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二章 浮華夢一場（一） 文 / 落非魚
&bp;&bp;&bp;&bp;莫芸生輕笑一聲，也不見他動作，抓住季芳的五爺驀然將慘叫起來，聲音異常淒慘。
季芳面色蒼白，她可以感受到，貼著自己脖子的那把刀上傳來的寒氣，滲入肌骨，身子一軟，如同一灘爛泥癱倒了下去，余光里，看到五爺整個人被一層淡藍色的冰霜覆蓋，還保持著劫持她的模樣，卻只剩下腦袋，還露在空氣之中。
“看來有件事情你沒有弄清楚。”莫芸生站在原地，面貌宛如鄰家少年一般，親切而陽光。
一股仿若看到地獄魔神一般的大恐懼，如同一只有力的手掌狠狠地攥住了在場眾人的心髒，那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揪心之感，仿若怒海狂濤一般，沖擊著每一個人的心神。
再也沒有遲疑，僅剩的幾個人被恐懼攝了心神，顧不上那頭魔犬的威脅，丟了手中的武器，連滾帶爬朝著大門逃去。
他們已經被嚇破了膽子，身為亡命之徒，有著體系中人的庇護，他們一直都沒有怕過，可是現在，他們面對的根本就不是人，是怪物，是魔鬼，是擇人而噬的惡魔。
“我這人最討厭的就是麻煩，你們不來招惹我，我自然也不會去管你們的破事，可惜，你們偏生自尋死路，為了我接下來的日子安生不受打擾，你們還是都消失吧。”
五爺身上的冰霜開始蔓延，順著地面，一剎那就追上了逃跑的那幾人，如煙似霧的寒氣升起，迅速放大，宛如一條蛟龍呼嘯著騰空，一頭扎進深不可測的黑暗之中。
整個院子都被淡藍色的冰霜覆蓋，逃跑的幾人無一例外都成了冰雕，保持著逃跑時的狼狽模樣，連臉部的表情都分明地表現了出來，一剎那而已，整個院子里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除了莫芸生一行，也就剩下阿虎一家三口，外加上五爺還剩一口氣吊著，大毛身體迅速縮小，恢復了原本的模樣，安安靜靜地趴在莫芸生身前。
“這伙人，連帶著後山上的那些，除了被大毛吞了的，都被我冰封了，手上沾了人命的，自然是死路一條，不過據我估計也就後山那些個小孩子能夠活下來，我討厭麻煩，所以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們處理了，大白留給你們，如果有什麼人不長眼，它自然會出手，不過，我想這位五爺會知道怎麼處理的。”
留下這一句，莫芸生又順手將阿虎的槍傷治愈，隨後便朝著大門走去。
小甲和咒童子緊隨其後，三毛嗖的一聲從窗口跳了出來，幾步就竄到莫芸生肩頭。
就在莫芸生跨出大門的瞬間，季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莫芸生，真是你嗎？”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好好過你的日子吧。”
說完，莫芸生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黑暗之中，隨著莫芸生的離去，籠罩在院子里的冰霜也開始消失，與之一同消失的，還有那些被冰封的人和殘尸，院子里一片整潔，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不過，無論是阿虎一家，還是僥幸留了一命的五爺，都不會認為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場逼真的夢境。
“少爺，我們就這麼離開了嗎？”
離開了山中小村，沒有燈光的照亮，山中一片漆黑，不過，這對于莫芸生等人不是問題，走了一段距離，小甲開口道。
“為什麼不離開？”莫芸生反問。
“少爺不是準備借車的嗎？”
“沒那個必要了，再走一段路就有車了。”莫芸生肯定地說道，又走了一段距離，果然在上路一側的樹林中看到了幾輛停著的警車。
