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三十五節 暗殺行動【上】 文 / Agincourt
&bp;&bp;&bp;&bp;“如果沒有意外”,“很快”,秦朗的故作神秘的姿態和含混不清的表述立即讓奧康納產生了不好的感覺。他向前靠了靠,在秦朗的耳朵旁邊低聲問到︰“你不是打算派人暗殺某個重要政治人物吧,秦?就像你讓人把賀拉斯.格雷從樓梯上推下去——”
“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按照我對你的性格的了解,我認為這是可能的。”
“那麼我只能說,”秦朗吸了一口氣,“你錯了。”
“哪一方面?”
“全部。”他肯定的宣稱到,“我既沒有讓人把賀拉斯.格雷推下樓梯,也沒有派人刺殺某個政治人物的計劃。”
“真的?”
奧康納的表情讓秦朗想起幾年前塞繆爾.布什告訴他格雷宣布辭職時的情形。那個時候布什參議員同樣認為,是他在背後“推”了年邁的法官一把,原因只是因為他曾經提到像格雷那樣的六十八歲的老人已經到了退休的年齡,並且拐彎抹角的提到他的心髒可能有些小毛病,會導致他發生意外。
此刻,奧康納的思考方式與當年的參議員完全一致︰他認為看到了一些蛛絲馬跡,也了解他的性格和作風,于是順理成章的將兩者結合起來,得到一個完全錯誤的推論,最後毫無保留的相信這個推論是真的。
秦朗暗自嘆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不能改變奧康納的想法——當然,也沒有必要改變他的想法。讓奧康納保留那些想法有一些額外的好處,雖然也有壞處,但是秦朗認為,與它們帶來的好處相比,那點壞處是可以容忍的。
至少現在還是可以容忍的。
他幾乎毫不察覺的揚了揚眉毛。“不管你怎麼認為,你認為已經發生和將要發生的事情其實都不存在。”停頓了一下,他低聲解釋到,“只是我得到非常可靠的情報,中國的**密謀份子制定了一系列針對廣州的高級官員的暗殺行動。並且已經開始實施這些計劃。”
奧康納愣了一會兒︰中國的高級官員?這些人是他從沒有考慮過的。幾秒鐘後,他後退了一點,問到︰“誰是密謀份子的目標?”
“到現在為止,能夠確認的只有一個。廣東的代理總督,德壽。”
“沒有听說過。”
“是的,他不是什麼有名的人物,但他是一位總督,這已經足夠了。雖然不是理想的宣傳材料。不過仍然有利用價值。”
“我同意你的看法,秦。”奧康納點點頭,接著問︰“什麼時候?”
“最新的消息顯示,就是在最近一段時間。”秦朗轉向西方,眺望太平洋的另一端,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說︰“可能就是今天。”
奧康納有些失望,因為情況算不上特別確切,然而這也是秦朗的情報網絡——真正的情報網絡,而不是他一直以來虛構的那個簡直可以稱得上“無孔不入”的秘密組織——能夠帶給他的全部消息。
這是讓秦朗也感到失望的,但是毫無辦法︰是他自己做出的指示。讓內務部不必特別在意同盟會的活動,而他的歷史知識又沒能發揮任何作用——他知道同盟會在一九零零年制造了依舊類似鬧劇的惠州起義,但是不記得它曾在同一年試圖暗殺兩廣總督——最後也是最糟糕的,就算他了解全部計劃,情況依舊不會完全在他的掌握當中,道理十分簡單,同盟會的蹩腳會員們壓根沒有按照預定安排成功實施某個計劃的能力。
幸運的是,致公堂提供了不少有價值的信息,同時,這一次。同盟會並非單獨依靠自己的力量實施它的計劃,有人向它提供了各個方面的支持,而這些人在很久之前已經成為內務部重點關注的對象。因此他仍能在很大程度上掌握局勢,可以在這里用十分輕松的語氣討論將要發生的事情。
“你知道嗎。肖恩,密謀份子想出了一個有趣的行動方案,”他嘲弄的說,“執行計劃的人挖掘了一條通往總督府的地道,它一直延伸到總督閣下的臥室下方,然後他們在那里安放了許多炸藥。”
說完。他轉了回來,微笑著,向奧康納示意到。“想象一下那些如同戲劇一樣的畫面,密謀份子的秘密會議,黑暗中謹慎又努力的挖掘地道的殺手,被小心翼翼的堆放起來的炸藥,點燃的導火索,還有微弱的火光中的興奮面孔……”
“最後就是,”奧康納舉起右手,做了一個炸開的手勢。
“B!”
