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做客 文 / 人雲雙月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江自流的話實在有些過激,但誰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實話,也是那兩個青衣男僕的心聲。
秋一瀟強忍一口氣,默不作聲。
然而客氣話還是得說的。
青衣僕道︰“客人莫要如此說,主人將幾位請來,也並不一定是壞事,三位請。”
他拎著燈籠,和那一個人帶著路,把江自流他們引到了一個大堂里。
青衣僕道︰“三位請在此稍待,主人馬上就到。”說罷轉身離開。
三個人各自在大堂里的長桌上找了個客位坐下,三個人都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的癱在了椅子上。
饑餓,勞累,疲憊,傷痛,這幾種痛苦夾雜在一起,當真也不是鬧著玩的。
誰說他能受得了,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從晨曦到現在滴水未進,除了亂戰就是群毆,他們三個現在,恐怕就跟棉花人差不多。
“三位遠道而來,真是辛苦了。”
狄麟閣滿面微笑,從內堂走了出來。
少了張嵩安的面具,現在的狄麟閣濃眉大眼的,腰板挺得筆直,一身藍布衫穿在身上,不但俠氣十足,而且還帶著一副不可拒絕的表情,按他這個年紀來說,這副形象已經足夠鎮住手下了,並不可怕,但是也絕對沒有看起來那麼和藹。
江自流微笑道︰“不辛苦,不過只是下一次請我們來的時候,可以直接用嘴說,用手的,我們還不太適應。”
狄麟閣笑道︰“抱歉,這座府邸是一個絕對隱秘的府邸,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里是和我們有關系的,所以,以後慢慢地你們就適應了。”
江自流道︰“堂堂神靈晶衛,居然還需要如此偷偷摸摸,狄將軍的行事方式,一般人還真無法理解。”
狄麟閣又想跟他說話,江自流拍著桌子大叫道︰“好餓好餓,飯菜是不是該上來了?我要一海碗的牛肉面,加肉,加面。”
狄麟閣苦笑道︰“你就不問問,我請你們是來干什麼的?”
江自流道︰“如果你在快餓死的情況下被大老遠地綁過來,你也不會有那個心情問綁你來的人有什麼要求,我的心態沒那麼好。”
狄麟閣無奈地撇了撇嘴,就算是江自流現在那他這當飯店他也沒有絲毫的辦法,有求于人總不能連頓飯都滿足不了吧!
他看了看余震剛和秋一瀟,道︰“你們二位吃點什麼?”
秋一瀟眼皮微微抬了抬,道︰“一海碗的牛肉面,面要筋,肉要薄,湯不能辣了,少放點醋。”
余震剛道︰“一份素面,面要細,湯要棕,生菜要新鮮。”
狄麟閣鼻子有點歪,三位還真拿這當飯館了是吧!
“來人。”
青衣僕人躬身進來,“主人有何吩咐?”
狄麟閣摸了摸鼻子,“來兩碗牛肉面,一碗加肉加面,一碗面要筋,肉要薄,湯不能辣了,醋要少放,一碗素面,湯要棕的,面要細的,生菜要新鮮的,這三位都是貴客,面要做的不爽口,廚子明天早上就可以以死相謝了。”
青衣僕人說聲是,轉身走出去。
不一會兒,熱騰騰的三碗面就端了上來,三個人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面條,也不疑里面沒有毒,實在是太餓了點。
江自流抹了抹嘴,道︰“味道不錯,很好。”
狄麟閣道︰“好了,現在來談談,找你們來有什麼事吧!”
江自流伸了伸手,道︰“且慢,就沒有點飯後甜點嗎?”