莫芸生手一翻，手中出現了好幾把車鑰匙，從中拿了一把按下開關，只听一聲清脆的鳴叫聲，丟了其余的鑰匙，莫芸生一邊朝著那輛開鎖的車走去，一邊說道︰“殺了那些人時，順帶摸過來的，還別說，這些家伙雖然窩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手頭倒是有不少的現金，也都便宜我了。”
鑽進車子里，莫芸生摸索了片刻，他並沒有學過開車，不過在場的眾人中，也就他對車算是最熟悉的。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一番折騰，莫芸生憑著記憶中見過的那些人駕車的模樣，總算是將車發動了，搖搖晃晃的上路了。
……
天色已經大亮，經過一個彎道時，車輛不知道第幾次被地上凸起的岩石蹦的飛起，重重的落到地上，一陣黑煙從引擎蓋中升起，已經傷痕累累的警車終于嗚咽著咽下了最後一口氣，徹底的無法動彈了。
“好了，馬上就要到山下了，在這里棄車吧，省得被人看到，我們又有麻煩了。”
莫芸生面色不改的說道，絲毫沒有理會車上二人一獸怪異的眼神，伸手開車門的時候，卻發現，不知道是因為被撞壞了，還是顛簸導致，車門的把手居然失效了。
“咳咳。”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莫芸生一用力，強行推開了車門，這才下了車。
好吧，事實證明，隔行如隔山，有些東西，沒有學過就是沒有學過，這一路下來，也幸虧車里沒有一個是普通人，關鍵時候，比如車子一個失控，差點飛出山路，滾下懸崖，可以用元力強行拉回，又比如車子興奮的滿地打滾，也能用元力給降降溫。
總之，這一路下來，車子居然能夠堅持到現在，實在是廠家足夠用心，質量足夠堅挺，除此之外，真沒有理由，它為什麼現在還是保持著一輛車的大體輪廓，而不是已經成了一堆鐵疙瘩和橡膠的混合物。
好在，總算是下了山。山下依舊是荒涼的野草地，不過稍遠處卻是有著一條土石土路，幾人沿著土石土路走了一大段路，總算是看到了一個荒廢的礦場。
也不知道是什麼礦，如今已經徹底廢棄了，放眼望去，整個礦場都是塵土飛揚，垃圾遍地，一些破舊的員工宿舍陰森森的，儼然就是猛鬼故事中的鬼物聚集之地。
礦場外面，倒是有一條柏油路，卻也因為荒廢的久了，布滿了蛛網一般的裂痕。
沿著路繼續走，可以看到一些破爛的宣傳標牌，不過已經被風雨打得褪了色，看不清原本寫得什麼內容。
道路在山地中蜿蜒開去，兩邊都是一些長著些歪瓜裂棗雜毛樹，多過像土丘的小荒山。
莫芸生估計，這里多半是五爺那些人用來掩人耳目，跟他那幾個兄弟弄出來的，只不過，現在荒廢了。
放出少量的神念，探知周圍沒有人存在之後，莫芸生等人腳步加快，雖然沒有飛行，但是健步如飛之下，很快就穿過了這些小荒山，到達了礦場的外圍。
礦場之外有用鐵絲網拉成的圍欄，荒廢久了，鐵絲網上的鐵荊棘都生銹了，地面上都是銹水流過的那種斑斕，大門是緊閉的，看來，莫芸生等人是無意中走了另外一條下山的路。
莫芸生注意到，大門雖然很破舊，可是鎖門的鎖鏈卻不怎麼老舊，聯想到五爺他們的生意，這里多半是他們的一個交易場所。
幾個人翻身越過了大門，前方是一大片的景觀樹樹林，一看就知道是人為種植出來的，面積還不小，光是寬度，就足有近兩千多米，往外又是一圈鐵網，上面還有著諸如‘退耕還林’，‘保護環境，人人有責’之類的標語，再往外面，則是一條高速公路。
只要腦子轉轉，這里面的彎彎道道，莫芸生已經差不多想了個七七八八，由此看來，那個從政的十三爺，在本地的話語權還是挺大的。
算了，這些都與莫芸生無關，沒有走出森林，莫芸生等人又沿著鐵網繼續在樹林中走著，一直走了老遠，總算是隔著鐵網，看到了一條公路。
只不過，莫芸生找了許久，卻始終沒有找到通往外面的出口，無奈，只好再次放出神念，結果意外的發現，地下居然有著一個通道，一頭直接連接著那個廢舊的礦場不遠處，另外一頭則是穿過了林子，直接連接到外面公路之後的一家物流倉庫。
