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39.章回439 文 / 易人北
&bp;&bp;&bp;&bp;嚴默在擠進那個辨骨攤前，先去市集里的幾家骨器店晃了一圈，大致心里有數後才出來。
骨器在西大陸有多盛行，只要看烏乾城的市集就知道。
這里的骨器大約就像是他前世的工具，從家用日常到武器高端，應有盡有。
工具盛行必然會涉及到材料，而骨器的基礎也是必不可少的材料自然就是各種各樣的骨頭。
在後女和後獅的介紹下，嚴默知道了骨頭不分等級，但是價格卻完全不一樣，比如最常見的雞骨、兔骨、鼠骨和一些鳥雀的骨頭，最不值錢。
而值錢的骨頭除了稀少，最受歡迎的是本身帶有能量的骨頭，據說這種骨頭用來煉制骨寶會比一般骨頭成功率高得多。
對了，西大陸的骨器也大致分兩種，一種是不用元晶催發能量的普通骨器，而另一種瓖嵌了元晶可以催發出特殊能力的骨器則被稱為骨寶。
在骨寶中又分可以用魂力操控的和不用魂力操控的，前者一般威力更為強大，但需要有不弱的魂力才行，無角族人除了巫者以外，很少有人能使用魂力骨寶。因為有了這麼一個明顯的能力劃分，魂力骨寶就更顯珍貴。
“這里的骨頭都怎麼賣？”
嚴默听到又有新客人擠進來問道。
“一個價，全部一百骨幣一根。”攤主盤坐在地上笑眯眯地回答。
攤主是一名有角族人，後獅偷偷告訴他，這人和他的伙伴很可能是游勇，他們還帶了兩名無角族人做奴隸。
“這麼貴，能不能便宜點？上次你們來不是還賣五十骨幣一根的嗎？”有看熱鬧的人嚷嚷。
攤主悠悠道︰“上次是上次。這次我們收集來的骨頭听說有很大一部分來自銀狐森林，大家應該都知道銀狐森林里的某些野獸天生具有魔血，它們的骨頭也大多帶有能量。還有些不含能量但十分珍稀的骨頭，能不能從這些骨頭中挑出來，那就看各位的眼力。”
“銀狐森林！”看熱鬧的人嘩然，似乎不少人都知道銀狐森林指的是什麼。
“銀狐森林又怎樣，他們真有好貨，早就跟骨器店交易完了，這些不過是骨器店和骨器師挑剩下的，誰知道里面還有沒有好貨。”有人不客氣地指出事實。
攤主穩穩當當，不慌不忙，“所以要看各位眼力和幸運度了，之前也不是沒有人在我攤子中挑出有能量又稀少的骨頭，我們也不是所有骨頭都會先讓骨器店和骨器師挑一遍，再說有些骨頭含有的能量十分隱蔽，或者本身就很稀少，就算是骨器店和骨器師也會有看漏眼的時候。”
嚴默听明白了，敢情辨骨就是辨識兩種有價值的骨頭，一種是含有能量的，一種則是比較稀少的。
嚴默奇怪的是另外一件事，他低聲問後女︰“你能看出骨頭中蘊含的能量嗎？”
後女苦笑搖頭，“如果能就好了，那我們村也不會這麼貧窮了。”
後獅在一邊嘟囔，“如果我們村有人能辨識出骨頭里的能量，隨便哪家骨器店都會願意要他，听說圓墳村的村巫就能看出一點，他們村就特別富有！”
後女補充︰“不過這樣的人真的很少很少，听說就是有角族也沒幾個。而且有些骨頭能量蘊含明顯，有些一點不顯，就是骨器師都不一定能看出。”
嚴默摸摸鼻子，默默地看了原戰一眼。
原戰用眼神回了他一個問號。
嚴默沒好意思當著這麼多人面說︰辨識骨頭中是否蘊含能量，是骨承七級進八級的考試要求，而且更為嚴厲的是要看出能量含有多少，是什麼屬性。因為骨頭並不是能量越多越好，煉制骨器還講究屬性相和、能量穩定等。換句話說，這攤子上擺放的骨頭有沒有能量、是什麼能量、能量多寡，在他眼里就跟探照燈一樣清楚。
