此古书中记载的超音速飞行器,大多具有特殊的气动力学造型,以便尽可能降低空气阻力。”
“人类的身体构造,并不适合高速飞行,突破音障的难度远比那些上古文明所创造的飞行器大的多,血肉之躯更无法与钢铁合金相比,寻常灵体期武者,倘若强行突破音速,很可能撕裂骨肉,甚至身体与空气剧烈摩擦导致自燃,变成一团大火球。”
“鲲鹏扶摇功也无法避免上述障碍,故此修炼这门身法,必须配合极高的炼体修为,若非血肉固若金刚,根本不要妄想以十倍音速巡航天际,分分钟便要烧成飞灰。”
微微一笑,江上云唇角浮现一抹自信的弧度。
“好在我已经将龙象伏魔功修炼到了第五重境界,至少可以支撑五倍音速飞行,一倍音速,更是不在话下。”
一念至此,他全力催动鲲鹏扶摇功,周身九朵冰莲同时盛放开来,喷出的真元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洁白的气浪,推动他向前飞行,只是转瞬之间,便加速到了突破音障的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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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绽开一朵洁白的音爆云,江上云猛然突破音障,狂飙突进!
高速飞行之际无法呼吸,屏息对他来说倒没什么难的,更大的压力在于眼球充血,视野模糊,几乎是凭着本能一路冲锋,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景象。
“神念加速!”
一声低吼,少年眼中闪出幽蓝波光,视野中以超音速飞退的云朵顿时放缓三十倍,重新变得清晰。
“看来修炼这鲲鹏扶摇功,不光要配合炼体功法,神念加速的境界也要跟上,否则岂不成了一只可悲的虎甲。”
虎甲这种昆虫,短程冲刺的爆发力很强,速度快到它自己都看不清方向,所以全力冲刺之前必须先看好方向,不然很容易一头撞死。
“搞定了视野,接下来试试变向。”
唰!周身青光一闪,江上云激活风之奥义,身体仿佛融入风中,能够感受到气流之间微妙的间隙,从而游身其间,尽可能回避大气阻力。
激活风之奥义,使他对自身穴窍中喷发出的真元流体亦产生了更清晰的感受,就像是肢体的延伸,他可以控制每一朵冰莲花蕊开合,微调真元流量,进而改变自身飞行方向与速度。
“这种程度的调节,无法充分发挥鲲鹏扶摇功的威力,最多提升到三倍音速。”
“只有开窍之后,运用神念调节莲花喷嘴的扭动方向,方能继续提升飞行速度,直到极限——十倍音速。”
经过一番测试,江上云对鲲鹏扶摇功有了更深入的体会,飞行起来也愈发得心应手。
更让他惊喜的是,飞行速度提升到极限、接近两倍音速的刹那,他的风之奥义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陡然由小成境界提升到了大成境界!
奥义的领悟,就是这么奇妙。
有时候你冥思苦想毫无收获,不经意间却能大彻大悟。
兴奋之下,江上云索性飞个痛快,试试看凭这一口真元,最多能飞出多远。
待到真元消耗殆尽,他才发觉已然飞到百里之外的天道山,宗门大殿便在眼前。
天道大殿,雄踞山巅,如同一座漆黑的堡垒。
兽潮期间,这座天道宗的标志性建筑数次遭到大群魔禽袭击,至今大殿墙壁上仍残留着斑斑血迹,显示出当初战况之激烈庚子猎国最新章节。
这些血腥痕迹为天道大殿增添了几分肃杀气氛,愈发显得凛然不可侵犯,令往来此地的宗门弟子肃然起敬。
大殿门外一如往常那般耸立着三块巨大的石碑,分别镌刻着天道宗外门、内门以及核心弟子中的精英的名字。
与往常不同的是石碑上随处可见涂抹的痕迹,有些人的名字只在上面停留短短数日便被新人取代,更迭之频繁令人眼花缭乱。
兽潮既是一场灾难,同时也是巨大的机遇,是武者磨砺自身锋芒的试炼场。
在这场残酷的试炼中,有些名噪一时的天才黯然陨落,亦有原本默默无闻之人,在生死关头爆发出巨大的潜能,迅速崛起,成为新一代天才人物。
内门弟子排名榜上,江上云的名字排在第一,然而当初与他同列此榜的那些名字大多消失了,有些在兽潮中牺牲,还有一些则在血战中突破瓶颈,晋升为灵体期核心弟子。
此刻,核心弟子排名石碑跟前,聚集了一群气宇非凡的青年,为首的白衣剑客正是昔日天道宗内门第一高手李逸飞,如今修为已经达到灵体三重。
