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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零七章 解夢人方達鋒 文 / 萬法唯心

    &bp;&bp;&bp;&bp;第八百零七章 解夢人方達鋒

    (一)

    我和星相家及佔卜解夢人方達峰,是在一次午餐的時候認識的。

    當時我們都在一次豐盛的自助餐。我們同時在桌子的兩邊伸出夾子去夾盤子里剩下的唯一一塊點心。我們的夾子幾乎踫在了一起。然後,我們的眼光相遇了。

    我收縮,表示放棄。他也收縮,表示放棄。

    在我們一起收縮的時候,另一個饑腸轆轆的家伙西裝革履地從斜刺里面殺了出來,毫不猶豫地夾走了那塊點心。

    我們同時覺得吃驚和啞然,于是,相視而笑。

    然後,我們在坐一起吃了那頓午飯,因為談得較投機,相互留了郵件地址。

    我是這麼認識方達峰了。

    我們見面了次之後,我才驚訝地知道他是做什麼職業的。

    他竟然是星相家、水晶球佔卜者及解夢人!

    我以前從來不認識這類江湖術士,因此,對他產生了濃厚的好心。

    交往了一段時間之後,我發現,他雖然做的是江湖術士的事情,人倒是很不壞,而且,在某些方面頗具生活的智慧。

    知道他的職業之後,我們經常在一起談論有關夢的事情。

    我們在各種見面談,我們也在郵件里談。

    如果說,我曾對弗洛伊德的《夢的解析》和榮格的《集體無意識》深感興趣的話,方達峰是讓這種興趣生根發芽的人。

    我對符號、暗示、催眠、象征、隱喻等概念的持久興趣,有相當一部分源于方達峰。

    (二)

    有一次,我問方達峰︰“人一生當會做很多的夢。它們重復的概率有多高?”

    方達峰听了看著我笑笑。然後他說︰“直接一點問吧,這樣你可以早點得到回答。”

    他反問︰“你要問的那個夢重復概率有多高?”

    我說︰“反復夢到過數百次。從小到大。我也沒有詳細數過,也許還不止幾百次吧。”

    我說︰“其實,每次夢過之後我都不大記得了。但是下一次再次夢到的時候,我想起之前曾經來過這個地方。我覺得對它好熟悉啊,它下面會要發生什麼,我心里都知道。”

    方達峰說︰“每次細節都一樣嗎?”

    我說︰“事實,我不止一次做過反復出現的夢。我做過很多個夢都是會反復出現的。有些夢里,所有的細節都一樣。而有些夢里,每次細節都不一樣,但彼此共有場景和主題,像一部間隔播出的電視劇。不同的演員在不同的地方演著同一個故事。”

    方達峰說︰“有點興趣。說說看。”

    我說︰“好多個這樣的夢呢,從哪里說起呢。”

    他說︰“先說細節不一樣的吧。”

    于是,我跟他說了機場的那個夢。

    (三)

    我總是反復夢到自己在旅行。

    我總是夢到一個巨大的機場。

    我總是夢到自己在這個巨大的機場里面轉前往某處。每次我總是擔心迷路和錯過航班。每次我最後都搭了一架飛機。每次飛機飛離地面的時候,我都知道自己坐錯了。但是已經不能返回了。但是只有這樣繼續了。

    每次我都是在這種醒悟和想要從飛機下去的願望里醒來的,醒來以後我總是覺得有同伴在等著我,而我因為迷路而與之錯過了。

    我到過世界很多城市的機場,但這個機場任何一個都要龐大千倍。它有無數的tr,道路非同一般地錯綜復雜。有很多不同顏色的通道,還有大量忽忽下的步行電梯。每個電梯的長度都很驚人。長得幾乎像人的一生那樣。

    各種膚色,各種高度的人在不同的電梯來來回回地走啊走啊,每一個都行色匆匆,,每一個都惶惶不安,仿佛被什麼強制,又仿佛被什麼追逐。

    無數的標識牌指引著方向。每走幾步有一個分岔。分岔的後面不遠又是分岔。它這樣一直不斷地分岔,直到所有的人都感到迷失方向。

    每次我都夢到和面目模糊的人一起旅行。

    我們一起要去某個目的地,但我從來不記得那個目的地是哪里。我也從來不記得是和誰一起旅行。我只記得我們每人都只帶著一件帶有拉桿的行李。

    每次,我們走進機場的時候,大廳里都鋪著厚厚的毛地毯,只是每次的顏色和圖案都不相同。

    在我們被機場里面的復雜龐大所驚呆時,總有穿著制服的服務人員過來,請我們出示機票。她們看過我們的機票之後,帶領我們穿越七彎八拐的道路系統,把我們深入帶到某個分岔處。

