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百八十九章 了卻君王天下事 文 / 搞笑的我來了
跟著師哥征戰天下這麼多年,在師哥精心教導下,李得一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什麼都不懂的愣頭小子。他如今已知人心險惡,雖然未能盡知人心,但也有所了解。人心這東西,最是黑暗難知,便是三叔已經超凡入聖,能前後看人五百世,也不敢說已經摸透人心。
對于三國文官為何不支持文武分庭的原因,李得一心知肚明。
一來,文武互相傾軋,這是歷朝歷代都無法避免的事情。前平周朝初年,勛貴武將的地位一直在文官之上。由于平周開國太祖的個人原因,平周朝很長一段時間,文官地位低下。但隨著天下平定,戰事不起,漸漸地國家工作重心不可避免地從戰爭轉向內政。文官的地位在這種情況下,開始節節攀升。直到平周朝後期,沒上過一天軍校的那位皇帝在文官的支持下擊敗諸多競爭的兄弟手足,登上皇帝大位。從這位皇帝上台之後,文官的地位就徹底壓過武將,直到平周朝滅亡。
二來,自古軍功乃是獲得勛爵的最快途徑。一般來說文官要想獲得爵位,首先就要有足夠的運氣,熬過四品官這道天塹。然後,起碼也要混成兩朝元老,才有可能獲得勛爵,而且大多都是光祿大夫這類名譽散爵。想要封公侯,就得混成一朝宰相,才有可能。天下文官多了去,宰相可不多,所以想通過這條路混得勛爵,難度可想而知。
但是,戰功則不同。只要能打得勝仗,開疆擴土,很容易就能獲得爵位。當然,這種觀點,是那些只讀過不知多少本兵書,卻從未實際上過一次戰場的文官的普遍想法。
書讀的多了,難免就自以為懂得多,為人就很容易傲慢,而傲慢會降低一個人的智商。文官又都是讀書讀出來的,經史子集,諸子百家大多涉獵廣泛。文官兵書讀的多了,難免自以為打仗就那麼一回事,是兵書上所寫的五萬勝三萬,不過是一場數字游戲,是獲得封爵的捷徑。
說實話,如今天下初定,不少大字不識一個的老粗卻因為開國之功,能夠位列公侯與國同休。這讓那些自詡滿腹經綸,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的文官們如何不羨慕,如何能心中服氣?
不就是些許軍功,有何難處!?吾亦能為之!這是三國大部分對兵事自以為熟悉,實際上卻狗屁不通的文官的主要想法。
但李得一對這些文官,並不在意。這種自以為是的文官,一輩子也不會有什麼出息,根本不必考慮。李得一需要說服的,是魏直言,張子房,劉基這樣文武兼備,胸有軍略良謀的文官精英。
同時,這部分人也是最難說服,因為他們都是有真本事的。
李得一眼瞅著無法說服三國中那些文武雙全的精英文官,只好把他們單獨召集起來,與他們閉門密談。
“你們都是文武精通的能人,但似你們這類能人,百年難得一二。需知征伐之事,十勝不及一敗。前平周朝時,數百年間從未戰敗,可自從韓未琦一戰喪失北面精銳之後,平周朝從此一蹶不振。你們固然能統領兵卒打勝仗,可要是不把以文御武這個口子堵上,後世難免有不自量力之輩,也想要混得些軍功。到時候一旦戰敗,可就是國朝衰落的開始。前平周朝殷鑒不遠,你們都是忠心為國之人,切不可因己之才能,就耽誤未來的戰事。”李得一道。
