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6章 東方5 文 / 南宮墨菲
&bp;&bp;&bp;&bp;心不由一怔,他轉眸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棵大樹下,月痕弄了一盆水,正用沾濕的帕子給一只髒兔子洗毛發,一邊洗還一邊咕噥著。
“怎麼那麼髒啊?洗都洗不掉!討厭!”
“別動啊!再動我不要你了!這麼調皮,又這麼丑,奉送都沒人要!”
“你看我干嘛?說的就是你!就說你丑!丑丑丑!”
不遠處靜觀的淡雲步不由自主笑了一聲,豈料那兔子還挺剛烈,被月痕這麼一激,氣的後腿一蹬,“嗖”的一下,跑了。
“哎呀!白姑娘!別跑!”月痕一驚,扔了帕子,火速追去。
眼看著這丫頭沒頭沒腦又要撞上自己,淡雲步這次學了乖,迅速往旁邊一閃,沒想到禍不單行,月痕又被地上一塊石頭絆了一跤,頓時摔了個狗吃屎,殘存的最後一點形象也被毀于一旦。
“哎喲!哎喲……”搓著摔疼的手掌,月痕苦哈哈地跪坐起來,四處搜索兔子下落,不料發現了旁邊一直靜立的英俊男人,頓時目瞪口呆。
淡雲步居高臨下看著她,眸中漾著一絲笑意,輕描淡寫道︰“看來你這丫頭果然眼神有問題。”
這麼大個人杵在面前,她居然還能撞上來,不是故意的話,那一定是眼神問題了。
月痕一臉的糗態,尷尬地笑了笑,恭敬地朝他低了低頭︰“對不起,掌門師叔。”
不知道為什麼,此刻見她如此卑微地跪在自己面前,他突然感到心里很酸,淡淡說了一句︰“跟我來,我有話問你。”
說著,他自顧自地朝不遠處的涼亭走去。
月痕呆呆地跪了一會兒,好半晌才清醒過來,起身忙不迭跟了上去。
像踩著一路的疙瘩,月痕好不容易來到淡雲步面前,卻一直低著頭,不敢看他。
“坐吧。”
月痕一听,急忙搖頭︰“不了,我,還是站著吧。掌門師叔有話直問。”
淡雲步皺了皺眉,不滿地說道︰“可是我不想抬頭看著你。”
月痕心陡然一沉,鎮定地咽了一口唾沫︰“那我跪著好了。”
見她屈膝真要下跪,淡雲步忙伸手攔住,輕嘆︰“你又沒做錯事,為何要跪?坐。”
沒想到只是他一個動作,一句簡單的話,頃刻便令她酸了眼楮,連聲音都透了哽咽︰“是。”
看著她略顯激動的反應,淡雲步面露疑惑,待她坐正,方才問道︰“怎麼了?”
暗暗壓下心頭悸動,月痕努力穩定情緒,盡量平靜說道︰“沒什麼。師叔想問什麼?”
經她一提醒,淡雲步才想到來這兒的目的,不過比起那件事,他更想知道她在刻意掩飾著什麼,遂問道︰“那只白姑娘是你的?”
聞言,月痕雙腿一抖,驀然想起那次穿著琉璃仙裙撞上他的事,糟了!這回可真的露餡兒了!
“怎麼不說話?”他語氣依舊淡漠,可俊眸中分明露著一絲笑意。
月痕百般思量,最後還是撲通跪了下來,坦然承認︰“對不起掌門師叔,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只是……只是當時太緊張了,才會……對不起,我錯了……”
淡雲步淺淡一笑,“這麼說來,那天確實是你?”
月痕重重點頭,不再吭聲,靜候發落。
“那灰姑娘呢?”
這淡淡一問,無疑昭示著他已得知所有真相,可憐月痕一失足成千古恨,頓時整個身子軟了下去。
死定了死定了,這回她真死定了……
果然,淡雲步的聲音嚴厲了下來︰“你變成一只灰兔子接近我,究竟意欲何為?說!”
被他這麼冷冷一喝,月痕驚怕的一時說不出話來,這可怎麼辦?師父一大早也不知道去哪兒了,這孤立無援的,腿傷又剛好,她哪里是這男人的對手啊?要死了……
等了半天見這丫頭吭也不吭一聲,淡雲步不怒反笑,手一伸,掌心憑空多了一只盛滿酒的象牙杯,他漫不經心地呷著,也不催她。
時間緩緩流逝,眼看日頭西斜,一個半時辰過去了。
即便已經跪成了習慣,月痕還是明顯感覺到膝蓋陣陣酸疼,只怪先前又被師父罰跪了一宿,本來腿傷剛好,這麼一來二去,真真是雪上加霜啊!搞不懂這幫臭男人為什麼老是喜歡罰她跪!
