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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四十三章 賽前訓練(下) 文 / 萬法唯心

    &bp;&bp;&bp;&bp;第五百四十三章 賽前訓練(下)

    (一)

    你站在教室門口。 你靠牆站著。你左手拿著文件夾,右手放在牆上的電燈開關上。

    我在課桌前坐著。我看著你剛才放在桌上的一張靶紙。

    你說︰“準備好上課了嗎?”

    我點頭。

    你說︰“看桌上。看到什麼了嗎?”

    我說︰“看到一張空白的靶紙。”

    你的手指動了一下,啪地一聲,燈熄滅了。

    房間一片漆黑。

    我眼前一花,黑暗一下子就頂住了鼻尖,課桌和靶紙都消失了。只有你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你說︰“現在,看到什麼了嗎?”

    我說︰“現在看不到什麼啊。什麼都看不到。”

    你說︰“不要亂說。重新回答。”

    我說︰“可是,我說的是實話啊,的確是一抹漆黑,什麼都看不到了。”

    啪地一聲,燈又亮了。

    我揉了揉眼楮,轉頭看著你。

    你說︰“看見嗎?”

    我說︰“看見。”

    啪,燈又滅了。

    你用同樣的聲調問︰“現在呢,看見嗎?”

    我說︰“看不見啊?”

    啪,燈又亮了。

    你說︰“不對。再看。”

    燈亮燈滅。就這樣重復了數次。我被你弄得非常迷惑。

    (二)

    燈再次亮的時候,你離開了門口。你朝我走來。你在我前面的空課桌上坐了下來。你看著我。

    我滿頭霧水地看著你。

    你說︰“何以亂說話?”

    我說︰“沒有啊。我沒有亂說話。”

    你說︰“無論燈亮燈滅,你都一樣看到。”

    我說︰“燈亮時,的確能看到。燈滅時,的確不能看到。什麼都看不到。”

    你說︰“那麼大一樣東西在你面前,你明明看到。”

    我說︰“什麼啊?”

    你說︰“你明明看到了一片漆黑。”

    你說︰“你明明看到了那一大片什麼都看不到的漆黑啊。”

    你說︰“燈亮時,你看到了靶紙。燈滅時,你看到了你看不見靶紙。”

    你說︰“燈亮時能看到東西,那叫做看。明白燈滅時,仍能看到東西,就算什麼東西也看不到的時候,我們也仍然能看到東西,這個,叫做︰見。對于何為看的,正確的見解。”

    你說︰“要射中標靶,不僅需要看的能力,也需要見的能力。如果你想要百發百中,隨心所欲,神乎其技,就要用到見的能力,而不僅僅是看的能力。”

    你看著我。你說︰“就像現在。你看到我就在你的前面。但是,你見到了我嗎?你見到嗎?”

    從來沒有人教過我這些。我從來都沒有想到過,即使是在黑暗一片的時候,我們也是能夠看到的。我第一次感覺到了那種在黑暗中能夠看的能力。這能力是人人都有,與生俱來的!它是本能!

    原來,就算是盲人,也是能夠看到的!他能夠看到眼前的黑洞洞,能看到那個盲人的世界!

    這種“見”的能力,不管有沒有眼楮,都是一直存在的!從未失去過!裝上眼楮就能看,失去眼楮也沒有喪失!

    你總是讓我看到,之前視而不見的世界。

    (三)

    你說︰“剛剛你看不到桌面的時候,靶紙在不在那里?”

    我說︰“在。”

    你說︰“它會不會因為你看不到而變得不存在?”

    我說︰“不會。”

    你說︰“听我說。記住今天你學到的。如果有樣東西,或者有個人,你再也看不到了,那也並不代表它就不存在了。記住了嗎?看不到,僅僅是看不到,不等于不存在。”

    你說︰“知道看不到的東西,不會因此不存在,這就是你的另外一雙眼楮,這就是見。見,能夠讓你在眼楮看不到那件東西的時候,依然看到它。”

    你伸手拿起桌上的靶紙。你把它放在我眼前。你說︰“如果你不能運用到見的能力,燈一滅,它就會消失,你就會失去它。如果你能夠運用到見的能力,即使燈滅,它也不會消失,你也不會失去它。”

    我從你手里接過靶紙。我看著它。

    我看著那一片空白。我看著你。

    我說︰“指導。”

    你說︰“什麼?”

