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8節憐子 文 / 野兔窟主
&bp;&bp;&bp;&bp;空氣里隱隱有點消毒水的味道，辛冉的聲音沙沙的響，“沈甦，早上……就是我出事的時候，你其實想說什麼？”
“我、我……”沈甦囁嚅了幾聲，沒有那種急迫的語境，到底沒說出來。
辛冉听出他的窘迫，“沒關系，咱們這樣說，是我以為的那句嗎？你只要說是不是就行了。”
沈甦猶豫了片刻，“嗯……”
真的是這樣！他真的是想說這個，他心里真的有這句話！滿天的煙花盛開，滿天上最好看的雲彩都聚在一起了！辛冉咬著唇低笑，抓過沈甦的手來親了一下，用力摩挲著，“那你也知道，我想對你說這句話，就行了！”
沈甦忽然覺得眼楮濕潤了，“傻瓜！我想听你直接說！”
辛冉忸怩了一下，“那人家這一會也說不出來嘛！”
“那做得出來也行……”
辛冉其實知道沈甦不是這個意思，故意曲解了，伸手拽了拽他的腰帶，“人家現在是病號，你上來。”
“別鬧！會影響患處愈合的！”沈甦把頭往他肩上小心的靠了靠，“你乖乖的，我多待一天好不好？”
“不好！”辛冉搖頭，“你不能老請假，我乖不乖你都得回去！”
沈甦翻身摟住他，窩進他頸窩里，“吆，突然懂事了……”
“切，我什麼時候不懂事了？！”
第二天下午，辛冉叫趙猛開車，他送沈甦去機場，正好宗庸次仁又來看辛冉，就跟著一起去了。
辛冉雖然心里腹誹，好大一個電燈泡，別說吻別，愛的抱抱都沒戲了，他嘴上卻啥也不能說，只好自認倒霉。
候機的時候，宗庸次仁就提出來三人合影留念。
辛冉下意識地看著沈甦，沈甦點點頭，辛冉就順手摟住了他的肩。
等沈甦上了飛機，宗庸次仁看著手機里的照片，左看右看，還是覺得有哪里不對，就是說不上來。
轉眼到了六月下旬。同樣集數，時裝戲一般比古裝要快，沈甦的《醫者仁心》快要殺青了，如果不是最近經常請假去跑《大唐逆妃》的宣傳活動，只怕還能更快一點。
拍完上午的戲，導演喊了停，沈甦去公關休息區的茶水室接了一杯咖啡。嗯，雖然這家醫院的飯菜非常糟糕，飲料還是可以的。他正喝著，忽然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噠噠噠的跑了過來，站在茶水室門口，瞪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楮，神氣活現的看著他。
小女孩穿著紅裙子、小皮鞋，長得蠻漂亮，還扎著一對一翹一翹的牛角辮，顯得特別可愛。
沈甦就走過來，俯下身子看她，“小妹妹，你要喝嗎？”
小女孩一听就掐起腰，“我爸爸說不能接受陌生人的東西，不然會被人帶走，就看不到他了。”
沈甦笑道︰“那是你爸爸怕你遇到壞人，可我不是壞人啊！你看我像壞人嗎？”
小女孩似乎歪著頭想了想，“大哥哥，你長得這麼好看，姑且就相信你一回吧！”
“哈哈哈！”沈甦簡直大開眼界，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麼厲害了嗎？“姑且”耶！這詞他都不太會用。沈甦笑道︰“那謝謝你的信任了。你想要喝什麼？哥哥給你接。”
“我要……”小女孩點著腳，往茶水室里伸頭看了看，“我要橙汁，冰的！”
“銘銘。”
“爸爸！”
小女孩放下飲料杯子，就撲進了高大強壯的成年男人懷里。
男人彎腰抱起小女孩，走到沈甦跟前。
沈甦一頓，“盛總，這是……你的女兒？”
盛君笑道︰“我的丫頭盛銘。銘銘，叫叔叔。”
盛銘晃了晃圓圓的小腦袋，尖尖的童聲清脆道︰“爸爸，你真不會聊天！現在出門在外，都要管奶奶叫阿姨，阿姨叫姐姐的，你怎麼能讓我叫這麼年輕的哥哥叔叔呢？人家會不高興的！”
盛君有點無奈，卻又憐惜的看看女兒，對沈甦道︰“她從小跟著她媽，只有周末我在北京，才能接她回來。平時不常見就……叫我慣壞了，哪像個丫頭，跟個野小子一樣，你不要介意啊！”
沈甦笑道︰“不會啊，我覺得銘銘很可愛！盛總你今天是……過來探班的嗎？”
