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五十一章 丟了魂的阿玉 文 / 漪涵
&bp;&bp;&bp;&bp;距阿香離開地府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可阿‘玉’依舊是無‘精’打采的,整日里對著原來阿香還是牡丹‘花’未化出人形時待過的‘花’盆發呆。。: 。
有好幾次我叫她,叫了好久她也只是淡淡的應一聲,整個人就像是丟了魂似的。
原本阿香未回來時,阿‘玉’還只是偷偷躲在角落哭幾次,可現在阿香回來了又離開,阿‘玉’比起那時便更加嚴重了,已經連續好幾天對著個‘花’盆發呆。
就連平常有些大大咧咧的黑無常也發現了自己老婆的不對勁,今早讓鬼婢送來一封信,信中直述阿‘玉’這幾日不吃不喝,就連晚上睡覺時也抱著個‘花’盆不放,他不知其故,問阿‘玉’,阿‘玉’什? 麼也不說,所以他只能斗擔尋問我了。
我坐起身,背後靠著軟軟的靠枕,手里還捏著今早收到的黑無常讓鬼婢轉‘交’的信,鼻尖仍還能隱隱嗅到信上那未干的墨香。
黑無常一定是剛寫好了,還不等墨跡變干,就急急讓鬼婢送了來,從這可以看出,阿‘玉’的現狀,一定嚇壞了黑無常。
不過,別說是黑無常嚇壞了,連我都有些嚇壞。
扭頭看著坐在寢殿中央捧著‘花’盆的阿‘玉’,不禁深吸了口氣,這個笨丫頭,也不知到底是擔心什麼。
阿香只是出去散散心,她怎麼就跟丟了魂似的,非說什麼阿香要徹底不在了。
我讓她不要胡思‘亂’想,阿香只是心情不好,想要出去看看。
可是阿‘玉’偏偏听不進去我的話,只管咬定阿香會徹底消失,比原來只是去人界變成牡丹‘花’還要徹底。
她的意思是阿香會消失的干干淨淨,這個世界再沒有她的一絲實體存在。
听到阿‘玉’這樣的講述,我越發感到頭疼,無論怎麼跟阿‘玉’解釋,阿香只是出去看看,有可能很快又會回來,解釋的口干舌躁,最終阿‘玉’只是用一種我不理解她的目光看著我,傷心的撇撇嘴,最後抱著‘花’盆坐到離我遠遠的地方。
我實在氣不過,便又問她抱著‘花’盆是何意。
她更加瘋癲的說,她在等著‘花’盆中再長出一朵牡丹‘花’來。
瞬間我覺得她簡直就是在天方夜譚!
沒有種子何來的‘花’盆中再無故長出一朵牡丹‘花’來。
“阿‘玉’?”
“阿‘玉’?我喝了!”
一個鬼婢立刻急急忙忙出現在寢殿‘門’邊,我立刻沖她擺手,示意不管她的事,讓她不要進來,她立刻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阿‘玉’!”
我聲音猛地拔高,沖著那個被空‘花’盆勾了魂的阿‘玉’喊道。
“啊!”
阿‘玉’猛地一個‘激’靈,從‘花’盆上移開目光,驚詫地看著我,“仙子你叫我?”
“我喝了!給我倒一杯水!”
“哦,是。”
然後轉頭向寢殿外看去,我立刻出聲斥責她道︰“怎麼?我現在只是讓你倒杯水都指使不動你了?那好,你該去哪便去哪兒,別待在這里礙我的眼了。來人!給我倒杯水。”
“是!”
立刻蕭蓨白派來代替阿‘玉’照顧我的鬼婢出現在寢殿‘門’邊,很快便跨過‘門’檻,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就要端起來送于我時,阿‘玉’抬手攔住了鬼婢,然後端起了那杯清水,對她道︰“這里有我伺候,你出去候著吧。”
“這……”
鬼婢怯怯地看看我,我瞪眼不說話,又看看阿‘玉’。
阿‘玉’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道︰“沒事的,你先出去吧。”
“是,阿‘玉’姐姐。”
然後鬼婢轉身沖我行了個禮,“奴婢告退。”然後慌張退了出去。
“仙子,喝水。”
我靠在‘床’上,斜眼看著阿‘玉’,並不去接她手中的水杯,而是將手中‘揉’皺了的信紙扔到阿‘玉’面前,“阿‘玉’,你還沒完沒完?我說過多少次,阿香只是出去散散心,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只會讓別人為你擔心,你還有什麼用!”