    我說︰“您一定是另一個世界來的。”

    我說︰“您讓我看到這個世界的里面,還有無數其他的世界。它們是重疊在一起的。”

    你笑了一下。你說︰“每個人,都在無數的世界里。同時,都在。”

    我說︰“好。我記住了。看不見,不等于不存在。”

    我問︰“這算是高級的課程了嗎?”

    你點頭︰“算是很高級了。”

    我說︰“您覺得我合適上這個程度的課了嗎?”

    你點頭︰”非常合適。甚至,還可以更高級一點。”

    我說︰“我還有個問題。”

    你說︰“什麼?”

    我說︰“如果看不見的東西,不等于不存在,那麼,看得見的東西,它存在嗎?”

    你的嘴角綻放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你贊嘆道︰“好!好問題!一萬個人里面,不見得會有一個人,提出這種問題。”

    我說︰“有答案嗎?”

    你點頭,你說︰“有答案。”

    我問︰“是什麼?”

    你說︰“存在。但,不是以你看見的那種方式,而存在。”

    你說︰“你以為它存在的方式,這個以為的方式,它只是你的錯覺,它不存在。”

    你說︰“听過盲人摸象的故事嗎?”

    我說︰“听過。許多盲人摸一個大象,他們各自觸摸到了大象的一部分,于是有人說,大象像一根繩子,有人說,大象是一根柱子,有人說,大象是彎彎的馬刀,有人說,大象是橡皮管子。”

    你說︰“大象是存在的。但是盲人們以為的那個樣子的大象,它只是盲人的錯覺,不是真實的大象,但也是真實的大象,大象存在,但並不以盲人們以為的方式存在著。”

    你說︰“明白了嗎?”

    我說︰“在很多時候,我們眼楮完好的人,也是視而不見的盲人,是嗎?”

    你說︰“是的。很多眼楮完好的人,會深信不疑,世界就是他們眼楮看到的那個樣子。這種盲目,我們有個名詞來稱呼它,就叫‘蒙昧“。”

    你說︰“就是你作文里寫的︰世界並非是我們看見的那個樣子。對此,我們要勇于質疑。”

    (四)

    我拿起那張桌上的靶紙。

    我說︰“那麼,它其實並不真的是一張靶紙,對吧?”

    你點頭,你說︰“是的。”

    我問︰“那麼,它是什麼?”

    你說︰“每天每天,我們花好多個小時,全神貫注地瞄準靶紙,為什麼呢?為學業加分嗎?為比賽成績嗎?不是。是為了終于有一天能夠清楚地知道,它究竟是什麼。”

    我說︰“不能直接告訴我答案嗎?”

    你說︰“唯心,你要自己去發現答案。我可以告訴你,但那依然是我的答案,不會是你的。只有你自己親自尋找到的答案,你才會真信,才會深信不疑,才會融入身心,它才會是你的答案。”

    我說︰“如果我一直觀察,最後,能知道那真相嗎?”

    你說︰“能。如果你一直鍥而不舍地、心無旁騖地、全神貫注地,瞄準它。上課時它在眼前,下課時它在眼前,走路時它在眼前,吃飯時它在眼前,醒著時它在眼前,睡著了它在眼前,做夢時還在眼前。如果你能夠這樣地瞄準它,你就能知道真相。”

    我說︰“可是,靶紙沒有那麼大的吸引力。我不能晝夜恆時都瞄準它。”

    你說︰“那就瞄準能夠吸引你的。足夠吸引你晝夜恆時念茲在茲的,都是靶紙。”

    我在心里說,足夠吸引我晝夜恆時念茲在茲的,就是您啊,指導。

    在遇到您之前,世界上從未有任何事物,這樣強烈地吸引過我。

    我重復說︰“晝夜恆時,念茲在茲?”

    你點頭,你著重強調說︰“晝夜恆時,念茲在茲。”

    我們互相看著。

    你說︰“看,是有局限的,見,則沒有局限。”

    你說︰“用見。用見,來看。”

    你說︰“沒有任何東西,是會消失的。若你覺得它消失了,就說明,你不在正確的見解上。”

    那一天,我忽然有點明白了,所謂天眼,很可能不是二郎神額頭上的第三只眼楮,而是︰正確的見解帶來的視野的突破。

    若能恆時正見,就會無所不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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