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百八十三章 上九,亢龍有悔 文 / 搞笑的我來了
&bp;&bp;&bp;&bp;與此同時,李得一帶著最精銳的守備團騎兵就位,隨時準備攔截金狼騎兵。
王壯彪則一直孤身站在一處能俯視整個戰場的上崗之上,肩扛大鐵鞭,巨鐵盾直插在地上,虎目圓瞪,氣機遙遙鎖住範國師。頭頂白虎本相虎踞山崗,張開血盆虎口,冰冷凶狠地盯著範國師所在的方位,隨時準一躍撲殺範國師。
範國師眼看著兩萬撞令軍被定北守備團漸漸吞吃殆盡,依舊不動如山。
這一回,大概是知道逃回去也是個死,會被金狼騎兵追上,然後就地用戰馬踩死。撞令軍的步卒,看著已經敗了,卻都不要命一般往定北守備團槍尖上撞,這樣死,好歹痛快些。
哎,早拿出這股勁頭,何至于現在給突遼人當走狗。只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賣。
兩個時辰過後,兩萬撞令軍,已經全部被殺死在定北守備團陣前。
範國師眼楮一眨不眨看完整個過程,嘴里淡淡吐出一句︰“果然強悍。狄再青,範某佩服!”說著,還遙遙對著中神城狄大帥的埋骨之所一拱手。
殺光這兩萬撞令軍步卒,小劉團長沒急著清理尸體,任由這些尸體橫七豎八堆在地上,正可以當成阻攔金狼騎兵沖鋒的拒馬。
兩邊兵馬開始隔空對峙。
範國師騎在馬上,就這麼遙遙盯著定北守備團,渾然不在意王壯彪虎視在側。
沒大會兒工夫,李得一就有些沉不住氣,騎著悍馬趕到師哥面前,低聲道︰“師哥,範國師這是想干啥?要不俺帶著騎兵過去攻一陣試試?”
小劉團長沉思一陣,搖搖頭沒答應。“先看看再說,撞令軍這種爛泥扶不上牆的貨色,都能在他範國師手里發揮如此戰力,你沒看咱們不少新兵已經負傷了麼。別看範國師連敗數陣,可這時金狼騎兵士氣已經高漲,此非戰時,能拖延盡量拖延。”
師兄弟倆商量的工夫,對面範國師忽然吹響了狼號!
這狼號聲傳來,師兄弟倆人猛一起轉頭盯著範國師的兵馬,全都目瞪口呆盯著範國師,倆人不知所措。
“範國師居然撤兵回營了!?”小劉團長忍不住提高聲音,急促喊出這句話。
李得一︰“這老陰賊怎麼跑了?難道是他害怕了?師哥要不俺帶著騎兵過去佯裝追擊,試探一番?”
“算了,不必再多此一舉。範國師這種人,既要撤退,怎麼會不防備咱們趁機突襲,他定然已經安排下後手,專等咱們追擊。”小劉團長沉著發出軍令,打掃戰場,撤兵回營。
當天晚上,小劉團長與師父孫老醫官通過那種威北營特有的秘密聯絡方式,略討論一番戰局。
自從小劉團長帶兵出征以來,這還是首次仗打到一半,小劉團長就忍不住跟師父請教戰局。
以小劉團長之能,對上範國師,心中仍舊忐忑難安。唯恐自己思慮不周,被範國師抓住破綻。與範國師這種強敵對陣,一旦被其抓住破綻,就只有兵敗如山倒一途,他是絕不會給你任何喘息機會,必然會一鼓作氣將你徹底擊殺。
今晚小劉團長關起門來誰都不見,李得一也只能回去悶頭睡覺。
第二天一早,小劉團長雖然滿眼血絲,但面上神情卻頗為振奮堅定,不似昨天天那樣猶疑不定。
李得一早早起來親自去巡視一番,來跟師哥匯報。如今範國師親自出陣,定北守備團自家的偵騎是徹底不敢再用。李得一都只能遠遠瞅著,普通偵騎就更不能有多大用處。
面對這種情況,李得一也只能單人挑起偵察敵情的重任。他雖然弄不清楚為什麼範國師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自己出現,但他已經總結出逃生經驗。
只要離著範國師距離超過三百步,就是安全距離。若是範國師要硬追,這三百步的距離,足夠他靠著悍馬及時跑到王壯彪那兒。
李得一曾專門問過王壯彪,現在對上範國師有幾成把握。
王壯彪咧開大嘴,嘿嘿笑道︰“嘿哈,範國師若是要跟灑家分生死,戰到最後,灑家定能勝他。範國師若是一直像前次一樣避戰,那灑家亦奈何他不得。”
王壯彪這番話,倒也不是信口開河。修為到了他與範國師這個檔次,一旦生死較量,打個幾天幾夜也是常有的事兒。連續幾天幾夜不吃飯,明顯是王壯彪更佔優勢,不說別的,就這個大肚子里的脂肪全消耗了,就足夠頂幾天。
