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5章 被毀的容顏 文 / 水木韶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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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想的太簡單了。
當靈魂剝離百花羞的肉身的剎那，一股無法名狀的刺痛用遍全身。那一刻，江沐雪才真正明白，什麼叫做刻骨銘心。盡管，她沒有骨，也沒有心。
痛啊……她只覺得整個身子快要被撕裂，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她身體內游走充脹，並越來越大，到最後，她幾乎有一種隨時都會爆炸的感覺。
“到底，是什麼……”帶著無比的恐懼，她的整個身子顫抖著，等待著，驀然低頭，發覺，她的手，腳，身子在漸漸變淡，消散。
靈魂本來就不是真實存在可以實感觸摸的東西，所以，縱然再腫脹，最後只會消亡，不會爆炸。
而消亡的方式便是，一點一點的變淡。
一瞬間，江沐雪苦笑不已。
她真的失策了。
也太高估自己了。
只是，一切太晚了。
“王，對不起，我辜負了您千年的努力……”閉眼的剎那，她呢喃道。
或許因為消亡漸漸逼近，那些曾經不在意的，或者因為千年的光陰太長，太匆忙，她已經慢慢壓在心底的，一切的一切，突然間變的是那麼清晰。她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模樣，眼神里浸泡的全是怨恨，周身散發的都是怨氣，惡鬼王惡狠狠的瞪向他，她惡狠狠的回瞪過去。
慢慢地，倆人簽訂協議，她做她的任務，他寫他的書。
每一次，當她完成一個任務，帶著滿滿的一袋子怨氣回來時，他便開始努力的練功。每上一個台階，他便開始把那些法力用來幫她洗滌、修補魂魄。一點一滴，直到現在，她的魂魄趨近完整。
在這過程中，因為幫她修補魂魄的緣故，他自身恢復卻時好時壞，表現出來便是全身的毛毛不停地變色。
變淡了……
因為消耗法力過度，又變濃了……
如此反復，她欣喜感動，同時，也覺得那是一種樂趣。
就連他自己，也把她的每一次打趣當做一件極為有意思的事情看待。盡管，很多時候他怒氣沖沖，揪她耳朵，拍她腦袋，但她知道，他不曾真正生氣過。
就這樣，打打鬧鬧，嘻嘻笑笑，一千年過去。
她越發完整，他也是。
三魂七魄，只剩下一個天魂沒有歸身。而他，從一個丑陋狂躁的野獸變成了一翩翩謫仙般的人物。
然而倆人的距離卻越來越遠，這讓她不習慣且困惑。難道曾經的一切王已經不記得了？這是她常常在夜深人靜時思索的問題。
可是，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真正的距離，不是倆人之間再沒了從前的打鬧和嬉戲，而是，從下一秒起，這茫茫宇宙中，將不會再有自己的身影，自己來與沒來過，都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王……”
……
“咳咳！小東西……快醒醒。”
“王，你在哪兒？”
“小東西，我是誰？咳……”
“王，王！！！”
茫茫黃泉路，躺了三天三夜的某女終于睜開了眼楮，猛的坐直，對面前的景象詫異無比。
不，應該說，為她此時此刻還能欣賞這番景象而驚詫非常。
這麼說來，我還活著？江沐雪低頭看看手腳，和從前一樣清晰渾圓，不，應該說比之前更為清晰，仿佛，仿佛真的一樣。
可那種質感卻無，她知道，此時的自己還是魂魄一副。
但這已經足以然她欣喜若狂，想要大笑大跳，她沒有消亡，這茫茫宇宙中，還有她的一絲存在。然後她又接著想到找回天魂，接著回到自己來的那個世界找王明陽復仇……
就在她腦子亂糟糟充斥著各種各樣想法時，陡然發現，她的身旁還坐著一個人。
“咳咳……”
斗篷男一聲苦笑，這小東西終于注意到自己了。
“影尊？是您！”江沐雪剛一動，渾身酸痛，就像被誰當做折疊自行車折過幾回似的，她禁不住皺眉，但動作還是沒停下，朝斗篷那爬了兩步。
在他身旁坐下。
“影尊，您怎麼了？”
斗篷男左手捂著胸口，右手艱難的支撐在地，灰色的斗篷紗幔上濕濕的，這樣的地方，這樣的情景，江沐雪只能說，那是被汗水打濕的。除了這一種可能，不會再有別的。
“您受傷了！”江沐雪肯定道。
繼而聯想，“是您救了我！”
除了這一種可能，江沐雪也想不出第二種。
“我這就和王聯系……”她剛要打開印記，卻被斗篷男打斷，他連說不用，歇一會兒就好。
“那烈尊現在在哪兒？影尊，您受傷不要強撐，我知您討厭王，可這個時候不能意氣用事……”
話畢，江沐雪閉上眼楮要與惡鬼王聯絡，然斗篷男死活不讓，不停地在旁干擾江沐雪，某女實在費解，抬手要扯開他的手，然，一個不小心卻扯住了他的斗篷。
也不知為何，按理說，這斗篷該結結實實系在他頭上的，可是，被江沐雪那麼輕盈且迅速的一扯，掉了……
然後，倆人同時呆住。
斗篷男呆，是因為，他完全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就像三天前，他沒想到小東西會與奎木狼同歸于盡一樣。
而江沐雪呆住，是因為，斗篷男的臉，一面是天使的面孔，那樣光潔美麗，如刀削一般精致。而另一邊，則坑坑窪窪，像不平的馬路，有些地方，曲曲折折盤著幾道長長的疤痕。
曾經，不經意間，風撩過他面前的紗幔，沒受傷的那一側，被隱約看見，使她眼前一亮。只不過，當時他正氣頭上，表情嚴峻而陰冷。
縱然那般，她也從未想過，原來兩個臉頰，不一樣。
“拿過來……”
“您的臉……”
倆人同聲異口，但誰都沒把話說完。
四周更安靜了。
江沐雪狠狠的壓下翻騰的思緒，面向已經重新戴上斗篷的男人，認真道歉，“對不起影尊，我真的無疑冒犯。我感激您救了我，擔憂您的傷勢……”
“你不用解釋，我心里明白。只是我這張臉，確實不怎麼好看，至少，任誰看到都會問上一番，本尊嫌麻煩，便找一斗篷遮住。”
“還有一點，我的傷並不是被那舍利子蘊含的力量所傷，而是，被你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