爆炸驚動了廣州城內的每一位居民。它是如此的響亮,地面的震動又是如此劇烈,以至于不少人以為自己居住的城市再度遭到了進攻——雖然沒有人能夠說出為什麼攻擊會從城市內部開始,以及是什麼人發動了攻擊——慌亂的民眾從屋子里沖出,一邊四處張望,查看是什麼地方發生爆炸,一邊向同樣慌亂的鄰居打听消息,交換各自已經掌握的信息,然後爭論。很快,整座城市就陷入了一片紛亂的嘈雜當中。
在這片嘈雜當中,也有一些完全不同的聲音,它們的主人擁有絕不能在公開場合顯露出的激動情緒;而在所有擁有這種情緒的人里,史堅如絕對是最激動的一個,因為,作為暗殺行動的負責人,他帶領三位同志挖掘了通往德壽的臥室的地道,並且親自將一百斤炸藥送到那里,最後親手點燃了導火索。
成功處決一位滿清政權的高級官員,而且是整個同盟會第一位獲得如此成就的會員,對于一位只有二十一歲的、沒有一點秘密活動經驗的、以及沒有殺過人的年輕人而言,這顯然是非常了不起的巨大成就。
史堅如從未像現在這樣興奮過。
“成功了!成功了!”他抓住一位同盟會員的肩膀,高聲喊到,“我們成功了!我們殺死了德壽!”
“是的,我們成功了。”那名同盟會員贊同的叫了一聲。與史堅如不同的是,他仍記得自己是在廣州,一座滿清控制的城市,而不是安全的、英國統治的香港。他控制了自己的音量,並且試圖提醒自己的同志,遺憾的是史堅如完全沒有听見。
或者他听見了,但是根本不在乎,或者就是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我們成功了,德壽死了,革命萬歲!”他跳到一張桌子上面,近乎狂熱的、用最大的音量宣布︰“諸君,這是我們的一小步,卻是整個同盟會的一大步!”
他的動作嚇了其他人一大跳——在他們的印象里,史堅如應該是一個異常文靜的、傳統的讀書人,而且他的身體一直很虛弱,常常生病——匆匆忙忙的,幾個同盟會的同志沖上前,七手八腳的將他拉了下來,順便捂住他的嘴。
但是史堅如還是把最後一句話喊了出來。“德壽已死,惠州起義定然取得成功——”
“你太激動了,史君。”有人斥責到,“革命尚未取得成功,惠州起義還未開始,你不應該如此大聲喧嘩。如果被密探听到,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他的話立即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滿。“山田先生,這里的都是革命同志,哪里來密探?”
“我是說,如果——”
“如果也不行。這是暗示革命同志中存在朝廷的密探,這是絕不可能的,是對在座諸君的污蔑!”
“愚蠢!”
“而你是在胡說八道!”
一場莫名其妙的爭吵立即開始了,並且很快演變為地域和人身攻擊。有幾次,一旁圍觀的其他同盟會員試圖阻止這場滑稽的鬧劇,但是沒有人取得成功,反而讓爭吵變得更為激烈,最後只能無奈的放棄了所有努力。于是,兩個人的戰爭就那麼持續著,演化著,不斷深入,讓人覺得爭斗似乎永遠不會停止,除非其中一人因為疲憊或者別的原因主動放棄。
然而那可能需要很多時間——不過,事情沒有發展到那個程度,在那之前,它就被阻止了——在爭吵進行了好一會兒之後,可能有十幾分鐘,終于,史堅如恢復了冷靜,同時恢復了他的權威。
“你們在干什麼?胡鬧!”他呵斥到,“都是革命同志,應該精誠團結,你們這樣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
幾乎是立即,爭吵停止了。史堅如盯著兩人看了一會兒,接著說︰“現在,既然德壽已經被我們炸死,廣州城內的形勢必然會變得嚴峻起來,因此我們必須立即撤離,前往香港與其他同志會合,然後轉到惠州——”
“你又提到了惠州!”山田幾乎快要忍無可忍了,“史君,那件事應該嚴格保密!”
“我相信這里只有革命同志,沒有密探。”史堅如回答。
與山田爭吵的同盟會員得意起來——很顯然,史堅如是站在他的一邊的。山田怒氣沖沖的瞪著他們,然而想到他自己的任務,他不得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也許還有別的方法可以提醒這些蹩腳的破壞者。他想著,開始考慮合適的發言,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沖進了屋子。
他帶來一個讓人無法接受的消息。
“德壽還沒死!”(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qd.co,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