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百八十九章 土崩瓦解(1) 文 / 萬法唯心
&bp;&bp;&bp;&bp;(一)
接到曼尼的電話後14個小時,我坐了飛往北美的飛機。
到達目的地酒店後,我放好行李,第一件事情是聯絡曼尼,叫車去她所在的地方,也是高雄最後辦公的地點,他的商業王國的總部所在。
然後,我聯絡了在美國的jck,讓他也立刻趕往高雄的總部去,我們在那里會合。
酒店的門童幫我叫了一輛出租車。
在出租車,我看到手機屏幕有郵件符號在閃爍提示,我的郵箱里來了一封新的郵件。我在手機打開了郵件。
我無震驚地發現,這郵件竟然是來自高雄的!
有一瞬間,我以為他還活著,有關他自殺的消息其實是個誤傳。我的心狂跳了起來。
可是過了幾秒鐘,我發現那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的幻想。
這封郵件,是高雄在生前用定時發送的功能寫好在那里的,現在設定時間到了,由郵件服務器自動發給了我。
這是他在46小時以前給我寫的郵件。
他的郵件內容是︰“我並沒有違反諾言。這也只是玩。人生只是一個游戲,通關了該結束。這不是殺害,因為我只有退出之意,沒有殺害之心。”
他說︰“既然次你不願意幫助我,我自己選了一個。我選擇把槍放進嘴里。因為這樣,死相會更加恐怖,可以讓那些恨我入骨,想要對我食肉寢皮的人產生更大的滿足感。這樣,他們會覺得我已經償還了欠債,不會再去因為憤恨而騷擾我的家人。”
他說︰“放松點,心心。無論如何,人生一旦相聚,最後都有分手,不是這種方式,是那種方式。哪一種,也不會好受。”
他說︰“我是一個喜歡正義的人。但是因為各種原因,有時候我的行為舉止,有違正義的原則。一開始我很清楚這一點,多行不義,必然自斃。可我希望,屆時,正義的審判,能夠由我自己,來親自執行。我喜歡主宰各種事情,尤其喜歡,主宰自己的結局。”
他說︰“原諒我沒有和你當面說告別,不想給你招惹麻煩。我不忍看你傷心。我也沒有和甦說告別。女人都是一樣的。你們會用眼淚,動搖我自我執行的決心。”
這是高雄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聲音。
他沒有提及他為何要自殺的具體原因,一個字都沒有向我解釋。
我都無法測知是經濟原因,還是法律原因,或者另有他因。
他這樣什麼都沒有說,離開我們了。
除了次轉讓溫德米爾湖區的那半邊房產時有過委婉的暗示之外,他什麼也沒有托付過我,什麼都沒有交代過我。
後來我為他和他的家庭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我自己無怨無悔要去承擔起來的。
如果現在給我機會重新選擇,我也一定還會再做,義不容辭。
(二)
在高雄總部大樓的大廳里,我遇到了已經等候在那里的jck。
大廳里有許多警察,還有fb穿著西裝的調查員,某些區域還拉著隔離線。
但是,因為大樓的產權雖然屬于高雄的總部,但里面還有其他眾多的承租商戶,所以,大樓交通並沒有完全封鎖,只是進出大樓的人要接受盤問,並填寫登記的表格。
我辦完了來訪手續,便在會客區坐下,和jck做了簡短的交談。
從他那里,我得知高雄行動前曾經去見了他,和他一起看了一會兒橄欖球聯賽的直播。
高雄告訴他,來看他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心里頓時非常的明白。而到此時,jck心頭的疑惑也已經完全得到了澄清。
我們都明白了︰高雄是用這樣的方式來對我說永別的。他通過jck讓我知道了,他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認為來和我說聲永別,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感到無法言傳的悲慟。
我幾乎要在大廳里哭出來。
但jck持續地安慰著我,我也竭盡全力拼命地忍住。
我一旦開始哭泣,心里的這個勁頭突然一松,肯定會陷入某種心理崩潰的狀態。可我現在不能崩潰。
現在崩潰的是高雄的商業帝國、還有甦,還有曼尼,還有所有不知所措的人。
如果所有的人都陷于茫然和崩潰,那高雄的帝國完全不可挽救了,而甦和高雄的孩子們,命運也會有極大的不同。
無論如何,我也算是他的一個小合伙人,這麼多年的交情,此時,我不能也跟著崩潰,我必須要為他做點什麼,雖然我也不知道還能夠做點什麼,而他也從來沒有托付過我。
我把內心噴發的悲慟強行按捺下去。
我對著鏡子稍微補了一下妝,遮蓋住眼淚縱橫的痕跡。
我振作起精神,帶著jck進了電梯。
(三)
高雄在這一層樓的辦公室,我來過兩次。
此時此刻,再次置身這里,我感到強烈的內疚。
這些年,我枉為合伙人之一,卻從來沒有對高雄生意的事情有過真正的興趣。我對他商業的情況、財務的情況,了解甚至還遠遠不如曼尼。
算此時此刻,我想要為他做點什麼,卻也茫然渺無頭緒。
jck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對我說︰“心姐,我會幫你,不管你決定要做什麼。”
我帶著深深的感激看了他一眼,心里再次浮現出他哥哥的面容。我的心又是一陣顫抖,我奮力把風花雪月的笑容從腦海里推開去。不,現在不想這些!現在什麼都不要亂想!
這一層樓面的景象已經完全改變。所有房間,顯然都已經被警察搜查過了。警方在很多隔間貼了封條,很多辦公電腦和件都被搬運一空。
在電梯口張貼著警方和司法部的公告,還有以高雄公司名義出的告知顧客與合作伙伴們的通知。
我沒有仔細地看完這些,從這些告示旁邊匆匆走過。
可以容納數百人的大辦公間里,沒有一個人來班,顯得格外空蕩和安靜,只稀稀拉拉地亮著幾盞照明燈。
大辦公間外走廊所有的董事室,也全都門窗緊閉。有部分董事被調查部門傳訊了,有部分董事為了不要惹禍身,早已走得遠遠的,哪里還敢過來班。
我和jck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層里回蕩著,顯得格外寂寞。
我走到大辦公間的玻璃門那里,感應門自動打開了。
我走了進去。
遠遠地,在大辦公間的另外一頭,隔著又一扇玻璃自動門,我看到有一張桌子亮著台燈,但同樣也沒有電腦了。
在台燈的光亮下,我看到了曼尼。
她正從桌邊站起來,面向著我們。
她穿過自動感應門,朝我們跑了過來。
她向我張開了手臂,她含淚對我說︰“天哪!太好了,心心,你終于來了!”
我們緊緊擁抱在一起,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再次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