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百一十節 同盟會的人終于露面了 文 / Agincourt
&bp;&bp;&bp;&bp;門被敲響了。
房間里正聚在一起玩撲克牌的十幾個年輕人立即做出反應。他們扔掉手里的牌,佔據每一處有利的位置,一些人摸出手槍,並將槍口對準房門,另一些只是把手伸進懷里,最後,等到最後一個人也做好準備,一個年輕人貼著牆走到門邊,問到︰“誰?”
“趙聲,是我。”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服部次郎。”
“一個人?”
“還有宮崎先生。”
“等一下。”叫做趙聲的年輕人謹慎而迅速的移動到與門的打開方向相同的那一側,摸出一支手槍,將擊錘扳開的同時也向他的同伴打出手勢,提醒他們注意。然後再等了一會兒,他打開了房門。
陳少白——他是同盟會的元老,十年前就已經是孫博士的同志,服部次郎是他正在使用的化名——走進房間,他的身後跟著一個穿著和服、帶著武士刀的中年人,有幾個人認識他,宮崎滔天,孫博士的日本朋友,同時也是同盟會的正式會員。
他在這里不是為了參加行動,也不會發表任何意見,只是為了給陳少白提供掩護,讓他看上去更像日本人。
他們總是一同行動。
沒有第三個人走進來,房間里的人全都松了一口氣。
門重新關上,趙聲把手槍收好,走到陳少白身邊。“陳……服部先生,你們怎麼來了?”
“張紹曾的部隊出動了,正在進行搜查。”陳少白低聲說,目光慢慢掃過整個房間,最後落到被人隨意扔得到處都是的撲克牌上面。“你們在玩牌?”
“我們……在討論計劃,假裝玩牌。”趙聲回答。
他沒有說實話。按照規定,他們應該分散成三個人或者四個人的小組,避免引起滿清政府的密探的注意,但是在這兒的人都很年輕,都是學生——如果哪一位弗吉尼亞軍事學院廣州灣分院的管理人員在這里。他就會發現,這些人都是學校的學生,大部分來自一年級,少數來自二年級;如果秦朗也在這里。他就會驚訝于同盟會竟然能在他的眼皮底下發展如此多的成員,倘若他知道更多,驚訝則會讓位于理所當然,因為他們原本就是同盟會的成員,歷史的巨大慣性又一次顯示了它的力量——沒有幾個人願意老老實實的待在自己的房間。
這種違反規定的行為肯定會遭到陳少白的斥責。趙聲只是希望,用討論計劃作為借口能夠讓他不是那麼生氣。
他的謊言沒有起到任何作用,陳少白看到撲克牌的時候已經明白這些年輕人會在這里的原因。如果在更早一點的時候,他肯定會責備他們,不過現在,他決定放過這個錯誤。
只有一個原因能讓他這麼做。
陳少白宣布了一個超出所有人預料的消息︰“諸位,做好準備,計劃有了變化,行動時間改在今天。”
“為什麼?”趙聲有一點吃驚。按照原定計劃,攻擊應該在搜捕行動進入第三天之後發起。如果清軍的速度太快,那就是第二天——張紹曾的士兵現在就像一群精力充沛、精神緊張的獵狗,反應迅速,攻擊凶狠,是計劃取得成功的最大障礙,只不過這種狀況不可能維持太久,一旦這些士兵放松警惕或者變得疲憊不堪,他們也就不再成為障礙了。
趙聲認為這個計劃被制定得很好,只是還有一個問題需要解決︰執行計劃的大部分是年輕人,早已摩拳擦掌準備大干一場。沒有太多耐心在滿清的統治中心等待那麼久。
他自己也是如此。
趙聲對新的安排很滿意。盡管如此,驚訝仍會不可避免的產生,調整預定的、被反復討論過的時間表不是可以隨意做出的決定,他想知道原因。
陳少白給了他一個原因︰良弼和張紹曾。
“這兩個人都很聰明。遲早會意識到迫擊炮和毒氣只是一個幌子,甚至有可能猜到我們真正的目標。”他提醒所有人注意,“各位,不要忘了,他們是你們的校友……”
“名義上的校友。”有人輕聲的反駁到。
雖然沒有更多人開口,但是陳少白在大部分人的臉上看到了顯而易見的贊同。他知道這些年輕人在想些什麼︰良弼和張紹曾能夠成為廣州灣分校的學生更多是因為他們的身份。而不是成績,而且他們在那里的時間很短暫,沒有學到太多東西,能夠畢業依然是因為身份,因此大部分“真正的”——意思是通過考試進入學校、需要接受四年完整的教育、得到足夠學分才能畢業——學生拒絕承認他們是自己的校友。
