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九十四章 林氏探女 文 / 征文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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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炎四年，甦謹怡年方十七，卻依然待字閨中，這可急壞了柳姨娘，尋常人家的女兒都是過了及笄就定親、出嫁了，但她女兒十七歲了，還連一個上門求親的人都沒有。
于是，柳姨娘四處托媒人打探，偏此時的甦謹怡心高氣傲，那些臨安城的世家子弟根本看不上眼，不是嫌他們長得不好看，就是嫌他們沒有才華，而且她一想到二姐甦謹心嫁的是護國公，她心里就更不服了，憑什麼她只能選一個庸碌之輩當夫君，而二姐甦謹心卻順風順水，一躍成為一品誥命夫人，位尊顯貴，不說這個，就說二姐夫的姿容，風華絕代，整個江南，除了當日的雲公子，就再也找不出第二個。
越想甦謹怡就越嫉妒，越嫉妒，她心里就越不甘心。善刺繡的她，每到夜里就拿出自己做的偶人，憤憤地朝偶人扎去，而小偶人的背上，寫的就是甦謹心的生辰八字。
“三小姐啊，這就是命，您就認了吧。”柳姨娘原先以為甦謹怡有出息了，為此在林氏面前得意了很久，可一听到甦謹心那愈發尊貴的身份，柳姨娘就氣餒了，這還怎麼爭，三小姐再得勢，與遠在睦州的二小姐相比，仍只是二小姐眼里的螻蟻，若二小姐要動三小姐，根本就是捏死一個螞蟻那麼簡單。
柳姨娘邊說邊嘆氣，“這些年，我們母女兩也算風光了，那是老爺在時我們想都不敢想的，如今，你執掌著甦家，雖比不了二小姐，但也是吃穿不愁。你的年紀不小了，也該找個好婆家，相夫教子，我們女人啊，到最後，還是要嫁人的。你看二小姐，當日她不也是放下了甦家之權，嫁給了護國公。”
說到這里，柳姨娘仿佛想到了什麼，眼中一亮，“對了，宮里的那位張娘娘不是挺喜歡你的刺繡嗎，要不你下回進宮送繡品的時候，好好求求那位張娘娘，讓她給你指門好親事。”
自遷都臨安後，臨安便是天子腳下，繁華更勝往昔。甦家繡莊的生意在甦謹怡的打理下，也漸漸打通了人脈，很快和宮里有了生意往來，尤其是後宮中的幾位娘娘，都對甦謹怡送來的各式圖案的刺繡贊不絕口，因此，甦謹怡憑此常常出入後宮，尤其是那位正得聖寵的張娘娘，對甦謹怡的刺繡愛不釋手，每個月都要甦謹怡進宮給她送新的繡品。
甦謹怡收好針線，譏笑道，“姨娘，您也想得太天真了，我算什麼，在那些達官貴人眼里，只不過是個低賤的繡娘，她們喜歡我的繡品，我就得寵，若哪日不喜歡了，我就什麼都不是。不過……”
甦謹怡忽然抬頭，眼中露出幾分算計，“娘說得倒也在理，不管成與不成，試一試總歸是好的。听說，我的那位二姐嫁給護國公已四載有余，至今仍無所出，顧老爺子急得天天拄著拐杖到護國公府去鬧，讓二姐夫納妾。”
若是給一般的世家子弟為妾，便也就是個卑賤的小妾，但護國公的姬妾，一旦生下子嗣，那就是未來世子的親娘，就算不能與甦謹心平起平坐，也至少是個朝廷敕封的誥命夫人，身份不會低。當然，若當不成誥命夫人，甦謹怡一想到顧六公子那俊美之容，不禁芳心大亂，那年甦家被查封，她走出臨安府大牢，在馬車內看到二姐夫的那刻，她就明白了，這個男子，是她一生追逐的目標，至死不悔，但她也知道，她只是個甦家的庶出之女，身份卑微，全身上下根本無一處可以吸引二姐夫目光的停駐，也就從那刻起，她事事學二姐甦謹心，才華、膽識、氣度……她都費盡了心思去學，她相信，二姐夫當年看上相貌平平的二姐甦謹心，不就是因為這些嗎，現在她比二姐甦謹心年輕，更重要的是，她可以為二姐夫生下子嗣，延續護國公府的血脈。
柳姨娘一听，嚇了一跳，“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三小姐，以二小姐的手段，若得知你存了這份心，怕是不會饒了我們母女兩的啊。”
