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正文 第四章 此時此刻 文 / 風流墨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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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晚間——23:23:23
這樣的狀況不知持續了多久，仿佛經歷過很多次，卻沒有半點印象……
沒半點聲音，如此安靜。
此時此刻，誰有知道這樣的場景在十分鐘後。一小時後、甚至數小時後還將無限的上演呢？
車外星空璀璨，路道兩側是無窮無盡的戈壁灘，成片成片沒什麼營養的石塊埋沒了縷縷星光。
窗外寒風掠過，車內四人睡得安詳，听不得半點風聲，這全得歸功于這輛車的豪華外殼。
“嘶……”李推渾身發顫，如遭電擊。
不知道為何驚醒，不知何時入睡。
李推渾身戰栗的根源在于身下正被自己碾壓的駕駛座！
這是一個掌控全車人性命的車座！
“啊——”向來還不夠成熟穩重的他不禁發出一陣驚呼，心跳急劇加速。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之余，李推很快覺察到暗藏的危機。
方向盤！該死，我居然丟了方向盤！
“賓果！我猜對的！怎麼樣，萬變不離其宗，他這一次還是在找方向盤。”
“難道就沒有一點新意，人類的記憶如果只剩十分鐘還真是恐怖，他真的每次都忘得干干淨淨，說不準四肢已經產生肌肉記憶了。”
“除非讓他換到副駕駛，否則這一夜都得這樣鬧下去，反正我不是不打算睡覺了。”
“現在才十一點多，到了後半夜你會不犯困？”
……
李推沒弄白這是怎麼一回事，而後排的新人鬧成一片，良久才有人想到為李推解釋點什麼，“額，是的，這輛車是全自動的，我說，推理王前輩，要不，您坐後面來算了。”
……
李推花費了一分鐘適應現在的狀況，他沒有回答張宣的問題，反問道︰“我坐在駕駛座上多久了？”
“嗯，接近四個小時了。”張宣如實回答，他知道就算自己瞎編亂造眼前的男人也不得不信，但是不安事實說話遲早會引發惡果，且不說周邊的人會不會點破，關鍵是不能讓自己被人誤會，他心中隱藏著一個在場新人共同擁有的秘密，只是時機不成熟，沒人敢率先掀開這層紗。
四個小時？那是怎樣的信念值得我持續駕駛四個小時？
“看看你的手臂，上面似乎有字。雖然我不知道寫了什麼，但似乎對你很有用，還有那相機，趁早用吧，免得又是一個十分鐘過掉了。”張宣好意提醒道。
十分鐘？
他謹慎地撩起右衣袖，先前不明白地瞬間明朗起來，緊接著又謹慎放下衣袖，這段黑色西服已被蹂躪地褶皺不堪。
李推加重了語氣，對後排所有新人喊道︰“好吧，按照我預定的車程，我們最多還需要七個小時就能逃離t市，大家一覺睡醒差不多就安全了。”
我這是在騙他們，更是在騙自己，顯然當初我寫下‘牢記6’的時候就已經計劃好要欺騙他們，估計是有把握利用‘牢記6’所述的方案成功揪出臥底。但如果只是單純的欺騙他們，依舊抓不到‘臥底’的漏洞，我必須再做點什麼，或者提醒十分鐘後的我，一小時後的我，哪怕三小時後的我去做點什麼，做的不需要多，但要絕，僅此一筆點出臥底的身份。
不能再拖下去，第一天是我記憶出錯，就邏輯而言，主神既然沒有一口氣讓所有失憶，那麼很有能會采取‘逐步瓦解’的策略，明天會不會再有一個新人記憶出錯，後天再有一位遭暗算，當所有人都變成十分鐘記憶的怪物時，我們這支小隊基本上可以宣布滅亡了！
不對，呂隊長是怎麼死的？為什麼是死？而不是失憶……
順著思路，李推慌忙掏出一疊照片，其中一張黑人男子的相片引起他高度注意，相片備注寫到︰奧尼爾，車行老板。
後面有一句話被涂抹掉，隱約能看出幾個字︰“呂隊長正在和他談價錢。”
這句話被涂抹後，後面又補充了一句︰“車內設備是隊長額外添加，‘牢記6’是隊長讓奧尼爾轉告給我。”
就此，李推陷入深思……
一分鐘後，李推自然而然地想到打開投影電腦，關于這輛車的一切訊息都在電腦中有記載，其中一個不起眼的設備被李推察覺——“監控儀”。