“陆师弟,恭喜你突破灵体期,晋升核心弟子。”李逸飞望着石碑上那个崭新的名字,向身旁的青衫青年笑道,“兽潮爆发以来,唐嫣、独孤雄和秋傲寒相继晋升灵体期,再加上最近晋升的独孤雁和你,都将获得参加下个月的‘剑墓试炼’的资格,若能在剑墓中获得机缘,收获前代武尊遗留的宝剑,便等于打开晋升武尊境界的大门。”
陆无双闻言苦笑:“李师兄,我才刚刚晋升灵体期,有什么资格觊觎墓中尊器?若能在剑墓中感悟一些奥义,我就很满足了,至于前辈们的遗产,那是你和方师兄、薛师兄、楚师兄、江师姐等老资格核心弟子才需要考虑的问题,我可不敢心存贪念。”
李逸飞摇头道:“你这么想就太保守了,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未必修为高的机会就大,况且这次剑墓试炼,灵剑宗核心弟子也要参与,如果全凭修为高低决定收获,岂不是好东西全要归灵剑宗的人,我们又何必去陪太子读书。”
陆无双叹道:“话虽如此,可事实上历届剑墓试炼,灵剑宗的收获的确比咱们天道宗更大,不少本宗前辈遗留在剑墓中的神兵利器,全被灵剑宗的人得了去,令得本宗弟子深感耻辱,也就是上届剑墓试炼,大师兄方冠杰从灵剑宗赵人杰手中夺下一口下品尊剑,算是替本宗争了一口气,可跟南宫珏收获的中品尊剑相比,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李逸飞点头道:“此事我也有所耳闻,大师兄夺得的下品尊剑,名曰‘磁心’,是元磁大法的创造者元磁武尊生前的爱剑,据说此剑被元磁武尊施加了封印,持有者必须将元磁大法和大地奥义全提升到圆满境界,才能解开封印,发挥此剑威能,所以大师兄得到此剑两年多了,却一直没有动用过。”
“至于南宫珏所获中品尊剑,名为‘玉龙’,据说是灵剑宗第五代宗主玉龙剑尊的成名兵器,蕴含五重‘玉之奥义’,威力之强惊世骇俗,南宫珏凭此剑博得了‘玉公子’的名号,不久前还借助剑中奥义,突破修为瓶颈,晋升开窍期,成为中洲域当今最年轻的武尊。”
“希望南宫珏这次别来参加剑墓试炼,否则咱们天道宗又要被他压制的抬不起头。”陆无双悻悻道。
李逸飞淡然一笑:“南宫珏的确强大。可是咱们天道宗也不是好欺负的,如果灵剑宗还是拿老眼光看待我们,当我们是一群随便他们揉捏的弱鸡,一定会大跌眼镜。”
“李师兄这么有信心?”陆无双讶然。在他看来,李逸飞虽强,却无法与南宫珏相提并论,不知他为何敢口出狂言。
“不是我,是另一个人。”李逸飞目光一转,望向内门弟子排名石碑,视线落在榜首之上,“陆师弟可还记得迷林试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师弟可还记得迷林试炼?”李逸飞问陆无双。
“迷林试炼……”陆无双略一思索,恍然醒悟他的言外之意:“你是说江上云师弟?可是……他的修为只有辟海后期而已,固然有击杀庄非凡的战绩,却是靠着秘法变身巨人,无法持久,恐怕还不足以挑战南宫珏。”
“江师弟修为虽低,却总能以弱胜强,我相信他能够在今年的剑墓试炼中异军突起。”
陆无双摇头嗤笑:“难得你这么看好一个人,可他至少得先获得参加剑墓试炼的资格才行。”
“这有何难,江师弟当初修为不过辟海中期,便当众击败‘枯荣公子’郭敬东,如今天道宗核心弟子,又有几个敢说稳胜过他。”
陆无双不以为然:“我承认他战力强,特别是变身巨人之后,十秒之内所向披靡,可是十秒过后呢?别说跟你比,恐怕连我都打不过。当初迷林试炼,灵剑宗不知道他的底细,才会被他杀得闻风丧胆,现在人家都知道他爆发力强却不耐久战,哪里还会跟他硬碰硬?十秒一过,江师弟打回原形,处境便危险了。”
他话音未落,空中突然狂风大作,一道人形闪电横空狂飙,拖着洁白的气浪瞬间飞出百丈开外,身后旋即传来滚滚雷鸣,惊得殿前众人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轻功,竟然超越了音速!”陆无双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愕然失色。
周围核心弟子,亦是万分惊骇,不约而同望向李逸飞。
“别看我,”李逸飞耸肩苦笑,“李某虽然号称天道宗轻功第一,却也无法超音速飞行,刚才那个人,应该是江师弟。”
雷鸣过后,空中残留着一道洁白的气浪,散发出清冷芬芳,正是江上云独有的冰莲玄功。
“江上云?怎么可能!他……已经凝炼出了真元?”
“短短半个月不见,修为突破半步灵体也就罢了,竟然练成如此恐怖的飞行身法,这位江师弟,真是个怪物!”
李逸飞叹了口气,对兀自发呆的陆无双道:“江师弟纵然不变身巨人,只凭这雷霆万钧的轻功仗剑突袭,你可能挡得住他一剑?”