三國幾位英才見這李副團長鐵了心要將文武分開互不統屬,知道自己胳膊拗不過大體,又听這李副團長已經做出讓步,允許他們去扶**校教習,最終勉強點頭答應下來。
能文能武的文官畢竟不多,而好似魏直言,張子房這樣的文官,多通情達理,李得一將他們勸服之後。剩余的文官就不足為慮,這第四條盟約最終也順利得以通過。
至于盟約中提到的扶**校,由于前平周朝時已經徹底廢棄。所以這新的扶**校,將由定北守備團出資重新建立,由定北勞務派遣公司負責具體項目建設。
新的扶**校位置,就在三國都城外,方便兼任校長的三國皇帝隨時查閱軍校學生。
這第四條盟約通過後,李得一還單獨與三國皇帝秘密商談一次。
在這次秘密會議中,李得一拿出前平周朝末代幾位皇帝不上軍校,因而不通兵事,任由文官統御兵馬,導致國家戰力倒退,最終亡國滅族的教訓,說動三國皇帝立下祖訓,要求後代繼位君王必須打小與勛貴子弟一樣,上軍校接受教育。
“為君者須得文武並重,方能外平內安。好戰必亡,忘戰必危。前朝殷鑒不遠,三位皇帝應當不忘前事。”李得一道。
三位皇帝對此自然沒什麼異議,紛紛點頭表示答應。
李得一接著說道︰“三代以後的皇子大多自幼生長于深宮中,養在婦人之手。待其成年之後,便不知民生多艱,故而繼位之後,少有能體察民情的君王。因而歷朝歷代,開國頭幾位君王還能頗知民生不易,後來之君卻大多昏聵愚笨。我這里有份皇子的教育章程,你們三位拿去看看。”
三國皇帝接過來一看,李得一在里面著重提到,成年皇子要去地方上當兩年縣令,借以熟悉民生,了解百姓疾苦。李得一尤其重點點出,切不可相信那些飽學鴻儒的鬼話,把皇子天天束縛在經典書籍之中,導致虛度年輕時學習的寶貴時間。
“我這話非是空穴來風,乃是總結歷代幾十位皇帝之後,才得出的經驗之談。”李得一道。
平明國皇帝朱祿臣當年就听過李得一說過此事,回去之後,他也曾調來歷朝歷代皇帝傳記翻看,發現事實卻是如此。凡是一心只讀聖賢書,全部由儒臣教出來的皇子,沒一個是好皇帝,最後全部跟文官反目成仇,都是些昏庸敗國之君。
先賢有雲︰事非經過不知難。就好比民生不易,儒者雖常在書中感慨︰“哀民生之多艱……”可若不是一番親身經歷,又怎麼會知道稼穡之艱難?又怎會知道旱澇之可怕?這其中辛酸,不是書中寥寥幾句哀嘆,就能表述清楚。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又好比戰爭之可怕,若不是親身上過戰場,見識過血淋淋的廝殺,人命在須臾間化為血水,怎麼會對戰事生起敬畏之心?怎麼會真正懂得︰“好戰必亡,忘戰必危。”
最終,三國皇帝均表示全部接受李得一的建議,以後會仿照這章程,教導兒孫。
接著李得一又對平漢國皇帝劉賴和平明國皇帝朱祿臣道︰“你們兩國太子婚後,我給他倆放半年婚假。半年之後,倆小子帶著太子妃,返回定北縣,繼續接受我的教育。待其邁入俱五通境之後,我會讓其正式歸國。”
兩國皇帝一听,均表示太子婚後應該留在朝中,開始學著熟悉政務,學習批閱奏折,接受儲君應該受到的教育。
然而李得一卻對此不以為然,道︰“可拉倒吧,你們所謂的熟悉政務,不過是把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交給兒子卻批閱,即便兒子批閱完,你們也要拿過來更改批評一番,絕不會讓下面照著太子的意思去辦。皇權獨佔麼,這個你們當我不知道?”