他調動監控錄像，發現沒什麼特殊的，但是直覺告訴他“監控儀似乎沒表面看起來這麼廢柴，它一定會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李推繼續翻看錄像，發現就在一個多小時前，他突然像汽車智腦發出剎車指令，隨後出去了近五分鐘，只有毫發無損地回到了駕駛座上。
我出去干了什麼，車外出事故了？
人困惑的時候總愛胡思亂想、
難道是主神安插了支線任務？
李推胡思亂想地結果是好的，他通過生存手表查詢了記錄，果不其然，如今的他已經脫離白板一族，手頭牢牢攥著500點生存點，只因完成了一次d級支線任務。而且這項“d級支線任務”結束後變為“d級支線心得”，同樣作為一種資源被記錄在手表中，說不準在主神那兌換物品時也能用上。
還是沒有可以推敲的線索，到底‘監控錄像’該怎麼用？
……
三分鐘後李推宣告投降，只能將這條線索記錄在文本文檔中作為標題，留給之後的李推加以推敲，他相信憑自己的智商，一定能得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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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晚間——21:24:21
突然醒來被自己身下的駕駛座驚醒？
那已是三分鐘前的事了。
此時的李推正與車內幾位新人激烈的探討。
“帶個死人上路，今晚我怎麼可能睡得著啊。”胖子王雲忍不住抱怨，被李推狠狠瞪了一眼才收口。
“這倒沒什麼嘛，我只是奇怪為什麼呂隊長犧牲後手表上顯示的還是他的名字？”趙信低聲問道。
“有某個遺願未被完成，死不瞑目。”孫堅一直保持著自己的風格，從不說好話。
“主神讓我們明天清晨之前離開t市，難道t市是類似中了t病毒的浣熊市，需要用原子彈將之夷為平地？你們不覺得這有點荒謬麼？”趙信扯開話題。
李推心頭一震，稍作思忖給出一個還算合理的解釋︰“反正是虛擬的平行空間，主神想讓那個城市湮滅還不是一句話的問題，沒準t市很快就會成為一條戰爭導火線，或是黑幫火拼的戰場，總之，離得越遠越安全。”
張宣見狀補充問道︰“前輩，你確定能及時逃離？我怎麼感覺車的速度有點慢？”
不得不說李推的洞察能力異于常人，他指著車窗外一桿限速標牌，道︰“這輛車設定成自動駕駛，每每感應到附近有限速標牌它就會降速到標牌上的規定值。”
經李推這般介紹，眾人才開始將注意力分散到窗外，很快就有人發現了另一個異物——左前方樹立著一桿高達十米的標牌。和之前的普通標牌一樣，上面顯示的數字閃閃發光。
“那是為懸浮車設定的，他們的航道處于我們頭沒有名字的“推理王”前輩繼續自己的刺青研究以及相片研究，每隔半小時他還會隨機出現“使用電腦”的癥狀，胖子看得頭疼，暗想︰“如果有一天失憶的人是我，那該怎麼辦？至少要備個相機……”
在幾名新人眼中看來，李推無非又一次瞎搗鼓了半天，像是明白了很多，還不是徒勞？
“智腦！給我停車！”
終于，這樣尷尬地氣氛持續了兩分鐘後，李推突然沖車內的智腦發出一項指令。
新人們膽戰心驚，以為出了何種意外？
而李推只是輕輕推開車門，望著前方嶄新的路段發呆，口中喃喃自語︰“不對啊，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透過左邊的後視鏡，李推能看到後方十米高空有一輛銀色懸浮車正順著己方同樣的道路疾速駛來，但是敏銳的感知告訴他必須讓這輛車停下，否則後果難料，甚至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究竟哪里不對呢？
李推環視四周，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就在電光火石之間，他眼角的余光發現一個細節！
標牌！前面只有矮標牌，沒有高標牌，公路局會在這條新修的道路上留下這種低級失誤？
為什麼會少一個標牌呢？是有人故意移除的？
想到這里，李推如遭雷擊，如不是自己無意間發現這個漏洞，後方的懸浮車絕對會在十秒後遇難，如果懸浮車爆炸所造成的沖擊很大的話，甚至能危機到己方這輛跑車。
