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硬打 文 / 搞笑的我來了
&bp;&bp;&bp;&bp;听了王壯彪這番話,小劉醫官又仔細打量了李無敵一番,確實還是那副瘦啦吧唧的樣兒,再加上那一頭黃毛,猛一眼看上去,就跟天天挨餓吃不飽的流民一般,只有那小臉依然是紅撲撲的。又抬頭看了看他一頭的黃毛,小劉醫官害了愁,這小舅子在自己這兒呆了這麼久,一點肉沒長,等將來見了老丈人,有點不好交待啊。末了,小劉醫官把王壯彪和李無敵一發攆了出去,不再想這讓人頭疼的事兒,一心認真準備接下來的大戰去了。
出來之後,王壯彪還不忘拍了拍李無敵,鼓勵道︰“好好吃飯,好好長肉。”額,李無敵這個年齡段,不都是應該鼓勵好好吃飯,好好長個兒的麼。
王壯彪溜溜達達去穿自己的那套作戰行頭去了,從他晃晃悠悠,不緊不慢的步子上,絲毫看不出接下來要與上萬大軍交戰的模樣。李無敵則規矩的多,畢竟是名門之後,從小就受到嚴格的培養,教育,十幾年的教導,已經在他骨子里留下了深深的刻痕。李無敵板著小臉,回去之後就把自己的一身特制的黑鋼精甲拿出來反復擦拭,挨個甲片檢查有無損壞,再把自己的黑鐵棒來回瞅了幾眼,然後又去給自己那匹“大黑牛”喂上些精料。
這倆人忙著戰前準備不提,單說李得一去挑選三千兵士,這其實也是小劉醫官在趁機鍛煉師弟。畢竟按照師父孫老醫官的規劃,師弟將來是要統領大軍作戰的,整天讓他帶著幾百個兵士小打小鬧,可成不了什麼大氣候。為了鍛煉師弟統兵的本事,小劉醫官這次根本沒給師弟任何提點,就任由他自己去挑兵。
李得一把兵士在營中臨時校場集合好,圍著他們來回走了兩圈,大體瞅了瞅,心中有數之後,就開始挑人。三千兵士,要是一個一個挑,那得挑到猴年馬月去。李得一也只是轉了兩圈看個大概,就開始按著各隊的編號,直接一隊一隊挑起來。但李得一也不是全要,看哪個人眼珠子滴溜亂轉,渾身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就把他排撿出去。李得一心里有數,等會兒這仗打起來,肯定是非常慘烈。
威北營這次不光要硬抗住郭無常的近萬步兵,還要隨時準備與郭無常的騎兵接戰。以步兵硬抗騎兵,威北營的步兵還都是只穿著棉甲和皮甲的輕裝步兵,這傷亡肯定小不了。仗打的慘烈了,這些機靈的,腦子好使的兵就會忍不住想先保住自己的小命,他們極容易成為第一批逃兵。只有那些老實听話的,平時看上去有點憨的人,才會死守軍令,一步不退,血戰到底。所以,慘烈無比的仗打到最後,往往也只有這些老實听話的兵能取得最終的勝利。
經過這麼些年戰火淬煉,最後活下來的那批威北營精銳老兵,別看上了戰場勇猛無敵,銳不可當,平時個個都是老實巴交的漢子。所以當初把姑娘都給他們安排好了,讓他們去說個媳婦,反倒跟要了他們的命一樣。沒辦法,人太老實,嘴太笨,再加上打了幾十年光棍,到了姑娘面前,直接就傻了,一句花花詞兒也說不出來。那幫老兵也就會亮出自己身上的傷疤,紅著眼跟李把總哭訴這一招罷了。
然而戰爭就是這麼殘酷,聰明的,腦子好使的兵卒,因為害怕戰死,忍不住動腦子趁機當了逃兵,結果要麼被敵人追上砍死,要麼戰後被軍法處置。此時的天下兵馬,沙場交戰,在對戰時戰死的兵士,一般只有十之二三,絕大多數的傷亡,是在潰逃時,被追殺砍死的。只有平時老實听話的兵士,才能在浴血拼殺的慘烈戰場上,嚴守軍令,死守陣型,最後成功的戰勝敵人,活下來,但這也僅僅是少數人罷了。所謂的百戰精銳,百戰精銳,不過是一次次嚴酷的戰爭中成功活下來那匹人罷了。
李得一從威北營百戰余生的那些老兵嘴里,學到最多的,不是如何殺死敵人,而是在激烈的戰斗中,如何保證自己少受傷,如何保命的小招數。ヾ畢竟,只要你能在激烈的戰斗中活下來,那麼你只管拿著刀,砍下死去敵人的首級,耳朵,左手,然後回去報攻就行了。
在上萬兵馬縱橫交戰的戰場上,個人的力量是十分渺小的,只有依靠陣勢,依靠集體的力量,才能成功活下來。而這時,那些聰明的,腦子活泛的,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不惜違反軍紀的,就會成為這個集體的害群之馬。他們膽怯的畏縮逃跑,最終會引發其他兵士心中的恐懼,從而導致不可控制的大潰敗。
所以,平周朝開國太祖當年,手下兵馬以紀律嚴格著稱于世。狄大帥後來仿照太祖創立威北營,也是把軍紀放在首位,嚴格按照軍紀辦事,執行起來更是絲毫沒有偏差。所以,這麼多年下來,威北營才能百戰百勝,直到今天,依然威名赫赫。