“姨娘，我喜歡他！”甦謹怡涂著嫣紅的蔻丹深深地嵌入自己的掌心，“我又不跟二姐搶，二姐可以繼續當她的國公夫人，而我只是要個妾室之位。再說，她不能生孩子，我生了孩子，她就可以將我的孩子養在膝下，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也是，怎麼說都是自家姐妹，與其讓護國公迎別的女人進門，還不如納了你為妾。”柳姨娘這麼一想，便覺得甦謹怡所說的這話有理，而且，早在多年前，她就替甦謹怡算過命，那看相的說甦謹怡日後所嫁的是一位王侯貴冑，這事柳姨娘一直沒忘，現在听了甦謹怡的打算，愈加覺得她的王侯女婿，估計就是護國公。
甦謹怡說服了柳姨娘，隨後，便去找了林氏。這件事，沒有林氏的幫忙，必然不行。
“你瘋了，要我跟謹心說讓你去當護國公的姬妾，甦謹怡，你成心來鬧事的吧。”林氏一听，當即拍了桌子，這些年她處處受制于甦謹怡，故而見到甦謹怡，林氏每次都沒好臉色，“這事你想都別想，她甦謹心再怎麼不是，也是我的親生女兒。”
“三姐，如果你想嫁人了，我可以和我的楚哥哥說，讓他給你找門好親事。”甦謹琪在一旁冷嘲熱諷道。
甦謹怡亦譏笑道，“四妹，什麼你的楚哥哥，呵呵，人家小王爺可從來不待見你啊。”如今，趙弋楚的王府也在臨安，甦謹琪一有機會就往越王府跑，趙弋楚看在甦謹心的份上，也不好意思將她拒之門外，也就任由著甦謹琪進出王府。偏甦謹琪還不識趣，越發地蹬鼻子上臉，儼然將自己當成了未來的王府當家主母，對王府里的下人呼來喝去的，隨意打罵。
“甦謹怡，你就是嫉妒我！楚哥哥日後娶了我，我就是越王妃！”甦謹琪氣得大罵，“回頭，我就告訴楚哥哥去，說你欺負我，我要讓楚哥哥把你趕出我們甦家。”
“呵呵，四妹，若是小王爺想趕我早趕了，何必等到現在。”甦謹怡不屑地看了眼甦謹琪，若非和二姐甦謹心有幾分相像，小王爺如何能容忍這個驕縱無知的甦謹琪到現在，“四妹，三姐還有事與娘商量，你的事，等會兒三姐再和你說。”
甦謹怡走近林氏跟前，“娘，我就跟您直說了吧，若您能帶我上睦州將此事辦妥，我就將甦家拱手送與四妹。”
過了今年，甦謹琪也該及笄了，林氏想到此事也在發愁，甦謹琪一心要嫁給趙弋楚，但趙弋楚早已是堂堂越王，身份顯赫，日後的王妃必然也是一位名門貴女，再說，趙弋楚不是顧六公子，顧六公子能為甦謹心放下所有，趙弋楚這個小王爺，林氏敢肯定，是絕不會為她女兒甦謹琪拋下王爺之尊。
甦謹怡的這份厚禮，不可謂不重，能拿回甦家，林氏自然就心動了，她一咬牙，道，“好，本夫人成全你！”
對于甦謹怡要嫁入護國公府為妾，與她二姐甦謹心共事一夫，甦謹琪倒也沒覺得什麼，只是有些看不慣甦謹怡罷了，“甦謹怡，你就等著哭吧，我二姐甦謹心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多謝四妹關心，說不準到時哭的，會是你二姐甦謹心。”甦謹怡眼中自信滿滿。
既然決定了，甦謹怡就催著林氏動身，林氏想到這些年甦謹心對她這個親娘愛理不理的，心里也憋著氣，正想找個機會去睦州罵罵甦謹心，二人不謀而合，便于第二日一早就出了臨安，趕去睦州。
林氏此行探親，不能只帶甦謹怡，為掩人耳目，便連同甦謹琪也帶上了。甦謹琪本來不想去的，但後來听說越王趙弋楚又去打仗了，人不在府里，只能跟著林氏去睦州。
甦、顧兩家，本就是親戚，林氏還喊顧夫人一聲大姐，這會兒顧夫人是護國公的養母，算起來，和林氏是親家。這親上加親的親戚，林氏去探親，至少面上說得過去。
林氏帶著甦謹怡、甦謹琪姐妹兩趕路，走官道，投宿驛站時，林氏便直接報她女婿護國公的名字，那些驛站的小吏哪敢怠慢，好吃好喝地招待著，奉如上賓。
“原來二姐夫這麼厲害啊。”甦謹琪嘖嘖嘆道，“甦謹怡，怪不得你挖空了心思想當我二姐夫的小妾，呵呵，有眼光。”
甦謹怡趕路途中，也不忘手拿針線，指尖飛針，在錦緞上穿梭。
“這荷包真好看，是繡給我二姐夫的吧。”甦謹琪見識到了顧六公子在睦州這一帶的威望後，便喊了口，直接是我二姐夫，我二姐夫的，喊得毫不親切。
“不用你管。”甦謹怡嘴上呵斥，但臉上卻浮現一抹羞紅。
“哎，說好了，你可別後悔。”甦謹琪驕橫道，“搶不到我二姐夫，你也不準來跟我搶楚哥哥。”
年方十四的越王趙弋楚，雖面容清秀，但臉上仍帶有幾分稚氣，甦謹怡想想，就嗤笑道，“放心，我對你的楚哥哥沒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