情急之下，李推只想迅速與後排車輛取得聯系，或是發出警示。
遠水救不了近火，就近原則！
腦海中靈光乍現，之前擺弄電腦時似乎有一項還算實用的功能！
李推半身匍匐在車座上，急忙翻出對話設備，打開無線電，粗獷地大吼︰“後面的車輛听著，前方路段有問題，你們就快上西天了，請及時停車！”
不出例外，原版標牌上肯定限速很低，低得讓人無法容忍，然而歹徒卻極其提倡路過的懸浮車超速，它需要那個速度來引發一個高度摩擦。如果快到一定程度的話……
空氣中有瓦斯？或是更高端的爆炸氣體？歹徒不會離這里太遠，標牌剛被拿走沒多久，歹徒在卡這個時間點，一旦懸浮車爆炸，會是交通事故還是謀殺？呵，與我無關，我該關心地是是主神會不會就此丟出一個贈品！
……
果不其然，李推憑借果然的洞察力成功完成一次d級支線任務，獲得五百點獎勵點數和一張車主的名片。
但願這張片名派不上用場……
重返車廂，那個一直不太願意與李推交談的胖子王雲屁顛屁顛地湊了過來:“嘿嘿，老大，剛剛那個是不是支線任務？您得到多少獎勵了？”
“五百點，應該不算多吧。”
糟糕，還剩兩分鐘，我趕緊為下一個我做點準備工作。
記憶碎片仿佛一片迷霧環繞的森林迷宮，無論怎麼走都最終走回了原點，李推望著電腦屏幕發呆，低聲自語︰“監控錄像？到底該怎麼用？是時候未到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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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鎖鏈可以看成一幅軸對稱美圖，附著其上的記憶碎片一覽而過，無比明朗，但最終逃不過現實，現實就是——你必須活在時間的最前沿，而不是過去，而現在的時間，正是“此時此刻”！
》》》此時此刻《《《
今日——凌晨——02:22:54
果然是未來世界，當隊長的就是不一樣，情報略有點準啊！嘶……人呢，隊長人呢？還有那幾個新人，都在車上？李推沉浸于困惑中，但時間不等人，耳畔突然傳來一串熟悉的聲音，這段聲波讓李推意識到自己竟然還帶著一副隱形耳塞。
“嘿，你好，我是李推，沒錯，是我，也是你，你覺得莫名其妙？但我真的是李推……”
……
“听著，這或許很荒謬，但本次任務就是這麼設定的，當時我們兩名老隊員和三名新隊員降臨這片未來世界，不到半天的時間，我就，嗯，你就被人暗算……”
……
“你可以學我錄一段留言讓十分鐘後的你幫你查，當前你率先要做的有四件事︰一、看看你右手手臂上寫了什麼！二、重新塞住自己的嘴巴！三、電腦里有一段之前的我們逐個推理總結的心得，都有各自的時間記錄。三十分鐘前的‘我’采取另一種極端思路，他得出一條線索，但沒有寫下答案。那一條線索被我列為頭條，你試試能不能深入破解。四、照相機里的照片最後再看，價值不太高。”
……
右手手臂上被自己左手用丹青水筆寫下密密麻麻六條警示︰
牢記1︰我記憶開始出錯，只維持十分鐘
牢記2︰四個新人中有一名主神安插的臥底！
牢記3︰記憶出錯是臥底下的毒手，干掉他！
牢記4︰呂隊長已經死了，替他報仇！
……
第四條需要牢記的信息被寫得很粗，字體也比其他字跡大出一倍，李推能想象得出當初自己刻下這段字是怎樣的悲憤。
（請饒恕我將第一章的開頭復制張貼了一下，罪過，罪過，但這一塊的時間段的確已經回歸到開篇的》》》此時此刻《《《！）
時間容不得他在悼念上耽擱，六條‘牢記信息’的最後兩條才是重點，“牢記6︰我告訴他們任務內容是成功逃離本市。”
李推轉身環視車廂，在這夜深時分，四名新人中有一人焦躁不安，或許他在擔心某事而徹夜難眠。而另外三人看起來熟睡得相當離譜，仿佛一覺醒來就能回歸現實世界。
原來如此，時候還未到……
……
如果不出意外，監控錄像這玩意兒也是時候未到，呂智謀，你真是不折不扣的妖怪。
李推望了眼手表表盤，低聲自語︰“隊長，你的推理。應該是對的，臥底很有可能的確不知道任務內容是什麼！那麼，接下來，我只需保證每次醒來都是現在這幅記憶狀態，最多還有一小時，真相大白！一切盡在你我的算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