秋一瀟和余震剛都露出了微笑,這個江自流,太逗了。
狄麟閣扳起了臉,“江自流,你最好清楚一件事,我只是找你來幫忙,但並不是請你來的,如果你不想給我們辦事,我可以讓人送你回去。”
江自流笑道︰“別這樣嘛,怎麼這麼開不起玩笑呢?我要桂花糕,桃花酥,蜜餞棗,蜜甜糌粑。”
狄麟閣氣得直拍桌子,咬牙道︰“江自流,我帶來的是幫手,不是祖宗。”
江自流停頓了一下,好像是被他給嚇著了一樣,然後又繼續連綿不斷地說︰“干桂圓,干核桃,咸瓜子,椒魚片……”
秋一瀟面色微冷,“你還是照他說的做吧,好歹是個店小二,菜名多的是。”
狄麟閣的身上忽然像爆炸一樣,爆發出無盡的殺意。
“殺一,儆百,我殺了你,一樣可以威脅他們兩個完成我的要求。”
狄麟閣真不是說著玩的。
秋一瀟和余震剛兩個人還是面無表情,仿佛江自流的生死,與他們無關似的。
江自流拿起了茶杯,往嘴邊送去。
狄麟閣雙掌在桌子上一按,就真的想把江自流拍成碎片。
然而秋一瀟和余震剛兩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他兩邊,也就在那一眨眼之間,兩人一左一右地扣住了他的雙手,絆住他的雙腿,兩個人食中拇六根手指,死死扣住了狄麟閣的喉核。
狄麟閣這才想通,他們三個人被自己一招制住,只是體力靈力損耗過巨,僅此而已。
他可真不該妄想,自己能秒掉一兩個人。
江自流把酒杯放下,露出了笑容。
“殺雞儆不了猴,只會讓猴更加地憤怒,從而反抗,就剛才那八樣吧!”
秋一瀟道︰“我的體力還沒有完全恢復,說不定一下不小心,狄將軍的性命就沒了。”
狄麟閣畢竟是神靈晶衛的將軍,即便一招被制,也到底不肯放下面子,听著江自流擺布。
他忽然雙手從余震剛兩人手下翻出,擊開他們兩手,易掌為爪,反扣住了他們兩人咽喉。
余震剛秋一瀟驚變中反應,兩人皆是一手在狄麟閣單手上一疊,扣住手腕,兩手劍指從他腋下刺出,貼在他左右胸上。
而直到此刻狄麟閣才看到,江自流早蹲在桌子上,銀龍鑽就指著他眉心。
狄麟閣道︰“你們只能殺我一個人,我卻能殺你們兩個人。”
江自流冷笑道︰“哼,只怕真正的狄麟閣,也未必舍得你死吧!”
“狄麟閣”哈哈笑道︰“不愧是江自流,見識果然卓越非凡。”
這時候,八個白衣女僕端著桂花糕,桃花酥,蜜餞棗,蜜甜糌粑等八樣干果糕點,依次站在桌子上,等著
屏風後面轉出來一個拄著單拐杖的老者,笑眯眯地說道︰“各位請就此罷手,這都是一場誤會。”
江自流道︰“我就說以狄將軍的氣度,不管怎麼著,也不會吝嗇這幾樣糕點的吧!”
話是說得開了,可是江自流卻一點都沒有放手的意思。
老者道︰“犬子無禮,得罪三位,老夫這里向各位道歉了。”
江自流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時收手,按著椅子滑到了江自流的椅子旁邊,江自流把銀龍鑽旋轉了幾圈,往後翻身坐在了椅子上。
侍女們這才將糕點一盤盤擺在了桌子上。
秋一瀟撫摸著脖子上被掐過的地方,冷冷地看著老者,“你才是真正的狄麟閣吧!如此怠慢客人,你神靈晶衛的面子,可真是沒地方擱了。”
那個假的狄麟閣撕下了胡子,現出一張俊朗英挺年輕的臉,起身扶著老者坐下。
這老者自然是狄麟閣,能在六個世界稱雄幾十年,狄麟閣的本來面目,自然不像眼前的這樣老態龍鐘,至少,他的身體,沒有看起來這麼弱不禁風。
狄麟閣坐下以後,緩緩的說︰“神靈晶衛,是國家的一柄利刃,利刃並不能當做刀槍劍戈使用,只是用來偷襲用的,所以,有面子的利刃,大多不見得有太大的作用,神靈晶衛,完全可以不要面子。”
秋一瀟︰“就是不要臉唄。”
年輕人又想要發火,狄麟閣不急不緩地笑著,“這麼說也很貼切嘛!”
江自流慢悠悠地嗑著瓜子,“有個問題我還是不明白,令犬子是怎麼把我們打倒的?”
