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虛晃一槍 文 / 搞笑的我來了
&bp;&bp;&bp;&bp;讓兵士們吃了隨身攜帶的光餅,李得一又略歇了一陣,就帶隊繼續趕路。此時太陽已經西斜,過不了多會兒工夫就要天黑,李得一讓兵士們都拿出了繩子綁在腰間,五人一組,串成一串。威北營的戰兵,作戰裝備一向帶的齊全,繩子,小刀,急救包,水囊等物是每個戰兵的標配。
天黑以後,行進的速度就慢了下來,沒辦法,為了隱秘不能打火把,就只有李得一能勉強看清道路。每走一個時辰,李得一就要停下來派出專門的斥候借著星光仔細辨別方向,然後自己再確認一遍,這才繼續帶著身後的兵士趕路。趕了一夜路,將將天亮的時候,李得一終于帶著隊伍來到了與師哥信中約定的那處。小劉醫官在信中告訴李得一,他在山中一處寸草不生的石頭禿崗上做了記號,讓李得一行至此處便把兵士埋伏起來,單等他的信號再行事。
原來小劉醫官此次攻打朔縣,便按照事前與師弟商議好的,並不死命攻打,而是把手下兵士分成幾波,輪流上陣,鍛煉一下攻城的基本流程就可以了。因此,這幾天在朔縣城下,便可見到這麼一副奇景。小劉醫官帶著威北營的近三千人馬,每天天亮按時吃飯,然後就是擊鼓進軍,圍著朔縣的縣城潮水一般涌上來。朔縣守軍見到敵人這個氣勢,都選擇了龜縮防御,反正有城牆麼,正好防守。
威北營的兵士利索地擺好各種攻城器械,然後擺出分散攻城的架勢。小劉醫官見大軍準備完畢,一通鼓響,第一波兵士高喊著殺聲,就殺氣騰騰地沖向了朔縣的城牆。城牆上的守將一看敵軍來勢洶洶,不能與之硬拼,必須先避其鋒芒,挫其銳氣才行!急令守城晉軍用箭雨,火油,滾木 石,等遠程打擊武器,先打掉他們的銳氣再說。軍令一下,晉軍守軍就準備好了各項遠程打擊武器,單等著威北營的兵士沖的近了,萬箭齊發,火油金汁等等一齊潑下。
未料威北營的兵士好像提前算到了一般,剛剛進入晉軍的射程,便扭頭就跑,這一扭頭,頓時把那朔縣的守將氣了個仰倒。原來威北營的兵士好像提前就準備好了逃跑一樣,這進攻的兵士都在身後背了一面木盾,這一扭身,木盾正好護住後背,掩護兵士們從容撤退,只有個別倒霉蛋被箭矢射到了腿肚子或者屁股蛋上。至于那些滾木 石,火油之類,全都白白準備了。
小劉醫官在馬上不慌不忙的看著逃回來的兵士,揮揮手,自然有提前安排好的人去陣前引導這些回撤的兵士往兩邊跑去,以防他們沖擊到本陣。這第一波三百兵士下去歇息了,緊跟著第二波又換了上來,依舊是高喊著沖向朔縣城下。
這下那城上的守將有點琢磨出味道了,他認為自己已經看穿了敵人計謀。敵人顯然是盤算著,先用小股部隊消耗自己的守城用的這些滾木、火油、箭矢的存量,等消耗的差不多了,再派大軍大舉撲上來。于是他這次就謹慎起來,嚴令兵士不許提前放箭,要等著城下的敵兵沖到了城牆根下再射。
而威北營這第二波兵顯然也是事前接到了軍令,沖到離城牆還有五十步的時候,齊齊的停住了腳步,從背後抽出弓箭,居然率先沖著城頭射了一波箭雨。此時城牆上的守軍還都緊攥著弓箭,火油,滾木 石,金汁等著威北營走近呢……結果這波箭雨過來,守軍當即被射了個人仰馬翻。扶著火油鍋的一個兵士被射中了面頰,哎呦一聲仰倒在地,結果那油鍋直接也歪倒了,火燙的滾油撒了一地,弄地周圍守軍雞飛狗跳。城下威北營的兵士射完這波箭雨,也不廢話,直接掉頭就撤,等城上的人反應過來想放箭報復,早都找不著人影子了。
