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百零一節 不是每天都會有更新 文 / Agincourt
&bp;&bp;&bp;&bp;有一句老話,叫做“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如果沒有人提醒,秦朗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才會想起它——他的大腦充滿了太多計劃、數字、公式和藍圖,又在一個英語國家生活了太久,中國的諺語已經變得相當陌生——但是易水考慮的東西沒有他那麼多,而且經常與他的父親交流,還能很快想起那句話。
他告訴秦朗,它可以作為他們在過去幾天面對的處境的總結。
就在幾個小時之前,馬卡洛夫海軍中將給他們制造的麻煩以一種戲劇性的方式突然宣告結束,而秦朗還沒有想好一個計劃,什麼也沒有做,除了告誡他的猶太合作伙伴保持耐心。
不是聯合艦隊做了什麼,雖然它竭盡全力,最後還是一無所獲︰馬卡洛夫相當清醒的認識到他的處境並且采取了果斷行動,襲擊東京之後將整個艦隊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巡洋艦,由高爾察克海軍中校指揮,以最高航速沖向符拉迪沃斯托克,另一部分是三艘戰列艦,海軍中將親自帶領它們航向南方,最終安全到達關島並在那里交出武器,接受美**隊的臨時看管。直到最後一刻,聯合艦隊的指揮官和參謀仍然沒有察覺俄國海軍的行動,既沒有抓住高爾察克,也沒有找到馬卡洛夫,雖然掌握了制海權,卻不能感到哪怕一點喜悅,並且還要忍受日本陸軍的嘲諷。
而且,可能是得到陸軍高級軍官默許,陸軍的那些口無遮攔的中級軍官和偏向陸軍的日本報紙正在肆無忌憚的宣揚海軍的愚蠢和無能,似乎想讓聯合艦隊變成整個日本的笑柄。
甚至是美國和歐洲的——不管多麼偏向陸軍,日本的報紙總會謹慎的去掉軍官們的明顯過激的詞語,或者用相對溫和的詞語代替它們,以免遭到海軍或者海軍的支持者的攻擊,但是轉載這些新聞的西方記者沒有同樣的擔憂,他們不但完全照搬陸軍軍官的每一個詞,而且按照新聞界的傳統進行了加油添醋的描寫。
所以。既然日本海軍的處境是如此糟糕,又有誰能指望它可以向自己提供任何幫助呢?
是俄國人幫了秦朗的忙。
說得更準確一點,是旅順要塞的最高指揮官,俄羅斯帝國陸軍中將。阿納托利?米哈伊諾維奇?斯特塞爾,幫了他的忙。
他投降了。
秦朗原本認為中將先生還可以堅持一段時間,半個月或者更久一點,然而最終獲得的情報顯示,幾乎是馬卡洛夫海軍中將的艦隊剛一離開旅順基地。他的秘密代表就已開始與日本人接觸,討論有關投降的各種細節問題。
似乎很久之前斯特塞爾中將就已為自己的命運——哪怕是短時期的——有了一個全盤的計劃。
于是,秦朗的問題獲得妥善解決,值得舉行一個小規模的慶祝活動。
但是他不會那麼做,因為還有許多別的問題有待解決。秦朗制定和實施了許多計劃,俄國人與日本人的戰爭只是其中的一個環節。
斯特塞爾宣布投降的消息得到證實以後他只采取了一個行動︰降低遠東的情報的優先等級,這樣他就可以將大部分精力轉入其余的計劃。東方的戰爭已不再值得投入過多關注,一切正按照預定路線向前推進,兩個精疲力盡的國家即將尋求戰爭以外的解決途徑,然後西奧多?羅斯福總統會出面調解。促使聖彼得堡和東京簽署一份和平條約,並將因此獲得諾貝爾******,沙皇失去了他們在朝鮮半島和中國東北的利益,而日本人會發現他們獲得了一份巨額債務,需要很多年才能還清,甚至可能永遠無法還清。
在舊的時間線,東京用了差不多十五年時間償還戰爭債務,而現在,它的債務額度更高,經濟狀況卻在日益惡化。財政狀況接近破產邊緣,償還債務將會變得極其困難,或許在某個時刻,這個國家就要在賴賬和崩潰之間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
那正是秦朗期待的結果。他的計劃的最終目標之一︰如果日本選擇崩潰,那將是值得慶祝的一天;如果日本選擇停止償還債務,那麼美國海軍太平洋艦隊就會告訴日本人,賴賬會有什麼結果。
這叫做雙贏。
也許……
秦朗不擔心日本與英國的同盟關系。俄國在遠東的擴張已得到遏制,遵照幾百年以來在歐洲大陸持之以恆的制造混亂的天性,倫敦將會與聖彼得堡和巴黎建立新的同盟。對抗咄咄逼人的威廉二世皇帝和他的德意志帝國。世界大戰即將進入倒計時階段,一旦它最終爆發,大英帝國也就沒有力量在遠東阻止美國的軍事行動。
並且英國人同樣是日本人的債主,如果日本人停止償還債務而英國人又要彌補世界大戰造成的損失,皇家海軍的戰艦進入東京灣的時候日本人絕不會感到高興。
這就是帝國首相溫斯頓?丘吉爾曾經說過的,“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當中。