表面上看,這種觀點還有一點道理,實際上一點也沒有︰同盟會已經調查並且弄清了弗吉尼亞軍事學院的背景,它其實是一所民辦的初級軍事學校,而且出名的是它的商科,廣州灣分校雖然有更多軍事理論課程,但它仍然只是一所初級軍事學校,接受了四年完整教育的學生不會比良弼和張紹曾學到的更多。
只是他不能公開提起這個事實,至少此時此刻還不能︰即使他是同盟會的元老,也不能毫無顧忌的冒犯一群將自己的學歷看得很重的年輕學生。
他只能提起一些人所共知的事實。“不管你們怎麼認為,廣州灣分校承認他們的學歷和成績,而且對他們的評價很高。”
“即使如此,給舊房子刷上一層新漆不代表它會變成新房子。”還是剛才的年輕人,陳少白終于想起他是誰,方聲洞,廣州灣分校的一年級學生,似乎只有十七歲。
他的革命熱情無可辯駁,但是他的個性太沖動。
陳少白暗自搖頭。“也許良弼和張紹曾沒有學到太多新的理論,但是他們有足夠的經驗,身邊還有許多參謀和軍事顧問,而且張紹曾參加過戰爭,是擊敗德**隊的戰爭英雄,不是可以輕視的對手。”頓了一下,他提高了音量,“這次的行動非常重要,絕對不能犯任何錯誤。”
“我們明白,服部先生,我們不會犯任何錯誤。”趙聲向他做出保證,不過更像展示他的自信。
還有他的同學的自信︰沒有人真的把陳少白的警告當成一回事,就算他已經提到了良弼和張紹曾的參謀,以及軍事顧問。方聲洞甚至還想發表新的反對意見,最後沒能做到只是因為他的身邊的一個似乎比他稍微大一點的年輕人將他阻止了。
陳少白用了一點時間回憶他的個人信息,方聲濤,方聲洞的哥哥,也是一年級的學生。
他阻止他的弟弟繼續發表反對意見的原因可能只是出于對一位同盟會的革命元老的尊敬。陳少白能從他的臉上看出他的真實想法,與其他人沒有一點區別。
再次在心里嘆了一口氣,他放棄了勸說這些年輕人的打算,重新談起新的安排。
“張紹曾的臨時指揮部在前門箭樓,根據最新的情報,良弼也在那兒。我已經派人通知令季和黃克強。”他指的是尢列和黃興,另外兩支突擊隊的指揮官,一個也是同盟會的元老,另一個是廣州灣清華大學的一年級學生。“溫練生的誘餌分隊與清軍交火以後會發射紅色信號彈,然後我們開始行動。”
“在哪里匯合?”
陳少白搖了搖頭。“沒有時間匯合,四支突擊隊只能自行對目標發動攻擊。”
把襲擊部隊分成四個完全獨立的、互相之間沒有聯系的戰斗群,然後……分進合擊?趙聲認真的回憶著他在廣州灣分校學到的軍事知識,覺得這似乎是個糟糕的計劃。
他把自己的看法說了出來。“我認為這個安排存在一些危險。”
“什麼危險?”
“呃……我還沒有想到。”趙聲低聲說,有一點尷尬。他學到的那點軍事知識還不足以讓他立即得到一個準確的結論,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推測。“我只是覺得它有一些危險,可能導致計劃失敗,不是好主意”
“也許,但總比我們把寶貴的時間用在等待其他突擊隊到達匯合地點更好。”陳少白沒有看到計劃存在的潛在危險,但是他知道一個很明確的危險,“張紹曾有一萬多名士兵正在四處搜查我們的蹤跡,誘餌分隊沒有多少人,不可能把他們拖住太久。”
“可是……”
“我們不能讓他們的努力白白浪費。”
“你是對的,服部先生。”趙聲沒有繼續堅持。他仍然沒有弄清計劃的具體缺點是什麼,而且陳少白說得很對,不能讓溫練生的誘餌分隊的努力白白浪費——他們不可能在清軍的攻擊中幸存,如果不是戰死,就是被捕之後遭到處決——他用新的問題代替了舊的。“識別標志是什麼?”
“左臂的白色毛巾。還有一句暗號,”陳少白壓低了聲音,“驅逐韃虜,建立共和。”
暗號有些出乎趙聲的意料。“不是恢復中華?”
“我們不能這麼做。”陳少白解釋到,“新軍有很多廣州灣分校的畢業生,他們知道孫先生提出的革命口號,如果我們用了恢復中華,他們就很容易猜到。”
“我明白了。”
“我要告訴你們的就是這些。”陳少白看向房間里面的其他人,最後一次發出警告,“諸位,記住我的話,為了推翻滿清,我們必須成功。”
“我們必然會成功。”學生們再次展現了他們的自信,還有無所畏懼。
但願如此。陳少白默不作聲的祈禱著,然後帶著宮崎滔天離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