小劉醫官把手下兵士分成十隊,每隊三百人左右,自己留下兩隊當做預備,其他八隊輪番攻城。說是攻城,其實倒不如說是拿這朔縣演練來了。這八隊兵士各有各的任務,有專門擺弄攻城器械的,有專門演練架著雲梯蟻附攻城的,有專門練習往城頭射箭提供遠程壓制的。甚至還專有一隊,每當朔縣守軍被威北營這個搞法搞的麻木了,專門過來罵陣,挑起他們的怒氣的。
這城頭上的守軍也是傻了眼,他也是老于行伍,打了一輩子仗,卻從沒听說過這跟兒戲一般的攻城方法。但見自己手下的兵士都被這無恥的戰術折磨的士氣全無,他也不得不打起精神,親自督戰,全力應付著。
這便是李得一與小劉醫官事先商議的戰法,小劉醫官初听時也是眉頭緊皺,覺得過于兒戲。打仗哪能這樣,這樣打,兵士的刀連血都沾不著。架不住李得一使勁游說,反復嘮叨威北營現在兵馬不多,攢起現在這一萬新兵,已經有些傷筋動骨。定北縣那兒如今連種地干活的青壯都有些緊張,萬一帶出來的這五千戰兵,再死個千把人,那就真要了命了,短期內定北縣實在抽不出兵源進行補充。
按說定北縣有的是男丁,為啥威北營卻沒有足夠的兵源呢?
這卻與狄大帥當年留下的治軍方略有關。狄大帥招兵,歷來只要十六歲到三十歲的青壯,其他年齡的是一概不要。不光如此還有更多的條條框框,在衙門里當過差的不要,街頭混過的不要,沒有家業的光棍不要,太聰明的不要,長得帥的不要,膽子小的不要,脾氣 的不要,喜歡吹牛的不要,好練花拳繡腿的不要ヾ。瞅瞅,這下知道為啥威北營擴軍這麼困難了吧,實在是限制太多。
再說你威北營這也不要,那也不要,到底想要啥樣的兵?威北營招兵,歷來只招有家有業,世代務農,身強力壯,老實听話的莊戶人家。
威北營是狄大帥留下的原班人馬,自然秉持了這一方略,招兵之時那是嚴格把關。因此兵源就不是很廣,擴軍就有些困難。威北營能招到如今這一萬新兵,那是太不容易了。再看其他各地軍閥,根本就沒有這些條條框框。前些日子攻破忻縣,李得一曾親眼見到有個看上去六十多歲的老人,白發蒼蒼,腰都彎了,還在那石麥州的軍中服役。
所以,听了師弟的話,小劉醫官權衡利弊,兩害相較取其輕,最終還是選擇了這看似兒戲,卻最穩妥的打法,以保全兵士的性命為首要。
此時這朔州城的守將,顯然已經收到了來自忻縣潰兵的消息,知道城下這支人馬有幾員悍將,能趁夜摸入城中,打開城門。因此在目睹了城下的人馬如兒戲一般的攻城之後,這朔縣守將更加確定,敵人這是故意示弱,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放松警惕,想再次夜中突襲,以圖再次使用攻下忻縣的那套方法。想通此節,這朔縣守將也是拿定主意,白日只管死守,並且嚴令兵士節約箭矢,火油等守城物資。夜間加強巡邏,嚴防敵人再來偷城。
就這麼著,連續幾個白天,小劉醫官日日讓兵士輪流上前攻城,皆是一觸即走,臨時打造的幾架 車也是讓兵士輪流習練發射。至于射出去的彈丸是什麼造的,那就沒法管了。從石塊到土坷垃,甚至還有木頭樁子,逮著什麼射什麼。
由于朔縣守將打定主意白天只管死守,居然讓小劉醫官就這麼順順利利地完成了麾下人馬的攻城演練。小劉醫官順利的在朔縣城下演練了六天兵馬,覺得那石麥州的援軍也差不多該來了,就暗中派出去了大量哨探四下里偵察,自己每日還是坐鎮軍中,派遣兵士們輪番去朔縣城下“攻城”,防著城中守將哪天忍耐不住了,來個突襲什麼的。
