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坐山觀虎 文 / 伊凰
大能出九朝。
閑散隱仙山。
這是市面上流通的兩句諺語，其意思就是說，但凡大能大賢之人，俱都出自九朝，而閑修散修，具得意于仙山。
所謂的九朝，就是修者世界的九個皇朝，每一個都傳承萬載歲月，歷史悠久。這樣的存在，擁有充沛的資源，擁有頂級的傳承，擁有系統的教育。得益于此，他們可以培養出更多的強者。
而散修呢，就沒有這麼好命了。
沒有資源供給，沒有法決傳承，甚至于連一個適宜修行的寶地都沒有，使得他們進境艱難。
當然。
正所謂高手在民間。
散修的基數相當之大，往往都會出上一兩個世外高人，足以與那些大能大賢相提並論。
而這些人呢，絕大部分，都是由于機緣巧合，遇到古老的遺跡，或者得到上古的傳承，從而趁勢崛起。
雖然沒有經過最為系統最為科學的指引，亦沒有最為合適最為精妙的法寶，但這些人一步一個腳印，每一個境界都夯實無比，論起真實戰力，比那些世家出身的大能絲毫不差。
而此時此刻，出現在龍棄殿中的兩個老人，就是這樣的散修。
最先出現的那個，白發披散，名叫呂鎮；另一個精神矍鑠，名叫周輔。
兩人修為高深，而且機緣天成。雖然沒有邁入窺道境，但也位居化嬰境九重天巔峰，只差一步便能夠進入那傳說中的境界。
姬封銘臉色陰沉如水。
這兩個人，他不認識，但這不妨礙他心中忌憚。
任何散修，任何能夠邁入化嬰境，甚至達到巔峰的散修，都十分不凡。
這是因為，但凡散修，都沒有穩定的資源供給，他們能夠走到這一步，往往都是一點一點的積累而成。這種積累，不是靈丹，不是靈石，而是依靠自己辛辛苦苦的打坐而來，他們的境界更加穩固，靈力更加高深，戰力自然更勝。
而且最重要的是。
散修所修煉的法決駁雜，往往練就出來的力量也十分繁雜。雖然從某一個方面來說，這種駁雜會對他們本身造成影響，甚至桎梏未來。
但在戰斗中，這種駁雜的法決，總會讓人手忙腳亂。
這就好像跟流氓打架，對方根本就不按照常理出牌。
尤其是對于姬封銘這種名門大族出身的修者來說，應付這種存在十分吃力！
單打獨斗，他自信能夠干掉任何一個。
但這兩人聯手，勝負如何，他心中著實沒底。
呂鎮手握一根竹仗，周輔身穿一襲道袍，在他們身後，是大量的化嬰境修者。
一行人緩緩邁步，朝著祭壇而來。
聯手之意，表露無疑。
“...”
場面，一時間，寂靜下來。
諾大的祭壇，牧界高居頂端。
而在他身旁，三個團隊緊緊包圍，不緊不慢的邁步而上。
除此之外。
祭壇下方，殿門方向。
數不清的散修徘徊著，將各個出入口封的嚴嚴實實。
這可真是困獸之戰。
而那被困的，赫然是牧界。
“兩位修為高深，在下佩服。”
恰在此時。
子德忽然站出身來，朝著兩名散修躬身一禮。
“咦。”
“小娃娃定性不錯，可惜修為差了點。”
呂鎮瞥了一眼子德，語氣中夾雜著不加掩飾的不屑。
“無禮！”
听到這話，諸多府子臉色一變，出言厲喝。
子德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臉上露出一抹輕笑︰“兩位前輩單憑自己便達到如此境界，可見天資卓越。可修煉修煉，最終修煉的還是資源，還是法決。在下不才，願意為兩位前輩提供足夠的資源和頂級的法決，卻不知道兩位有意否？”
听到這話。
眾人俱都不由一愣。
這是什麼意思？招降？拉攏？
姬封銘臉色微微一變，深深看了一眼子德。
“這個家伙，不愧是皇子出身。”
暗暗嘆了口氣，他不由感嘆。
四海朝歌，也是才人輩出啊，若是這個小家伙能夠競爭皇主，恐怕四海朝歌還能夠興盛起來。
“卻不知道你是？”
呂鎮和周輔互相對視一眼，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看起來，這小家伙的身份不俗啊！
“在下子德。”
“四海朝歌十八皇子！”
子德微微一笑，報出自己的名號。
這個名字一出，全場嘩然。
尤其是那些散修，更是忍不住倒退幾步。
四海朝歌。
這個名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身為修者世界的九個皇朝之一，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個絕對不能招惹的龐然大物。
更重要的是，這還是一個皇子？
我的天，一名四海朝歌的核心弟子就足夠他們受的了。
一尊皇子，這可是個大神。要是得罪了他，天大地大，又能夠跑到哪里去？
許多人不禁萌生退意！
“原來是子德殿下。”
呂鎮和周輔也不自禁嚇了一跳。
別看他們兩人已經半步邁入窺道境，在修者世界也算得上數一數二，可面對四海朝歌，也不過是稍微強壯一些的螻蟻而已。
當然。
他們還有著別樣的想法。
之前子德的話語，可是還響徹在腦海中。
若是真的能夠攀上這棵大樹...