李得一沒來由添了一句︰“俺听說這範老陰賊當年可就下黑手陰了狄大帥一把。好在狄大帥本領高強,又有火眼狻猊相隨,這才沒讓他得逞。王大哥你可得小心些,如今這範國師老了,手段定然更加陰狠毒辣,可不能大意。”
王壯彪認真點點頭︰“灑家知矣。”
表面上看著王壯彪是個五大三粗,身高八尺寬八尺的莽漢,實際上他心細如發,眼神更是異常毒辣。
當日他與範國師力拼過一招之後,範國師背起一只右手,故作高深。這幅模樣騙得過別人,可騙不過王壯彪。
老虎在狩獵時,必然會全力盯緊獵物的一舉一動,連一個最微小的動作都不放過。獵物的每一下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個細小的動作,都在老虎眼中、心中,縴毫畢現。找出獵物的弱點,老虎才會猛撲上去,將其擊殺吞食。
範國師當日拼過那一招之後,呼吸在一瞬間有那麼一絲凌亂。他借著背手這個動作,將自己呼吸的瞬間不暢給遮掩過去。可這個障眼法瞞得住別人,卻瞞不過擁有老虎一般敏銳獵殺直覺的王壯彪。
範國師這一瞬間的呼吸不暢,被王壯彪死死抓住。這些天一琢磨,王壯彪就想起那些陳年往事。
範國師當年聯合邊地一些豪門世家,與他們派出來的氣壯境高手一起合伙埋伏暗算狄大帥。範國師當時真是陰險無比,俱五通境的高手容易泄露原氣,會被狄大帥覺察,他就只從那些豪門權貴中要來一些氣壯境好手配合自己。
雖然範國師最終得手,成功重創狄大帥,但據說當年狄大帥全力反攻之下,範國師也被重傷心肺。
如此看來,範國師當天那一絲呼吸不暢,必然是當年的舊傷仍在,並未徹底痊愈。
王壯彪眯著虎目,心里盤算著怎麼利用這點,在與範國師交手中逐漸佔據上風。他們這種高手真要拼殺起來,一點點失誤,就會慢慢發展到不可收拾,最終敗北。所以範國師別看有偌大威名,還有一招威力絕倫的必殺,但王壯彪並不懼怕,相反還躍躍欲試。
範國師率領撞令軍與定北守備團這次交手過後,一連幾天都沒有動靜傳出。李得一無法湊近偵察,也看不出什麼門道,最後他只能用最笨的辦法,天天蹲守在範國師大營外面。
“俺就不信你不出來!”李得一就這麼在範國師營外傻等,像極了被綠茶玩弄感情的單純少男。
範國師此時卻跟沒事兒人一樣,正在閱讀從中神城皇家圖書館搜出來的前人筆記。其實對他來說,眼前頭一件大事,就是自己一定要想辦法盡快晉升入聖境。只要成為入聖境,按照平周開國太祖筆記上所說,到時他就將無敵于天下。那時候,他就不用再屈居突遼皇帝之下,甚至更進一步化家為國,也是易如反掌
別看他大兒子受傷他當時頗為心疼,其實只要他願意,隨時都能找來足夠的女人給他生兒子。所以範國師其實遠沒有看上去那麼心疼,慈父情緒過了那兩天,也就漸漸緩解。
範國師抓緊每一刻工夫,努力想從浩如煙海的前人著述當中,找到順利晉升聖境的方法。
聖人,現在就是擺在範國師頭頂的一塊大餅,他急切想要一口將其吞下,卻苦于始終不能得其門而入。
目標越是近在眼前,人越是容易著急。明明伸手就能夠到,卻總是差之毫厘,這種煎熬,常人絕難忍受下去。更別提範國師這種學究天人,本領也是天下第一的牛人。越是這種牛人,就越有傲氣,他們那種禮賢下士,不過是大象沒必要跟螞蟻計較爾。
範國師這種牛人所不能忍受的,就是這世上還有什麼事兒是他做不到的。超凡入聖,恰恰就是範國師長久以來可望而不可即的。
範國師學究天人,一身修原氣的本領放眼天下,也是所向披靡,卻偏偏卡在最後入聖這道門檻上,這讓他心里怎麼能服氣。
越是本領高強的人,在遇到難關時,由于拖延日久不能突破所帶來的心理障礙越大,這就是所謂心魔。
範國師縱橫天下幾十年,當初就連如日中天的狄再青,最終也只能被他整的含冤屈死病榻。
到如今,範國師早已不把天下任何人放在眼里,那些在他年輕時高不可攀的權貴豪們,那些不可一世的世家大族,如今都像最听話的狗一樣,瑟縮著匍匐在他腳下,拼盡全力討好他。只要範國師一聲令下,這些听話的狗就會毫不猶豫奉上自己的一切。只因範國師手里握著生殺予奪的大權,他們根本無力反抗。
從當初一文不名的愣頭青,到如今權傾天下的突遼國師,這位範國師內心深處的狂妄,其實早已膨脹到極致。
“這天下,我要如何就如何!還有什麼能攔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