不過有意思的是，東大陸的各種骨頭基本都蘊含能量，很少有不蘊含能量的，不蘊含能量的骨頭要麼就是已經腐朽，要麼就是能量已經流失，否則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
可是看這個攤位擺出的骨頭，卻並不是都蘊含有能量，甚至蘊含有能量的只佔極少數。
嚴默一邊猜想這是否和西大陸的元氣成分不易被生靈吸收有關，一邊蹲下/身，伸出手。
手被擋住。
攤主，“老規矩，想要摸骨頭細看，先付一百骨幣。”
這里的規矩竟然是先付錢後看貨？嚴默有點不適應。
後女這時已經知道神使大人身上沒有骨幣——他的理解是神使大人帶了寶貴的元晶，可惜那元晶只能在神界使用，這里的有角族眼挫看不出來。
為此，一看神使大人被攔住，後女立刻毫不猶豫地掏出全村所有財產中一半還多的一百骨幣數給攤主。
攤主收了骨幣就不再阻攔嚴默，嚴默一臉傻傻地問︰“不要了能退嗎？”
攤主撇嘴，似乎很看不上這個無角人的窮樣，另一個攤主伙伴在旁邊嗤笑道︰“你是第一次辨骨吧？辨骨跟賭博一樣，你交了骨幣就沒有退回的道理。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樣，交錢就想把所有骨頭摸一遍，摸完不買還要退錢，我們可侍候不過來！”
後女也伏身跟他低聲說，規矩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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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後女毫不猶豫地掏出全村一半多財產的信任，嚴默的態度也認真了三分。他們的骨幣只夠他選一個，他本來想隨便選一個有能量的，交換了骨幣再做其他營生，如今他改主意了，等他換了骨幣，他要再回來把這攤子上所有帶能量的骨頭全部挑出來買走。
這時也有其他兩個人交了骨幣選骨頭的，不過都是有角族。目前為止，真正交錢選骨的無角人似乎只有嚴默一個。
周圍傳來一些竊竊私語聲，說私語也不像，因為聲音挺大，就生怕嚴默听不到一樣。
“這無角人是窮瘋了想來賭一把，還是真的能辨骨？”
“也許人家學過制作骨器呢？”
一陣哄笑聲傳來，“他才多大？有沒有十六七？就算他學過辨骨，他能跟有魂力的有角人一樣嗎？而且以他的年齡能學到多少？基本骨頭他有沒有認全？”
“他身上帶有骨器呢，也許是那些無角人巫者的弟子？”
“頭上沒插羽毛，誰知道。”
“你們看到沒有，他身邊那個無角人臉上還有刺青呢，也不知道是哪個深山老林出來的野人。”
嚴默听了想笑，抬頭看原戰。
原戰面無表情，反正他听不懂。
有人冷哼︰“有魂力也不一定能辨識出骨頭中的能量，當真以為誰都能辨骨識骨、制作骨器？就是我們有角族，又有幾個能成為骨器師？”
“好啦，別說啦，說不定那無角人只是想賭一把。”
“也是，不過就一百骨幣而已。”
人群中又發出哄笑聲，因為了解無角人生活情況的都知道大多無角人都很貧窮，尤其是生活在城外村落中的無角人，如果是生活在深山老林等偏僻地方的，連骨幣沒見過都有可能。
原戰雖然听不懂周圍的人在說什麼，但听他們的笑聲和語氣，看他們的表情，也知道這些人在嘲笑他家祭司大人。
笑嘛笑？揍你們滿臉血信不信！
原戰對自家祭司大人有無限信心，他不知道有角人的煉骨水平到底如何，嚴默平時也不怎麼特別勤快地煉制骨器，但他不覺得他的祭司會應付不了這點小事。
