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奠基九重 文 / 伊凰
黑蛟木，高居四品，質地堅硬如鐵。
其形體恍若一條蛟龍，蜿蜒起伏，蒼勁而有力，極為罕見。
這是一種奇木，據說乃是以蛟龍血澆灌而成，蘊含有其不滅的精血靈性。若是點燃，區區巴掌大小的一根便可燃燒十天十夜而不滅。更為奇特的是，其火焰鮮紅如血，霸道熾烈，而且靈性十足，足以將任何材料都給融化掉。
此刻，黑色大鼎之下，足足擺放了二十四根黑蛟木。它們肆意的燃燒著，仿佛二十四條游龍拱衛著大鼎，不時激蕩出一朵朵血色的火焰，釋放出一股股恐怖的溫度，仿佛要將那千年大鼎都給融化掉。
“咕嘟嘟...”
“咕嘟嘟...”
三米直徑的大鼎不停的震動，從中清晰傳出液體被煮沸的聲音，更是夾雜著絲絲縷縷讓人心悸的力量波動。
牧界已經被封印在鼎中一個時辰了，與世隔絕。
在這個過程中，沒有任何異常。
甚至連一聲哀嚎聲音都沒有發出。
就仿佛...
暴風雨之前的平靜！
“吼！”
突然，一聲咆哮從鼎身中響起。
隨之，沉重的頂蓋竟然直接被掀開一條丑陋的裂縫，從中露出一雙妖異的眼楮。
“惡魔猿！”
“竟然是惡魔猿！”
黑叔大驚失色，一張臉上霎時間布滿慘白。
惡魔猿，屬精怪一族。
它們由野獸飛禽開啟靈智而成，身形龐大，蠻力無雙，乃是唯一能夠與妖族和人類分庭抗禮的強大種族。
據說，一些足夠強大的精怪，足以翻山倒海，更有甚者，可以毀天滅地！
與之相對的，這些受天地恩養的存在，同樣是不可多得的極品材料，它們的血，它們的肉，甚至它們的骨骼皮膚，都蘊含有純粹的靈性。
對于修者來說，罕見而珍貴。
這頭惡魔猿並不是很大，只不過一尺多長，通體漆黑如墨，只有一雙眼楮泛著無盡的血紅，充斥憤怒。這並不是本體，而是那頭死去的惡魔猿渾身精血靈性不滅衍生而成。
本能的，它對修者敵視。
而牧界，首當其沖。
“吼！”
淒厲而沙啞的咆哮聲再次響起，那頭惡魔猿渾身血光彌漫，竟然迸發出絲絲縷縷熾烈的火焰，張牙舞爪著沖向牧界！
“惡魔角是三品，也就是說這頭惡魔猿足足相當于神胎境的修者！”
“別說牧界只是一個凡人，就算是我們恐怕也承受不住啊！”
黑叔神色焦急，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就要去打開藥鼎。
他看著牧界長大，內心深處早已經將其視若已出，斷然不能眼看著其被撕成碎片！
“相信界兒！”
“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牧卷山大手一揮，阻擋住黑叔的步伐。
雖然臉上神色中同樣掛滿了焦慮和擔憂，但他依舊選擇相信自己的兒子！
...
漆黑大鼎之中，牧界屈腿盤坐，跟隨著煮沸的藥液浮浮沉沉。他雙眼緊閉，眉頭緊蹙，臉上露出一抹難忍的痛苦，仿佛在抵抗著什麼。
而他的身體，正在不受控制的發抖，那是本能的畏懼。
縱使牧界曾經為無上至尊，但如今畢竟只是肉體凡胎，一身修為全無。面對這一爐恐怖的藥液，即使強大如神胎境也不敢說能夠安然無恙，而他卻能夠硬抗而不死，已經算是逆天了。
“黃泉之上，九幽之下！”
“死亡之時，新生之始！”
......
“涅��之道，唯寂滅故！”
“重生之道，唯寂滅故！”
......
