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百八十九章 地陷 文 / 神擊落太陽
這個魔法是銀塵後來才激發的,他可以通過刻印,將魔法直接施加在一玄子身上。大法師手中的那一簇黑色玄冰,就是釋放魔法的遙控器。
藍色的銀河系似乎旋轉得更快了,防備化骨毒雲和碧油驚心的光系魔法“大淨化術”也早已釋放完畢,潛伏在一玄子的身上時刻準備著救他的命。此時的一玄子,幾乎相當于穿著太空服往前走。
他一直走到了頭,也沒見發生任何意外,不禁讓人大感奇怪。他幾乎停到了兩公里外的地方,過了一會兒,才又慢慢地走過來。
自始至終,魔威閣都沒有派出任何弟子前去探路。
一玄子回來,臉上帶著輕松的笑容︰“看來沒什麼,就死一塊牌匾而已。”
“遠處有什麼?”萬劍心急著問道,他總覺得這塊牌匾後面隱藏著某種危險。
“向左的轉角,大概一百來米吧,後面就是一道門,看起來富麗堂皇的,亮閃閃的不知道是金的還是銅的。”
“門?!”徐權的耳朵豎了起來。
“一百米外你是怎麼看到的呀?”張白生倒是審慎得多,問出了一個此刻被人忽略了的細節。
“當然是靠著牆壁上的夜明珠了!那條甬道里有夜明珠,還亮著呢,全不像這里只有些破燈架子。”一玄子毫無防備地說道,他說完就看到魔威閣的人個個臉色變了。
“還等什麼!全體前進!”徐權大吼一聲,當先一手結印一手拎著戰斧朝前沖去,狂風在他身後聚集,變成一股加速用的風暴,推著他沖出去。
魔威閣的弟子們發一聲喊,立刻紛紛運起神功,匯聚了罡風追逐而去,唯有張白生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低聲嘟噥了一句︰“東海秘境里的寶藏有什麼可撿的?”
銀塵听了他的話,心里暗許,嘴上卻說︰“那可是官位呀!”
“小哥別說笑了,官位再好,輪得到小弟這樣的毫無根基的人嗎?簡直可笑。”張白生說著慢悠悠地越過牌匾︰“魔威閣里,殺良冒功的事情多著呢!”
一句話,勝過千言萬語。
“銀塵,我們也得快點了!被那些家伙搶了頭可不好。”萬劍心催促著,自己也運起神功追了上去。
銀塵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萬劍心的話,自己也施展叛鏡翔鬼追上去,他身後的鐵劍門弟子發一聲喊,裹挾著張白生朝前沖去。
銀塵剛剛前沖出去十米,就看到萬劍心似乎猛然降下速度︰“不對勁!”他有點焦急地吼道︰“回聲這麼大,這地道的牆壁和地面是空的!”
銀塵猛然剎車,隨手發出一道炎陽鬼獄,點燃了一段道路,緊接著開啟領域,他現在只能通過領域進行透視探測。
他的火焰剛剛噴射出去,他面前的地面剛剛變成熔岩,就听得地道之中傳出越來越洪亮的吼聲,直如猛虎的咆哮,那是大量的人在地道中狂奔產生的回聲,回聲又和地道的地面或者牆體產生共振而發出的二次回聲。
虎嘯般的二次回聲漸漸匯聚成一股洪潮般的恐怖聲浪,仿佛有人大吼著“虎——虎——虎——”銀塵的領域感知還沒有完全開啟呢,就听到一陣爆炸般的轟隆聲,還有令人頭皮發麻的嘎吱聲,接著腳下轉來一陣猛烈地震動。
他趕緊發動滯空術,微微離開地面,同時俯下身子,右手出掌,魔哭冥斬拳發動。
轟隆!
“啊——!”
