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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百二十三章 風起血骨之末,刀斬悲泣之城 文 / 搞笑的我來了

    &bp;&bp;&bp;&bp;西斜的太陽光照著在雄渾高大的統萬城城牆上,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

    朱標和劉盈倆小子,齊齊睜大眼楮仔細盯著看,似乎在奇怪這統萬城城牆的顏‘色’為何如此奇異。

    “別暴‘露’。”李無敵低聲囑咐道。說罷,他將幾人的馬匹牽著,帶到後面草叢茂密的地方藏了起來。

    此時的草原,正是繁茂的時候,有的地方草甚至能長到一人多高。曾有塞上曲,“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這會兒那茂盛高聳的草叢,正好可以用來藏住幾人的坐騎。

    朱標和劉盈倆小子,趴在軟和的草甸子上,小心翼翼抬起頭,仍在看著面前那座統萬城。

    此時已是下晌,在夕陽照‘射’下,整座統萬城那高大雄渾的城牆,顯出一種‘陰’沉的暗紅‘色’,讓人遠遠望去,就有些不寒而栗。朱標甚至覺著,那城牆上,不時吹來陣陣有若實質的‘陰’風。

    在那暗紅‘色’城牆上方,依稀可見城頭金狼騎迎風飄揚,下面有突遼兵卒警惕地來回巡視。

    朱標和劉盈所處的位置,乃是在統萬城西面偏北。此處是一處低窪的草甸子,比較適合藏身。他倆從這個位置看統萬城,只能看到西面這一面城牆,看不到其他三面城牆。

    倆人看了一陣統萬城,皆覺著眼楮似乎有些難受。倆人下意識轉走視線,開始尋找李大哥的蹤跡。倆人努力尋找一陣,結果沒能找到李大哥的身影。

    此時,李得一已經騎著悍馬繞到統萬城東北面,正悄悄藏身草叢中,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前面。

    托定北守備團的福,統萬城最近一直在戒嚴,只要一過晌午,城‘門’就會關閉,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全城進入緊張戰備狀態。這是大總革頂阿史那•豁耳親自下令,若非戰事,任誰也無法違背。

    然而事情總有例外。這就是權力的好處,它能讓你辦到別人無法做到事情,明目張膽違背禁令而不受任何懲罰。

    阿史那•短梗就是這個例外。他的父親阿史那•祖獒,乃是突遼國中最大一個分支,“獒”家族的這一代族長。他的家族人丁興旺,族中壯年男丁足有五十多萬,金狼騎兵更是有四萬之多。

    身為這麼強大一支阿史那分支家族的族長之子,阿史那•短梗當然是有著極大的特權。即便大總革頂阿史那•豁耳嚴令任何人無事不得擅自出入城‘門’,他還是能每天晌午吃過飯之後,帶著一批隨從去城外草原上游獵取樂。

    突遼國到現在為止,尊貴的阿史那家族共有三大分支,還有若干小支。三大分支分別是阿史那金狼家族,就是突遼國太祖皇帝一脈,如今這一脈日漸衰弱,已經不復當年的尊貴。

    排在第二的,就是阿史那獒這一族。這一族當年原本也是獨立一部,後來阿史那金狼家族強勢崛起,這一族當時那任族長見機的快,舉族投靠金狼家族。從那時起,阿史那獒這一支就一直是阿史那金狼家族忠心耿耿的護衛,並且隨著阿史那金狼家族一統草原,入侵天下,阿史那獒家地位也節節高升。

    排在第三位的,則是阿史那犬狼這一支。也就是東突遼阿史那•狼青那一族。只是如今的東突遼一直在謀求自立,有傳言說,阿史那•狼青甚至已經想好國號,就叫突金國。

    其余還有若干小支,比如阿史那•豁耳的家族,阿史那小犬部。這一部雖然人丁不多,但成材率還不錯,當年那位阿史那•吉娃娃,也是這一部出的英才,只可惜英年早逝,夭折在定北守備團手中。

    然而時至今日,突遼國這三大阿史那家族,也已經成為過往雲煙,輝煌不復如初。阿史那金狼家族就不必說了,被定北守備團搞死兩任皇帝,隨後諸皇子爭奪皇位,結果全被範國師殺死,幾乎凋零殆盡。阿史那獒這一家族雖然強盛,但多年以來一直是突遼國的中間力量,缺乏頂尖權勢,直到如今還被範國師與阿史那•豁耳聯手死死壓制。

    至于阿史那犬狼家族如今已與統萬城已經徹底分離,就差一個的國號而已。而且造成這番局面,還得感謝李得一。

    今年年初,由于李得一膽大妄為,劫走扎娜木格,導致阿史那•狼青求親失敗。此後阿史那•狼青就以此為由,稱朝廷沒有誠意,意圖‘蒙’騙自己,從此就徹底與統萬城斷絕往來。

    阿史那•狼青之所以到現在仍未稱帝,不過是因其實力暫時還不夠強大,時機也不成熟。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早晚有一天,他必然要自立為帝。