因為只有平時嚴格強調軍紀,把服從軍紀刻到兵士骨子里,使之成為一種本能反應,才能在關鍵的時候,幫主兵士靠著對軍紀本能的服從,戰勝心中的恐懼,從而維持陣勢不亂,保持住大軍整體的戰斗力,才有可能打敗面前的強敵。
李得一現在當然還不能完全明白這套東西,他只是下意識的按照威北營老兵的模樣,來挑選兵士罷了。那幫老兵平時個個老實憨厚,李得一就照著老實憨厚的挑。再者說了,他也不是完全沒領過兵,之前幾次作戰,或多或少都參與過帶兵沖鋒,因此,對什麼樣的兵好使,心里也大概有個數。
之前李得一帶兵去騷擾郭無常的大軍,就專挑腿長能跑的。那一次,小劉醫官面上淡淡,就那麼看著師弟挑選兵士,其實心中美的很。自己這個師弟,別看平時沒個正形,打仗也總愛出些鬼點子,到了要緊的時候,也能撐住場面,懂得輕重。
等師弟挑完兵之後,小劉醫官過來大體看了一遍,也沒多說什麼,點點頭滿意地走了。李得一挑完兵,就趕緊回去準備自己的那一攤子。穿上那套師父專門給自己準備的鋼甲,今年李得一覺得這套鋼甲有點小了,琢磨著這仗打完,回去要把這幅甲改造的大點兒。擦了擦常用的那把軍刀,又把純鋼小鐵錘檢查了一遍,揣到了懷里。然後跑去火頭營,從王壯彪的私藏里摸了兩塊上好的香肉,一溜煙去找“悍馬”。
“悍馬”也知道大戰即將打響,正興奮地站那兒搖著那倆長耳朵。忽然間,“悍馬”鼻子動了動,一扭脖子,就看到了李得一手里的兩大塊上好香肉。“悍馬”如今根本不跟李得一客氣,揚起蹄子跑到近前,一口就把兩塊香肉都給吞到了嘴里了。
“嘶,你差點咬俺手了。”李得一假意怒道。“悍馬”根本不吃他這一套,揚了揚後蹄子,那意思是,趕緊給小爺我裝上騾鞍子吧,別說那些沒用的廢話。小爺我知道你拿香肉來犒勞,不就是想讓我乖乖听話,裝上騾鞍。
“四眼”這時也跑了過來,搖著尾巴,拿頭蹭著李得一的腰,表忠心,想要參戰。“四眼”現在足夠高大了,以前是拿頭蹭李得一的腿,現在就是蹭腰。李得一摸摸“四眼”的腦袋,說道︰“你現在本事還不濟,這種大戰你且上不了場,就好好在家守著吧。待會你進去山里多逮點野味兒,等俺打完了仗,晚上回來好吃。”
李得一這是怕“四眼”上了這樣的大場面,倒時候再有個閃失。他畢竟不像“悍馬”一樣,一身原氣運轉起來,配合血脈天賦,“悍馬”在戰場上真是刀槍不入,隨意縱橫馳騁。“四眼”就不行了,原氣修為也不過和合境,李得一可舍不得讓他上場。
李得一挑選出來的威北營三千步卒,提前一個時辰吃過晌飯,不給晉軍任何歇歇的時間,浩浩蕩蕩地開了出來,直奔晉軍大營就去了。
晉軍郭無常的兵馬上午才到地方,忙了一上午安營扎寨,兵士此時還沒來得及歇上一歇,吃口晌飯,威北營就攻了過來。晉軍的兵馬,與威北營截然不同。晉軍雖然也強調遵守軍紀,但他們的軍紀只對普通兵士好使,對將領並不好用。
就比如現在,郭無常下令兵士和隨軍民壯一起修築營寨,那些兵士就得老老實實干活。若是按照晉軍的軍紀條例,干活的兵士可以得到額外的伙食補充,但其實並沒有這些。而且被安排干粗重體力活兒的兵士,都是與郭無常不親近的兵馬,郭無常親領的嫡系兵馬,可從來不會分到這些活兒干。
若是統領這些兵士的將領有怨言,這時郭無常就會照著軍紀辦事兒,自己是一軍統帥,說出去的話就是軍令,將領膽敢違背,就是抗令不遵,按律可斬。
威北營可不是如此,戰兵絕不會干這些活,但同樣的,作戰之時,他們要站在前三排列陣,最先接敵,傷亡率最高的,也是這些戰兵。那些稍次一等的兵士,會安排干這些體力活,但作戰之時,他們只要在後排列陣,隨著大軍一起行動就可以,不必頂在前頭。威北營絕不會出現因為將領的個人偏好,就對兵士劃出親疏遠近。威北營從來都是嚴格按照條例軍紀,按照兵士的身份,安排他們做事。
平時訓練時,威北營也有一套嚴格的兵士選拔制度,戰兵與二等兵就是按照這套制度分選出來的。絕不會出現因為某個兵士與將領親近,就提拔其為親兵護衛這種情況。
此時郭無常在大營中視察營寨的修築情況,忽然就听到對面威北營鼓聲,緊跟著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郭無常一抬頭,就看到了威北營的兵士列陣壓了過來。不用廢話了,這是要開打,郭無常立即擊鼓聚將,派出兵士應對。
此時晉軍還沒吃晌飯,派出去迎敵的,自然不會是郭無常的嫡系兵馬,他的兵馬還要等吃了晌飯,養足了精神,才會出去迎敵。
威北營的兵陣越走越近,鼓聲也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