陆无双脸一红,惭然摇头。如今想来,方才自己对江上云的那番批评,不过是坐井观天的笑话。
“武者修行之路,如同一群鱼儿在河里逆流而上,在这漫长艰难的旅行中,有些鱼儿一直保持在前列,也有鱼儿异军突起,后来居上,这些鱼儿便被称之为天才,是所有鱼儿崇拜与赶超的目标,可是越往上游,河道便越狭窄,水流便越湍急,总会有些鱼儿掉队,丧失继续对抗逆流的勇气,意志消沉,随波逐流,褪去天才的光环,消失在人们视野之外。”
“在天道宗这条河里,江师弟就是最有潜力的那条鱼,只要他不陨落,总有一天能够上溯河流源头,飞身一跃,跳过龙门,脱离凡尘,进入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李逸飞仰望空中那道洁白的长虹,目光渐变坚毅。
“倘若只是站在这里仰望他的背影绝尘而去,徒生羡慕,那么我们终其一生也无法望其项背,只能在这条小河沟里瞎扑腾全能国师。只有紧追他的脚步,才有希望飞跃龙门,畅游汪洋……不说了,我要回去练功。”
话音方落,他便转身离去。
……
自己那不经意间的腾空一掠,给李逸飞、陆无双等人带来了多大的震撼,江上云并不知情。
此刻,他正坐在天道大殿顶层一间书房中陪宗主喝茶。
“小云,难得你回来一趟,我正好有两件事要找你商量。”
江上云在兽潮期间的杰出表现,方天豪都看在眼里,深知若非这位神奇的少年数次力挽狂澜,天道要塞如今恐怕将陷于水深火热的悲惨境地,又怎会在这场灾难中独善其身,故此对他的态度也是亲热中多了几分敬重,名为召见弟子,实际上更像朋友之间的交流。
“宗主有事,尽管吩咐弟子便是。”
江上云觉察到宗主对自己越发看重,并没有恃娇而宠,态度还是摆得很端正,这也正是方天豪欣赏他的一个原因。
“第一件事是关于剑墓试炼。”方天豪喝了口茶,沉声道:“当初迷林试炼之时,我就跟你说过,本宗与灵剑宗在多方面保持密切合作,两年一度的剑墓试炼便是其中一项,剑墓开启时间,向来是我和秦宗主商量决定,往年灵剑宗势大,我们天道宗在这件事上没有多少发言权,如今情况变了,这次兽潮,灵剑要塞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你和冠杰等人千里驰援,给了他们很大的帮助,对此,秦宗主也是心存感激,所以这次剑墓试炼,她愿意听我安排,我们初步计划一个月后开启剑墓大门,在此期间,你要取得核心弟子资格应该不难。”
江上云修为还只有辟海中期的时候,就在机关武塔门外当众击败核心弟子郭敬东,按照门规,他随时可以晋升核心弟子,只不过,他更希望以突破灵体期的方式获得参加剑墓试炼的资格。
如今他的修为已经达到半步灵体巅峰,距离剑墓开启还有一个月,突破灵体期的确没什么难度,便点头道:“此事弟子记下了,一个月后回来参加剑墓试炼,请问宗主,第二件事是什么?”
方天豪道:“第二件事,是关于药渊的开发和利用,这段时间我亲自主持药渊的建设,已经在那里开辟出一片修炼场地,足以容纳上万人同时修行,如今天道要塞周边的兽潮渐渐减弱,我打算遴选一批宗内精英,进入药渊闭关修炼,这也是对他们在兽潮中出色表现的回报。”
江上云知道兽潮减弱只是假象,更大的威胁还在后头,不过没有跟宗主争辩,毕竟他不能用自己的前世记忆说服对方,而且对于宗主开启药渊、培训精英的计划,他也是万分赞成的。
距离魔劫爆发还有一年,在这一年里利用药渊这块修炼圣地,为天道宗多培养一些人才,将来抵抗魔劫的时候就多一分力量。
“首批进入药渊的人员分为两组,第一组主要是那些卡在灵体十重多年未能突破的宗内长老,这次送他们进入药渊闭关,提供充裕的资源,若有一两人能够突破瓶颈晋升武尊,将会大大提升本宗的竞争力。”
说着,方天豪递给江上云一张纸,上面罗列出很多眼熟的名字,其中便包括传承阁五楼那十二位传功长老,还有一些公认的方系干将。
江上云还在名单上发现了几位中立派长老的名字,想来是最近投靠宗主的人物,相对的,如今宗门内薛系一蹶不振,仍然公开站在薛天行那边的内门长老已然寥寥无几,药渊开启之后,他们的立场多半也会动摇。
“除了这些老家伙,我还打算从外门、内门与核心弟子当中挑选出一批天赋出众且忠诚可靠的精英进入药渊,小云你若有合适的人选,可以加入这张名单。”
说着,方天豪将笔墨推到江上云面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药渊是江上云发现的,贡献给宗门自是大功一件,所以在如何利用药渊的问题上,方天豪觉得应该给对方一些发言权。
江上云也没客气,提笔沉吟半晌,便在纸上添加了不少名字,周若兰、马彪、潘巧儿、罗腾、高玉竹、吕东、邵平、紫菱和白家三兄弟等人都被他列入名单,首批进入药渊闭关深造。
至于方冠杰、秋傲寒、李逸飞等人,跟他的交情也是极好的,不过他没必要写上去,因为这些核心弟子本身就在名单上,是宗主重点栽培的对象。
“宗主,我写好了。”
“嗯,以后若有合适的人选,你可以随时推荐给我。”方天豪接过名单扫了一眼,面露疑惑:“小云,你自己的名字没写上去也就罢了,怎么还把你姐的名字给勾掉了?你不希望她进入药渊修炼吗?”