不出三日,小劉醫官派出去的哨探就發現了石麥州派來的援軍動向,這支援軍根本沒管忻縣,而是一路沿著官道,徑直撲向朔縣這邊。看來這援軍的將領也是知兵的,知道忻縣已破,援助無意,不如先救朔縣,或許還能保住縣城不失,也是一份功勞。
得到消息後,小劉醫官盤算一陣,師弟也應該帶著後續的人馬趕來了,便寫了一個紙條,派出自己手下最得力的一個哨探,親自帶著去與師弟聯絡。李得一按照師哥留下的記號,找到了拿出約定的埋伏地點,帶著兵士就近藏了起來。
剛歇歇不到一個時辰,李得一就听到山下的官道上傳來大隊人馬經過的嘈雜聲,趕緊親自領著幾個兵士登高觀望。待看清了山下這支人馬打的旗號,果然是那兒皇帝石麥州派來的援軍。李得一低聲命令兵士開始吃飯,並且特意強調每人只許吃半個光餅。這也是有講究的,戰前若是吃得太飽,待會兒兵士們作戰便會乏力,打不起精神。若是一點飯不吃,仗打的時間一長,兵士就會氣力不足,所以只能吃個半飽。
威北營兵士們吃飯的工夫,山下晉軍的援軍已經走了過去,沿著官道奔向了朔縣縣城方向。李得一瞅著他們走遠了,咬了一口手里的光餅,“命令弟兄們立即出發,咱們得跟上他們!”威北營的人馬接到軍令,立即拾掇上路,沿著山路,遠遠地綴在了敵軍後面。
時近晌午,小劉醫官的人馬遭遇到了這支來援的晉軍。昨天晚上,小劉醫官留下一百兵士在朔縣營盤下鼓噪,多樹旗幟,多然灶火,裝出人馬俱在的樣子。自己則趁著夜色悄悄帶著大部人馬往東北趕,為的就是狙擊這支敵人的援軍。
此刻那朔縣的守將,這些日子早已習慣了白天緊守不出,眼瞅著城下敵軍大營有些空了,也死活不肯“上當”,“我就是不出門,你能把我怎麼樣?哼哼!”然而此刻,小劉醫官已經帶著麾下的兵士迎面撞上了兒皇帝石麥州的援軍。
小劉醫官命令身後的兵士擺開了陣勢,堵在了敵軍必經之路前頭。而這援軍的帶兵將領一路上也是謹慎防備,眼見前路被人堵住,也是立刻下了軍令,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這官道在平周朝那會兒,就經年得不到維護,這幾年又遭了戰火摧殘,如今早已是殘破不堪,根本無法讓大軍全面展開。這兒皇帝石麥州的人馬顯然也是知道這點,因此並不急于迅速擺開陣勢,僅僅是讓前列的兵士三百多人展開來,擺出一個防御陣勢,打算先固守一陣兒,等後面掉隊的兵士趕上來,再大舉反攻。
按說敵軍將領做此打算,也是老成之策,長途行軍本就隊形散亂,常有兵士跟不上而掉隊,因此先守住,等兵士匯集的差不多了,再圖反攻便是最穩妥的戰法。再者說這官道殘破,兩邊都是山崗樹林,大軍也鋪展不開,即便對面早有準備,一次也不過是沖上來幾百兵士,自己手下這些兵士足以抵擋到後面的兵士集合完畢,到那時仗著自己人多,便可一鼓作氣攻破攔路之敵。
這晉軍將領想的挺好,可惜的是,小劉醫官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等的就是你這支援軍!”小劉醫官心說。瞅著自己這邊陣勢已經擺好,小劉醫官一揮手,下達了進攻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