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2章 生死一線 文 / 人雲雙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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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陸蕩這個標準的北方人來說，南方的氣候，讓他有點受不了。（)
在他的印象里，冬天應該是冷的，夏天應該是熱的，甦州這是什麼破天氣，都已經是十一月了，為什麼還是花紅柳綠的？一年都四季如春這是什麼情況？
該冷的時候不冷，讓陸蕩怎麼也忍受不了。
所以他在甦州找的住房，是最靠近風口的地方，比旁的地方更冷一些，才能有點冬天的感覺。
甦凌在房間里打著噴嚏，心說陸蕩這不是神經病嗎？天氣暖和點多好，非得找這麼個房子租住，這不有病嗎？
江自流出去到回春堂去的消息，很快就由陸蕩傳達給了甦凌，想問一問他的意見。
甦凌盤腿坐在**上，拿棉被緊緊地裹住身體，就像一個坐月子的少婦一樣，絲毫見不得風。
陸蕩心說有這必要嗎？就算是有風，這地方的風可比北方那小的多了，而且還不怎麼冷，不發燒不生病的，這樣把自己裹著舒服嗎？
甦凌听完了陸蕩的話，反問道︰“你覺得應該做些什麼嗎？”
他這麼問，至少是在說他的看法，是現在最好不要大動。
陸蕩看向甦凌，問︰“你的意思是說，不應該有所動作？”
甦凌兩腿一伸，直接躺在了**上，連看都不看甦凌了。
“動什麼作呀－自流又沒有落單，現在秋一瀟余震剛必定層層圍裹著周圍，就算是瘟王菩薩，他也不一定就清楚秋家的實力，說不定人家就已經有對付瘟王的方法了，你又沒有對方百玲有所行為，江自流的情況，現在不是你能夠下手的。”
甦凌閉著眼楮，像是夢囈一般地慢慢說著。
陸蕩倒是明白他的考慮，不過他現在總是覺得，甦凌對他的幫助，似乎有些越來越淡了。
甚至看起來，他都沒有要殺江自流的意思，反而是在阻止自己這樣做。
甦凌原本就不想殺江自流，這一點陸蕩一開始就知道。
不過今天這樣的機會，他都仍然不讓自己出手，這就有些蹊蹺了。
陸蕩有點不信任甦凌了。
甦凌半天沒有听到陸蕩的回復，一抬頭發現他還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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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願錯過這個機會，就去看看吧，如果江自流靈力還沒有被廢，你最好不要出手。”
陸蕩心里又有些許歡喜，些許對甦凌的歉疚。
“我知道，如果沒有發現余震剛等人出現離開，我也不會出手。”
這句話算是對甦凌策略的肯定，也算是拉近他和甦凌距離的一種說話藝術。
甦凌默默閉上了眼楮，陸蕩假想的冬天，正是他睡覺的黃金時期，這種時期，最好是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除了吃喝拉撒以外，怎麼也不出去。
甦凌的人生理想，也真就這麼點了。
鹽文君和瘟王菩薩可是淡定多了，兩人甚至連出去打探消息的心情都沒有，就只是在屋子里喝喝茶磕磕瓜子聊聊天，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事情可做。
這次回春堂殺人的事他們倒是知道，不過他們也真不關心。
鹽文君倒是問過這事，不過瘟王菩薩只是淡定地告訴她，余震剛和馮陸都是在江湖上在各種勢力之間摸爬滾打過來的，這種事情他們遇到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只要他們不去陷害別人就謝天謝地了，敢陷害他們的人，想必也不會只是為了讓他們死，而是想讓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動起來，他們一動，戰爭就要開始了。
鹽文君問︰“暗中的人？我們也是那些暗中的人包括著的嗎？”
瘟王菩薩微笑道︰“不然你以為呢？甦州蘭池，畢竟不是沙天一線的魔城，有人有動作，也不會是為了奪城，也許，只是為了驚動甦浙名捕，李傲。”
鹽文君道︰“如果瘟王菩薩要動的人，相信即使是李傲，也會毫無辦法的吧？”
她指的人當然是江自流。
瘟王菩薩靠在躺椅上，道︰“李傲不是一般人，我要動的人，他也真未必就完全不敢踫，還是要防御著點的。”
鹽文君問︰“如果這次回春堂真的引出人來，師傅是不是也該做點什麼呢？”
鹽文君怔了怔，道︰“您不是說，要幫陸蕩擋住那些想要阻止他殺江自流的人嗎？”
瘟王菩薩道︰“的確答應過，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鹽文君道︰“不是時候？”