“九死第一卷，脫胎換骨！”
心念恍若沉浸在另外一個世界之中，牧界渾然忘我，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任何事情。
他的所有靈魂，所有意念，全部都被調動起來，參悟九生九死第一卷。就連那頭惡魔猿幾乎快要掠過他的頭頂，他都沒有絲毫意識。
“嗷嗚！”
尺長的惡魔猿血眸閃爍，臉上竟然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它沒有絲毫猶豫，陡然張開血盆大口，對著牧界的頭顱直接咬下。
雖然已經身死，但一抹靈性未滅，本能未散。
這頭小惡魔猿依舊可怕，一口下去，足以將牧界撕成碎片！
近了，更近了！
惡魔猿臉上的笑容更加醒目，它甚至已經聞到了那鮮美血液的味道！
這更加刺激了它！
死吧！
“吼！”
恐怖的咆哮聲從藥鼎中傳蕩出來，充斥瘋狂。
而伴隨其中，有一聲冷漠之極的話語。
“寂滅！”
這一刻，牧界睜開眼楮，那璀璨的眸子深處，隱約可見數不清星辰在閃爍著，俯視萬古。
而他的身體，出奇的停止了顫抖，陡然迸發出無限霞光，如同一尊永恆神爐一般，神聖不可侵犯。
間隔了百萬年，再一次領悟九生九死！
牧界仿佛又成為了那個君臨天下的牧天帝，腳踏三千世界，俯視萬古天地，無所不能！
“煉！”
一聲輕喝，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牧界渾身霞光萬道，體內血氣沸騰，破體而出。
每一滴血，都蘊含神性；
每一道光，都充斥神輝。
在他的身畔，各種光芒閃爍不停，竟然隱約有誦經聲音響起，仿佛盤坐著一尊尊神明，照耀青天！
那只狂暴的惡魔猿沖過來的瞬間，便被那璀璨霞光所籠罩。幾乎呼吸之間，便化成絲絲縷縷血色光輝，被淨化了個干淨，重新熔煉在藥液之中。
“我牧界的輝煌起點，就在此刻！”
默默低語一聲，牧界開始運轉九死玄法。
而伴隨著他的引導，漆黑藥液陡然沸騰起來，濃郁至極的藥力如同海嘯般狂涌，瘋狂的朝著他體內灌去。
“噗！”
根本就承受不住！
那凶猛無比的藥力，熾烈而霸道，它們肆無忌憚的游走在四肢百骸，沿途所有，盡數湮滅。
牧界渾身一震，險些吼出聲來！
他只覺得身體滾燙，仿佛身處熔岩地獄之中。
每一塊肌肉，每一塊骨頭，每一條經脈，每一滴鮮血，都在不住的破碎消融。
那些藥力不受控制的擴散到他身體每一片空間，如同奔騰不息的萬丈瀑布，輕而易舉將沿途的一切都毀滅殆盡。
摧枯拉朽！
“......”
死死要緊了牙關，牧界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輪回三生，重生九次。
他經歷了太多太多，失去了太多太多，心志也早已經堅硬如鐵。
“噗！”
然而，他的靈魂能夠承受，但身體畢竟是凡胎。
那藥力如同是被激怒的野獸，力量狂潮呼嘯而至。
漆黑的藥力充斥無邊靈力，很快便滲透進他身體最深處。
每一片血肉，每一塊骨頭，都瞬間灰飛煙滅，就連靈魂都有緩緩融化的跡象。
脫胎換骨！
真正的脫胎換骨！
就像是煆燒，就像是冶煉。
將體內所有雜質全部毀滅。
若是完成，牧界的身體將會煥然新生。
“嘶...”
牧界渾身通紅，仿佛剛剛從岩漿中被撈出來一般。就連他的視野，都一片通紅。
肉體之後的苦痛，是來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無法阻擋。
他喘著粗氣，每根神經都帶著灼熱的痛楚，享受著漫無邊際的慘烈！
這是一個可怕的過程，非常的霸裂！
若是尋常修者，根本就難以承受的住，會被活活痛死。
而這一切對牧界來說，還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
整整三天三夜，黑蛟木依舊劇烈燃燒著，黑色藥液也始終沸騰如初。
“藥力在衰弱！”
“另一股力量在不斷的增強！”
冷霧谷中，黑叔緊張的盯著大鼎，一臉肅然。
“他成功了！”
“他真的撐下來了！”
“我能夠感覺到他血脈之中的力量！”
牧卷山滿臉驚喜，幾乎快要淚流滿面。
“砰！”
就仿佛是為了見證他的話語。
那久久不動的漆黑大鼎，突然發出一聲劇烈的震顫。
而緊接著，一股澎湃的力量從鼎蓋縫隙中咆哮而出，直沖雲霄。
“好強大的力量！”
“好充盈的血氣！”
黑叔忍不住驚嘆。
這股力量的出現，徹底打碎了他們的擔憂。在他看來，牧界已經成功征服了這鼎藥液。
只是，這股力量之強大，遠遠超過奠基境的修者。
難道說...
大鼎內的藥液，依舊剛猛爆裂。可若是仔細去看，明顯能夠發現其顏色已經略微暗淡。
這證明其中的精華已經被消耗殆盡。
而牧界依舊盤腿而坐。
經歷了恐怖的鍛打，他體內所有雜質都幾乎被燒灼的干淨，而緊接著而來的藥力也不再霸道。它們更加柔和，更加精純，源源不絕的鑽入體內，迅速化作點點金光，不斷的滋養新生的血肉，打磨崩壞的骨頭。
這是脫胎，這是換骨。
這是真正的涅��重生。
如今的他，渾身血肉都閃閃發光，骨頭與髒腑不斷律動，發出一聲聲鏗鏘神音，隱約間與天地共鳴。而新生的體魄，就仿佛是一塊上好的美玉雕琢而成的工藝品，沒有一絲瑕疵。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飛快的過去。
牧界始終被封印在藥鼎中，經歷著常人難以想象的蛻變。
漆黑如墨的藥液早已經變得清澈透明，每一絲藥力都被榨的干干淨淨。
而他卻並沒有著急出鼎，而是默默運轉玄法，鞏固道基。
這個過程又持續了一天一夜，當夜幕消散，第一縷陽光灑落冷霧谷，黑色鼎蓋被撞開，牧界從大鼎中一躍而起，直沖高天。
璀璨而溫潤的陽光撥開迷霧，悄悄照射在那具身體上。
霞光四射；
神輝繚繞。
牧界高高在上俯視著一切，仿佛一尊出世的神明，散發無盡威嚴與神性。
讓人不敢直視！
“呼！”
深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握拳。
感受著身體中彌漫的那股強大力量，他嘴角終于勾起一抹弧度。
“奠基境，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