心念一動，莫芸生身體迅速沉入地下，直接穿過土層，進入了那個通道。
通道之中一片漆黑，不過，對于莫芸生等人沒有影響，看樣子是很早之前就有的通道，少說也有幾百年的歷史，應該是被五爺等人發現，拿來利用的。
不過，讓莫芸生意外的是，進入了這個通道之後，莫芸生居然隱約感受到了一點微弱的元力波動，順著這種感覺，莫芸生最後在一面石壁前停下了腳步，伸出手，直接插入石壁中，最後挖出一片殘破的金屬碎片。
碎片很小，只有指甲蓋大小，所以莫芸生也看不出是什麼物件，隨後丟進了夢靈鏡面的投影空間中，幾人迅速離開了通道，進入了那個物流倉庫之中。
物流倉庫中人很少，只有兩個負責管理的老頭子，除此之外就再無一人，避過了兩人的耳目，莫芸生又在外面找了一輛面包車，給了車主些錢，讓車主直接把自己一行送回了城里。
再次走進這個熟悉的小區，莫芸生心中倒是沒有多少感慨，反倒是三毛一個勁兒地這兒看看，那兒看看，滿臉的興奮。
小區之中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只不過，莫芸生等人一行走在路上，再這些人眼中，卻宛如不存在一般。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莫芸生視線中，看到這個人的瞬間，莫芸生頓時心中一酸。
“真是頑固啊。”莫芸生眉頭微皺，右手按住了悸動的心髒，心中默念一句，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莫芸生的媽媽，只不過比起莫芸生記憶之中的呢個四十多歲，精英干練的職場媽媽的形象，此刻的熙蘭憔悴了太多，也老了太多。
雖然妝容和服飾都一如既往的打理得非常得體，但是莫芸生還是可以從一些細節處看出，熙蘭這些年過得很不好，比如她粉底無法遮掩的眼袋，布滿血絲的眼楮，還有分吹過時，發根處出現的白發，等等。
中年喪子，繼而丈夫失蹤，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先後遭遇不幸，離她而去，哪怕是她再要強，也險些一蹶不振，經過了幾個月的療養，最近才總算開始重新站立起來。
“三姨，你的假期還有好一個月呢，這麼急著上班做什麼？我一放假就過來，就是準備陪你出去旅旅游，散散心，這可是我媽交給我的政治任務，你不能讓我任務失敗，到時候我媽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從樓里追了出來，這是熙蘭二姐的女兒，也就是莫芸生的堂妹陳欣，算起來比莫芸生小四歲，今年估計也大三了。
“還任務呢，老大不小了，還一副猴皮樣兒，將來怎麼嫁出去。”熙蘭擠出一個笑容，用手指點了點陳欣的腦袋，轉過身， 鈡鯆c松齲 潰骸耙灘皇僑ド習啵 僑ゴ侵埃 鬩譚螄侶洳幻鰨 腋 揪兔揮行乃既スぷ鰨 思壹腫蓯切納疲 幌倫優 宋野 甑募倨冢 勾 劍 庋 謀鬩瞬荒 肌！ br />
“我看那賈總就是對你有意思。”陳欣噘著嘴，眼珠轉了轉道。
“別胡說！”熙蘭皺了皺眉頭，抓著包，朝著停車場快步走去。
“三姨，我哪里胡說了，你看他老婆都去世這麼久了，以他的條件，就是娶一個黃花大閨女，也有一大堆人排著隊，可是他這麼多年什麼時候找過，這幾個月來，幾乎每隔幾天，他就給你送這送那兒的，我媽都說了，這賈總絕對是對你有意思，不然他用得著……”
陳欣不依，快步追了上去，很快，二人就從莫芸生視線中消失不見。
自始至終，莫芸生並沒有現身，一來，如今自己已經是一個死人，陡然出現，只會造成混亂，二來，他突然發現，自己原本的計劃，可能需要一些變化。
抬起頭，看了一眼自家所在的十六樓，掃到第八層時，莫芸生心中有了主意。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