當然,在變成事實之前,任何看起來很完美的計劃都存在無法順利完成的風險,但是距離世界大戰正式爆發還有不少時間——即使按照現在的局勢,它極有可能在1914年之前發生——秦朗還有很多機會修補他的計劃存在的缺陷、處理突發事件造成的危害,保證那場戰爭按照他預期的方式進行。
它將會是一場更血腥、更殘酷、同時更壯觀的戰爭,在它爆發的第一天,投身戰場的士兵就要面對他為他們準備好的那些殺人裝置︰自動步槍和高速機槍、神經毒氣、地雷、轟炸機……如果有可能,或許還有火焰噴射器或者燃燒彈。
當然還有坦克。
秦朗最終決定用坦克而不是別的詞稱呼他的戰爭機器。大部分原因是為了掩人耳目,小部分原因是他熟悉它,喜歡這個它,因此拒絕使用別的名字。暫時還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理論上將來也不會有人,無論最後制造出來的東西與水櫃有多麼顯眼的差別,現在它的確可以起到迷惑作用。
俄國人就極為認真的發了一封電報詢問他在上一封電報中提到的“水櫃”代表什麼。這個傻乎乎的舉動讓秦朗覺得他與聖彼得堡的合作前景可能有點黯淡,雖然他知道俄國人不太可能把秘密維持太久,法國人、英國人。或許還有德國人和奧地利人,都能通過公開或者秘密的渠道獲得情報,然而直接詢問一個顯然是代號的名詞的含義……
或許俄國人真的沒有弄明白那是一個掩人耳目的代號,不過秦朗倒是希望這是一種公然的泄密行為。至少可以讓它看上去不那麼滑稽。
然而那不過是一廂情願的想法,他不得不立即采取補救措施︰向聖彼得堡致歉,把責任推給br的通訊部門,表示那只是值班的工作人員發送了錯誤的電報,最後。在後來所有發送給俄國人的電報里面把坦克改成了俄國陸軍部使用的官方稱謂,“陸地巡洋艦”。
它總是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起豐田的越野汽車,或者一種至少一百噸的鋼鐵怪物。
但是俄國陸軍部需要的顯然不是日本車,最開始秦朗認為它想要一種至少一百噸的鋼鐵怪物,但是一個星期以後,他意識到那些能夠發表意見的俄國官員、將軍和工程師其實並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他很快找到原因,隨即後悔于自己竟然忽略了這個簡單的問題︰既然坦克還沒有真正誕生,所以也就沒有人清楚這種全新的戰爭機器應該是什麼樣。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看法,有一些只有極小差異,但是某些卻截然相反。包括是否應當采用履帶式底盤。甚至履帶式底盤的支持者也存在分歧︰過頂還是不過頂。
俄國陸軍部向他提出的設計要求只是將支持者比較多的意見拼湊起來的一個產物,即使如此仍然不夠明確︰陸軍的大部分將軍要求安裝一門大口徑火炮,卻並未就安裝海軍炮還是榴彈炮達成共識,而且暫時沒有人願意放棄自己的觀點。
它不是最終版本。俄國人的每一份電報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調整,有一次甚至放棄了大口徑火炮,轉而要求安裝兩門三英寸口徑火炮和六挺機槍——不過除了這一次,俄國人總是在電報中不厭其煩的談起一門大口徑火炮對于俄國陸軍具有多麼重要的意義。
他們甚至隱晦的提到俄國的工程師已經提交了一種安裝這種火炮的設計方案。
最後,他們還提到了設計師的名字。
只是看到那個名字,秦朗就對他的設計方案有了一個初步認識︰瓦西里?德米特里耶維奇?門捷列夫,不管過去還是現在都沒有顯著的名聲。實際上他“曾經”為俄國陸軍設計了一輛幾乎與“鼠”式超重型坦克一樣重、而且裝甲幾乎一樣厚的鋼鐵怪物,主要武器就是一門4.7英寸海軍炮,名字似乎就是“陸地巡洋艦”。同時,他是發現了元素周期律的德米特里?門捷列夫的兒子。
雖然相同的設計師不等于他會設計相同的武器。不過秦朗覺得,既然俄國陸軍要求安裝4.7英寸海軍炮,年輕的門捷列夫先生的設計方案就不會出現太多差別。
理論上是這樣。
也就是說,俄國陸軍不會真的建造門捷列夫先生設計的“陸地巡洋艦”,只有兩個地方適合它,設計師的繪圖板和畫家的軍事繪畫作品。如果一定要加上第三個。那麼也只有軍事博物館。
于是俄國人在電報中提到它的原因也就顯而易見了——同時它也是他們冒著泄露秘密的風險持續不斷通過電報與他討論新式武器的原因——陸軍部顯然急于平息官員、將軍和技術人員的無休止的爭論,以便得到一個明確的設計方案,然後進入下一個階段,而他似乎比其他人更了解這種武器,他的意見適合作為參考對象。
他的最新發現讓秦朗的感覺相當糟糕。
“這些狡詐的俄國人。”他向瑞切爾和奧康納抱怨到,“我把他們當做新式武器的潛在客戶,他們卻只想把我當成咨詢對象!”