眼角偷偷朝上瞄了一眼,只見淡雲步還是悠閑愜意地品著美酒,淡定的讓人抓狂。
狗急了都要跳牆!這不,她心一橫,閉了閉眼,終于下了那個可怕的決定,猛然抬頭,憋足一口氣,大聲道︰“我說!我之所以接近你是因為!是因為!”她干脆直接站了起來,義正詞嚴道,“是因為我喜歡你!”
淡雲步手一抖,酒杯差點掉地,他臉色變了變,沒吭聲。
仿佛剛剛打了一架,月痕不停地喘氣,見他久久不發話,她痛定思痛,直接了當︰“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想通了!不會異想天開的!我……我說完了!我走了。”
說著,轉身即走,不料腳下還沒邁出幾步,身後突然傳來倆字︰“其實……”
月痕停住腳步,等他說下去。
嚓——
月痕驚覺雙腿像被人一下子鋸斷似的,整個人矮了下去,她目露驚悚,張大嘴,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老天爺,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可老天爺再怎麼唱,也不及這男人開口閉口短短幾個字來的震撼人心。
月痕這次算是徹底懵了,跪在地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心里十幾頭小鹿橫沖直撞,導致心髒狂跳,呼吸紊亂。
身後,淡雲步慢條斯理站了起來,拂去袖上灰塵,看著她肩膀顫抖不已卻還隱忍的樣子,不禁失笑,淡淡說道︰“不過我對你的喜歡只是介于朋友層面上的,絕不是你心里想象的那樣,但願你不要誤會。”
雖然他的後話盡在意料之中,但月痕還是不由地心疼了一下,低著頭,淒涼笑了︰“我知道,我……我不會胡思亂想的,我有自知之明。”
聞言,淡雲步微微一笑,上前把她扶了起來,“听說你廚藝不錯,不知道我今晚有沒有口福呢?”
月痕一驚,脫口而出︰“啊?你要蹭飯?”
淡雲步面露一絲不滿,眉頭皺了起來︰“不行?”
月痕傻愣愣地呆了片刻,連忙小雞啄米似的直點頭︰“行行行!當然行!”
傍晚,霞光絢爛。
月痕正在廚房切著蘿卜,可看上去卻很是心不在焉,時不時偷偷瞄一眼斜倚在門邊的頎長背影,她心里一陣陣雀躍,高興的咧嘴傻笑。
整個下午都像做夢一樣,離奇的讓人匪夷所思。
難以想象,這個一向對她冷若冰霜的男人,居然會開口承認喜歡她?難道是因為她變成小灰兔討到他的歡心了?唉!早知道他不但不生氣,反而還喜歡,她也沒必要傻傻的隱瞞了,搞到最後自己尊嚴盡失,真是自作自受!
雖說先前他已把話挑明,但以她這副尊容,他能從冷漠到喜歡,以朋友坦誠相待,已經令她欣喜過望,又豈會再奢望其他?
不過想起師父嚴厲的樣子,她還是有些後怕。
自從那次鬧僵之後,師父他老人家突然像變了個人,整天板著張臉,也不再嘻嘻哈哈,從前出門還跟她打聲招呼,最近不但吭也不吭,甚至連正眼都不瞧她,匆匆忙忙就走,也不知去了何地。
她倒不是害怕師父再罰她,就怕他老人家一急,真逼著她卷鋪蓋走人,到時候可有她哭了。
過會兒要是回來看到她和某人開開心心的共進晚餐,不知道會氣成什麼樣子呢!
怎麼辦?飯都要熟了,總不能這會兒趕人家走吧?再說好不容易得來的相處機會,她怎麼舍得放過?
心里一陣糾結矛盾,以至于沒注意到手起刀落,月痕手一伸,悲催地當做蘿卜給切了,頓時“哇”的一聲,抓著受傷的手指跳了起來。
那廂淡雲步嚇了一跳,身體不由自主地朝她奔來,急問︰“怎麼了?”