    現在的統萬城中,阿史那金狼家族由于之前的叛‘亂’,加之現任皇帝是個傻子,已經漸漸衰落。阿史那獒家族雖然沒有頂尖權貴,卻因為成年男丁眾多,在金狼騎兵中佔多數,反而一躍成為最大的一支。

    突遼國統治的基礎是阿史那貴人,阿史那獒這個家族人丁興旺,再由局勢輕輕推‘波’助瀾一番,自然就成為統萬城中舉足輕重的阿史那家族。

    這一代的族長阿史那•祖獒也是個頗有城府的老家伙,不動聲‘色’之下,就將自己的家族搞得風生水起。這老家伙聯絡不少阿史那分支家族,形成一個松散寬泛的聯盟。阿史那•祖獒身為隱隱的總頭,現在就是範國師,對他也要恭恭敬敬。

    而阿史那•短梗身為阿史那•祖獒唯一的兒子,在統萬城中是橫行無忌。別人不敢做的事,他敢做,別人不敢說的話,他敢說。就是範國師和阿史那•豁耳這兩位,他也經常借著酒勁兒罵上一罵。

    阿史那•短梗仗著自己出身尊貴,很看不起本為平周人的範國師,更看不起出身一般,如今卻身居高位的阿史那•豁耳。

    阿史那•豁耳所屬的阿史那小犬一支,在阿史那家族中僅能算是下層,非常小的一支。雖然出了阿史那•豁耳這位突遼國的大總革頂,但短時間內,還是難以改變家族弱小的局面。畢竟饒是你權勢滔天,想要增加人口生孩子也得慢慢來。

    如今雖然大總革頂阿史那•豁耳親口下令全城戒嚴,但阿史那•短梗仰仗他爹的權勢,仍舊肆無忌憚出入城‘門’,每天都要在城外游獵至日落方歸。

    而阿史那•豁耳似乎是礙于獒這支阿史那家族勢力強大,只能對此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阿史那•短梗肆意妄為。

    此時,出身高貴的阿史那•短梗正騎著一匹雄壯的突遼馬,帶著一群手下與十幾只獵犬,肆意追逐一群黃羊。

    馬蹄飛速踏開排排青草,阿史那•短梗一雙小眼中透著興奮地光芒,拼命‘抽’打戰馬,攆著面前的一群黃羊。他今天運氣不錯,出城沒多久,就發現這群黃羊。這可是一群不錯的獵物,決不能放過。

    這群黃羊大概有三十幾只,看樣子已經奔逃很長時間,有的黃羊嘴角已經開始冒白沫。身後獵人仍在緊追不舍,眼瞅這群黃羊就要走投無路,被圍堵獵殺。

    阿史那•短梗看著即將到手的獵物,騎在馬上忍不住放肆大笑,手舞馬鞭,加緊上前,想要頭一個‘射’中那匹最雄健的公黃羊,那是一只領頭羊。

    那只雄健的公羊仿佛有靈‘性’一般,知道自己已經難逃一死,忽然站住不再逃走。&bp;&bp;&bp;&bp;這時領頭的黃羊忽然嘶鳴一聲,聲音中透著說不出的悲壯。羊群頓時大‘亂’,然後,幾只雄健的公羊走出羊群,站在頭領身後排成一排,好像要擋住身後的獵人。其余的黃羊則迅速甩開蹄子,繼續逃亡。

    雄健的頭羊低下頭,將頭頂雙角沖前,擺出了沖鋒的架勢。其余的公羊也紛紛架開雙角。

    阿史那•短梗見狀,仰天狂笑,嘴里冒出一串突遼話。想來大概意思不外是畜生也敢擋我這一類吧。

    這阿史那•短梗倒是有兩下子,騎‘射’本事‘挺’俊俏。只見他張弓搭箭,嗖!一箭‘射’出,正中那頭雄健的頭羊腹部。鋒利的倒勾‘精’鋼箭輕易‘射’進頭羊體內,絞碎大片內髒。