三國皇帝頓時尷尬不語。皇權獨佔,皇權不可分割。這是不能言諸于口,卻又實實在在的鐵一般的事實。
李得一沒理會三國皇帝,自顧自接著說道︰“你們兩國太子在我定北縣時,可是輔助海強項和西門豹兩位管理著數百萬百姓生計。從春耕到秋收,各類事務都親自參與其中,制定計劃,親自實施。你們兩國太子現在是什麼模樣,你倆也都見過,該心里有數。”
兩國皇帝嘴上雖然不說話,心里也不由齊齊點頭。兒子回來之後這幾天,表現非常之好。朝中群臣,無論文武,皆對兩位太子表現出極大地肯定和夸贊。
論文,兒子言談侃侃,卻又不失禮數,知曉進退,說話點到為止,卻又能十分準確地表達出自己的意思。對于各類政務,更是都有所接觸。
論武,兒子如今已經邁入氣壯境,身體強健,本事不錯。而且又學得守備團練兵之法的精要,與一干功勛顯赫的武將談論起來,更是惹得一干傲慢無人的勛貴武將也忍不住稱贊連連。兒子不光懂得練兵,更是親自上過戰場,參與過攻打統萬城這樣的曠世大戰,身上那股戰場上淬煉出來的氣勢,絲毫不比一干戰功赫赫的武將差多少。
無論文武,兒子都能鎮住場面。這是再好不過的表現,更是江山傳承的不二人選。
但兒子畢竟是自己的,兩國皇帝下意識不想承認自己沒法將兒子教育到這麼好,礙于面子,最終也沒點頭答應。
李得一瞅著兩國皇帝不大情願,頓時來了氣,怒道︰“我叫你們兒子來我定北縣,乃是為了他倆好,你倆猶猶豫豫像什麼樣子。你們倆再過幾年就要步入晚年,皇帝到了晚年,經常會干一些昏聵的事兒。屠戮大臣,偏愛小兒子,嫉妒年輕的長子。這些事情,非常容易導致朝局動蕩。我讓你們兒子來我定北縣實為避嫌,保護你們的兒子不受影響。”
全天下,敢把這些話說的這麼直白,估計也就李得一。
兩國皇帝一听,頓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最後,迫于李得一的淫威,不得不點頭答應。
旁邊李勢鑾最近一直在頭疼自家幾個兒子互相不大對付。尤其是太子李承乾,最近越發驕縱,經常干一些離經叛道的勾當,讓李勢鑾大感頭疼,卻又沒什麼好方法教育太子。這會兒見李得一開口要照顧兩國太子,他自然心中也有些意動。
“駙馬,朕的太子……”李勢鑾開口道。
哪知李得一直接搖頭道︰“你那太子,如今性格已經定型,傲慢非常。即便是我,也難以將其拉回頭,所謂江山易改稟性難移。”
李勢鑾聞言,也不好再說什麼。
李得一與三國在中神城下會盟一月有余,定北縣終于送來他一直等待的一批東西。
“這是我定北縣農學院選育的優良種子,現分與你們三國。回去之後,推廣耕種,增加收成。另外,我將派人親自勘察三國水域,將三國水域連成一片,從此以後,走河運就能貨通天下,互補不足。”
李得一有兩世記憶,自然知道交通的重要性。正所謂,要想富,先修路。
由于沒有蒸汽機,自然無法造汽車火車。那麼水運就是唯一的選擇,目前也只有定北縣有這個財力,有這個能力,有這個人力,溝通三國水域,將三國主要河道連成一片,方便貨物在整個天下流通。
此事是大好事,三國皇帝自然痛快答應。其實促使三國皇帝答應的另一個重要因素,是未來豐厚的關稅收益。為保證這關稅始終能夠落入國庫,三國皇帝均打算回朝就立即下令,嚴禁沿河兩岸官府私設關卡攔截過往船只抽取私稅。
至此,這次會盟徹底結束,李得一收拾東西,帶著一干背嵬軍騎兵準備瀟灑打道回府。
臨行前,三國皇帝問李得一是否要將破敗的中神城休整一番。李得一道︰“不必,就讓這被攻破的前朝都城立在這兒,以後每代皇帝都來觀摩一番,也好體驗體驗亡國滅族的慘狀,省得他們總想當昏君只顧自己享受。”
三叔卻在這時候,突然向李得一提出一個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