暴雷般的一聲巨響後,一段長達前千米的地面居然直接向兩邊打開,仿佛一道向下開啟的窄長的門。裂開的地面下方,是深達十米的壕溝,壕溝的底部,就是密密麻麻整片的森然的槍陣。
二十個人此時都發出一聲驚恐絕望的吼叫,尤其以鐵劍門的吼叫更加絕望。在那一瞬,萬劍心感覺到的不是失重的眩暈,不是對底面密密麻麻的槍陣的恐怖,不是突然面臨死亡的驚恐與無助,他首先感覺到的,只有絕望。
這一下,鐵劍門全軍覆沒。
萬劍心太習慣于跟在銀塵後面,看著兄弟們毫發無傷地闖過一個又一個艱難險阻,對付掉一個又一個突然冒出來,面目猙獰的敵人。大法師的控場能力他不懂,他只知道銀塵一定有許多辦法能夠保證全員存活,能夠將傷亡降到零。他對此深信不疑,甚至有些盲信,但是這一刻,突然開裂的地面讓他瞬間認清了殘酷的現實,讓他所謂的盲信徹底粉碎。措手不及間,他將面臨全軍覆沒的損失。
“銀塵能救起一兩個,一定包括我,可是——他媽的能不能不要再像風波亭那樣呀!”萬劍心胡亂地在空中結印,匯聚起一絲絲罡風,但是沒有用,這小小的地道中的空氣猛然凝固,“千斤墜地”這個專門克制各種輕聲功夫的聚元式無聲無息地開啟了,在一片拖長了聲音的慘叫之中,二十個人飛速朝著遍地的槍陣墜落過去。
會飛會滯空會幻想之翼的銀塵頭下腳上,仿佛玩蹦極一樣第一個墜下深溝,他比任何人都落得快,仿佛自己身上突然間被幫上了許多鐵塊一樣。他猛然下墜,在萬劍心和張白生驚恐的注視下,瞬間都到了那些標槍上方不足一米的地方。張白生甚至下意識地以為他馬上就會被那些槍頭戳城篩子了。
銀塵伸出手,雙掌平推,一道道巨大的光芒從掌心中平射出來,沒有化為刀劍,反而化為盾牌。
光芒組成的盾牌在他下面張開,無邊無沿地張開,將整個深溝都填滿了,仿佛在那張開的地面下面又形成了新的的黃金地面,那盾牌持續增大的同時也在持續變薄,最後終于展現出了它本來的面目,一個中間下凹,周圍略高的黃金結界。他十九個比他下落慢一些的人怪叫著一頭撞在那光芒四射的黃金結界上,如同用血肉之軀試探著撞擊鋼化玻璃一樣,就算有護體罡風的保護也都摔得暈頭轉向。
“諸神加冕!”大法師嘶嚎一聲,根本不管自己會不會連魔威閣的人一起救了,就直接展開了這個可以擋下三次致命攻擊的魔法盾,緊接著就用蚩尤萬化術變化成結界。巨大的結界將整個陷阱的底完全兜住了。在那林立的槍頭上方一米處,撐起了起死回生的防線。
當最後一個人落在黃金結界上面的時候,慘叫聲,機關聲和虎嘯一樣的吼聲都消失了,長長的走道里只有一片劫後余生的平靜。
“得救了!”所有人剛剛呼出一口氣,就發現自己正在慢慢向這陷阱的中心滑過去。結界是一個向下凹的弧面,質感如同鋼化玻璃,簡直滑不溜手,很多魔道弟子甚至伸開四肢卷起衣袖袍子露出大片的皮肉,想用皮膚和玻璃之間的較大的摩擦力阻止自己滑向中心。沒有人能夠按照自己的意願移動,身子下面的光滑透明的結界能提供的摩擦力很小很小,無論正道魔道,他們都在打滑中狼狽地寸步難移。
二十個人都地就了,包括忘恩負義的徐權和“嘴強王者”個什佰。在劫後余生般地沉默了一陣之後,萬劍心的感恩首先傳來︰“銀塵,你又救了我們啊!”