“哈哈，四海朝歌又怎麼樣！”
“這座祭壇上的寶貝，絲毫不比你四海朝歌最核心的傳承要差。”
“若是得到了，還需要對你們俯首稱臣？”
姬封銘忽然大笑一聲，如此說道。
這話一出。
形勢再變。
呂鎮和周輔兩人臉上表情更是變個不停，心中剛剛萌生的一點期待瞬間崩潰。
確實。
能夠加入四海朝歌好處不少，可兩人都是散修，一向閑散自由慣了。而且，四海朝歌家大業大，他們現在加入進去，也不得見能夠佔據核心地位。
到時候仰人鼻息，也不是什麼好事！
相比起來。
這神殿內的至寶，顯然更加有誘惑力一點。
“子德皇子是吧？”
“別人懼你，我可不懼。”
“我記得朝歌的皇子不少吧，區區化嬰境初期，少你一個，應該也不算什麼？”
姬封銘邁前一步，窺道境的絕頂修為綻放，恍若一座大山般，將空氣壓制的陡然一凝。
“想殺我？”
“那得看你有沒有本事了！”
子德冷哼一聲，不斷不怵他，反而也邁前一步。
“嘿！”
“原來有人撐腰啊！”
姬封銘目光一凝，曬然一笑︰“既然來了，就不要藏著了，丟了窺道境的臉。”
話音剛落。
子德身後的虛空中，一個黑色影子憑空出現。
看不清楚樣貌，看不清楚身形。
他就像是一尊鬼神，藏匿在黑暗中，只有那默默散發的氣息，讓人膽戰心驚。
又一尊窺道境！
小小的龍棄殿，竟然出現兩名窺道境的絕頂高手，還有兩名半步窺道境的大能。
這可真是壯觀！
牧界看著眼前的情況，眸子微咪。
這是個好機會！
隔岸觀火，坐山觀虎，鷸蚌相爭...
從天道寶鑒那個坑貨身上學到的這些經驗，此刻正好被用上。
他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們。
心中思索著要怎麼才能夠讓他們打起來。
咦！
忽然，他心中猛地一跳，身體不受控制的繃緊。
低下頭，望向雙手。
那里，一抹不可察覺的波動，如同閃電一般，劃過他心頭。
這是...
牧界精神一震，按捺住心頭的狂喜，精神高度集中。
他就像是個老練的獵人，耐心的守候著。
大約過去了幾息。
那抹脈動再一次傳來。
這一次，牧界敏銳的察覺到。
是神殿！
這是神殿的力量！
牧界默默抬起頭來，看著越來越逼近的幾波人馬，心中微微冷笑。
他看的清楚，沒有人察覺到這股脈動。
這就證明，只有他這個神殿的主人，才能夠感受到。
敏銳如牧界，十分清楚這其中代表著什麼。
...
“九叔，你看那個人！”
姬無垢忽然開口，將姬封銘從對峙中拉出來。
“怎麼？”
他滿臉疑惑道。
“他雖然帶著面具，但我總覺得，在哪里見過他！”
“而且，他身上有一股氣息，讓我感覺很親切！”
姬無垢稍稍猶豫一下，低聲說道。
“你盯著他，一有異動，立刻告訴我。”
姬封銘點了點頭，如此告誡道。
而幾乎同時，另一邊，子德也眯著眼楮，緊緊盯著前方。
“你們有沒有感覺，那個戴面具的，很眼熟？”
他輕聲問道。
“恩？”
殷俊幾人俱都是微微一愣，隨之望向那個寂靜不動的身影。
好丑的面具...
這是他們第一反應。
唔，好像確實是在哪見過？
這是第二個反應。
“都給你盯緊他，只要他敢動一下，立刻沖！”
子德眉頭緊皺，命令道。
...
牧界此刻表現出超強的心理素質，他快速冷靜下來，仔細琢磨著那抹稍縱即逝的波動。
沉心。
靜氣。
一定要冷靜！
“抓到了！”
果然，五息過後，他再次等到那股脈動！
體內的血脈，忽然自發的流動，噴薄出一股柔和而磅礡的力量。
難道說！
牧界心中一動，並不阻止，而是順應著體內血脈的流動，悄悄朝著那股脈動靠攏。
他就像一尊木偶般，一動不動。
而場內的對峙，忽然被打破。
不知道是誰，忽然按施冷箭，冷不丁的發動攻擊。
這就好像望火藥桶里丟進了一粒火星，將凝重恍若實質的劍拔弩張瞬間引爆！
眾人毫不猶豫的紛紛出手，場面一時間陷入極其混亂的局面。
而首當其沖的，便是那幾名絕頂高手！
同時四名高手全力出手，只是那四散而出的亂流，便讓所有人瘋狂。
幸好。
這幫老家伙擔心引發神殿崩塌，出手都相當的克制。
否則的話。
早就已經瀕臨毀滅的神殿，瞬間就要在他們的狂轟亂炸下徹底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