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百三十一章︰沒有退路 文 / 伊凰
神紋如花。
不斷的生長。
懸禪寺掌門指尖的一點光芒，就恍若傳說中的天外仙輝一般。它不斷的生長，沿著掌門的手指，朝著他的渾身蔓延。不斷有光束，鑽入他體內，不斷有花紋緩緩盛開。
眨眼間。
掌門便被神紋重重包裹，整個人都沐浴在絢爛的光幕中，身影模糊不清。
頭頂蒼穹，不斷有胳膊粗細的雷霆墜落，這股力量恐怖的讓人驚悚，連虛空都被切割的支離破碎。然而落在掌門身上，那些絢爛的花紋，卻仿佛能夠吞噬雷霆一般，不但沒沒有絲毫的傷害，反而光芒更加絢爛。
牧界悚然動容。
剛剛那一擊，他經過不斷的蓄勢，幾乎達到他的巔峰狀態，卻依然拿對方無可奈何！
好強，真的好強。
牧界緊緊盯著不遠處被神紋包裹著的掌門，心中暗自驚嘆。
不愧是靈力時代便呼風喚雨的頂級強者之一！
對方對神紋的造詣，已經達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境地。只是剛剛那輕飄飄的一劃，便能夠生成一枚完整的神紋，堪稱出神入化。
牧界自認為自己對神紋的理解已經十分出色，但和掌門比起來，自己竟然就像是一個初生的嬰兒。
這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雙方當高下立判！
每一枚神紋，都奪天地之造化，擁有著神妙非凡的能力。而這位掌門，肯定不止掌握有一枚神紋，若是他能夠同時將數枚神紋都在瞬間刻畫出來，那絕對相當恐怖。
對方的實力，超出想象。
然而，此刻卻容不得多想。
牧界也不是輕易就退縮的人，他知道，眼下，已經到了最緊要關頭。
若是自己這一邊敗了，那懸禪寺肯定會殺了赤德，從而將五玄攪亂。再然後懸禪寺大軍趁虛而入，諾大五玄便將成為懸禪寺的後花園，也將成為魚龍界的墳墓！
這是決定魚龍的一戰，不容退縮，也難以退縮。
這也是決定他們未來的一戰，生與死的一戰。
懸禪寺掌門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深深吸一口氣，牧界將腦海中的雜念甩出去。
體內戰意瞬間攀升到極致，他一聲怒吼︰“殺！”
他率先朝著掌門沖去，練霓裳黑叔伴隨他左右，其他人卻是立即朝著腳下戰場飛去，各自尋找對手。
戰斗立即陷入膠著。
這絕對是天裂之災之後，爆發的規模最大的高手混戰。
在這塊不大的戰場上，幾乎匯聚了魚龍懸禪寺五玄的所有高手。
戰斗激烈無比，哪怕只是每一次踫撞所產生的余波，都像是驚濤駭浪一般，一遍又一遍的清洗著地面，將此處變得恐怖如同末日。
不絕于耳的爆炸聲和呼喝聲，如同狂風暴雨一般，沒有一絲停歇。
整個戰場，只有一個地方，此時安靜的沒有一丁點聲音。
戰場最中央。
半空中。
三道身影呈品字形，把全身籠罩在神紋光芒中的懸禪寺掌門圍在中間。
四人就這麼對峙著，一言不發。
牧界渾身神力鼓蕩，無窮無盡的力量在此刻奮力的沸騰，張揚，綻放。
濃郁的金色光芒不斷的匯聚，膨脹，簡直如同一輪冉冉升起的太陽，異常的刺目。
他身上的神裝根本無法承受這種強度的神力，轟然間化作一團火焰。
渾身沐浴在金色的烈焰中，牧界此時恍若披上一層金色的威武戰甲。那光芒之耀眼，那氣勢之雄渾，就如同從遠古時代走來的一尊神邸，威嚴而霸道。
在他身旁。
練霓裳也不甘示弱，鳳凰神力源源不絕的釋放。
五色神光飄揚蕩漾，不斷在虛空中蔓延出絲絲縷縷的漣漪。
忽然。
這些漣漪狠狠一顫，轟然燃燒起來。
五色火焰蔓延，眨眼間交織出一頭五彩神凰，高高懸浮在天空中。一雙諾大的眸子，布滿了冷漠，俯視萬古。
而另一邊的黑叔，背後一座無底魔淵，勾連幽冥。
不斷有厲鬼幽魂從那深邃的魔淵中快速沖出，只是一瞬間，他所立的那片虛空，便徹底化作幽冥地府，到處都是流轉的陰氣，到處都是沸騰的煞霧，詭異幽冷，讓人毛骨悚然。
不同屬性的神力，或熾烈，或幽冷，或剛猛，或陰柔，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力量，在天空中來回踫撞。
沒有人敢靠近這片區域百里。
那里太恐怖了，就連虛空都不斷的在扭曲，崩潰，帶著一股股毀滅的氣息。
“魚龍界果然臥虎藏龍。”
忽然，懸禪寺掌門輕嘆一聲，忍不住的望了牧界一眼，語氣中滿是嫉妒︰“我懸禪寺數千年傳承，根基底蘊無窮。可數百萬弟子中，能夠邁入地階巔峰，也不過寥寥三兩人。可魚龍才多大的地方，多久的歷史，竟然擁有如此之多的天才妖孽，便是老夫，也不由眼紅心悸啊！”
這一番話，沒有任何的掩飾，懸禪寺掌門語氣中的嫉妒之意，更是勃然而發。
確實。
魚龍界雖小，但高手如雲。
牧界，高陽，雲天，練霓裳，黑叔，每一個都是鼎鼎有名的超級高手。若是再加上年輕一代的 子，冶陽，牧璣，還有充當底牌的老頭，室曜，室女圖騰...