瑞切爾猜測著他的意思︰“你擔心俄國人最終會決定自己設計和制造那種武器,而不是委托我們完成這樣工作?”
“不,俄國人沒有足夠的技術力量完成它。”秦朗認真的講著他的笑話,“讓我惱怒的是。俄國人顯然不打算付給我咨詢費。”
“那麼你打算停止與聖彼得堡的電報聯絡?”
“是的,我已經要求俄國人派遣一個代表團,到這兒與我們面對面的討論技術問題。”秦朗說,接著在心里補充到︰並且簽訂一份讓俄國人心痛的武器訂單。
原本他的決定是讓易水前往聖彼得堡討論那些問題。而且已經將安排告訴俄國人,既然俄國陸軍部一直對他糾纏不休,那麼他也只能放棄那個安排,讓俄國人到聖迭戈,由他親自處理。
他不喜歡這個決定。但是易水肯定喜歡它。他在一個星期前離開聖迭戈,就在五角大樓得到斯特塞爾中將宣布投降的消息的第二天,此刻正在太平洋中間的某個位置,不出意外還在憂心忡忡的思考如何完成他的使命——甚至為此夜不能寐。不過現在,他的使命只剩下容易完成的那一項,他可以睡個好覺了。
他搖了搖頭。“我相信,對于易水來說,這一定是這段時間以來他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瑞切爾自動忽略了這個嘲弄。“我會立即通知他調整行程。”
“但是你準備怎麼與俄國人交涉?”奧康納問到,“根據我的觀察,他們可以放棄幾乎所有技術指標。但是絕對不會放棄大口徑火炮。”
“那麼我們就給他們一種裝備大口徑火炮的坦克。”秦朗肯定的宣稱到。他已經有了一個構想︰菱形車體、過頂履帶、車體前部右側有一門160毫米後裝迫擊炮,還有一座安裝75毫米火炮的炮塔,接著塞進去七名乘員,最後只給它最大厚度不超過十五毫米的裝甲。
基本上,它一輛是裝甲削弱的放大版本的ChrB1坦克,但是他會把它叫做帝王之刃、馬卡里烏斯或者黎曼?魯斯,每一個都是好名字。
“但是那樣一種坦克不是我們需要的。”奧康納擔憂的提醒到,“這會導致我們的研制成本上升。”
他已經知道秦朗真正想要制造的那種坦克的一部分指標,它的重量不超過二十噸,只有五名乘員、一門75毫米火炮和兩挺.30口徑的機槍。安裝一台容積1790立方英寸的V形12氣缸發動機。它不是俄國人想要的東西,大概也不會有太多共同點。
如果接受俄國人的要求,哪怕按照br實際具備的條件進行修改,同時研制兩種坦克也會超出公司的技術能力。導致研究成本不斷上升,然而秦朗想要把俄國人拉進他的計劃的初衷是降低研制成本,他的新構想正與它背道而馳。
“沒有關系。”秦朗揮了揮手,“因為實際上我們不會真的制造那種東西。它只是一個用來讓俄國人簽合同的誘餌。”
“俄國人恐怕沒有那麼容易上當。”奧康納說,“如果他們要求跟蹤我們的研究進度怎麼辦?”
“那就收買負責跟蹤進度的那個人。”
“呃……”相當符合他的風格的決定,奧康納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
“而且我們從木制模型開始。然後是使用軟鋼制造的、沒有炮塔和武器的測試平台,接著是有炮塔但是沒有武器的技術驗證車,如果條件允許,或許我們會真的制造一台安裝武器的試驗車。”與他要求易水前往聖彼得堡的時候相比,秦朗已經對應當怎樣執行與俄國陸軍簽訂的合同有了更多認識,它們共同構成了一個騙局,“我們可以使用其他項目的剩余材料和報廢的部件制造那些東西,再用很多年進行測試,但是永遠不會進行任何修改。”
“這樣做可以拖延一些時間,但是不會太久,俄國人不會有那麼多耐心。”
這個問題同樣在秦朗的考慮當中。“最後,我們會告訴俄國人,整個項目存在太多難以逾越的技術障礙,因此非常遺憾,我們只能取消它,同時建議俄國人采購我們自己的那種坦克。”
“他們會嗎?”奧康納對此充滿懷疑。
但是秦朗信心十足。“當然。”
他沒有解釋他的信心來自什麼原因,實際上只是兩個單詞︰世界大戰。它是最終答案。
俄國人會接受他的提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