這時盛家的阿姨也找過來了，盛君把女兒交給阿姨，到旁邊去玩。他搓了搓手，“奧，她媽最近沒空，換牙了，我帶她來看個乳牙……”
安康醫院的牙科在北京的醫院中，算小有名氣。但是盛君瞄了一眼沈甦，有點艱難的繼續往下說︰“其實，也是來探班的……”
成熟男人偶爾露出來的窘迫，還是很可愛的。沈甦不由得笑了，“盛總真是個好領導，有您在我們就放心了。那我去拍戲了……”
“等等。”盛君抿了下嘴唇，“既然都這麼好了，你還叫盛總，是不是有點太見外了？叫我……就叫盛君哥吧！”
好像太親近了些，不過連人家女兒都見了，眼前形勢，似乎也不太好拒絕。沈甦一怔，不由自主的蹙了蹙眉毛，“給其他同事听到，不太好吧？”
盛君小心翼翼的問，“那……沒有別人的時候？”
他微微顫動的眉尖里有期翼，沈甦無奈道︰“好吧，盛君哥，我去拍戲了。”
拍到傍晚，今天差不多要收工了。沈甦換下衣服，出來看到康樹輝就是一愣，盛君還沒走？他下意識的一抬頭，就見盛君懷里抱著跑累了困得腦袋一歪一歪的盛銘，跟導演說著話，偶爾低頭看一眼盛銘，目光里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溫軟，關懷憐惜，還有隱藏不住的歉疚。他禁不住想起辛冉說過的那首詩，無情未必真豪杰，憐子如何不丈夫。戰場上廝殺，商場上打滾過來的男人，面對女兒，終究換了個模樣，鐵漢柔情，不過如是。
等吳銘璧走了，盛君抱著女兒過來，摸了摸鼻尖，有點不好意思看他，“那個……沈甦，其實我今天過生日，晚上能一起吃個飯嗎？”
沈甦一怔，“今天拍了戲，有點累……”
“哥哥！哥哥！”盛銘伸手抓住沈甦的手腕搖著，“跟我們一塊去吧！我媽又不來，每次就只有我跟老爸兩個人，一點都不熱鬧。我同學過生日都是一大家子人一塊過的，可熱鬧了！我老爸今天大生日呢，就是那個什麼……老爸，那叫什麼來著？”
“本命年。”盛君回答了女兒，轉頭與沈甦微笑道︰“我今年，三十六。”
“對對對，本命年！”盛銘抓著沈甦不撒手，“甦哥哥，去吧去吧，你看我爸爸都那麼老了，沒人陪他過生日很慘的！你跟我們一起去吃蛋糕吧，我買的蛋糕可好吃了！”
沒人陪他過生日很慘的……沈甦忍不住莞爾，以盛君的地位，這種大生日，招呼一聲，只怕宴開幾十桌都沒問題，怎麼會沒有人呢？生意場上結識來往的，又能有幾分真心？只不過人家不想罷了。在具有童真、童趣的小孩子面前，成年男子往往最容易心軟。沈甦看看盛銘嬌嫩、稚氣的小臉，想了想，終于對盛君點頭道︰“好吧。那今天……我請？算幫你慶祝。”
上次在奧林，是我買的單，他這還是不想欠我？但是他答應了，已經是意外之喜了，其他的都不重要！盛君笑道︰“好！”
沈甦嫌麻煩，不想再去特別找地方吃飯。反正盛君什麼沒見識過，吃什麼真不重要，就在附近一家俱樂部里的餐廳包間吃了。
“里邊坐。”
盛君示意性的一搭沈甦肩膀，沈甦微微轉頭，不著痕跡的讓過了他。
因有了這個插曲，盛君直接坐在主陪的位置上，引著沈甦坐了主賓的座位。沈甦的酒量不錯，但是完全分不清這些，讓坐就坐了。
沈甦忽然奇怪的抬頭問道︰“你們怎麼都不坐下啊？”
盛君抱著女兒，而康樹輝仍然在盛君身後站得筆直，阿姨更是站在一邊，害得路程和辛洪韋也沒法坐。
盛君瞥了一眼，“都沒外人，隨便坐吧。”
他發了話，康樹輝這才毫不遲疑的在下首坐下。
沈甦不自覺的看了一眼站沒站相、坐沒坐相的路程跟辛洪韋，再對比康樹輝的令行禁止，走路好比踢正步，不由感嘆，紀律部隊出來的就是不一樣！
服務員進來看了一眼，就把菜單遞給了盛君。
盛君問沈甦想吃什麼，沈甦自然說隨意。盛君也沒再推讓，直接叫了幾個菜，才問沈甦，“鴨子吃嗎？”
“都可以。”
盛君笑道︰“雖然沒名氣，他們這里的烤鴨做得倒是不錯，全聚德出來的師傅，你嘗嘗。”
盛君的氣場實在有些迫人，見他沒有提，小服務員也沒敢問還要不要酒，就拿著菜單跑了。
盛君派人去她母親家接盛銘之前，盛銘哪里知道這些，就叫阿姨去買了個兩個人吃的小蛋糕。這麼一來……當然就只能每人切一小塊，意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