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數番真心善論幾度 二分瑞焰花落兩家1 文 / 林鳶
&bp;&bp;&bp;&bp;第六十四章︰數番真心善論幾度,二分瑞焰花落兩家
幾人在茫茫虛空中閑逛了許久,除了彼此,再沒遇見過旁的任何東西。這種漫無目的的行走,漸漸消磨了他們的耐性。大家都不知道要在這里待到什麼時候,更早早厭倦了這一成不變的情景。
秦悅莫名地感到焦躁,既源于此間的無趣,又因為幾人默然無言。
有時她甚至算不清過了多少時間。這里沒有白天,沒有黑夜,時光的流逝根本不能察覺。這里也沒有任何生命,只有他們四日終日在此游蕩。
原來,修仙不僅要覽遍人間風景,而且要耐得住無所事事的寂寥。
後來秦悅終于受不了了,盤腿坐在虛空中,拿出了一把琴。景元端詳了一會兒,奇道︰“這是掠影琴?你師承木搖宗先掌門周芷晴?”
難怪在第三層的時候,拂光說她的師尊沒有遠見,她就立馬動怒了。原來她的師尊是人人敬重的木搖宗前任掌門。
“確實是掠影。不過我的師承是靈宇宗。”秦悅撥了撥琴弦。其實後一句她本不想說,奈何在這兒言語不受自己控制,情不自禁地說實話。
南域分為天齊、升都兩界。天齊界居住著許多修仙世家,而升都界則宗派林立。小宗派數不勝數,但名頭響當當的宗派只有五個,分別是虔正宗、靈宇宗、木搖宗、鎮霄宗和澄筆宗。
這五個門派被譽為“南域五大宗”,是千千萬萬個散修夢寐以求踏入的所在。景元心道︰她師承靈宇宗,不比木搖宗差。又能拿出掠影琴,想來身份也不會低。這次從九重塔出去後,他定要去靈宇宗探听一下這墨寧的底細。
秦悅和他難得想到了一塊︰這景元竟然一眼認出了掠影琴,不簡單,不簡單。自己回去以後,要把澄筆宗的卷案拿出來好好看看,務必要查出他是什麼人物。
日夜不分,時光飛逝。秦悅安安靜靜地坐著彈琴,聊以自娛。其他三人有時打坐修煉,有時四處閑走,最初的煩躁不安漸漸散去。有時甚至會想︰這里容不下謊言,只留真誠,只能說實話。整個修真界,怕是都沒有這麼一塊淨土,讓人不必猜忌。不必懷疑。
李雁君開始估算時間,常常自言自語地念叨︰“大概又過去了半個月。這麼算來,再等三年多的時間,就會被傳送出九重塔。唉,竟然止步第四層。下一次九重塔開啟,還不知要等到何時。”
秦悅把琴譜拿出來,一遍遍地揣摩所謂的“琴意”。拂光和景元兩看相厭,各自找了地方打坐。
某日秦悅小睡了一會兒,醒來後就看見李雁君再原地打轉,神情憂愁。
秦悅隨口問道︰“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冰魄為何從我的識海里消、失、了。”最後幾個字,李雁君說得一字一頓,表情有些扭曲。顯然她本想忍住不說,但沒能控制住自己。
第四層這個奇怪的設定,令秦悅且喜且憂。她既喜歡看別人情非得已地說出自己的秘密,又害怕有朝一日,她會把自己所有的底細全盤托出。
被迫說出實話的李雁君有些懊惱。她本是個涼薄的美人,如今臉上多了一分惱意,反倒襯得面容生動起來,不再似原先那般不識人間煙火。
“我還不知冰魄如何認你為主了。”
“那冰魄把我的靈力吸的一干二淨。我後來迫不得已,用了些神識去追趕它。”李雁君大概說了說,“我神識比較強大,能把它生拉硬拽過來。暫時關在我的識海里。它吞了我的靈力,我非要它吐出來不可。”
神識,其實是秦悅的一個痛處。她听說有了神識,便可于千里之外,遠听花落流水;于彩雲之巔,近望燈火萬家。在她看來。神識是個利于賞景的好東西,更別提它在斗法時能傷人于無形之中了。
“不過我剛剛自視識海,那冰魄已經不在了。”李雁君目露疑惑,“按理說,放進識海的東西不可能消失,也不知這冰魄去哪里了。”
秦悅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興許它只是貪玩跑走了,還會回來的。”
李雁君看了看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秦悅微愣,然後識相地把手收了回來。
她轉身負手而立,默然嘆息︰第一層遇見的全是靈刃化成的靈寶,避開了一場惡戰已然是萬幸。第二層錯過了那些木靈氣,還遇上了昔鵬。第三層唯一的寶物冰魄,被李雁君取走了。第四層空空如也,更別提什麼機緣了。
看眼下這副情形,他們四人恐怕要一直困在這里,直到被九重塔傳送出去。所以她本次九重塔之行的結局,應該是一無所獲。
這運氣也太差了……秦悅遺憾不已。
遠方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幾人下意識地往那兒看,只見那邊烈焰熊熊,火光沖天。
拂光甩了一下衣袖,一只靈雀撲稜著翅膀朝火焰那兒飛,動作極不情願,但卻反抗不得。
這是拂光第二次用靈獸探路,秦悅很能理解他,畢竟對修士而言,一只靈獸的性命安危算不得什麼。但她腦補了一下自己讓玉泉獸去試險的情形,又覺得自己做不出這種事。
她若需要靈獸的幫助,必會與它比肩作戰,而不會讓它孤身涉險。
李雁君看她若有所思,問道︰“你在想什麼?”若放在平時,她寧願自己猜測,也不會出言相詢。但此時此地,根本不需要她多費心思,只要她問一句,別人必定會回答,而且句句真誠。
“我覺得我和整個修真界格格不入。”秦悅說出了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我入道的時間雖短,但也經歷了很多事,見過了很多人,可惜依舊不能適應這個世界。不忍心見死不救,看不慣殺人奪寶。我有時候也在懷疑,我真的適合修仙嗎?”
“見死不救,殺人奪寶,皆非正道。別說是你,我也以此為恥。”李雁君正色道,“你心存良善,固然是好,不過要看時機。揚善更須懲惡,你以為何如?”
秦悅笑道︰“字字真心,我受教了。”
“以往听你說話,還要多想幾遍真假。拜九重塔所賜,如今不用了。”李雁君繼續道。
“說來你我還有一面之緣,我本以為多少有些情義,沒想到你是這般冷心的。”
“那是因為你的言行舉止總和我的認知相左。比如說,當初從水牢里逃出來以後,我就沒想到你會帶著我一同遠遁。我看不透你的心思,自然不敢與你深交。”
“是你疑心重,反倒怨怪我。”
兩人被迫掏心掏肺地聊了一會兒,拂光那只靈雀正好回來了,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首,顯然拂光在同它心念交流。
然後拂光回首道︰“是瑞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