瘟王菩薩道︰“陸蕩不會在這個時候去殺江自流，何況就算是他想動手，甦凌也不會讓他動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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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文君問︰“甦凌？他也在這？”
瘟王菩薩的表情凝重了起來，白了他一眼，道︰“不然你真的以為，以陸蕩的腦子，有膽量來說動我幫他嗎？”
鹽文君笑了笑，想起那天陸蕩向她磕頭求饒的樣子，撫摸著那把原本屬于陸蕩的綠玉劍，道︰“也是，如果不是陸蕩在後面指揮，他應該一輩子也不想要再見到我們一面。”
瘟王菩薩輕撫著胡須，笑道︰“那可不是！”
鹽文君問︰“可……為什麼他們不會動手？”
瘟王菩薩道︰“很簡單，現在的江自流身邊，絕對不會少了保鏢這種人，如果陸蕩敢出手，他還沒見到江自流，就已經被轟成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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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文君看著瘟王菩薩道︰“可是師傅你答應他的，不正是要保證他不被別人轟成渣嗎？”
瘟王菩薩往外面的牛棚里看去，那里是他圈養獨角兕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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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答應過，不過我並沒有說過我會守信啊！一個死了的人，有什麼說你反悔的機會？我從來不怕對一個死人失信。”
鹽文君長嘆一聲，似乎是對自己師傅的這種行為有些不恥。
瘟王菩薩看了看她，冷冷道︰“你覺得陸蕩有幾成的把握會出手？”
鹽文君道︰“應該沒幾成吧，他雖然急于報仇，但還是掂得清生命的份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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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王菩薩這才冷冷道︰“所以陸蕩是不會被轟成渣的，明白了？”
鹽文君這才仰了仰頭，道︰“哦……他確實不會出手，如此看來，師傅當然也就沒有去阻攔別人的必要了……”
瘟王菩薩閉著眼楮，不理睬她。
鹽文君過去搖著瘟王菩薩的手，撒嬌道︰“哎呀師傅，是我錯怪你了嘛，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瘟王菩薩袖子一甩，道︰“死一邊去。”
回春堂里，看著這個女人的氣質，甦鳴鳳真的忽然有一種想哭出來的感覺。
就算是易了容，換了衣服，就算連聲音和身材都可以改變，但是一個人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氣質，卻是怎麼也不會變的，連第一次見面的余震剛，馮陸，甚至是王晾都能看出這個女人有蹊蹺，更何況是甦鳴鳳，江自流？
這個女人，對于他們任何一個人來說，都實在是太熟悉了，就算江自流有這麼長時間沒有見過她，但是一見面，那種猝然的熟悉感，還是能讓他想起一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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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鳴鳳這些年雖然在家少在外多，但是血緣關系，還是不會因為離別的次數，而漸漸變淡的。
江自流想說話，卻忽然有些哽咽了。
女人到現在都還沒有抬一下頭，還是裝成回春堂**的樣子，道︰“怎麼，你們不敢下手嗎？來呀，來殺了我，讓我和我的丈夫見面吧！”
她意識到了甦鳴鳳的存在，卻並沒有看到另一個人是誰。
她以為會是余震剛，馮陸，當然，和甦鳴鳳一起來的，秋一瀟自然是最有可能的人，但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此時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就是她日思夜想都想要殺了的江家後人。
