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5章 第366 文 / 一身驕傲
&bp;&bp;&bp;&bp;清漪悄悄看了看大夫人的臉色,對方陷入沉思,她微微一笑,不再多說什麼,有些東西,只需要點到即止,剩下的讓別人去猜測,反而會有更好的效果。
大夫人是一心只為兒子將來打算的女人,而她所有事情的出發點,都是希望齊連琛可以繼承家業,而對于這條希望之路上的任何阻礙,她都會毫不留情的清除。
清漪對于大公子在她身上所做的一切,想要報復,也不一定非要自己動手,接下來,是找證據,還是要陷害,都是大夫人的事了,她只需要……靜觀其變即可。
……
從大夫人的房里出來之後,可巧在回房的路上,又踫到了在花園玩耍的四公子。陽光下,四公子的笑容還是那麼燦爛,看得讓人不由也跟著微笑。
清漪迎上去,後者則是撲了過來,似乎料到他有這麼一出,清漪輕輕閃身,避開了他的熊抱。
“三嫂,你昨兒說好跟我玩藏貓貓的,怎麼三哥一來,你就跟著他跑了?”
對于這個大男孩的要求,清漪想來是不忍拒絕,看著他委屈兮兮的樣子,好像自己真的做了罪大惡極的事似的。
“那個……三嫂也是為了讓你去吃晚膳啊,餓壞肚子,還怎麼玩耍?——啊,正巧,三嫂想了個新的玩意,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什麼玩意?”
齊連堂鬼鬼地湊近她的小臉,眼楮一眨一眨的,模樣是憨直可愛,只不過……距離有些太近了,她幾乎能感覺到從他的鼻息里傳出的呼吸,有規律地噴在她的臉上。
稍稍後仰了脖子,清漪倒退一步,“上一次,三嫂給你的圖,你按圖做出的東西非常好!這一次,三嫂有個新的考驗給你,你跟我來。”
……
清漪將昨夜畫的設計圖拿出,遞到齊連堂的手里,同時讓茶兒去備下茶水、糕點,給他吃喝,小孩子總會玩累了就要吃要喝,如今到了自己的地盤里,清漪自然也就這樣招待。
齊連堂坐在清漪最常坐的那張椅子上,嘴里塞滿了桂花糕,看著圖紙,不清不楚地說,“三襖,個是橫麼?”說話時,糕渣噴了一圖紙。
柳兒噗地噴笑了。
清漪瞪了她一眼,“笑什麼,還不給四公子擦擦嘴角?”
“是。”
齊連堂瞧見柳兒拿著絲帕要給他擦拭,忙得一手揮開,吞下口中的桂花糕,方道,“不要!三嫂,你幫我連堂擦吧。”
“呃……”
論理,如果齊連堂是個不足十歲的小孩,做嫂子地給他擦拭嘴角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隨話說,長兄為父,嫂子如母,可是,如今這個眼巴巴瞅著她的,畢竟是個已滿十八歲的……男人,按月份說,比她還大幾個月。
腦中陡然想起昨兒齊連琛所說,他看得出四公子對她不懷好意……,是出于思想上的本能討好,還是……
清漪猶豫著,冷不防地問了句,“四弟,三嫂讓你不要再服藥,你可听了?”
齊連堂連連點頭,“听了,你的話,連堂都听!”
“那你停藥多久了?”
“自從你上次找了娘,連堂就沒再服藥了。”
“那你……”
他可是已經好了?可是,他的表情和語調,點滴動作全都和以前一般無二,眼神也是那麼清澈,可齊連琛為什麼會用“不懷好意”這樣的字眼?
如果齊連堂真的恢復了,那麼就說明他現在表現的一切,都是偽裝,未免……偽裝地太像了。
腦中閃過昨天齊連堂的突然出現,並給她穿上斗篷,遮住她的衣衫不整,一路上用最簡單卻最有效的方法幫她瞞天過海,是巧合嗎?還是說,他確實已經恢復了,故作巧合地帶著自己躲過眾人耳目?
不管如何,就算齊連堂真的恢復正常了,他現在的表現,她也能夠理解,繼續裝傻,或許這就是他的自保方式,畢竟,他以前的在這樣一個家庭里,所以,她尊重他的選擇,只要……他不對自己亂來,而事實上,他除了幾個孩子氣的舉動外,確實沒有任何傷害她的意思。
想到此,清漪莞爾,很友善地回絕了,“四弟,你現在是大人了,以後還會娶妻,這種服侍你擦嘴、更衣等等貼身的事情,應該由丫鬟們或是你的妻妾來做,不能讓三嫂幫你。”
齊連堂撅起唇,將圖紙一舉,帶著幾分耍賴的口吻說道,“那按圖做成品這個事,是不是三嫂也不應該找連堂來做?”