魚龍界的強者，當真能夠讓當世所有的勢力都為之汗顏驚顫。
太多了！
超過個位數的頂級強者，就連九境天都要寢食難安。再加上魚龍界的富饒，牧界的大方，這些高手人手一件神兵不現實，但人手一件準神兵卻沒有什麼問題。
這該多麼可怕？
不久前，魚龍界只用了寥寥三名頂級高手，便將懸禪寺攪得幾乎癱瘓。這若是全部出動，恐怕自稱天下霸主的九境天，也絕對扛不住！
“何必眼紅？”
牧界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妖異的笑︰“我魚龍以符陣發家，門下弟子大師數不勝數，若你加入，別的不說，除我之下，位置隨你挑選。而且我敢保證，不出三年，你的神紋之學，必然能夠發揚光大，永垂青史。”
“牧先生說笑了。”
掌門搖頭失笑︰“今天之後，何來魚龍？諸位都是英雄，想來應該能夠看得清楚，若各位全都隕落在這里，那魚龍之未來，可謂是一片哀嚎。”
“依老夫之見。”
“若是各位能夠加入我懸禪寺，那才是最好的選擇。”
“當然，老夫一直以來也十分看重年輕一代，若牧先生前來，我必放下掌門之位。”
嘖嘖...
這份魄力，也當之無愧當世最強者。
牧界曬然一笑︰“你對自己未免太過自信。”
“這一戰，若是你敗了。沒了掌門，沒了未來掌門，我看懸禪寺才最哀嚎遍野的一方吧。”
雙方語氣中似乎充滿了對命運的感慨，然而話語如刀，皆是用語言才給對方施加壓力。
不過，也確實如同雙方所說。
這一戰，對兩家而言，都至關重要！
若是牧界一方戰死，魚龍失去所有頂級高手，勢必將要陷入絕境。哪怕陳慶之大局再如何敏銳，哪怕慶歌陰謀詭計再怎麼夸張，哪怕魚龍再怎麼生機勃勃，卻也根本扛不住這份損失。
尤其是牧界。
作為魚龍界之主，他擁有著不可想象的震懾力和統御力。可以說，如今的魚龍就是他一手促成，若沒了他，魚龍的未來可想而知。
懸禪寺也一樣！
沒有了掌門，沒有了下一任掌門，沒有了所有高手，原本就處在風口浪尖的懸禪寺，絕對將會瞬間崩潰！
這同樣是一場誰都不能輸的戰斗，任何一方失敗都代表著死亡。
但可惜，這場戰斗，勢必要有一方失敗。
“牧先生說的沒錯，今日一戰，事關我雙方之命運。”
“但相比起來，老夫卻是略佔優勢！”
懸禪寺掌門長笑一聲，臉上神情漸漸變得肅然，語氣也變得凌厲︰“若你戰死，則魚龍不攻自破。但我若戰死，我懸禪寺還有明天，未必沒有希望。你太過于自負，親身涉險。老夫今日就沒想著活著回去，哪怕同歸于盡，亦是我懸禪寺之勝利！”
“笑話。”
“狠話誰都會說。”
牧界面露鄙視，絲毫不為言語所動︰“想要小爺性命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哪次能奈我何。老匹夫若是有能耐，盡可來試試！”
雙方的氣勢不但攀升。
很顯然，到了這個時候，言語根本無法干擾到對手。
雙方的意志俱都堅定無比，亦都沒有了任何退路。
這是一場注定了只有一方能夠站著的戰斗。
身上氣勢更勝，體內神力受到刺激，恍若火山一般洶涌澎湃。
招出血龍祭。
牧界身上的金色神力頓時沾染上一份血腥，連空氣都瞬間被凝固。
他體內的戰意，熊熊燃燒。
面前的懸禪寺掌門，絕對有資格稱為當今最強者，甚至是遠超他的強者。
不過，那又如何？
牧界心中沒有畏懼，他從沒想過自己會輸。
相反的，他知道。
若是這一戰，他能夠贏下來，必定能夠在修行之路上，更進一步。
自從成功收復血龍祭，他不斷在神力的路途中領悟，隱隱然摸到了突破的邊緣。他的積累，不可謂不深，對神力的理解，也不可不謂不通透，尤其是當搞清楚懸禪寺關于神紋的利用以及對更多神紋的了解。
他就更加確定，自己一定能夠突破。
而直到現在，他才終于明白過來，眼前這一戰，絕對是他突破的機緣。
只要能夠贏得這場勝利，無論是心境還是修為，都將前進一大步。
地階神力，再進一步是什麼？
天階。
傳說中屬于神明的境界！
牧界不知道這個境界究竟有多麼強大，但他知道，只要自己能夠邁入天階，便有機會邁上天道，便有機會破解天罰。
他就能夠解救父母！
而且邁入天階，成為當世最強者，他便能夠帶領魚龍，完成心中早就已經構思了無數歲月的夢想。
真正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