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記憶碎片 文 / 伊凰
牧界仔細觀察著面前少女身上的印記，如今他修為恢復，力量本質更是暴漲，進入一個全新的境界中，這使得他對于少女身上的怪異之處更加清晰。
他的動作很慢很慢，手掌輕輕撫在少女如凝脂的肌膚上，好像在撫摸一件藝術品一般。
這個比喻，極其恰當。
練霓裳當真是一個絕世女子，她的容顏，她的美貌，她的身姿，每一樣都幾乎沒有任何無瑕，簡直好像是造物主親手制作而成，完美的讓人瘋狂，讓人迷亂。
好吧，牧界並不是好色之徒，他的注意力也並不在少女的容顏上。
他真正看重的，是少女身上的印記。
似鳳一族，乃是一個非常罕見而特殊的族群，傳說他們身上流淌著上古鳳凰的血脈，強大無匹。
少女身上的印記雖然不完整，而且由于進階的過程被突然中斷，導致更加的殘缺。但這畢竟也是罕見的鳳凰紋，哪怕是殘缺的，也絕對價值連城。
“好奇特的印記，果然不愧是鳳凰的血脈。”
“此女若是順利進階的話，體內血脈徹底覺醒，最多千年，絕對能夠成就一番神話。”
天龍衛面色凝重，如此說道。
他本就知識豐富，尤其是對精怪一族的了解，更是深刻不凡，只一眼，他便洞徹少女身上印記的關鍵。
鳳凰紋，鳳凰血，上古神獸！
傳說中的鳳凰，除了無以倫比的恐怖力量之外，還有一個最為讓人羨慕的技能，那就是浴火重生。
這等血脈，一旦打開枷鎖，那就是無止境的暴漲暴漲再暴漲。而其獨特之處，也就是鳳凰紋不斷壓縮的力量。
完整的鳳凰紋，能夠將主人體內的力量不斷的壓縮，變得更加集中。修煉到極致，甚至能夠把渾身的所有力量，壓縮到只有針尖那般大小，威力可想而知。而且當力量被完全壓縮之後，身體便能夠承載更多的力量，如此往復循環，不強大才是怪事！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是成功進階，鳳凰血徹底復甦。
現在的練霓裳，顯然沒有這個優勢。
“你若是有機會，可以弄點她的血。”
“雖然進階失敗了，但她的血已經發生了逆轉。”
“這可是鳳凰血，即使不純，也是至寶。”
天龍衛想了想，低聲慫恿道。
“鳳凰血？”
“這個主意不錯。”
牧界笑了笑，默默呢喃道︰“要不要現在我們把她搬走？這可是一個寶庫...”
好吧，這只是個笑話而已。
雖然說被強行劫持到這里，而且被人威脅，讓牧界感到非常不爽。但他可不傻，人家練穹可是貨真價實的界主，而且是高居窺道境絕顛的存在。
哪怕他現在修為恢復，而且還成功獲得神力，卻也萬萬不是人家的對手。在這種境況下，對人家的女兒下手？別說搬走了，就算是弄點血，恐怕也要被那個愛女心切的怪物給生撕了...
不過這鳳凰紋，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哪怕是牧界，也從來沒有見過。
不管是救不救練霓裳，此刻有機會研究一下，這可極其的難得。
牧界的手指沿著那些復雜之極的紋路，不斷的游走，玄奧異常的鳳凰紋快速讓他陷入沉迷的狀態。
不得不說，這等高等級的印記，充斥著造物主的神奇，尤其對牧界來說，收益極大。
他本來就練成了玉蛟精體，有著朝天龍進階的根基，而且右手上還被烙印下了一種不弱于天龍的印記，此刻再次觀察到同一等級的鳳凰紋，無疑對他的未來充滿了巨大的好處。
他甚至已經有種強烈的預感。
若是自己進階，肯定能夠正式復甦體內的龍血，甚至極有可能練成傳說中的天龍體。
玉蛟和天龍，那可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生物。
若是真的能夠進階，他絕對將會一夜之間強大無數倍！
入迷中的牧界，似乎完全忘記了他此刻已經練成了神力。下意識的散發出絲絲縷縷的神力，他順著鳳凰紋不斷的游走著，仔細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奧妙。
當他的手指，慢慢游走到少女額頭，點指在眉心的交匯處時！
異變突生！
少女的眉心，原本黯淡無光的鳳凰紋，忽然亮起一抹絢爛的光芒。
這抹光芒，竟然充斥著強大的吸引力，牧界體內一陣鼓蕩，神力竟然不受控制，拼命的朝著少女眉心涌去。
“怎麼回事！”
牧界大吃一驚。
他迅速開始收回自己的力量，但詭異的是，無論他如何行動，神力都不听使喚，瘋狂的朝著少女而去。
眉心處的光芒，越來越盛。
隱隱約約間，似乎能夠看到手指下方數不清的花紋快速出現，並且朝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幾乎眨眼間，一頭精巧無比的生物便一點一點的被勾勒而出。
那是一頭五彩的大鳥，正欲展翅橫飛！
牧界現在根本沒有任何心思去看那大鳥，他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自己身上。
開玩笑。
手指處傳來的牽引力竟然越來越大，而且不容抗衡，照這樣下去，很快他的身體就會被徹底吸干！
好不容易才重新恢復力量的牧界，絕對無法接受再一次被榨干的命運。
