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595、耿仲明自殺 文 / 苕面窩
“將軍,派出去的斥候抓獲耿仲明部一個百人隊!”
親兵營統領鐵力罕還沒走近身邊就大聲稟報,驚醒了坐在山洞沉思的赤格,也打斷了他的思路,所以他臉色不好看︰“這種事情也值得大驚小怪,我看你們越活越回去了。審問過沒有,信陽城敵情如何?”
“正是因為審問過程得到一個緊急消息,所以末將趕緊過來稟告將軍定奪。”
赤格皺了皺眉︰“少羅嗦,現在時間緊迫,趕緊據實報來!”
鐵力罕這才走到赤格身前躬身說道︰“耿仲明畏罪自殺了,他的兒子耿繼茂名不正言不順,除了能夠掌握自己的一萬五千人以外,根本壓制不住另外的四萬大軍,所以信陽城周邊已經亂成一團。”
“你說什麼?”赤格听得瞠目結舌︰“前不久剛剛擊潰李自成的軍大營,耿仲明為滿清韃子立下了汗馬功勞。無緣無故的,他怎麼會畏罪自殺?是不是耿仲明發覺我們潛伏過來了,故意詐死想引誘我們上當?這種事情當年周瑜就干過,並不奇怪。”
鐵力罕搖搖頭︰“通過分別審問抓來的一百多人,從口供判斷此事應該是真的,因為我們的斥候兵也發現對面的敵人有不正常調動。參將薩胡爾已經繞到信陽城東面,同樣傳來相同的消息。”
自己正在苦苦思索如何對付敵人,就“非常及時地听到了敵人主將自殺”的消息,這實在是令人覺得匪夷所思。
赤格從來就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而且剛好掉到自己嘴里,所以不敢掉以輕心︰“鐵力罕,把抓到的百夫長帶進來,我要親自審問。”
在雷公寨,赤格和常德林按照熊儲和苗冠的命令,留下五千騎兵,加上先前組建的隨州步軍營駐守隨州城,並且由婉瑩和婉青擔任主將,總兵力一萬人。
常德林率領一萬五千騎兵離開隨州城以後,一路上大張旗鼓向東奔向應山縣北面山區,和馬進忠的萬人大營連成一線。
赤格親率射聲營從雷公寨東北插向信陽城,半道上命令薩胡爾率領破甲隊二千四百騎繞過信陽城南門,堵住敵人向東潰退的路線。
目前,赤格率領射聲營的游射隊兩千四百余人,隱蔽在距離信陽城西門十里的螺絲頂老虎洞等待會。
他這一次的任務很明確,就是利用常德林和馬進忠合兵一處產生的威懾力,把所有敵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然後突襲敵人後路制造混亂,給霍英山脈尋找李自成和高夫人創造條件。
原定計劃是,常德林到達應山縣以後,利用自己騎兵部隊的優勢進行動防御,在適當的時候直接從南面威協信陽城,讓馬進忠率領精干部隊五千人進入霍英山脈尋找李自成和高夫人。
這個找人的事情並不簡單,並不是任何人都能夠辦到的,還需要具備一定的條件。
李自成原本就多疑,現在大敗之余更不可能相信外人。
如果沒有一個讓李自成和高夫人信任的人出面,就算找到了也沒啥用,因為無法得到他們的信任。
赤格和常德林是熊儲“大明國”的核心人物,不能取信于李自成這個本性多疑的敗軍之將,就算找到了只怕也不能帶出山來。
孝昌縣的馬光義是老回回馬守應的舊部,也有趁火打劫的嫌疑,不是最佳人選。
馬進忠和牛有勇屬于劉宗敏的先鋒,是李自成和高夫人的舊部,雙方見面以後才不需要過多解釋浪費時間。
赤格本來對于尋找李自成和高夫人沒有什麼興趣,其實常德林也沒有什麼興趣。
可是當赤格得知熊儲和苗冠想收編李過高一功等人之後,終于知道了這次找人的重要性。
赤格站在全局高度略一思索,很快就能舉一反,還知道尋找李自成是次要的,找到高夫人才是至關重要的事情。
正因為如此,和常德林分之前,赤格低聲說了一番話,讓常德林听了大點其頭︰
“德林,如此說來,這件事就非同兒戲,一定要謹慎小心才是。你要知道,李自成的大順軍核心部分,都是闖王高迎祥的原班人馬。高夫人是高迎祥的女兒,本來就具有少帥的身份,在軍隊有很大的話語權。”
“高一功是高迎祥的佷兒子,也是高迎祥舊部里面的一員猛將,具有很大的代表性。由此可知,只要找到高夫人出面,高迎祥的舊部就會不請而至。”
“找到高夫人以後一定要禮數周全,她畢竟做過幾天皇後娘娘,而且還是一員有勇有謀的女將,千萬不能怠慢了。至于李自成嗎?嘿嘿,最好永遠也找不到才好,記住沒有?”
