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二章、白小樓 文 / 東陵不肖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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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蒼山山腳下又站了一個人,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是已經消失多日的燕十三,唐傲起初和燕十三結伴來到蒼山,但這些天他並不知道燕十三去了那里,而且令他更奇怪得是燕十三听見楊崢等人命令式的言語,竟然沒有任何反應,更沒有強行上山,反而留在了山下,任何想闖入蒼山的人都必須先問過他的劍。
燕十三也已經厭倦了殺人,可他殺人卻從不手軟,任何人觸犯了他的禁忌,他都可以殺人,而且一出手就要人的性命,有些不識好歹的人不相信,燕十三用性命警告了這些人。
蒼山之戰不允許任何人觀戰,因此沒有人知道蒼山之戰的情形,除開參加決斗的那七個人。
這是一場聲勢浩大的決斗,只可惜沒有觀戰者,所有人都只能呆在山下眺望著蒼山之巔,即使施行這個阻礙行動的龍五也一樣。
龍五坐在一張四平八穩的太師椅上,站在半山腰上,他的身側是秦護花,兩人抬著頭望著蒼山上那遠處的影子,很久以後兩人才開口。
龍五指著向著山上行走的那一道黑色身影,輕聲嘆道︰“對于這場決斗的勝負我並不太過在意,我只希望可以在決斗結束之後從那條山道上見到墨清池的身影。”
秦護花沒有言語,對于沒有把握的事情他從來不會輕易開口,這一次決斗的人都是江湖上頂尖高手,這些人的身手也絕對比他只強不弱,因此他也不知道這次決斗的勝負,更不知道參加決斗的七個人會如何展開這場決斗。
蒼山之巔已經有人,是一個手中提著一把刀的老人。
刀是用黑色的布包裹著,他的人坐在一塊磐石上休息,而刀則隨隨便便放在巨石上。
但凡一個真正的刀客絕對不會如此怠慢自己的武器,他看上去一點也不像一名刀客,更不向一名武者,他仿佛就是一個迷了路的路人,在蒼山欣賞風景而已。
可蒼山之上決斗不可能再有路人了,所有的路人都已經離開了,包括蒼山派的弟子也在今天離開自己的道場,紛紛下山,今天是決斗的日子,不許任何圍觀者,因此即使蒼山派的弟子也一樣。
因此這個看上去年邁而隨意的老人只有一種身份︰參加此次蒼山之戰決斗人,雖然這個老人一點也不想即將準備進行生死大戰的人,可他的的確確就是的。
“這就是傳說中天上地下最厲害的魔刀小樓一夜听春雨。”陽光照在身上,老人感覺說不出的柔和與慵懶,而一聲不合時宜的聲音也就在這個時候悄然間響起了。
老人半眯著眼楮,並沒有睜開轉身望向那漸漸爬至山巔的那人,不過他已經感覺到了那人銳利得如劍鋒一眼的眼神,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柄依舊被黑布包裹著的刀,以一種非常沙啞而蒼涼的聲音開口道︰“此地無小樓,也不是長夜,更沒有春雨,只有一柄刀,一個人。”
“一柄什麼樣的刀,一柄什麼樣的人?”
“一柄殺人的刀,一個殺人的人。”
“他為什麼要殺人?”
“魔刀出鞘,豈能不殺人?”
“一定要殺人?”