情急之下，他右手猛然推向少女的身體，想要將手指收回來。
轟！
然而，當他的右手剛剛觸及到少女的嬌軀。
一道耀眼的光芒，陡然從少女眉心處噴薄而出，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接沖破房間屋頂，刺入雲霄。
“唳！”
隨著光芒的呼嘯，一聲若隱若現的鳴叫聲，響徹天空。
牧界下意識的抬頭去看。
陡然傻眼。
那道光芒之中，竟然有一頭五彩的大鳥，拖曳著絢爛的羽毛，展翅橫天！
．．．
“該死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牧界完全沒有想到，對方的鳳凰紋竟然如此古怪，明明處在一種半死不活的境地，卻能夠強行吞噬他的神力反哺自身。
而且，如今造成這麼大的動靜，練穹肯定不可能無視。
這個時候對上那名界主，顯然不是什麼好機會。
但牧界卻根本來不及後悔，他的手指依舊黏在少女的眉心，體內的神力也源源不絕的朝著對方倒灌，，隱隱然有將他徹底榨干的跡象。
“霓裳．．．“
果然。
界主練穹的聲音很快便傳來，他一臉呆滯的看著房間中渾身放光的女兒，有些疑惑到底發生了什麼。
以前的數百名喚紋師用盡了各種方法，也從來不曾讓少女動彈一下。
這個少年，難道說真的能夠救活我的女兒？
可是，此時此刻少女身上散發出來的力量波動，充滿了暴戾張狂的氣息，一點也不安全！
他臉上頓時陰晴不定！
牧界此時可是欲哭無淚，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好不容易恢復的力量再一次消失，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練霓裳，練霓裳！
我難道前世跟你有仇嗎？
正胡思亂想的牧界，忽然心中一驚，手指上的古怪吸力竟然消失了。
這讓他心中一喜。
可惜還沒有來得及抽回手指，一股奇怪的力量，蹭的從少女眉心席卷而來，沿著他的手指，快速流入體內。
這股力量，極其古怪，竟然呈現一種迷離的五彩，與少女身上鳳凰紋的顏色一模一樣。
五彩的神力，一進入牧界的體內，就如同火星般，瞬間點燃體內剩下的神力！
轟！
牧界腦子里就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數不清的碎片從角落中橫飛而來，充斥在他眼前。
“母親．．．”
微微一聲呢喃，牧界徹底迷失。
而恰在此時，他手指下的少女發出一聲輕嚶。
“霓裳．．．”
練穹臉上陡然露出驚喜之色，他下意識的就要上前，但走了一步便驟然停下。
少女沉寂許多年，竟然真的隱隱然有甦醒的跡象，這讓他無比欣喜，可是眼下顯然正是最關鍵的時刻，他生怕自己的貿然會使得這好不容易才等來的奇跡崩潰。
少女長長的睫毛輕輕震動，緩緩睜開眼楮。
少女的眼眸，就好像是打磨過的黑曜石，完全無暇。
原本就精致嫵媚的臉頰，在雙眸睜開的瞬間，好像被賦予了生命的氣息，一下子活了過來。
難以形容的美麗，說不出的氣質，徹底甦醒過來。
“我叫霓裳．．．”
少女幽幽看著面前的少年，那張美艷至極的臉龐，帶著無盡的惹人憐愛。
只是可惜，牧界置若罔聞，一動不動。
少女微微蹙眉，半晌後閉上眼楮。瞬間，數不清的破碎畫面，呈現在她面前。
．．．
牧界陷入恍惚之中。
若隱若現間，他似乎看到許許多多破碎的畫面。
畫面中有一片混沌，混沌中有著數不清的人影。這些人影高高懸浮在天空中，一個個神武威嚴，高高在上。而在人影最中央處，一道五彩的光團緩緩躍動著，恍若一枚心髒般，散發出莫名的韻律。
隱隱約約間，牧界似乎听到什麼聲音。
然後，那些身影一個個的朝著那五彩光團躬身，擺出一個非常古老的禮節。
忽然。
畫面崩潰，那些人影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那道光團在默默的跳躍。
緊接著。
混沌破碎，又一個虛影緩緩出現。
她輕移蓮步，來到光團面前，櫻唇輕啟，似乎在訴說著什麼。
再接著。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破碎掉，除了一片虛無外，一無所有，就連那恍若希望的五彩光芒，也消失不見。
畫面一轉。
一座大殿赫然而立。
牧界迷迷蒙蒙，似乎看到一個兩個人影，正朝著殿宇內的高台跪拜著，口中念念有詞。
只是可惜，他無論如何，都听不到聲音。
直到。
“哇．．．”
一聲嘹亮的哭泣聲，響徹殿宇。
伴隨著哭泣，一道璀璨的光芒，陡然從殿宇最中央處迸發而出。
這一次，牧界終于看清楚一切。
那是兩個熟悉無比的面龐。
男的威武雄壯，但臉上表情卻帶著一抹傷感；女的賢淑溫柔，但神色中卻滿是復雜。
而他們懷抱中。
一個嬰兒，正默默的哭泣著．．．
牧界瞪大了眼楮，緊緊盯著那個嬰兒，想要看清楚他的模樣。
然而。
畫面只持續了短短的一瞬間，便消散無形。
最有，最後崩潰的一點光芒，劃過虛無。
隱約可見，一點五彩祥光，在嬰兒的小腹內，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