“還沒有。”魔法師站起身來,緊接著在魔道中人驚恐的視線中,張開幻想之翼,直愣愣地飛上天花板。將一雙白銀色的手緊緊抵在條石鋪成的天花板上。
暗紅色的光圈一圈圈綻放開來,化成復雜的魔法陣,三秒鐘後,天花板上泛起一個又一個暗紅色的光陣,一只又一只漆黑的鋼鐵手臂從上往下伸過來,準確地抓住每一個人,不論正道魔道。人們怪叫著,被這巨大的機械手臂抓向空中,仿佛一群巨大的食人部族正在分享晚餐。
當那粗大的手指在武士們身上合攏的時候,任何武士,包括萬劍心都一陣戰栗,準備迎接骨頭被捏斷的劇痛,可是沒有劇痛傳來,因為機械手臂的手指和手掌上,墊著一層厚厚的真皮墊子,被這大塊的,厚厚的,柔軟的真皮墊子包裹住大半個身體,在這陰森濕冷的地下反而讓人覺得一陣暖和。那些巨大的手臂在抓住人之後,就朝著對面,也就是這條巨大塹壕的終點橫移過去,仿佛那手臂和天花板連接的地方安裝著了看不見的鋼軌。
一個又一個人被扔到了陷阱後面的那不到一百米的小平台上,落地的人就著結界散發出來的金光,手忙腳亂地找火折子,點燃火把,朝里面摸索過去。一玄子和萬劍心還有張白生,李小萌四個人是第一批被放在這邊的,此時一玄子正失魂落魄地瞪著那條巨大的壕溝。
“媽的!居然沒探測出來!這麼大的險啊!”一玄子想起自己郊游一樣的探路之旅,就氣哼哼地一拳砸在石板地面上,灌滿了罡風的一拳也僅僅將石板打裂了而已,自己卻疼得抱著手跳起來。
“這陷阱根本不是一個人探出來的,得很多人在上面跑才能觸發。”萬劍心安慰道,他的安慰也是十分客觀公正的︰地面裂開前,那轟隆轟隆的巨大回聲你應該也听到了吧?“
“是啊,都怪魔威閣的人,跑什麼呀!躡手躡腳地溜過去不就行了?””一玄子氣哼哼地說著,一轉頭看到了有點尷尬的張白生,連忙一抱拳︰“抱歉,俺家不是說你,是說那些跑得快的家伙。”
“人為財死啊。”張白生臉色煞白,顯然還沒有從死亡的恐怖中掙脫出來︰“拐角處就是藏寶庫的大門了,誰不拼命呢!要不是小弟早看出來這里的寶物根本沒我的份兒,說不定比那位徐大人都沖得前面。”張白生小聲說著。
這一句話倒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近了點,萬劍心看著周圍被一個接一個扔下來的人說道︰“前人設計的這種機關,只怕不是靠聲音發動,而是靠重量發動,也許我們這麼多人一齊走在上面,就是再怎麼小心也無濟于事。無論是探路的,還是跑路的,都一樣,要不是銀塵兄弟有辦法,我們都得死啊!”
他的話被人听到了,他周圍又蔓延了一陣沉默,這沉默中,有些微的尊敬如同毒素一樣擴散開,渾然不覺間影響著兩方人的行為。
“可是……”這個時候,一玄子的小嬌妻李小萌開口說道︰“我等雖然猛師叔大恩活了過來,通過了這條長溝,可後面的人怎麼辦呀?真王和尊王世子兩位大人,還有金刀門的兄弟們,怎麼搞?難道望著這條長溝發呆不成?”
“那些人們,在後面喝西北風得了!”張白生冷哼一聲︰“我們可是先遣隊,說白了和就和一玄子小哥你一樣,就是個探路的,我們把路趟出來,探明寶藏地點,最後得到收益的卻是他們!小弟覺得我們最後將找到的寶藏搬出來給他們就行了,哪里要管那麼多了?我們又不是修橋鋪路的大善人!就是大善人那也要有錢才能行呀!”
他這一說,萬劍心三人居然作聲不得,可他的話音還沒落下,就見著那位銀發大法師從天而降。
此時最後一個人也被安然救起,二十個人完好無損地越過了天大的陷阱站在對面的高台上。
銀發大法師繃緊了臉,一言不發地走到了火光沒照到的黑暗角落里,這時候一個舉著火炬的鐵劍門弟子巴巴跑上去給師叔照亮,火炬移動,自然將角落里豎著的一根桿子露了出來。
桿子下面就是一道深深的溝槽,眾人看到這一幕,紛紛嘆息起來。很明顯,這根桿子就是控制陷阱開合的機關嘛!
銀塵狠狠一拉桿子,將它從溝槽一頭拉向另外一頭,果然一陣虎嘯一樣的巨大聲音傳來,那地面又像門一樣自己合上了。
銀塵一手捂住耳朵,對著微型耳麥說了句什麼,然後轉過身子來,看著被就起來的正道魔道們,很平靜地說︰“各位,繼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