想明白了找人的重要性,赤格對于熊儲和苗冠讓射聲營不足五千人,冒險深入耿仲明腹地制造混亂深層次用意,有了更加清醒的認識。
雖然還沒有搞清楚江南究竟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江北各路大軍為什麼要悄悄南移,但赤格沒有糾結自己不明白的事情,而是全力謀劃如何給耿仲明制造更大的亂子。
赤格用了五個晚上才出現在這里,正在頭疼自己無法對當面的四萬敵人下的緊要關頭,沒想到派出去偵察敵情的小分隊,僅僅兩天時間就抓回來一個百人隊,得到了一個需要自己親自審問落實的古怪消息。
經過二次審問,赤格終于相信耿仲明真有可能畏罪自殺,這事兒說來話長。
因為滿清韃子現在是多爾袞當家,小皇帝順治不過是一個不懂事的黃口小兒。
信陽城的確發生了一件大事,這件事放在滿滿韃子八旗之可能沒有死罪。但耿仲明並不是正宗的滿清韃子,不過是一個數典忘宗的貳臣,一條叛徒狗而已。
原來,滿清韃子入關以後,仍然延續著原來在建州的殘酷奴隸制度,被抓住的漢人俘虜全部變成可以隨意分配的奴隸。
河南乃原腹地,奴隸已經消失數百年之久,絕大部分人都已經忘記了這個名詞和身份。
可隨著滿清韃子鐵蹄踏上原大地,各級將官貴族跑馬圈地之後,人類歷史一下子倒退數百年。
被俘獲的大明官軍大順軍當地百姓,發現自己一夜之間變成了沒有土地沒有房屋沒有自由任人宰割的奴隸。
失去了自由,才明白自由自在的珍貴;失去了財富,才知道過去的一切來之不易。
從平民變成奴隸,這是所有原漢人都不能接受的殘酷現實。
另外一個不能接受的事實,就是違背人倫的“剃發”。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剃發”就是數典忘宗的大不孝。
有壓迫就有反抗。
有武力的就造反,被集在許昌周邊的九萬多大順軍俘虜,在忍無可忍之下發生了暴動。
沒有能力的就逃跑,被劃分給滿清韃子作奴隸的漢人百姓,開始出現大面積逃亡。
“逃人”,是指逃跑的人,這是滿清韃子發明的一個嶄新詞匯。
滿清韃子規定︰如果奴隸逃跑了,主人有責任和義務追回來,否則就要追究主人的責任,情節嚴重的還要被削爵。
李自成大順軍的軍主力崩潰了,二十余萬人四分五裂,被俘的人就超過十萬。隨後戰俘暴動,裹挾百姓數萬人潰逃,于是出現了十多萬“逃人”。
抓捕“逃人”成為第一要務,耿仲明所部更是首當其沖,因為叛亂就發生在他們身邊。
如果不把那些“逃人”抓回來,佔領地就永遠無法穩定,甚至會演變成更大的叛亂風暴。
耿仲明被逼無奈,只能放棄追殺李自成的大順軍殘部,而是偵騎四出進行"追逃"。
陳紹宗,是耿仲明的後軍梅勒章京副將。這家伙雖然當年跟隨耿仲明投靠滿清韃子,但是他不甘寂寞。
目前天下大亂,正是裊雄奮起之時,陳紹宗的心眼開始活泛起來,只不過沒有一個恰當的時,讓他只能干著急。
信陽一戰,耿仲明大破李自成,臨陣俘獲劉宗敏宋獻策等核心人物,一時間聲震四野,飲馬長江已經指日可得。
陳紹宗作為後軍副將,只能負責收容戰俘,劫掠百姓籌集糧草,一直沒有會在第一線建功立業,心里老大的不痛快。
如何才能盡快壯大自己的實力,成為陳紹宗的一塊心病。
會終于來了。
劉宗敏宋獻策等高級將領二十余人移送洛陽交給阿濟格,這是一件天下的功勞。
作為攝政王多爾袞的哥哥,阿濟格不敢掉以輕心,當即派遣一支親兵趕到信陽,協助耿仲明對十余萬戰俘進行甑別處理,從而盡快穩定原大局。
留發不留頭,留頭不留發。
阿濟格親兵的此令一出,信陽城北郊頓時變成了幽冥鬼域,不到天時間,就有一萬千余人被斬首。
血腥大屠殺並沒有達到預期目的,戰俘營終于發生大暴動,然後全部變成了“逃人”。
陳紹宗膽大包天,憑借自己後軍副將的身份,利用近水樓台的優勢,在抓捕“逃人”的過程竟然假公濟私,秘密挑選了千精壯“逃人”藏匿起來,準備訓練成自己的嫡系部隊。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陳紹宗私藏“逃人”的行徑最終還是被下人告密,隨後大白于天下。
統兵將領私自募兵,這在任何朝代都是大忌諱,更何況漢軍八旗在滿清韃子眼不過是一條狗而已。
自己下大將私藏“逃人”,這本來就是必殺之罪。
陳紹宗竟然想把這些“逃人”訓練成自己的前隊,那更是誅九族的大罪。
雖然這件事是陳紹宗干的,但是耿仲明擔心殘暴的多爾袞懷疑自己有二心,因為上折子承擔了“御下不嚴”之罪,然後拔刀自刎了。
赤格把抓來的百夫長親自審問一遍,心里還是有些吃不準︰“果真如此?”
“將軍,小的絕對不敢胡說!”百夫長指天發誓︰“如有半句虛言,叫我萬箭穿心而死!陳紹宗被抓住以後,他下的兩千親兵都逃走了,小的是出來搜尋陳紹宗下那些叛軍的。”
赤格不置可否,而是很隨意地問了一句︰“你們搜尋叛軍,是漫無目的四處亂竄,還是有什麼具體線索?”
百夫長趕緊點頭︰“當然有些線索,那些叛軍應該就在臥虎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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