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殺上門去 文 / 伊凰
山魚城,距離地面萬米之高的蒼穹之中。
厚實的雲層層層疊疊的籠罩著天空,將整個世界劃分為截然不同的兩個層面。
底下的世界紅塵灑落,而上部的空間中,干淨輕靈。
此時,一艘龐然大物正悠然的游淌在氤氳霧氣之中。
這是一艘千羽福船,體型巨大,足足十畝左右。船體上刻畫著密密麻麻繁雜的符陣,每一枚符文都流淌著濃郁的靈力,閃爍著耀人的光芒,更是釋放出無以倫比的靈性。
當它從天空飛過時,大片大片的霧團被擠散,紛紛擾擾的化作絲絲縷縷霧氣消融不見。
千羽福船,六品法寶。
其內部自成一片空間,廣闊無垠。
它是一種用來代步的昂貴工具,價值連城。
一般來說,只有一些個傳世的大教才會煉制如此奢侈的法寶。
“這里就是山魚城?”
“好小的一座城池哦!”
一雙修長縴細的縴縴玉手,輕輕捏著一張粉色的紙箋,笑意盎然的轉動不停。
從她口中,傳出一個清脆如銀鈴的聲音。
這是一個絕美的少女。
白若凝脂的瓜子臉上,點綴一雙湛藍恍若寶石的眸子,高挺的鼻梁,殷紅的朱唇,每一個部位都沒有瑕疵,恍若上蒼最為完美的杰作。
她穿著銀月絨絲縫制而成的抹胸和短褲,大膽裸露的小腹和玉腿泛著閃閃光澤,充滿青春活力的同時,更是釋放出無以倫比的誘惑力,讓人舍不得移開一點目光。
“山魚城只是覽月府下三百六十五座城池之一,在小姐看來,自然是小的!”
有人輕聲回答道,語氣中滿是恭敬。
“雖然小,但卻不簡單呢!”
少女望著手上攤開的信箋,嘻嘻一笑。
若是仔細去看,那粉色的信紙上,隱約可見一個‘牧’字一閃而逝。
...
與千羽福船距離數百里,徐族府上。
天空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許多神異的蠻獸。
這些異類一個個張牙舞爪,頭角崢嶸,一看便是罕見的奇珍異獸。而在它們身上,端坐著幾名修者,或老邁,或年輕,俱都一臉傲氣。
“這就是徐族?”
“還真是弱啊,我的小 都能夠輕易滅了他們!”
一頭金色蠻獸之上,一個年輕人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是啊,太弱了。”
“修為最高的竟然只有一個剛剛邁入玄竅境的老頭,簡直是笑話!”
伴隨著他的開口,其他年輕人也忍不住發笑,對著下方的建築指手畫腳。
“閉嘴!”
“能夠傳承千年而不滅的家族,總會有一些獨到之處,豈是你們能夠蔑視的!?”
一個老人隨口輕叱。
不過,那話語中分明沒有半點嚴厲。
很明顯的,在他眼中,像是蝸居在山魚城這樣小地方的家族,確實沒有什麼值得他們另眼相待。
這就是傳世的大教,高高在上的名門望族,他們有著足夠的資格,去俯視,去嘲諷一切!
“咦!?”
“恩?!”
恰在此時,兩聲疑惑,從截然不同的兩個地方發出。
這突然出現在山魚城的兩撥人馬,不約而同的抬起頭,望向同一個方向。
“好強大的力量!”
無論是千羽福船中的少女,還是奇異蠻獸身上的老人,俱都神色動容。他們來不及說些什麼,身形閃爍間快速消失不見!
...
牧族城牆之上。
牧界雙手平伸,五指緊握成拳。
他只感覺自己的雙臂重若千鈞,每抬起一寸都要費盡全身的力量。
而在他體內,每一絲血肉都在顫抖,每一塊骨頭都在蜂鳴,無論是流淌的還是隱藏的力量,在這刻竟然像是脫韁的野馬一般,瘋狂的朝著雙拳涌去。
狂放爆裂,無可阻擋!
然而,與這股力量截然相反的,是牧界的靈魂。
他的神魂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之中,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停駐了一般。
牧界從來沒有感受到神魂如此清明過,就宛如世間的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就好似縹緲天道都在他雙拳之間。
這滋味,無以倫比!
“我的雙拳,能夠打碎天空!”
直到此刻,牧界才真正敢說出這樣的話。
他只感覺胸中一陣激蕩,一股難以言喻的自信瞬間從靈魂深處升騰而來。
微微抬頭,眸子璀璨如星。
“去吧!”
淡然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
連帶著,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暗淡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他們都被那緩緩推出去的拳頭所吸引,再看不到其他任何東西。
而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呆滯。
只見那雙攜帶著耀眼琉璃色光芒的拳頭,在天空中劃出一個緩慢卻又堅定無比的軌跡。
但凡在這軌跡之中的東西。
任何東西。
都快速風化!
是的,它們在風化。
火龍拳也好,天雷掌也好,六芒指也好,甚至包括那亙古長存的虛空蒼穹,都在風化。
它們一點一點的,破碎,湮滅,消散,最終化作無形。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的無影無蹤!