江上云轻轻一笑:“回禀宗主,我和姐姐常年在宗门中修行,难得回家一趟,趁这次守卫要塞的机会,想在家中多陪陪爹娘,可否再给我们一个月假期?”
方天豪闻言大为感动,为人父母的,谁不喜欢孝顺孩子?自是没有异议。
其实江上云为自己和姐姐请这一个月假期,也不全是陪伴父母,除此之外,他还另有安排。
如果前世的时间线没有大的改变,不久之后,将会发生一件事,引起中洲域各大宗派关注,乃至群起争夺。
如今时机未到,他无法告知于宗主,只能自行在家筹备,尽可能占据先机。
告辞宗主,江上云提起一口真元,催动鲲鹏扶摇功,星驰电掣般飞回要塞,重新开始闭关修行的日子。
转眼十天过去。
这天深夜,江上云盘坐在床上闭目行功,周身穴窍绽放朵朵冰莲,伴随他的心跳节奏时而张开,时而合拢。
床下三十六块极品灵石构成的阵图散发出柔和的光辉,如同满天星斗将他包裹起来,浓郁的灵气化作涓涓细流,经由冰莲注入他周身穴窍,循着经脉游走,最终汇聚于气海之中。
气海中那团真元水球,如今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成为一朵冰蓝色的莲花,五层花瓣悄然绽放,第六层花瓣亦渐变完整。
夜色宁谧,时间缓缓流逝。
啪!
江上云体内传来一声脆响,身躯随之一颤。
气海中,那朵小小的真元莲台彻底绽放,六层花瓣美轮美奂。
与此同时,江上云座下亦盛开六品莲台,冷香盈室。
缓缓睁开双眼,少年清丽的脸庞浮现淡淡的笑意。
“冰莲玄功,终于突破第六重境界,接下来便可以修炼冰莲剑诀第四式了。”
“猫姐,画妖,你们留在房里继续修炼,我出去练一趟剑。”
给天罡归元阵更换了新的灵石,江上云提着斩魔剑走出房门。
月光如水,庭院寂静,夜风中带来些许寒意,预示着凛冬将至。
江上云先活动了一下手脚,正待拔剑出鞘,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爆鸣,旋即便有一道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照亮半边夜空官途匪路桃花运最新章节。
“怎么回事?”
“什么东西爆炸了,好大的动静!”
“快出去看看!”
霎时间,整个要塞为之震动。
人们自沉睡中惊醒,赶忙披上衣衫,出门查看。
江上云扯了扯嘴角,纵身跃上屋顶,星眸微眯,遥望火光所在的方向。
西边地平线处尘烟沸腾,火光熊熊,相隔数百里,依旧能够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浪,可想而知,爆炸的核心地带该有多么恐怖。
江上云凝视火光,脸上没有惊讶,却显得格外阴沉。
“时隔一世,玄玉湖大堤终于还是被炸掉了,看来我的重生,并没有改变历史的走向。”
他喃喃自语,陷入沉思。
“入冬以来,大群魔兽发起最后的疯狂反扑,据说皇极、万灵、驭兽和药王四大要塞压力巨大,城破迫在眉睫,在这样严峻的局势下,他们四大宗派联合起来铤而走险,搞出这个所谓的‘洪荒计划’,也就不奇怪了。”
所谓洪荒计划,取意“洪水猛兽”,说白了就是炸毁玄玉湖大堤,利用雨季积蓄的湖水制造一场人为的洪灾,淹没下游荒原地带,与此同时,那些盘踞在荒原上、不断向四大要塞发起围攻的魔兽群落,亦将遭受没顶之灾。
除了极少数灵体期魔兽和飞禽,多数魔兽都将被汹涌冲击下来的洪流卷走,溺水而亡。
如此一来,四大要塞的危机便可迎刃而解。
刚才那声巨响,就是炸毁湖堤时发出的爆鸣。
当然,遭受洪灾的不只是魔兽,还有玄玉湖下游的村民。
江上云也曾考虑过,要不要设法阻止“洪荒计划”,挽救下游百姓?
可是经过深思熟虑,他最终放弃了这个打算。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有点能力的人都设法逃进要塞避难,滞留野外的人们多半已经遭了魔兽的毒手。至于要塞附近的村落,亦如泥泽村那般,沦为魔化植物的地盘,想救人你都不知道该去何处寻找,也就只能祝他们自求多福了。
退一步说,“洪荒计划”是唯有四大宗派高层才知道内情的机密,天道宗除了他这个重生者,连宗主都没有得到风声,他想阻止也无从下手,贸然揭穿四大宗派的计划,于事无补不说,反而会惹来他们的记恨,怀疑他窃取机密,连带对天道宗心生猜忌。
归根结底,四大宗派炸毁玄玉湖大堤是为了自救,阻止他们就等于与之为敌,既然洪灾不会波及位于上游的天道宗,他又何苦多管闲事?