    頭羊不甘地掙扎著,想拼盡最後一絲力氣,頂翻自己面前的敵人,最終踉蹌沖了幾步,直接倒在地上,‘胸’腹急速收縮一陣,漸漸沒了聲息。血跡開始順著箭竿流出體外。

    一揮手,阿史那•短梗立即下令身邊的隨從包圍過去,想要把這一群黃羊全部逮住,今晚美滋滋吃上一頓冒油的烤黃羊。

    沒等他舉起來的手落下去,情況突變。

    忽然飛來金閃閃一物,正打在阿史那•短梗腹部。這一擊,阿史那•短梗張嘴吐出一大口血,直接被砸得從馬上橫飛出去,摔到地上,一條命已經去了九成。

    旁邊‘侍’從還來不及反應,就見迎面殺出一頭騾子,上面還騎著一個人。

    剛才還得意洋洋的獵手,轉眼間就成了獵物。

    慘叫聲接連響起,李得一毫不留情將這三十名突遼‘侍’從殺光。那些獵狗還想囂張,被悍馬一蹄子一個,全部踹飛。

    殺光這些突遼獵手,跳下悍馬,看著地上已經死透的頭羊,李得一嘆口氣道︰“你也算個有種的。俺就不吃你咯。”說著話,李得一動手挖個坑,把這只頭羊埋葬。

    隨後,李得一從周圍突遼獵手身上翻出一些食物與水,放在三匹繳獲的戰馬背上,把那名僅剩下一口氣兒的阿史那貴人一並放在馬背上,帶回李無敵三人的藏身之地。

    遠遠瞧見李大哥回來,朱標和劉盈兩個忍不住就想站起來,但好歹他倆及時意識到自己現在就在統萬城外,城牆上每時每刻都有眼楮盯著城外的草甸子。最終,倆小子只敢揚起手,向李大哥用力揮舞。

    李無敵則一臉的不高興,瞪眼瞅著李得一,嘴上沒說話,可心里意思很明顯︰“打人也不叫上我。”

    李得一對著李無敵歉意一笑,道︰“俺下回一定帶上你。”

    “李大哥,你怎麼還帶個突遼人回來?”朱標看到馬背上的那名昏死的突遼貴人,出聲問道。

    “這是一頭狼畜生。待會兒俺就親手炮制他一番,你倆可以跟著一起看看。”李得一語氣‘陰’沉地答道。

    劉盈有些害怕這樣的李大哥,沒敢吱聲,輕輕點點頭。

    當天晚上,阿史那•豁耳就得到消息,那位經常不把他的軍令當回事兒的阿史那•短梗已經失蹤,徹夜未歸。他爹急瘋了,正滿城里挨個窯子找他兒子。

    其實阿史那•豁耳手下的兵卒截獲幾匹逃回來的戰馬,只是上報之後,不知怎麼卻石沉大海,再無消息。

    阿史那•豁耳听到這消息,只是‘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冷冷吩咐道︰“今夜把城牆值守兵卒加派三倍。”

    第二天,就有兵卒來報,城外發現貴人阿史那•短梗的坐騎。這次阿史那•豁耳大驚失‘色’,急忙派兵卒通知阿史那•祖獒、

    阿史那•祖獒听到消息,急忙忙帶著一隊騎兵沖出城外,想要接回自己的兒子。他的兒子倒是沒丟,只是變成了一包袱碎塊兒,掛在戰馬身上。血跡未干的頭顱則完好地擺在馬鞍上。

    阿史那•祖獒用長滿褶皺的一雙老手,顫抖著捧下兒子的頭顱。

    一張壓在頭顱下面被血浸透的紙,飄然落地。

    旁邊阿史那•豁耳眼疾手快,伸手將其撿起。上面寫著一行平周文字,好在阿史那•豁耳這幾年用心鑽研過平周文字,他認得這行字。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突遼族殺死多少平周百姓,用什麼樣的殘忍方式殘殺。俺就一一奉還。”

    不用看署名,阿史那•豁耳就知道,這必然是那位李副團長寫的。那位李副團長的殺戮手段,兵有過之無不及。這些年來,定北守備團從來不留突遼俘虜,只要腦袋。阿史那•豁耳更知道,天下隱隱有傳聞說,那位李副團長是天殺星降世,是老天看不慣突遼族殺戮過重,派下來懲戒他們的。

    劈手將這張紙撕得粉碎,阿史那•豁耳滿面怒容,高喊出一連串命令。若仔細听,還能听到這軍令中帶著顫音。

    緊接著,兩千余突遼騎兵從統萬城呼嘯殺出,開始滿草原尋找那名騎著騾子的副團長藏在哪兒。

    “李大哥,你為何要虐殺那名阿史那貴人?”朱標邊騎馬跟著在李得一後面邊往北走,邊問道。

    “你昨天看過統萬城的城牆麼?那城牆是不是看上去‘陰’氣森森,煞氣極重,甚至顯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李得一不答反問。

    朱標“嗯”了一聲。

    “那城牆,每一塊磚石,每一粒沙土,都被平周百姓的鮮血浸透,所以才會顯出那如血一般的暗紅,所以才有那麼重的煞氣。那城牆下面,至今仍堆著平周百姓的累累白骨。這統萬城,是用數百上千萬平周百姓的尸骨與血‘肉’建造而成。等什麼時候,俺帶你倆湊近瞅瞅。”李得一道。

    李得一說這話時,似乎不帶一絲情緒‘波’動。但天地間,卻無由升起一股寒風。這風,從悲涼中來,從數不清的血淚中拂過,往不知何處去。

    朱標听了這番話,大概覺著自己好像明白李大哥的意思,但隨即又覺著自己似乎沒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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