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咱們聊聊 文 / 森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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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色禪師出身草莽，是個極其豪爽之人，這麼多年精修佛法，但以前的脾氣還是在的，並非愚蠢之人，自然是看出了沈明鏡的小心思，其實就是想要學一門絕技。
其實這並非是什麼不能容忍的事情，少林和尚也有分類，一類好武，一類向佛，而羅漢堂因為時常與外人交手，自然好武之人多過向佛之人。
就連無色禪師自己也是個好武之人，所以也不怪弟子貪心。
只是無色禪師傳下了獅子吼絕學之後，心下卻是想道︰“好武無錯，只是戒相這小徒有些狡猾了，我佛門武功須得是配合佛法經意，才能臻至高深境界，配上這般世俗的狡猾心性，卻是落了下乘。若是適才一念之差，傳了他高深的大獅子吼或是降龍伏象功方可駕馭的佛門獅子吼，只怕要走火入魔了。”
小獅子吼、大獅子吼和佛門獅子吼全都可稱之為獅吼功，只是威力各有不同，而這小獅子吼最是弱小，自然也最是容易修煉。不過，無色禪師也不認為沈明鏡可在瞬息間領悟，心下還在思慮，事後得是敲打敲打這小徒，避免走上了一條嗜武成魔的不歸路。
也是因此，當沈明鏡說領悟了的時候，無色禪師猶未反應過來，點頭道︰“小獅子吼畢竟也是七十二絕技之一獅吼功的入門粗淺功夫，非是一朝一夕可以煉成的，你今日只需領悟少許妙法，與敵周旋便是了，待得事後為師再悉心指導你……”
“呃，你剛才說什麼？好像是領悟了？”
“是的，弟子已經領悟了獅子吼。”沈明鏡也是露出恍然之色，原來不是真正的七十二絕技之一，才是入門的小獅子吼。
這也難怪了，他速成之法，雖是欠缺一些關鍵的領悟和意境玄妙，畢竟是相當于六七年苦修之功，已經是將小獅子吼修煉至大成之境，威力達到了頂尖上乘武學的層次。
他還奇怪，少林七十二絕技也不該是這麼個低級玩意兒吧。要知道，九陽真經這等絕學第一層便有頂尖上乘武學的威力，後面幾層威力只會更大，少林七十二絕技品階自然是不如九陽真經，卻也不該這麼差勁。
否則的話，這獅吼功也太對不起少林七十二絕技的赫赫威名，也愧對“天下武功出少林”的說法。
原來不是真正的七十二絕技，而是粗淺的入門功夫。
“我這便宜師傅也太小氣了，不過若是完成副本任務之後，猶如上次那般獲得羅漢拳，再從無色禪師身上騙取……不對，應該是求得一些高深武功，或許能煉成真正的獅吼功。”
“你們中原人好是墨跡，絮絮叨叨個沒完，還打不打了？”白象法王忍不住吼道，耐心早就消磨殆盡了。
那個被白象法王派出來的小喇嘛也是甕聲甕氣的吼道︰“中原小和尚，你要是怕了的話，就直接認輸吧，我本就沒興趣與弱者較量。”
這小喇嘛竟也懂中原漢話，且是比他的師傅白象法王還要流利一些。
無色禪師心下正是翻涌起了驚濤駭浪，不知道眼前的“戒相”小徒是當真領悟了獅子吼，還是口出狂言，虛張聲勢。
老和尚也是武林高手，知道與人對敵，不單單是修為和招式的對踫，更是一種智慧和精神的交鋒，虛張聲勢，有時候可以動搖敵人，乃是常用的手段。
不過，萬一沈明鏡真是領悟了小獅子吼……
無色禪師有點不敢想了，這得是多麼恐怖的武學天賦？要知道，修煉獅子吼有三大難點，第一是內力必須渾厚，第二是嗓門必須大，第三是行氣法門必須嚴謹。
第一點容易，無非是功力高深，或是修煉了精妙的內功心法，第二嗓門大，有些人是天賦異稟，但沒天賦的，後天努力努力也是可以的，反倒是第三點最為困難。
這行氣法門須得是謹小慎微，不可有半點差錯，否則無法施展開來倒還無所謂，關鍵是傷了嗓子聲帶之類，因此淪為啞巴，這樂子可就大了。
不等無色禪師有個思慮的結果，沈明鏡卻已經一步上前，傲視那氣海一輪之境的喇嘛，淡然道︰“可以開始了嗎？”
“中原小和尚，我讓你三招，三招過後，若是你還無法取勝，可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這密教金剛宗的小喇嘛雙手抱胸，傲氣的抬著頭，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不過，他的嘴角卻浮現出了一抹猙獰之色，令沈明鏡不由輕咦了一聲。按理來說，喇嘛其實就是藏語里面“和尚”的意思，也是出家人，與少林寺這類禪宗不同，乃是密宗，但畢竟都是出家人，經義之中也是講究慈悲為懷。
事實上，如金輪法王這等小說里面的反派角色，也有慈悲為懷的一面。
不過，這漢語說得頗為流利的小喇嘛卻是不同，而且是極為狡猾。
他說是讓三招，一般人自然覺得他大度，其實讓招也是有講究的。換一種方式去理解，這其實就是靜觀其變的戰術，三招過後瞄準了一個破綻，悍然出擊，打亂對手的節奏尚在其次，借這股暴起之力，完全可以將人一擊必殺。