当然,他也不打算从头到尾充当一个看客。
“玄玉湖,那可是外婆的埋骨之地,龙姨还在湖底守灵,现在湖堤被炸毁,水位下降,湖底的秘密定然是藏不住了。”
四大宗派炸毁湖堤也就罢了,可是,他们若要如前世那般捣毁黑龙魔宫,破坏外婆寝陵,杀害深渊魔龙,江上云就不能坐视了。
他向宗主请了一个月假期,留在家中准备一些东西,就是为了今天。
“是时候重返玄玉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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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玉湖上空,一位白衣青年悬空立于暴雨之中,周身撑开一圈真元光晕,雨滴触及光晕,立刻凝结成了冰晶,四下弹开,没有一滴触及他的衣衫。
“宋师兄无愧为药王谷出了名的才子,连洪水都能看出诗意。”
白衣青年身旁,传来沙哑的笑声。
说话的人笼罩在一袭漆黑的斗篷下,兜帽遮住头发,低垂着头,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似乎惯于隐藏在黑暗中。
斗篷背后绣有白色卍字徽记,正是万灵教机关术士的标志性服饰。斗篷由特殊的防水材质编织而成,不用催发真元,雨水便自动从身上排开,仿佛受到一道无形的力场干涉,显得有些诡异。
黑衣人浑身只有一双手暴露在外面,
紧握玄钢手杖的手指修长苍白,杖头上镶嵌一颗硕大的宝珠,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杖头宝珠释放出一道强烈的光束,照亮湖水决堤之处。
黑衣人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显然对自己的爆破成果非常满意。
“宋玉书,周光斗,你们两个就别在这苦中作乐了,该炸的都炸了,下游魔兽也都淹得差不多了,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撤退?”
一个光头青年不耐烦的抱怨着。
他穿了一件兽皮背心,露出肌肉发达的双臂,手臂乃至头顶纹了很多花花绿绿的刺青,光看外表就知道是个十足野蛮的家伙。
“呸!整天在这鬼地方淋雨喝风,连个小妞儿也看不到,没意思透顶!”
光头野蛮青年吐掉口中雨水,没好气的咒骂。
“呜嗷~”在他身旁,一头鬃毛鲜红如血的魔狼亦悬浮在空中,脖子上系着铁项圈,却是他的灵宠,抖了抖身上雨水,一声低吼,似乎在附和主人的抱怨。
“古平原师兄,稍安勿躁,如果我说了算,你现在就可以回驭兽宗了,可惜这里主持大局的人是皇极盟齐四皇子,他不开口,谁敢先走?”宋玉书苦笑道。
“齐天赐到底是什么意思?”古平原低声问。
“他没明说,不过我猜到一些端倪,这玄玉湖底,似乎埋藏了某些东西,跟他们皇极盟的先人有关,他这次来到玄玉湖主持‘洪荒计划’,一个重要任务就是确认此事是否属实,若是发现齐家先人遗迹,便将之收回。”宋玉书轻声回答。
古平原闻言眼中闪出贪婪之色,追问道:“你是说这湖底埋藏了皇极盟的宝藏?”
“不是皇极盟的……要更早一点,恐怕是大齐皇朝末年的东西,你也知道,在那个皇朝崩溃的年代,皇室贵族流落民间,带出来的好东西太多了采花球王。”
古平原又啐了一口唾沫,恨恨道:“这么大的事齐天赐居然不跟我们明说,他是什么意思?如果想私吞,何不干脆支走咱们?”
宋玉书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淡淡道:“我猜他心里也很矛盾,不确定宝藏之说是否属实,如果属实,那宝藏必然布有重重机关,以他一个人的力量很难开启,所以需要借用我们的力量,至于事后会否给我们分一杯羹,呵呵,那就不好说了。”
“老子可不想被他白白利用。”古平原阴沉道。
宋玉书没做声,唇角笑意更浓。
他又何尝甘心受齐天赐利用,奈何对方身为中洲十英之一,实力太强,他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现在他有意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透露给古平原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就是要拉拢他跟自己结盟,倘若当真发现宝藏,两人用一个声音跟齐天赐谈判,要求分赃且不说,至少不至于被那位齐四皇子给灭了口。
至于周光斗,这个万灵教的术士太阴沉,他也搞不懂对方是什么立场,所以没敢贸然拉拢,不过,他相信对方也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不会甘心被齐天赐白白利用。
“周兄,关于湖底宝藏的传闻,你知道多少?”宋玉书试探地问。
周光斗沉默良久,方回头看了他一眼,斗篷兜帽下闪出意味深长的目光。
“此事齐四皇子已经跟我详谈过,湖底埋葬的……是大齐皇朝末代公主齐梦瑶,两位尽管安心,齐四皇子要借助众人之力探索湖底寝陵,事后若有收获,也不会亏待你们,大家都是各自宗派有头有脸的人物,若在这里陨落,齐四皇子也没法向各大宗门高层交代。”
他这番话,令宋玉书脸色一变再变,干笑道:“即是这样,我就放心了。”
古平原叫道:“周光斗!大家一起来的,为何此事齐天赐只告诉你一人,却瞒着我和宋玉书!”
