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舊事種種徒費唇舌 素手縴縴盡繪河山2 文 / 林鳶
&bp;&bp;&bp;&bp;第二天熱熱鬧鬧過來了許多人,堵在秦悅的洞府門口。秦悅當時還沒睡醒,半夢半醒之間,听見翡翠幽幽地來了一句︰“你洞府外面聚集了一大批人修。”
秦悅揉了揉太陽穴︰“估計是前來拜訪的晚輩……以後要定個規矩,不許他們這麼早來了。不對,也沒有以後了……”
她本想不管不顧,再睡上一會兒,但終究不忍心這群弟子在外面等太久,遂慢吞吞地翻下床榻,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步履蹣跚地走過去開門。
諸位弟子見到她齊齊行禮,然後捧出了一沓典籍,道︰“這是墨宣師祖囑咐我們送來的。”
秦悅匆匆掃了一眼,見他們帶來的全是自己向墨宣討要的記載。點了點頭,道︰“勞煩你們替我放進去。”
幾個小修士搬著書往里面走,隱約听見秦悅說了一句︰“師兄慣會擾人清夢。”
幾人對視一眼,只當沒听見這句抱怨的話。
秦悅靠著牆,幾乎又要睡著了。面前走來了一個人,小聲喚了一句︰“墨寧師祖。”
于是秦悅再度被吵醒了。
她見眼前不過是個煉氣期的晚輩,也不忍苛責他,只是溫煦問道︰“何事?”
“墨宣師祖說,他已去替你找琴了,讓你耐心等一等。”
秦悅莞爾︰“多謝師兄了。”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幾人又拜了拜,依次退下。
秦悅招了招手︰“翡翠,去送一送他們。”
翡翠慢悠悠地走上前,對幾個小修士說了一句︰“幾位請吧。”
幾人頗為羨慕地望了一眼翡翠,心想︰“這位墨寧前輩果真不同凡響,養的靈獸還會說話。還讓靈獸代她送客,委實與眾不同。”
秦悅在“繼續睡”和“起來讀書”兩件事之間躊躇了一會兒,最終選擇了前者。但今天注定有一個忙碌的早晨,半刻鐘不到,又有人來訪了。
來人是白若,秦悅一看見她的身影,頓時清醒了不少。
白若見她一臉倦色,怎麼著都猜不到她是沒有睡好。先客客套套說了一句︰“听紀帆說師姐已經醒了,墨宜特意前來拜訪。”
秦悅懶得跟她說場面話,自去尋了一把椅子坐了,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她︰“師妹也坐吧。”
白若伸手入袖取出了一瓶丹藥︰“師姐重傷歸來之時,我沒有攜傷藥來訪,如今特地補上。”見秦悅不接,她便自作主張地放在秦悅面前的案上,然後才揀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秦悅歪著腦袋看著她︰“師妹有心了。”
“幾日前,我還看見師姐一身血污,性命垂危。今日就見師姐神采奕奕,風華不輸往昔。可見師姐福大命大,是個機緣深厚的人。”
“機緣這種事,歷來是說不清的。”秦悅隨口接道,“有時候,機緣不僅要靠天意,還要拼人力。若是一著不慎,天意便成了天災,人力也變成了*,這善緣哪,自然也成了惡果。”
白若微微一怔︰“師姐說得好生玄奧。”
“修仙這麼多年,總該有些切身的體悟才是。”秦悅繼續不溫不火地說著,“我一向覺得萬事有因才會有果,所以晴天霹靂從天而降,必是因為我造下了什麼冤孽。我自認我修仙三百余年以來,從未悖于本心悖于道義,想來也不會遭逢什麼無端的劫數。”
她的語速不快,白若認認真真地听著,若有所思。
秦悅輕笑,狀若無意地問了一句︰“師妹以為何如?”
白若順口答道︰“師姐所言甚是。”神色很是恭謹。
“師妹好生無趣,單是會說這些奉承話。”
“怪我修為低微,沒辦法同師姐探討修煉的心得。”白若謙順答道。
秦悅在心底念著“修為低微”這幾個字,不自覺地泛出了一抹冷笑。白若如今結丹中期,放在同齡人眼中,即便不是佼佼者,也算是位列中上。她所謂的“修為低微”,只不過是針對秦悅而言。
秦悅還記得,當年在夢隨之境里,白若說了一句︰“墨宜與師姐同歲,修為卻差了許多。”沒過多久,便把她推進了原火。
以至于如今再听她說自己修為低微,竟覺得禍事就要臨頭了一般。
秦悅拋開回憶,隨意看了幾眼面前白若送來的丹藥,搖首笑道︰“可惜哪,說起這惡果與劫數,我還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外頭便傳來了一聲輕喚︰“墨寧師叔在否?”
秦悅懶洋洋地靠上椅背︰“你進來吧。”
白若暗自咬了咬唇。本想問︰“師姐說什麼可惜?”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問出口。
進來的人是紀帆,他朝在座二人拜了拜︰“兩位師叔都在啊。”
秦悅點了點頭,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紀帆對門外招了招手,復又轉身垂首,對秦悅道︰“我是來還人的。”
兩個小修士抬著一個白衣少年走了進來。
秦悅站起身,緩慢地走了過去,仔細看了一會兒沉睡的折夭,點評道︰“確是仙人之姿。”
白若看著秦悅緩慢的步伐,心中微訝︰她的腿腳有傷?怎麼沒有半點消息傳出來?
秦悅指了指兩個小修士︰“你們先把他抬到里面的矮榻上去。”
兩人點了點頭,抬著折夭進了里間。
秦悅踱著小步子走回了座位,剛剛坐下,就見那兩個小修士已經出來了,站在紀帆的身後。三人暫時沒有要走的意思。
“還有何事?”秦悅頗為好奇。紀帆是守禮的人,若放在往常,怕是已經行禮告辭了。
“弟子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道師叔能不能……”紀帆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道。
秦悅愣了一瞬,道︰“你說。”
“弟子近來正在籌備結嬰之事,不知師叔能否傳授一二經驗?”
結嬰之事,重之又重,像秦悅這種有師承的自然不必擔心,萬事都有師長提點。但紀帆沒有師承,若想結嬰,還是先找一位前輩仔細問問比較好。門中元嬰道君不多不少,加上近些年新結嬰的墨宣,剛好有十人。
墨宣原是個好人選,但紀帆細一打听,這位師叔不知跑到哪兒去尋寶了,據說要找一把好琴。剩下的幾位元嬰修士都是高不可攀的人物,只有面前這位的性子最為親善溫和。所以紀帆又拜到秦悅這兒來了,只想趁此機會多討幾句提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