“你想要骨幣，我可以幫你弄來，要多少有多少。”原戰心想費這個工夫干嘛。
嚴默貌似認真，其實很隨意地抓起一根半尺長的骨頭，起身道︰“小心無大錯。另外，請記住，下次你要搶劫誰，千萬別告訴我。”
原戰︰……操！又忘記祖神會因為他的行為懲罰默了。不過听默的意思，只要他不事先跟他說，祖神就不會把他做的事算到他頭上？好像之前默也這麼跟他說過。
攤主沒听懂嚴默在跟原戰說什麼，不過無角人方言很多，听不懂也不奇怪，他看嚴默已經選好，特意跟他確認了一遍︰“你就要這根了？”
“對。”
“為什麼選它？”大概很少有無角人來辨骨，攤主多問了一句。
嚴默實話實說︰“我覺得它有能量。”
攤主大笑，“哈哈！你覺得它有能量？好吧，願磐阿神保佑你。你準備拿它做什麼，是賣給骨器店，還是賣給骨器師，還是留給自己用？”
“看看吧。”嚴默拿著那根骨頭要走。
“別走啊！”有人叫住嚴默，“攤主有能量測試骨寶，讓他給你測試一下嘛。”
“就是就是，你既然那麼肯定那骨頭有能量，那也不怕測完就沒了。”
嚴默不明所以地看後女，後女忙跟他解釋︰“想要知道骨頭是否含有能量，一個是看辨骨人的眼力，還有一個則可以通過專門測試骨頭是否含有能量的骨寶來測定。”
“還有這樣的骨器？既然有這樣的骨器……”
攤主接口︰“看來你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今天便教教你，像這種測試能量的骨寶有個共同缺點，因為它是通過激發測試物能量的方式來判斷測試物是否有能量，以及能量含有多少。如果測試物本身不帶有能量，它會經不起那股激發的能量，下場就是被損毀。”
嚴默听完後的理解是︰不帶能量的測試物就像沒帶保險絲，一旦通電就會被燒毀。
也許這個比喻不太恰當，也不太正確，但比較直觀明了。
攤主︰“你要測嗎？別人要測還要交十骨幣，看在你是第一次玩的份上就不用了。不過也有可能你這根骨頭屬于珍稀材料之一，如果不含能量，測完可能就毀了。你好好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啦。”看熱鬧的人群有人喊，“他拿到骨器店或骨器師那里，他們如果不確定這是珍稀材料，也會用骨寶測試這根骨頭是否含有能量，他還得另外交十骨幣，還不如在你這兒測呢。”
正在挑選骨頭的兩個有角人之一抬起頭，算不上傲慢地道︰“那無角人，把你的骨頭給我看看。”
嚴默看向那名干瘦的有角人。
這有角人不是什麼名人，在場似乎也沒人能認出他，那有角人自己說道︰“我是四級骨器師，差不多的骨頭我都認識，你讓我看看那是不是珍稀材料，如果不是，你也不用再多跑一趟。”
那有角人站起身，特意亮了亮他掛在腰間的骨器師標志，一枚標明了骨器師等級的骨牌，兩寸方圓的長方形骨牌上除了周邊花紋，最為顯目的就是刻畫在骨牌最中間的煉骨族數字，一個明晃晃的“四”字。
骨牌背面還有該骨器師的個人信息，不過這就不用再亮給大家看了。
別人一看這名有角人竟是一名四級骨器師，都肅然起敬。誰都知道想要成為一名骨器師有多難，不僅要學的知識特別多，到了後期更要魂力強大者才能繼續下去。
一般骨器師三級到四級是一個分水嶺，三級以下就是無角人也能煉制，但四級和四級以上，就只有有角族了。
也沒人懷疑這名有角人假冒骨器師，因為一個骨器師骨牌只能對應一個人，想要驗證真假，只要把該骨器師的鮮血滴到他的骨牌上就能知道。