清漪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可就因為這一問,她心中更有幾分確定,就算他沒有完全恢復,起碼也已經有了正常人的心思和渴望了。
就在清漪的怔忡間,齊連堂已經一把奪過柳兒手中的絲帕,不由分說地塞到清漪的手里,而後撅起唇,“你不擦,我就不給你做這個木盒子了!”
所謂木盒,就是清漪所畫的東西。
其實,這算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武器,類似那種一打開盒子就探出一個拳頭的整蠱東西,但是更有威力,也更有殺傷力,因為里面觸動機關而射出來的,是鐵針。
想不到,齊連堂已經學會威脅人了!清漪失笑,心底里卻不認為他有什麼壞心,一個單純了那麼些年的孩子,怎麼可能一下子就變壞。
無奈之下,她拿著絲帕在他的嘴角擦了擦,“公子,可以了吧。”
齊連堂滿意一笑,“三嫂果然疼我,可是,連堂不懂,你疼我,是不是因為你喜歡我?”
“呃……”
“娘說,她和爹疼我,就是因為喜歡我。——三嫂,連堂喜歡你,那你……有沒有點喜歡我?”
這算是下個套,套她不得不做出他期望的那個回答。
清漪看著他的俊臉,那張臉漸漸有些模糊,慢慢地和另一張俊臉交疊,好像……昨晚她也有听到齊連琛問過這樣的問題,是因為,他們有著同樣的心思?
心中一駭,難怪齊連琛說,要離四弟遠點,竟然……
清漪抿抿唇,想要奪過圖紙,此事就此作罷,可是,齊連堂卻很敏捷地收了起來,納入懷中,料她也不敢上他的懷里去搶。
“三嫂小氣,給了我的還想拿回去,哼,連堂走了!”
清漪怔怔地看著那個年輕的男……男人氣呼呼地走了出去,慢慢地以手掩住了唇。
他真的恢復了!連同帶著一份不該有的叔嫂情,一並恢復了!
……
對于前夜發生了誣陷之事,第二天,府里的八卦女們開始亂傳清漪是否真的被侵犯,這一點毫不奇怪。
清漪自己都親耳听到了不少。
有人說是二少夫人陷害她,也有人說,就算這個三少夫人守住了最後的防線,過程估計也夠香艷,指不定全身都被摸遍了。
這樣的傳言,不過半日,卻詭異地變了質。
但凡看見有兩三個丫鬟一伙,四五個小廝一堆的情況,那里面的人在談論的,已經不再是三少夫人是否被侵犯了的問題,而是……
“听說了嗎,原來,昨夜事情的真相,不是三少夫人被侵犯,而是二少夫人被那個車夫給……,然後她就討好車夫,讓車夫轉而嫁禍三少夫人?卻想不到,車夫太笨,將二少夫人給抖了出來!”
“嗯,我也听說了,三少夫人之所以突然暈了,是因為那車夫當時還藏在二少夫人的房里,二少夫人怕她發現,才下藥迷暈了三少夫人!”
“這麼說來,我也覺得更加可信一點,不然,那個車夫怎麼會說不出三少夫人身上的特征呢?還有,誰的後院會預備馬車啊,二少夫人分明就是掩飾自己偷情的證據!”
“我听菲姨太房里的彩兒丫頭說啊,二公子已經很久都沒有去二少夫人的房里了,夜夜都是在菲姨太那里。”
“原來如此,如今三公子又迷上了三少夫人,將和二少夫人的往日恩情都拋諸腦後,二少夫人同時失了兩個男人的寵愛,哪里忍得住寂寞啊!”
“可不是,連那樣的車夫都能接受,換了是我,都瞧不上呢!”
“噯,你們說,二公子知不知道?”
“誰曉得,這被戴綠帽子的事情,二公子是駕熟就輕的事,反正不是第一次了,或許,他生就是戴綠帽子的吧,哈哈哈……”
“呵呵呵……”
人傳達八卦的能力果然是無限的,當清漪听著柳兒打听來的傳言後,不由感慨,貌似,她只是跟那個快嘴阿萱無意中提了下︰為什麼二少夫人的後院會在她昏迷的時候,恰巧停了一輛馬車呢?至于這其中蹊蹺……,她沒有說,只是曖昧的笑了笑,想不到,不過兩個時辰,府里就傳成了這個樣子!
