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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百零三章 卷後語一 師道尊嚴 (3) 文 / 萬法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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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好的老師的教導,只會在好的學生身發揮出最大的效用。

    這是一個里應外合,內外合力的精彩難言的呼應過程。

    “我把全部的身心,都交付于你手。像一個盲人,在兩側都是萬丈深淵的羊腸小道,把引路杖和生命,交付于你。”

    “你的責任,是不惜自己粉身碎骨,也一定要把我這個盲人帶到安全的地方。而我的責任,是完全信任你,一定會把我帶到安全的地方——死心塌地的信任,毫不動搖的信任,百死無悔的信任!”

    師生雙方必須建立起這樣生死與共的、密不可分的血肉聯系。

    如此,才是師道!

    如此,方是求道!

    (二)

    幸福的感覺,往往使人放逸,不思進取,不思出離。

    貪戀這個世間的快樂感受,會導致未來的結生心,也是成為未來生老病死、輪回不息的成因。

    因此,根本師覺察到我們對快樂感覺的貪戀之後,有時候會突然造成我們的幻滅感,把我們拉出已經習慣的舒適圈,以便讓我們恢復對輪回的高度警覺和頭腦清醒。

    ——有時候,他會選擇永遠離開我們的方式,讓我們和他的教法,而不是他個人,長久地在一起。

    根本師的離開,正如他的誕生、成長、與我們相遇和給我們耳提面命的教導一樣,都是完美教育的組成部分。

    像嬰兒的成長,當你成熟到某個程度時,需要斷除你對外界力量的依賴,讓你完全依靠自己內在的力量。

    這個時候,最好的教育,是導師的永久消失。

    在你身患絕癥之後,某一天,我們一起回家,在騎行到分叉路口的時候,你下了車,用一根樹枝在地劃了一根線。

    你說︰“向前走10步。”

    我走到20步開外停了下來,回頭看著你。

    你說︰“離開我。否則,你不能到達更遠處。”

    正如你當年所說的︰“有些人,是你手的槳,他們的作用,是讓你劃斷——在你的奮力劃行折斷——但是,把你送到彼岸。”

    (三)

    你去世之後,我知道我還需要外在的良師益友的幫助。

    因為當所愛的戀人死了,當夢想建立的生活模式完全崩塌時,我內心的力量無法有效地安撫到那種強烈的痛苦。

    雖然那時我略略接觸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理論,但我緊緊只有理論的理解,並不能在直接體驗落實。

    雖然明白所有的道理,但實際,我抵抗不住外界變化在內心激起的滔天洪水的沖擊。

    所以,外在的、有血有肉的新的良師益友,十分必要。

    這個新的良師益友,是高雄,後來,還有逸晨先生等人。

    在本卷故事當,我依次地把和他們之間的故事,都大致地展示過了。

    正如後來高雄所總結的︰“只要你還能感覺到內心的惶恐和無助,還有那種緊張,你還需要朋友。”

    而當我們的內心不再有述那些負面心態的障礙時,我們能成為萬物之友。

    (四)

    我如此感恩,你在和我短暫的相處時光,教會了我如何把日常生活和心靈的追求完美融合。

    我們每天都會面對很多瑣事,吃飯、刷牙、洗臉、倒垃圾、廁所,但這一切都可以用來增益內心的廣闊與善良。

    你帶著我在寺院的大殿里點燈,帶領我共同發願︰“願迷路的一切眾生都能找到方向、路徑和歸宿。”

    你帶著我在寺院的清水池邊,用長柄的木勺舀水,帶領我共同發願︰“願一切眾生都有淨水飲用,身心清淨如水。”

    我們互相幫助,束好衣帶鞋帶,與此同時,共同發願︰“願一切眾生都能約束自己的身心,合于禮義,順于正道。”

    我用了差不多2年的時間,一字一句地寫完了這個綿長的故事,重溫了我們一路跋涉過來的道路,重溫了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溫暖的和悲慟的時光。

    我深深知道,這個故事,像我們過往經歷的每一生每一世一樣,無論多麼漫長,都會有結束的時候。

    在故事結束的時候,我們又要在故事里再一次地分別。

    但是,沒有關系。

    只要我每天都在按照你的教導,堅持身心實踐你的教法,面對真實地精進行道,我們的生命永遠融合在一起,最終,實現內在的無二無別。

    (五)

    每次去巴黎,我都必會抽出時間,去逛一下位于塞納河左岸拉丁區的莎士亞書店。

    其實,這家莎士亞書店已經不是早先的那一家書店了。

    最早的莎士亞書店誕生于一戰後,是一家主要以出售英書籍為主的傳統書店。當時在巴黎的很多英作家,如海明威,費茲杰拉德,斯坦因等“迷惘的一代”作家,都是書店主人西爾維亞?畢(yv-bch)的座客。

    這家書店在二戰,因為思想左傾進步,受到納粹的騷擾而被迫關閉。

    二戰勝利後,1951年,美國詩人喬治?惠特曼在巴黎聖母院對面的bchr街37號,也開了一家賣英書籍的書店。當時書店的名字叫“ tr”,取自他愛的第一個女子的名字。

    像當年的西爾維亞一樣,書店里有許多巨大的木制書架,散發出木頭和書頁特有的芳香,有一種特別的魅力,吸引著四方的人墨客。

    他把書店的二層闢為圖書館,書堆之間還設有沙發、座椅和床鋪,成了巴黎人聚會,甚至臨時下榻借居的場所。

    喬治?惠特曼與美國東海岸作家來往密切,在20世紀的50年代,該書店成了垮派作家在巴黎的聚點,金斯堡和威廉.巴勒斯都在書店前的空地,面對公眾,大聲朗誦過他們的作品。

    後來舊金山“城市之光(cty -ht booktor)”書店的店主當時也經常泡在這家書店里。

    20世紀60年代,惠特曼在得到西爾維亞家屬畢小姐的同意下,正式把書店更名為莎士亞書店,以延續這家書店的化精神。

    事實,我最喜歡的,是這家書店一樓通往二樓的木制樓梯。

    數十年來,這段木樓梯已經被忠實顧客和各地觀光者的腳步磨得油漆剝落、木質發白,飽含歲月的滄桑感。

    在每一級樓梯的側面,都刻著一些英字,連起來,是哈菲茲的一句詩︰

    “ -h - -cod -ho -yo -h yo- r- oy -or - drk- th- toh- ht- of- yor- o- b.”

    (我希望,在你孤獨的時候,身陷黑暗的時候,我能向你展示出令人驚異的光芒,來自你內部的、屬于你自己的,智慧之光。)

    我覺得,這句詩特別合適獻給你。

    ——當然,還有曾經燭照過我生命的所有師們、道友們。

    現在,我再用這句詩,也送給有緣讀到本書,有耐心讀完本書的讀者們。

    如果曾經有的話。

    如果還會有的話。

    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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