周光斗嘿嘿一笑,傲然道:“因为我懂机关术,对风水堪舆墓葬布局亦有研究,若不争取周某出手相助,就算明知道有一座金山埋在湖底下,齐天赐也无法得其门而入。”
“呵,牛皮吹得怪响。”古平原不屑地哼了一声,他早就看不顺眼这个故作神秘的家伙。
“咦!古兄,周兄,快看那是什么!”
宋玉书手指湖心,目露奇光。
古平原和周光斗闻言停下争执,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一圈黑色石块浮出水面,总共有八块之多,围成一个圆环。
“水位下降,湖底礁石露了出来,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古平原看不出个所以然,也没兴趣琢磨几块破石头。
宋玉书摇摇头,正色道:“八块石头尺寸、造型一模一样,对称排列成完整的环形,看上去可不像天然形成,此中必有蹊跷。”
周光斗挥动铁杖,杖头宝珠射出一束白光,照亮八块巨石所在的水域,沉思良久,忽然面露喜色:“传闻果然属实,这湖底下,有古怪。”
“周兄,你看出什么来了?”宋玉书问。
“那八块石头,其实是石柱的一部分,上面似乎镌刻了某种的阵纹,应该是开启湖底宝藏的机关。”周光斗沉声回答。
古平原闻言精神一振,忘了刚刚还在跟他争吵,兴奋地追问道:“周兄快说说,那是什么机关,要如何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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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光斗催动真元,向着湖心飞去,沉声道:“石柱上面覆盖了大量水草和杂物,现在还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阵图,你们两个,帮我清理一下石柱,看清楚阵纹构造,我才能设法破阵。”
古平原和宋玉书没有拒绝他的差遣,各自将真元凝聚成一只无形的大手,隔空抓向石柱,将附着在柱体表面的水藻、贝类片片扯落。
三人既兴奋又紧张,都是沉默不语,很有默契的忽略了一件事:将这一发现通知齐天赐。
湖面水位随着泄洪势头不断下降,再加上三大灵体后期高手有意推波助澜,水位下降的就更快了,八根石柱露出水面的部分已经有两尺多高,埋在水下的部分还不知有多深。
周光斗悬浮在一根石柱正上方,自储物灵戒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铅坠,抬手一抛,铅坠拖着一根天蚕丝,噗通落入湖中,贴着石柱下沉,过了许久方触及湖底。
周光斗查看天蚕丝上的标尺刻度,眼中闪出一抹惊讶:这石柱的高度,超出了他的预计,只凭这座古阵的建筑规模,便称得上“鬼斧神工”。
“由此可见,湖底必然埋藏着一个巨大的宝藏。”
此念方生,他心头一片火热。
收回铅坠,周光斗以手杖照明,在夜色中观察石柱上的阵纹,时而闭目思索,自言自语。
宋玉书和古平原在一旁看不出个所以然,只得把希望全寄托在周光斗身上,不敢打扰他,盼望他尽快破解此阵。
“原来如此,”思索半晌,周光斗露出恍悟之色,喃喃道:“这应该是一道源自魔界的传送阵。”
“周兄,你找到开启阵图的办法了?”古平原热切地问。
宋玉书笑道:“周兄身为万灵教核心弟子,对阵图之道深有研究,破解此阵当然不在话下。”
周光斗轻轻摇头:“阵法一道,博大精深,岂是那么容易掌握的,我现在也只能猜测一二,至于这座古阵是不是传说中的‘地魔挪移阵’,并无十足把握,你们两个,身上可有极品灵石?拿些出来,我有用。”
这会儿宋、古二人对周光斗唯命是从,也顾不得肉疼了,赶紧自储物灵戒中掏出灵石。
周光斗挑出八块极品灵石,将之一一镶嵌在石柱顶端的卡槽中,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八根石柱绽放绿色光芒,发出诡异的嗡嗡声。
“阵图开启了!”古平原满脸兴奋,迫不及待想冲进去。
“等等!”宋玉书一把拉住他,挥手将一块灵石抛向阵图中央。
咻!
石块方一触及那片绿色光幕,立刻被分解成了粉尘。
古平原愕然色变,额头冒出冷汗。
周光斗淡淡看了他们一眼,道:“当心,阵图中的防御机关尚未解除,擅自闯入,死路一条最强熊爸全文。”
古平原惊魂未定,没有做声。
宋玉书白皙的脸庞却浮现阴霾,阵图中的机关固然凶险,人心却更为险恶:周光斗显然早就看出阵中有机关,却没有及时提醒,似乎巴不得他们擅自闯阵,自取灭亡。
这时,石柱阵中绿光闪烁,嗡嗡轰鸣愈发激烈,仿佛受到惊扰,正在发出警报。
“当心,有东西要传送过来了!”