    在我們覺得放心,以為她們必定引導我們去到正確的登機地點時,她們總會因為什麼原因而途停止。

    她們總是謙和有禮地指著前面的無數分岔說︰“您朝這邊走吧,某個顏色標識的tr是了。通往您要去的地方的登機口在那種顏色里。”

    然後,她們事不關己地走開了。

    她們看著我們迷惑不解地向前繼續走著,一邊談論著其他的事情。有時候是互相請教某個詞匯在另一種語言里面怎麼說,有時候是在議論某個令她們不滿的人,有時候是在談一件衣服,有時候是在談今天的早飯,總之,她們此把我們扔了,她們忙自己的去了。

    在隨後的行程,我必定迷路,並與同行的人最終失散。

    我們開始是一起走的,後來總有些原因讓我脫離了同伴。

    有時候是我要去洗手間,有時候是我忘記了一件什麼東西,有時候是我要去打一個電話,有時候是我貪看一個走廊里的廣告海報,有時候是我的行李包拉鏈掉了,有時候是我發現護照忘記在引導服務員那里了,有時候是我發現手里的機票被她們弄錯了,現在我拿的並不是我原來遞給她們的那張機票。

    我總是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原因而必須脫離人潮涌動的隊伍,我必須朝回頭方向的另一段路走去了。

    當我返回的時候,我一路萬分小心地看著各種指示標識,但我還是最終走到一個空無一人的甬道,我走在一個狹窄的、燈光慘白地明亮的、無人的甬道,我听到自己的腳步和行李拖動的聲音在甬道空蕩蕩地回響。我再也看不到身邊同行的人了。

    也沒有機場,也沒有飛機,也沒有入口,也沒有出口,是一條長得不可思議的空空的甬道,光線充足但並不溫暖,道路清晰但心里慌張。

    我總是不知道怎麼從這個甬道里出來的。我總是走著走著到了某個登機口了,我擁擠在最後一分鐘爭相登機的人群,我在推推搡搡進了機艙。

    我剛坐好飛機飛起來了。

    在它飛起來的那一刻,我知道那不是我要去的地方。因為我的同伴不在機。

    每次夢都是從走進機場的那一刻開始的,然後都在這里結束。

    醒來之後,我每次都心情沮喪。我知道從此和什麼南轅北轍,並且長久地天各一方。

    (四)

    我和方達峰一起討論過這個夢很多次。他一直追問夢的各種細節,但從來沒有說過他的結論。

    終于,有一次,我忍不住了。我不斷地問他,那個機場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說︰“你听了這麼多次,心里總該有個想法,別總是讓我重復了。”

    方達峰于是問我信什麼宗教。

    當我確認不是基督徒、天主教徒或者穆斯林時,他說︰“那好吧,說說我的看法吧。”

    他說︰“我的看法常常不科學,但人家常常說很準的。”

    他說︰“我覺得你在夢到死後或者生前的事情。”

    他說︰“那個機場是生命和死亡的轉站。你每次都在那里尋找正確的路,以便跟隨正確的人,但你每次都走錯了。”

    他說︰“你在生死沉浮想要尋找和追隨一個人,但是你沒有能力生死自主。你常常在無奈和他失散。”

    方達峰的話非常簡短,但它卻一下子擊我了。

    看著我臉的表情,方達峰又繼續說︰“這是關于你肯說出來的部分夢境的想法。”

    他說︰“另外我還感覺到你有沒說出來的部分。”

    他說︰“你想知道和你同行的人的下落吧。”

    他說︰“你一直不能夢到這個部分,但你一直想知道的吧?”

    我再次驚愕。

    他說︰“你一直不停地做這個夢,是因為你想知道答案。你一次又一次地走進這個轉站,是因為你想看清和你一起走的是誰。你想知道你們要去的是什麼地方。你想知道那個同伴最後了飛機沒有。你想知道他最後飛到哪里去了。”

    我被他的話釘在座位難以動彈。

    然後他說︰“告訴你我的看法吧。”

    他說︰“和你一起走的人,也和你一樣。你以為他坐了正確的航班,但他其實也沒有。他回頭找你了。他在回頭找你的過程也走錯了甬道。所以,後來他也沒在正確的航班。”

    他說︰“那個機場里,其實沒有人在正確的航班。大家都走失了。只是未必人人知道。”

    在我的沉默里,方達峰開始喝著飲料。

    他說︰“沒人知道現在誰在哪趟航班。”

    他說︰“只能一直這麼走來走去,直到偶然彼此踫到。”

    (五)

    這次交談之後,我理解了方達峰為何能以星相、佔卜和解夢為職業,他靠這個養活了全家11口人,並擁有兩棟別墅和私人游艇。

    應該說,他是有點本事的。

    我並不迷信。但我覺得他的話里,有什麼,挺打動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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