清漪輕輕撥開面前茶杯里的茶葉,嗅了嗅淡淡的茶香,呷了一口,由衷贊道,“嗯,這普洱果然味醇甘香,只不過,我向來喜好綠茶,留著也是壓箱底,柳兒你說,我要不要給二嫂送去一些?”
從清漪要她打探府里此時在傳言什麼的時候,柳兒就有些明白了,雖然自家小姐沒有直接出面,可如今傳聞傳到這種地步,和小姐對阿萱的曖昧暗示,脫不了干系,如今又要給二少夫人送茶,顯然是對昨天之事的“禮尚往來”,只不過,她卻沒有見清漪去讓她或是茶兒搞些什麼**藥之類的東西來。
看出柳兒的心思,清漪笑道,“你是不是想歪了,我可真是一片好心地給二嫂送上等普洱的,另外,上午娘給我的那些‘早生貴子糕’,你也給我包點,那樣東西送二嫂,也很合適。”
柳兒不明白,為什麼人家對小姐這樣,她家小姐反而以德報怨,又送茶葉又送糕點,不能理解。
一切包好,清漪抹了抹那精致的包裝紙,似有若無地說了聲,“就怕,有人吃不下。”
……
“啊——”
當清漪正要推門、跨上秦雅韻廂房的門檻時,正听見從里面傳來歇斯底里的崩潰叫聲,緊接著,“啪—— 啷!”顯然是花瓶、瓷器之類的破碎聲。
毫無疑問,傳言傳到秦雅韻的耳朵里,有人再也無法忍受了。
清漪優雅地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裙,對柳兒道,“還是先通報一聲吧,也要給二嫂點準備迎客的時間。”
“是。”柳兒揚起聲音,“二少夫人,奴婢柳兒,我家少夫人來看你了。”
房中立時寂靜,半響,芷兒干笑著開門出來,“呦,三……三少夫人,你……你怎麼來了?”
清漪掃了她一眼,“二嫂不見客麼?怎麼你這丫頭如此不規矩,將我攔在門外是何道理?”
芷兒一听,立時慌慌張張地說,“我家……我家少夫人正在午休,她……”
“午休?看這天,都申時二刻了,可巧就是昨兒我來的時候,昨天也不見她午休呢,更何況,這都快用晚膳了,她還躺著,小心躺出病來,我去叫醒她!——怎麼,你還要攔著麼?”
芷兒怯怯地看了清漪一眼,而後退開了。
清漪一進房,就直奔臥房而去,並高聲嚷嚷,“二嫂,快別睡了,咱們妯娌倆說說話吧。”
一撩開臥房的簾子,就見秦雅韻正和衣在床上躺著,見清漪進來了,才裝模作樣地坐起身子,幾秒前還摔東西砸板凳的,這戲演得,真假。
清漪也不戳破,徑自在軟炕上坐了,對著柳兒招了下手,“來,東西放這。我說二嫂,昨兒你請我來品茶,可巧今兒我也得了好東西,跟你一起分享,這普洱葉老、耐泡性好,而且,絕對都是一芽一葉。——柳兒,去現在就泡兩杯,我和二嫂一起品品。”
秦雅韻不可置信地看著清漪,“品……品茶?”
清漪笑顏彎彎,“可不,正好給你醒醒神。”
“不……那個芷兒,快去泡茶!”
芷兒聞言,趕緊要搶過茶包。
“噯,不用她!”清漪微笑著攔住了,“就讓柳兒去,這丫頭最近沏茶的功夫見長。”
柳兒笑眯眯地看了芷兒一眼,“芷兒姐,要不,我也給你沏一杯嘗嘗?”
芷兒像是啞巴了一般,話都接不上,只是小心翼翼地看向秦雅韻,後者蒼白著臉,愣是沒回頭。
柳兒出去沏茶了,清漪又將帶來的糕點打開,用小鑷子一塊一塊地夾在果盤里,“剛喝茶沒意思,這‘早生貴子糕’是上午娘給我的,我嘗了塊,口感細膩,棗味十足,最重要的,是彩頭好,就給你也包了些。——二嫂,嘗一嘗?”
秦雅韻像是看怪物似的看著清漪,她努力地維系著平靜,可是,听到這里,她發現自己再也無法平靜下來了,衣袖下的手不停地發抖,終于,她忍無可忍,帶著些許顫音地說,“三弟妹,你……你又送茶又送糕點,是……是什麼意思?記恨著昨兒在我這昏厥的事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