“楊阿姨，我是自流啊！我知道是您，我來看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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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放在櫃台上的手忽然握緊，布滿了青色的脈路。
性感的嘴唇輕輕抬動，似乎是帶著一點笑容，聲音平靜得可怕。
“喲，是小流啊，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過得好嗎？”
她說這話的語氣，仿佛還是在十二年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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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自流剛想回答，耳邊只听到 嚓一聲，喉嚨便緊了起來。
他勉強地定楮看去，隔著他們兩人的櫃台已經被粗暴地從中間撕成了兩半，楊菲心一手握著他脖子像提笑一樣把他提在空中，一手正溫柔地撕下自己臉上的面具。
整塊松木做的櫃台都被這樣生生撕裂，這還是一個溫柔的女子做出來的事，楊菲心這到底是有多氣憤？
然而江自流很清楚，楊菲心已經很冷靜了。
如果中間沒有隔著這麼張桌子的話，現在被撕裂的，就是他自己了。
楊菲心揭掉人皮面具，冷冷地說道︰“小流很意外是嗎？是不是覺得楊阿姨不該總這種話語跟你說話，現在你楊阿姨應該二話不說把你撕開才是，對嗎？”
江自流梗著嗓子，啞聲地說︰“是……是……”
甦鳴鳳本來還想解勸兩句，一聲娘叫了出來，後面的話卻再也續不上了。
十二年來，從那次她母親急急忙忙的出去以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楊菲心面紗下的臉。
五道一寸多長的刀疤，有直有斜地跨在楊菲心的鼻梁兩側，即使每一刀都不深，即使過了十二年，這些刀疤，還是把她母親的臉揮得干干淨淨。
如今在楊菲心臉上剩下的，就只有丑陋二字。
看到了這張臉，甦鳴鳳便再也不敢為江自流求情了。
這張臉證明不了別的，起碼可以證明，這十二年來楊菲心為甦鳴鳳付出了多少，為他們這個家付出了多少。
就憑她的這張臉，江自流死一百次也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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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菲心慢慢把他放在了地上，捏著他的下巴讓他抬起頭看著自己的臉，柔聲道︰“你小時候犯下的錯誤，自己覺得該如何補償？”
江自流深吸了一口氣，微笑道︰“我知道在我臉上再劃幾道傷疤肯定是不行的，楊阿姨若是覺得這樣能解恨，我也就不能活著再勾搭上一群女人了，以命相抵？你注重的是殺我的方式，而不是我死了就行了。”
難得他此時此刻還能笑出來，甦鳴鳳卻已經被嚇得不知所措了。
但她也確定了兩件事，別人是做的對的。
余震剛還是對的，他應該攔住他們的，江自流本來就不應該來這一趟。
秋一瀟也是對的，如果來的不是她而是方百玲的話，或許江自流要面對的，會更為殘酷。
楊菲心冷冷看著江自流的臉，道︰“你還挺聰明，鳴鳳！現在你的殺父仇人就在面前，這一次，他跑不了，我也在旁邊替你下定決心，你還是想要再違抗我一次嗎？”
甦鳴鳳緊緊握住了拳頭，咬著牙看著江自流。
江自流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脖子，上面還印著楊菲心的指印，微笑著看著甦鳴鳳，好像還是一點也不害怕她會下手一樣。
他清楚甦鳴鳳有可能會殺他，也清楚甦鳴鳳現在正在糾結，更清楚甦鳴鳳如果要殺他，他根本不可能還手，第一是他從來不願意傷害她，第二，則是……
有楊菲心在這里，你還一下手試試？
楊菲心轉過身去，背對著江自流和甦鳴鳳。
接下來的事情不管發生到什麼樣的程度，都是她可以接受，可以容忍的。
楊菲心還是不太願意相信，甦鳴鳳這次在她的威勢下，還能放了江自流。
甦鳴鳳看著江自流的笑容，心里很不是滋味兒地說︰“你還好意思笑，沒听到我娘讓我殺你嗎？”
江自流用手指輕輕揩了揩甦鳴鳳的眼淚，拒他不知道，她的眼淚是為了心填菲心而流，還是為了不忍殺他而流。
“听到了……但是，听到了又能怎麼樣呢？楊阿姨已經願意一命抵仇了，就算我死了，讓楊阿姨放開心結，也是值得的。”
甦鳴鳳忽然問道︰“你來的時候，有沒有想到過會有這種結果？會和他們設想的不同？”
他當然想到過，否則就不會在街口吹風廢話了。
江自流的手放在了她圓潤光滑的肩膀上，笑道︰“該來的總是要來的，這次過來，誰都沒有把握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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