十指連心,雖然只是切破了一根,也足以痛的她臉色蒼白了,可眼看著心上人要過來看她的傷勢,她反而怯弱地把手縮到身後,強忍著疼痛,垮著丑顏,死活不給他瞧。
“沒……沒什麼……”勉強笑了笑,月痕故作鎮定,“我沒事,真的!我……我馬上就把飯做好了……馬上……”
淡雲步微微訝異于內心突兀的起伏,不明白自己怎麼突然這麼緊張這個丑丫頭,暗暗一番自嘲,他好笑地搖搖頭,轉身走了。
見他走遠,月痕方才松了口氣,連忙從衣角撕了塊布,緊急將傷口包扎,忍著鑽心的疼痛,她重新拿起菜刀,小心翼翼把剩余的蘿卜切了。
半個時辰後,數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菜擺上了桌,眼看窗外夜幕降臨,月痕心里一緊張,連忙跑出去。
“師叔!飯做好了!師……”走到門口她才發現淡雲步早就不見了蹤影,黑沉沉的夜色薄霧浮騰,靜寂的令人窒息。
她捂著洇出血跡的手指,心口一酸,委屈地落下淚來。
月色淒迷,夜微涼。
孤單單一個人坐在桌旁,月痕慢慢拿起筷子,隨意夾了塊青菜,尚未送到口中,背後突然一道影子投射進來,隨即面前多了一壇酒。
她一怔,青菜從筷子上抖落。
一旁,淡雲步瀟灑落坐,展顏微笑︰“你怎麼不等我,一個人先吃了?”
失望的心情突然得以平復,月痕心中一喜,可說出來的話卻分明帶著委屈的哭腔︰“你去哪兒了?”
淡雲步搖了搖桌上的酒壇,語笑晏晏︰“拿這個啊?這麼好的菜怎麼能少了它呢?”
月痕輕笑,靦腆低下頭︰“哪有那麼好?只是一些很普通的菜而已。”
他不以為意,拿來大碗,自顧自倒酒,笑言︰“我喜歡就好。”
月痕心里突然舒暢了許多,學著他的口氣,莞爾笑道︰“對,你喜歡就好。”
他淺笑不語,隨即親自為她斟酒,垂眸間瞥到她左手的傷口,驀然止了動作,緊張問︰“怎麼了?”
月痕一驚,慌忙把手伸到桌下,低頭抿著嘴,小聲說︰“不小心切到手,不礙事。”
眸中閃過一絲悔意,淡雲步突然感到心口一堵,情不自禁將她的手拉過來,低頭一瞧,心莫名疼了起來。
被他陡然一扯,月痕頓顯局促,慌亂地低下頭,忍痛直往後縮,“掌門師叔……我沒事,真的沒事。”
“流了這麼多血,還說沒事?”淡雲步面色冷峻,小心地將傷口處的血布一點點掀開,目睹幾乎斷裂的食指,臉色愈發難看,“你這丫頭,做頓飯也能把自己弄的這麼淒慘,真是……”
月痕听他如是說來,心里悲喜交加,哽咽道︰“師叔……我這指頭……是不是要廢了?”
無可奈何看了她一眼,淡雲步搖搖頭,溫柔道︰“別擔心,我有辦法。”
說著,掌心慢慢氤氳出幽藍色的光芒,將手指受傷的部位團團覆蓋,一陣陣暖流涌入血肉指骨,神奇地開始愈合。
月痕知道,這是需要將自身法力輸送給對方才能做到的,而他,居然不惜消耗法力為她治傷?
為什麼?為什麼突然對她這麼好?
師父的警告言猶在耳,她本已決定放手,可現在……叫她如何承受得起?
她一直以為,在他眼里她就是一個招人厭煩的丑丫頭,有時候她甚至覺得在他面前卑微的連頭都抬不起來。
他儒雅高貴,本領超凡,她不過是一個陋容有礙觀瞻的丑女,有什麼資格得到他的喜歡呢?
只怪她愛上的這個男人太過美好,美好的令她滿心自卑。
沒過多久,月痕發現連最細微的疼痛都消失了,她驚喜地看著面前溫文爾雅的男子,滿心感動無以言表,只能化作眸中熱淚滴滴滾落。
淡雲步眉頭微蹙,伸手溫柔地替她擦拭淚水,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你這丫頭,怎麼這麼愛哭?”
月痕一下子破涕為笑,連忙抬起袖子猛擦,“我……我太開心了嘛!師叔你……干嘛突然對我這麼好?我好不適應啊!”
“呃……”淡雲步猛然抽回手,自己也跟著困惑了,心里一番思量,方才笑道,“我也不知道,也許……是真的很喜歡你。”
月痕一听,心里激動的難以自控,一瞬間甚至奢望能夠靠進他的懷抱,可一想到師父的話,又怯懦地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