周光斗话音未落,石柱阵中升起一道绿光,紧接着,便有一只头生独角的巨鳄传送出来,向天咆哮。
“哈,我还当是什么厉害怪物,原来是蛟头鳄。”古平原冷笑一声,随意挥出一拳,真元化作猛虎幻象冲向水面,轰的一声击中蛟头鳄的头颅,激起混杂鲜血的浊浪。
“小红,夜宵来了。”
古平原隔空摄取垂死的蛟头鳄,抛向身后灵宠“血魔狼”。
血魔狼乃是洪荒异种,天生灵体,最是凶残嗜血,仰头一声长嚎,猛地扑了上去,一口咬断蛟头鳄的脖子,利爪撕裂坚硬的鳞甲,将其内脏掏出来吞食。
此时,传送阵内绿光连闪,众多蛟头鳄相继传送出来。
这些守卫魔宫的凶兽,皆有辟海巅峰战力,然而面对来自三大宗派的核心精英,跟弱鸡没什么区别,几乎是出来一头,便被屠杀一头,不出片刻,湖心已是一片血红。
不知道是传送阵能量耗尽,抑或蛟头鳄被杀怕了,不敢再露面,湖心恢复平静,只有八根染血的石柱还在散发莹莹绿光。
周光斗观察了片刻,确认没有威胁,便降低飞行高度,就近观察阵图。
“此阵八根石柱,对应八卦方位,其中必有生门,若要破解此阵,须得按照顺序旋转……”
周光斗凝神观察石柱,喃喃自语,思索破阵之法。无意中发觉阵图中央再次升起绿光,并没有在意,头也不回的对宋玉书和古平原道:“又有蛟头鳄出来了,尽快清理掉,别让那些畜生打扰我破阵——嗯?这是什么?”
发觉阵图中央升起一团庞大的投影,周光斗顿时一愣,虽然看不出这次传送出来的是什么怪物,但是光凭那超过十丈的影子推断,似乎……不是蛟头鳄!
“不好!”周光斗脸色大变,慌忙闪身飞退。
然而已经迟了一步,一声愤怒的龙啸自石柱阵中央迸发而出,随之辐射出来的……是令他魂飞魄散的凛冽龙威。
轰!
绿色光罩炸开,一头漆黑的魔龙飞跃出来,龙爪一挥,狠狠拍向周光斗。
“该死!”
周光斗咬紧牙关,手中铁杖喷出一道银色真元,化作闪亮的光矛,刺向魔龙胸膛,试图以伤换伤,迫它自救,从而争取逃遁的机会。
魔龙那双妖异狭长的眸子里闪出嘲弄的光辉,陡然一甩身躯,尾部那颗布满骨刺的大锤呼啸着砸了过来,砰的一声,将周光斗连人带杖结结实实拍在湖面上,护体真元当场瓦解。
周光斗面孔扭曲,禁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冰冷湖水随之淹没过来,呛得他无法呼吸。
紧接着,魔龙一把将他抓住,高高举起,冲着宋玉书和古平原厉声咆哮,恍若霹雳炸响,震得两人心惊肉跳,面色如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玉书猛地回过神来,周身穴窍喷射冰寒真元,凝聚成一尊巨大的蓝色蟾蜍,向那魔龙喷出一道冰冷而又蕴含剧毒的气浪。
“孽障,还不快放开周兄香港之梦全文!”
“娘的,好大一条深渊锤龙!”古平原盯着魔龙,舔着嘴唇满脸狂热,“老子可以不要湖底宝藏,只要这条魔龙就够了!”
驭兽宗弟子精通驯兽秘法,灵宠就是主人实力的一部分,故此热衷于驯服强大的魔兽。
若能收服这样一条总有灵体十重修为的魔龙,古平原确信,自己在核心弟子中的排名,可以杀进前三!
日后魔龙进阶开窍期,凭此灵宠,他甚至有望撼动首席核心弟子的宝座,这可比虚无缥缈的湖底宝藏实惠多了,自是兴奋难耐。
“小红,助我擒下这条魔龙!”
古平原一挥手,血魔狼嗖的一声扑向深渊魔龙,速度之快,如同一道红色闪电。
“兽王之力,金狮变!”
古平原周身刺青陡然发出诡异的红光,浑身肌肉发酵面团般迅速膨胀,使其身躯变大六倍,成为一尊高达三丈的巨人,狂笑着扑向魔龙。
面对宋玉书与古平原夹击,深渊魔龙眼中怒意更盛,龙爪蓦地猛力一握,指缝间喷出大量鲜血,并且夹杂着周光斗绝望的悲鸣。
“糟了!”
宋玉书心头一沉,周光斗一死,己方还有谁能够破解地魔挪移阵?
顾不得深思,他倾尽全力向那魔龙轰出一拳。
“蟾神拳!”
轰!