他們幾個人真是時時刻刻由內而外地透露著欠揍的味道。
狄麟閣道︰“犬子武藝平平,實在是投機取巧而已,不過是趁著秋先生三次以大靈力殺死敵人之後體力不支,余道長以大術法超度亡魂後的空檔,這才投機取巧地小勝了一番而已,至于江公子,事先就已經中了犬子的*散,是以才被一招拿下的,都是些三腳貓的功夫,不值一提。”
江自流忽然起身,尊敬地抱拳道︰“狄公子只用三腳貓的功夫就將我等打敗,小可真是佩服。”
狄玉飛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不再說話了。
江自流滿意地笑了笑,問︰“狄老將軍不知找我們來有何吩咐,現在可以說了。”
狄麟閣向著狄玉飛使了個眼色,狄玉飛上前說道︰“被三位重創的魔嬰黑魂未散,逃往了神靈之園和魔靈之崖的邊界,一向是神人魔共存的地方,如果在這里將魔嬰黑魂格殺,無異于直接向魔靈之崖開戰,神靈之園的任何勢力,都不便誅殺黑魂,所以……”
江自流沉聲道︰“所以……你們需要一個獨立于神靈之園以外的勢力介入,而我們,恰恰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狄玉飛道︰“不錯。”
“我們為什麼要幫你們做這件事?何況,寂靈學院也並不能完全算是獨立在六境以外的勢力。”秋一瀟發問道。
的確,寂靈學院這種組織,雖然的確是六境所成立用來維護和平的組織,但是說到底,寂靈學院還是神靈之園的建築,不受神靈之園控制,但始終還是神靈之園的一部分,這是無可逃避的事實。
狄玉飛道︰“你們去殺黑魂本來就是你們自己的私人恩怨,與寂靈學院無關。”
“而且就算我們失手了,也是寂靈學院的責任,薛緋顏,應別離他們頂多只是禁足幾天的懲罰,說到天邊,也連累不了神靈之園,更連累不了神靈晶衛,是嗎?”
江自流嗑著瓜子,分析著說。
狄麟閣道︰“閣下是聰明人。”
江自流接著說︰“至于我們,就算是死了也只是白死,是嗎?”
狄麟閣仍道︰“不錯。”
江自流試探著問︰“不去可以嗎?”
狄麟閣奸笑道︰“你不會死,也不會不去的,因為江公子的紅顏知己,恰好三魂七魄受了極大的創傷,需要在此靜養,如果江公子不能把黑魂完全擊散,將黑魂對應在魔靈之崖上的彼岸雪蓮拿回來,誰也沒法保證她的性命!”
江自流狠狠地把一把瓜子摔在了狄麟閣的臉上,怒道︰“你在威脅我?”
狄麟閣道︰“可以這麼說。”
他的話還是如此的不卑不亢,然而和剛才的境況相比,雙方的心境又都是令一番樣子了。
余震剛微笑著,心想︰如此才真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江自流咬了咬牙,道︰“送我們出去,我們這就去追殺黑魂,一刻都不能等,快!”
狄麟閣大笑道︰“好!來人,把這些糕點干果給江公子打包帶走,路上做干糧!”
余震剛真想笑出來,強憋著,有點岔氣的感覺。
江自流怒道︰“不用了,誰再吃你們的,誰就是孫子!”
秋一瀟剛咬斷一塊桂花糕,听了江自流的話,一揮手把手里那半塊扔到了盤子里,嘴里的那半塊也不知道是不是該咽下去。
江自流看著秋一瀟,愣了那麼兩三秒的時間,“我不是說你。”
秋一瀟默默地咀嚼著嘴里的糕點。
“我只有一個問題,”余震剛問,“秋一瀟看過方百玲的狀況,當時我們戰斗時,也並沒有任何外傷,我很想知道,她的三魂七魄受創是怎麼回事?”
狄玉飛淡淡道︰“她為了抵消黑魂黑氣對靈魂的束縛,逆行經脈,顛倒六魄,與人無尤。”
眾人一下子靜默下來,江自流的眼楮中更是黯淡無光。
他也是才明白,為什麼方百玲在覺醒的那一刻戰斗力會高成那個樣子,為什麼事後她一次次地像是虛脫了一樣地暈倒,現在看來,她一直在忍受著的,竟是這麼大的痛苦。
“她總是這樣,寧可自己受傷,也要保護自己親人朋友的生命。”
江自流眼含熱淚,無奈地說道。
他的無奈,無非是在宣泄著自己的無能!如果他能一套把石中鶴弄死,她就不會有這樣的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