看熱鬧的人起哄，都叫著讓嚴默趕緊把那根骨頭給該骨器師看看。
嚴默心想反正也要測試，請骨器店辨識還要花錢，有人願意主動免費驗看，何樂而不為？隨即便順著大家的意，把骨頭交給了那名骨器師。
那骨器師接過骨頭，略略翻看兩下，又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還舔了一下，隨即很肯定地道︰“這是狼肋骨，看長短、大小和骨紋，這是一只幼狼，可能出生還沒兩三個月。有沒有能量我看不出來，但狼骨真不算珍稀材料。”
這種判斷並不在眾人意料之外。
骨器師把骨頭還給嚴默，“雖然不是珍稀材料，但狼肋骨用處多，像這樣單獨一根，賣到骨器店大約還能賣三到五骨幣。”
這位骨器師的言下之意很清楚，想讓嚴默別測試了，能挽回一點就是一點。
攤主也看嚴默︰“還要測試能量嗎？”
“測，為什麼不測？”嚴默轉手又把狼肋骨交給攤主。
攤主讓伙伴把測試用的骨寶遞給他，那東西有點像點金棒，攤主拿著它，一頭點在狼肋骨上，拇指按住元晶壓下，元晶內的能量流通，骨棒前端發出亮光。
“亮了！快看有沒有變色。”
亮了是測試骨寶在啟動，而前端的亮光能變色則說明測試物含有能量。亮光越亮越濃厚，則該測試物的能量蘊含越多。
有人看著骨棒前端搖頭，“肯定完，本來還能挽回幾骨幣，現在……嘖，這些無角人真是窮瘋了。”
“是啊，如果辨骨真的那麼容易……”
“變色了！”驚呼聲傳出。
“啊？！”很多人還沒反應過來。
“竟然真的有能量！”不可思議的低喃聲響起。
就是那攤主也驚訝地盯著骨棒前端失了聲。
後獅揉揉眼楮，看清楚骨棒前端真的變色後，大吼一聲，興奮得原地跳起！
後女也握緊拳頭，激動得身體微顫。神使大人當然不可能看錯，可是還是好高興！
看熱鬧的人逐漸反應過來，有人問道︰“顏色發黑，這是什麼能量？”
“黑色？”剛才驗看狼骨的骨器師睜大眼楮，驚詫地低叫︰“這難道是腐蝕魔狼骨？”
眾人驚呼︰“腐蝕魔狼？！這算是珍稀材料了吧？”
“如果真是腐蝕魔狼的話。”
“那還有假，都測出來了，就算不是腐蝕能量，這根狼骨也不是普通狼骨！”
“磐阿神在上，這個小無角人真好運！”
結果已經出來，嚴默彎腰拿起那根狼肋骨，對攤主點點頭，轉身。
“等等！”那四級骨器師一個跨步走到嚴默身前，“三千骨幣，賣不賣？”
嚴默根本不知道西大陸的各種骨頭的行情，他也不知道這個報價是高還是低，看向後獅和後女，這兩位有常識，但他們平時也少有接觸骨器，自然也不清楚這個價格是否合適。
那骨器師一看嚴默表情就知道對方是個雛兒，更加不願放過，“三千一百骨幣，你就算去了骨器店，也不會有更高價格了。”
含有能量且是特殊能量的骨頭至少能做成四級以上骨器，如果能量濃郁，就是五級以上也不是做夢。哪怕作為輔助材料也是好的！
普通三級以下骨器就是無角人也能買得起，但四級以上，尤其是能激發能量的骨寶可就不是一般人能買得起的了。
周圍也有些人動心，那攤主看那骨器師搶在他前面有點不高興，他對同伴使了個眼色，他同伴立刻擠出人群。他們在這里擺辨骨攤，自然有長期合作的骨器店，而那個骨器店他們還佔了份子，有好處當然要往自家摟。
嚴默猶豫中——其實他就是在等看有沒有其他人報價，攤主有關系的骨器店的人趕來了，剛擠進人群就喊︰“先別急著交易，如果真是腐蝕魔狼骨，我們店願意出三千五百骨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