融合剧毒的冰冷拳劲,轰在魔龙身上,为一层真元构筑的冰墙所阻挡,没有掀起多大波澜,一股奇寒气流反冲回来,冻得宋玉书脸色发青,暗自叫苦。
他修炼的“蟾神诀”,出自药王谷招牌功法《百毒真经》,乃是一门天阶下品绝学,配合他的大成境界冰之奥义,具有冰封与剧毒双重附加属性,平日里对上灵体巅峰大宗师也不吃亏,可是今次与这条同样是冰属性的魔龙对抗,却是吃足了苦头。
对方不光修为比他高,奥义境界比他高,还具有上古冰龙血统,几乎免疫一切毒素,正是他的克星。
另一边,古平原也没占到便宜。
他修炼的“金狮变”,是驭兽宗秘传天阶下品炼体功法,亦是“魔猿变”的后续功法。
魔猿变修炼到圆满境界,体型能够膨胀四倍,金狮变更进一步,最多可以将体型提升至八倍,古平原虽然只将这门功法修炼到小成境界,配合速度奇快、精通偷袭的血魔狼,也有信心正面对抗灵体巅峰宗师。
然而深渊魔龙的强悍,远非同等修为的人类武者若能相提并论,坚硬的龙鳞堪比极品灵甲,布满骨刺的尾锤破坏力更胜攻城锤,根本不惧血魔狼撕咬,扭头喷出一口冰蓝龙息,瞬间将整个湖面冻结起来。
血魔狼见势不妙扭头飞遁,还是没能逃出龙息喷吐,被冻得僵在空中。
咚!!
巨大的骨锤轰然而至,将它敲得粉碎!
血肉横飞之际,深渊魔龙张开喉咙,晃动头颅,又喷出一道龙息,如同一把巨大的扫帚,横空扫荡,将宋玉书和古平原都封冻起来。
古平原连声怒吼,浑身刺青几乎渗出血色,肌肉震荡试图撑破坚冰。
宋玉书体外那圈冰蟾幻象,已经被龙息压迫得快要崩溃,兀自苦苦支撑,汗水自头顶蒸腾而起,旋即凝结成了冰尘仕途天骄最新章节。
就在两人身陷绝境的时候,湖畔龙王庙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啸,如金戈铁马,铿锵中透出杀伐之意。
转瞬之间,一条金色身影拖着一团洁白的气浪腾空飞来,身法之快,赫然超越了音速。
“孽龙,休得逞凶!”
怒斥之声恍若雷鸣滚滚而来,一记刚猛霸道的拳劲紧随而至。
“皇极道,太阳拳!”
轰!
金衣人掌中仿佛攥着一颗烈日,射出亿万光辉,辉煌灿烂,灼热无比,刹那间便将龙息造成的奇寒气流逼退。
“断空大法,弹指破苍穹!”
金衣人一指点出,不闻破风之声,唯见一条笔直而纤细的痕迹划破夜空,直刺魔龙眉心。
魔龙悚然而惊,慌忙扭头躲闪。
唰!
指劲洞穿护体真元,贴着脸颊掠过,撕裂龙鳞,带出一抹血痕。
奇怪的是,指劲划过的痕迹,并没有立刻消散,依旧驻留在空中,形成一道漆黑空间裂痕,浓郁的魔雾透过裂痕徐徐渗透进来。
“一指打破虚空,撕裂位面壁垒,天阶中品绝学‘断空指’名不虚传!”
宋玉书脱离险境,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赶紧向那身穿金色龙袍、头戴白玉冠的青年送上一记马屁。
龙袍青年气宇轩昂,面无表情道:“这魔龙修为颇深,两位速速出手,助齐某将它拿下,替周师弟报仇雪恨。”
宋玉书和古平原见他已经知道周光斗的死讯,心情又紧张起来,连忙各使绝技,轰向深渊魔龙。
齐天赐左手打出太阳拳,对消玄冰龙息,右手五指连弹,不断射出犀利无比的断空指劲,迫使魔龙无暇反击宋、周二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魔龙很快便发觉,自己身边布满一条条纤细而又锋利的空间裂痕,如同一座囚笼,不断压缩它的活动空间,待到齐天赐完成这座囚笼,它便无处可逃,要么被空间裂痕撕碎,要么束手就擒。
猛一缩身,魔龙悍然冲向宋玉书和古平原——两人所在之处,那是唯一尚未被断空指劲封锁的方向。
砰!砰!
龙爪挥击,尾锤横扫,两条被震得踉跄飞退。
宋玉书和古平原飞出数丈,方平复翻腾的气血,脸色苍白,目送魔龙脱身遁入石柱阵,绿光一闪,消失不见。
“可惜,功亏一篑。”
齐天赐望着魔龙消失的身影,摇头轻叹。
“齐师兄,不好意思,都怪我们一时大意……”古平原面露惭色。
齐天赐微微一笑,温声道:“古兄不必自责,那魔龙之凶残狡猾出乎意料,两位没有被它所伤已经是万幸了。”
宋玉书见他没有责备之意,暗自松了口气,一脸谦卑地问他:“齐兄,魔龙逃入传送阵,我们要不要进去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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