正巧，龍象般若功的抗打力絕佳，讓招也就讓招了，哪怕給平白打上幾下，也無大礙。而龍象般若功的招式也是簡單，無非是發勁出拳推掌，憑著勢大力沉的拳掌之力，正適合一擊必殺。
最重要的是，沈明鏡先攻三招，這三招總該是要靠近了小喇嘛才能使出來吧，若是第三招之後，來不及退開，那龍象般若功最強的近身搏殺可就施展出來了。
否則的話，沈明鏡一直與對方保持距離，縱然龍象般若功威力無匹，不能近身搏殺，卻也沒有發威的機會。
沈明鏡雖是年輕，但在百萬大山之中，主動挑戰和被動迎戰不計其數，戰斗經驗是非常豐富，一眼便是看出了對方的小心思，只是也不多說。
你要讓三招，好！
深吸了一口氣，沈明鏡猛地張口，一聲怒吼，猶如晴天霹靂，吼動山河的巨響化成一道道淺金色的音波，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開來，不過如白象法王、無色禪師這等高手卻是看出了一些異樣。
這獅子吼的功力確實是朝著四面八方擴展開來，而事實上，獅吼功也一直被認為是無法控制的群傷武功，一定範圍內所有人都要中招。
其實不然，若是以純正的佛門功力，行功法門也無半點錯漏，並臻至細微處，猶如穿針引線一般精細，即可做到有目的性的攻擊。
自然，這獅吼功難免傷及旁人，但只要控制好了，其他人只是覺得聲音巨大，振聾發聵，腦袋有點暈暈，倒也無大礙。但是被獅子吼鎖定針對之人，那可就慘了。
事實如此，沈明鏡的獅子吼正是沖著那小喇嘛一人而去，將人震得三魂丟了七魄，更是震出了內傷，若非這小喇嘛修煉《龍象般若功》，體質異于常人，此刻恐怕都要吐血而亡了。
趁著對方失神的功夫，沈明鏡一步上前，伸指點向了小喇嘛的幾處要穴，但這小喇嘛身體剛如銅鐵，竟是讓沈明鏡都覺得指頭吃痛。
要知道，他銅像功雖未練到銅手的境界，但也是有一定的淬體效果，再加上銅像功的護體內勁，一指點出，竟也是如此吃痛，渾像是指頭撞在了鐵板之上。
也就是他，如果換了其他的羅漢堂武僧，一指頭點出，怕是要生生折斷不可。
幾指下來，沈明鏡也是暗暗運轉起了羅漢禪指的法門，盡管指頭生痛，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但這龍象般若功果真厲害，唯有極少數的內勁打入到了小喇嘛的體內，一時半刻怕也無法爆發出來。
白象法王看得面沉似水，自己的徒弟還沒出一招，快要給人打殘了，當即是咕咚咕咚吼了幾句不知道是蒙古語還是藏語的鬼話，立時有弟子沖上前來。
無色禪師又驚又怒，大喝道︰“法王，你這是作甚！”
“一對一比試太慢了，既然是弟子切磋，就讓弟子們一起上，誰的弟子全倒下，誰就輸了！”白象法王吼了一聲。
白象法王確也高明，已經看出了無色禪師要慢慢尋找龍象般若功破綻的想法，也是想要解除弟子被沈明鏡壓制的凶險。
最為重要的，卻是因為龍象般若功須得近身搏殺才行。群戰之時，羅漢堂弟子避開了一個喇嘛，卻未必能避開第二個喇嘛，使得無法完全擺脫貼身上來的喇嘛，且若是因為群戰而擾亂了心境，羅漢堂弟子也就容易步法混亂，逃脫不了龍象般若功的近身攻勢。
說時遲那時快，第一個沖上來的喇嘛殺向了沈明鏡，意欲解除同門的安危。
沈明鏡皺了一下眉頭，倒也干脆，直接退下來，與此同時，無色禪師也無可奈何，只得是讓眾僧齊齊迎上，展開混戰。
這會兒的功夫，那個漢語頗為流利的喇嘛終于回過神來，臉色發白，嘴角劃落一道血痕，已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他咕噥了幾句也不知道是蒙古語還是藏語的鬼話，總之很是憤怒的樣子，不管不顧，朝著沈明鏡殺去。
心底里，他還是有些小瞧沈明鏡，畢竟才是煉氣十輪之境的武者罷了，不小瞧他，小瞧誰呢？
沈明鏡看了看混亂的場面，心頭微動，揚聲道︰“這位密宗的師兄，三招已過，你可以來真功夫了。”
此言一出，那喇嘛頓時羞惱得滿臉通紅，適才沈明鏡攻他豈止三招，算上最初的獅子吼，已經有七八招了。
這七八招卻是沒有一招是相讓的！
哪怕是最初的小獅子吼，那小喇嘛自問也是躲避不過去。這聲波功厲害也就是厲害在這個地方，本是群傷殺招，一定範圍內都躲避不開去，讓招與不讓招，沒有半分區別。
正是因此，這小喇嘛才是羞憤交加，如今他的“讓三招”無疑成了一個笑話，沈明鏡又提起來，分明是語含譏諷，立時氣得他是三尸神暴跳，七竅里生煙。
嘶吼了兩聲，這喇嘛朝著沈明鏡一路追奔過去，而沈明鏡心下冷笑，卻也不正面交戰，只顧退走。他一雙銅腳已經大成，經過冰火九天路洗禮，千斤之力不敢說，幾百斤腳力還是有的，哪怕沒有精妙的身法輕功，速度也是極快。
一路下來，沈明鏡便是將那小喇嘛引進了旁側的山林里面，樹木繁茂，從外面無法窺探到這邊的詳細情況。
這時候，沈明鏡也是停了下來，一臉笑吟吟的看著怒氣沖沖的小喇嘛，淡然道︰“這位密宗的師兄，咱們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