緩慢的讓人無語的前進軌跡,配合上肉眼可見的湮滅速度。
這種鮮明的對比,極致的矛盾,帶給人無法言語的恐懼。
那種沒有任何生機的蒼白,帶著詭異力量的琉璃,讓所有人都失去心中的勇氣,只能夠呆滯的,近乎崩潰的望著前方。
那個依舊保持出拳姿勢站立的少年!
“這是,力量的極致!”
千羽福船不知何時停滯在空中,那名絕美少女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懸浮虛空。
她雙眼泛著莫名的光芒,殷紅小口輕啟。
“真是沒有想到,在這種地方,竟然有人能夠領悟力量的極致!”
在他身後,一個威武的中年人默默開口,語氣中充滿不可思議。
天下法門無數,但是無論哪一種力量,達到巔峰之後,都會產生不可思議的效果。
那是接近天道,觸摸到終點的力量!
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力量!
只是,這種力量的領悟,極其艱難。即使放眼一些不朽的大教,也沒有幾人能夠參透。
而此時此刻!
一個偏僻荒原的小城,一個青年的過分的少年,竟然得到了這力量?!
太可怕了!
沒有人說話。
就連那些一向自負傲然的外來人,都一臉的驚懼。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只覺得度日如年。
牧界終于回過神來,眨眨眼楮,他快速恢復清明。
“踏!”
輕輕邁步,略有些沉悶的腳步聲如同炸雷,轟然傳進所有人耳邊。
他沒有理會任何人,而是徑直來到城牆邊上。
揚手,隨意抓起一個公子哥︰“誰指使你來的?!”
聲音冷冽,如刀。
泛著不加掩飾的殺意。
牧界從來都不是一個心胸寬廣的人。
經歷了太多太多,見證了太多太多。在他心中,只有一個觀念根深蒂固︰敬我者,十倍百倍還之;害我者,千輩萬輩報之!
那名公子哥艱難咽了口氣,顫顫巍巍指向不遠處一個人,不敢有絲毫抵抗。
“啪啪啪!”
把被指名的人扇醒,牧界不浪費一絲時間。
很快,一個個人被指證,一條條線索被收集。
到了最後,只剩下一個昏迷的家伙,依舊在城牆上隨風飛舞。
“徐偉!”
被掛在城牆上的公子哥們,一陣騷動。
“原來是你!”
牧界嘴角勾起。
而周圍眾人,一個個神色陰沉下來。
他們都是紈褲,雖然打架不行,但勾心斗角的勾當,顯然手到擒來。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再不明白這其中原委,那是真是傻了。
“把他弄醒!”
根本不需要牧界動手,那些距離徐偉最近的公子哥們便出手了。
甦醒過來的徐偉,只感覺渾身冷颼颼的,仿佛大冬天被扔進了雪堆中。
而當他睜開眼楮,頓時忍不住慘叫一聲。
他真的被扒光了!
就那樣光溜溜的吊在城牆上。
而四周,是一雙雙發綠的眼楮,如同野狼一般,緊緊盯著他!
完了!
徐偉心中一片死灰。
但是,對于牧界來說,一切都還只是剛剛開始!
他站起身,高高在上的俯覽整個山魚城,語氣冷漠。
“我不在乎你們是誰,背後是哪個家族!”
“我也不在乎你們有多強,你們多厲害!”
“但凡惹我的,害我的,我會用行動來證明,你們的愚蠢!”
牧界居高臨下,渾身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中,恍若神明!
“所以!”
“徐族,必須死!”
不容置疑的聲音,響徹在天空。
恍若萬古天帝發出的審判。
偌大的牧族大門前,極境若斯。
每個人都被這個霸氣無雙的宣言,深深震撼。
從來沒有人,在如此眾目睽睽之下,在如此之多的敵人面前,堂而皇之的說出這樣的話。
張口滅掉一個家族?!
還是一個傳承數千年的家族?!
囂張,太囂張了!
霸氣,太霸氣了!
這才是真正的囂張跋扈!
這才是真正的無法無天!
...
身居牧族大殿中的牧力,只覺得靈魂為之震顫。
而緊接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頭轟然炸裂!
他緊緊握住拳頭,只感覺心頭早已經熄滅了百年的熱血陡然復活過來。它們是如此的熾烈,是如此的瘋狂,仿佛要順著靈魂,將渾身每一片血肉都燒灼殆盡!
“戰吧!”
眼前烈火熊熊,他語氣中滿是激蕩。
“戰吧!”
“戰吧!”
“戰吧!”
這一刻,每一名牧族子弟,都舉拳高喝!
之前的絕望,之前的絕境,將他們每一個人的情緒都壓縮到了極致。他們內心中充滿了憤怒,充滿了絕望,充滿了瘋狂。
而這些被肆虐的情緒,在這一刻,化作火焰,瘋狂的燃燒不停!
無數聲怒吼!
無數聲咆哮!
匯聚成濤濤怒潮,帶著讓人驚懼的力量,橫掃過每一個人的心。
聞者!
無不為之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