“是的,一定要殺人。”
這並不是這個老人和其他人的對話,只是他自言自語,自問自答而已,他說完這些話之後才慢慢轉過身望向一個穿著白色衣裳,看上去如遠山上的冰雪的男人,他道︰“你是不是已經準備看這柄刀了。”
男人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深深瞧了一眼那被黑布包裹的刀一眼,而後伸手從腰間解下他的兵刃。
他用得不是刀,而是劍。
他的劍和他的衣裳一樣雪白無暇,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冷酷以及蘊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息,老人從那柄劍上感覺到了殺氣,一種並非由這個白衣人身上散發出來,而是單純從劍上散發出來的冷森殺氣。
只有殺過人的劍才會流露出殺氣,一柄剛鑄造的寶劍絕對不可能會流露出如此殺氣,而若殺氣能達到這種地步,那這柄劍上至少有數十甚至上百條亡魂。
老人對于這種殺氣並不陌生,因此他還能很平靜凝視著這位白衣劍客。
只是很快,他的瞳孔開始劇烈收縮,他忽然發現這名劍客看上去穿得的確是一襲白色的衣裳,但實際上並非這樣子的。
這件衣裳看上去已經很老很舊了,雖然依舊是白色,但仔細看這間白色衣裳的胸口以及後背衣領處卻可以看見一些紅色的斑點。
老人的眼楮開始劇烈收縮,而後在一個瞬間,老人的眼中開始流露出如帝王一般威嚴不可一世的氣息,白衣男人也感覺到了這種睥睨天下的氣息,擁有這種氣勢的人一定是掌控權力的人,而且一定是掌控大權的人。
不過白衣男人面上依舊沒有一丁點變化,他的手中依舊握著這柄劍,冷酷的臉上望著老人的神情已經閃過了一抹笑意,他淡淡道︰“這把劍並不能算神兵利器,更不能算名劍,可天上地下可以比得上這柄劍的兵器並不多,我想你應當知道。”
老人望著面前這個白衣男人,點頭道︰“我知道,這柄劍不是神兵利器,也不是名劍,這柄劍的鑄造材質與工藝雖然上層,但並不是頂尖,只是這柄劍是你的劍,因此天上地下可以比得過這柄劍的兵器沒有幾件,但我的刀可以比得上。”
他說到了刀,眼中的光芒就更盛了,他的眼中流露出令人不可直視的光芒,他冷冷盯著眼前的白衣男人,手中已經握住了刀。
那把被黑布包裹住的刀。
這柄刀他是萬萬不想讓人見到的,因為任何人見到這柄刀的人,他都只能送哪些人去死,除此之外在他看來天上地下沒有幾個人有資格見他的這柄刀了。
而現在顯然出現了一個目睹這柄刀的人。
黑布解開,一柄烏黑的刀,烏黑的刀鞘出現在白衣男人的面前,白衣男人撫了撫頭上的斗笠,望著眼前這柄看上去樸實無華的刀,凝視了很久很久,他才開口道︰“這是一把好刀,或許已經可以比得上我的劍了。”
老人冷冷一笑,臉上沒有半點自得的神色,他冷冷盯著眼前的白衣男人,道︰“你的劍和你的人都很不錯,只可惜你遇上了我。”
“哦?”
老人淡淡道︰“不管是什麼人,只要遇上了我他的結果就只有敗,即使你是昔年天下第一劍客薛衣人也不例外。”他說完深深瞧了一眼薛衣人身上那淺得已經有些看不見的血跡,淡淡道︰“我知道你身上的血都是昔年哪些挑戰你高手的血,只可惜你這件血衣身上絕對不可能出現我的血,而我這件破舊的麻袍上卻會留下你的魂。”
白衣男人摘掉了頭上的斗笠,大笑。
他愉快的笑了起來,二十多年來他從來沒有笑得這樣愉快,愉快得簡直如同一個得到非常好玩玩具的孩童一樣,甚至帶上著一抹純真無邪。
老人沒有笑,他冷靜的望著眼前這個危險的白衣男人,他是明白這個男人笑容中的意思的。
這個男人已經太久太久沒有遇上對手,他的劍也已經太久太久沒有飲血了。
一個許久沒有遇上對手的人忽然遇上了對手,一柄饑渴想要飲血的劍遇上了配它飲血的人,那它如何不會笑呢?
這是一種非常危險的信號,老人很冷靜,他沒有畏懼,他的心也在開始沸騰了,他豈非也是已經有許多年沒有遇上可以讓他拔刀的人了嗎?
老人手中握著刀。
刀身刻著字︰小樓一夜听春雨。
他握著得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絕世魔刀——小樓一夜听春雨。
而他的人則是天上地下最可怕的存在魔教教主白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