阿‘玉’要是一直愛這樣鑽牛角尖兒,以後我要是去了靜止時空,她豈不是也要像現在這樣作踐自己?
我不是覺得她為別人擔心不對,而是她什麼時候才能明白有些事不是你折磨自己,它就能解決,就能不發生的!
一味的陷在痛苦中,只會讓那些關心自己的人痛苦。
還有一點,就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有些人終究是會選擇先離開的,而留在原地的那個人,要做的應該是繼續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一味的自怨自艾。
阿‘玉’沉默不語,低頭看了一眼掉在她腳邊的信紙,信紙平鋪在她的腳邊,上面黑無常的字跡清晰的在她的腳邊展開,我看到她端著水杯的雙手輕微的顫抖了一下。
“仙子,阿香真的不在了。我沒有瞎猜。”
阿‘玉’將手中的水杯放在‘床’邊的圓桌上,然後右手按住心口,左手按在右手手背上,雙手緊緊按住心口的位置,眼淚啪嗒啪嗒打在地上,落在腳邊的信紙上,信紙上的墨字立刻暈染開來,成為一團又一團黑跡。
“阿、阿‘玉’,你在說什麼?”
什麼叫她沒有瞎猜。
“這里疼!從阿香離開後就一直沒有好過,仙子,我這里疼!很疼!很疼!疼得我睡不著吃不下去東西,夢里很多次阿香都對我說再見。”
“她真的走了,她真的走了!仙子!”
“阿‘玉’!”
阿‘玉’痛苦地難已控制她自己的身子,驀地軟倒在‘床’邊,我伸手‘欲’將她扶起來,但阿‘玉’卻是捂著心口,委屈地看著我,一邊‘抽’泣一邊指著殿中央桌子上的‘花’盆,“那里再也長不出牡丹再也長不出阿香了。”
阿香真的不在了?
不對,她說了,她只是想要四處去看看。
可是她又要去哪看看呢?
阿‘玉’說得沒錯,阿香沒有朋友,她又能去哪里,去找誰?
我心髒驀地一揪,雙手抓住阿‘玉’搭在‘床’沿上顫抖的手,緊緊握住,“阿‘玉’,好了,好了,不要哭了,都是我不好,是我誤會你了。”
阿‘玉’與阿香是孿生姐妹,她們之間的那種牽絆是我所不了解的。
我真傻,都沒有想到好好問問阿‘玉’,只是一味的認為阿‘玉’懦弱愛哭愛瞎想沒擔當,卻從來沒有想過好好問一下阿‘玉’,她到底為什麼會那麼確定阿香不在了。
越想越覺得愧疚,阿‘玉’這幾天該有多難過啊,我竟然還總是跟她爭辯。
“阿香為什麼要這樣!她受了那麼多苦,好不容易從牡丹‘花’有了意識,能夠幻出人形,她該開心的不是嗎?為什麼要、要……嗚嗚……”
與阿‘玉’抱著痛哭了一上午,最終這事還是傳到了蕭蓨白耳中,他晚上回來問我為什麼主僕兩個哭成那樣。
“阿香死了。”
我轉頭看著站在‘床’邊正在寬衣的蕭蓨白,仰著頭,努力將哭腫了的眼楮睜得大些,想要看清蕭蓨白的臉,“她剛剛才能幻出人形,而幻出人形後的第一件事,便是來向我告別,再之後她便……”
嗓子有些啞,說出來的聲音還帶著哭音,哭了一下午,此刻只覺全身有氣無力,只是想要跟蕭蓨白解釋下原因,就好似費了我全部的心神。
“她真傻。我也真傻。我以為她在人界待了那麼久,即使對于白無常的死還有些難過,但不至于難過到輕生的地步,所以她想要離開地府,想要出去看看,我還天真的以為她出去會好些,若是當時我沒有讓她走,強制讓她留下,或許,她就不會做傻事了!”
都怪我!
為什麼當時我就不攔住她呢!
“傻瓜。”
蕭蓨白掀被躺到了我身旁,胳膊習慣的摟在我的腰上,將我輕輕擁在他的懷中,我的臉貼在他的‘胸’口,不一會兒他‘胸’前的衣服便被我的眼淚全部沾濕了。
“即使她留在地府你以為自己就能攔得住她嗎?一個人想要做什麼,除非她自己放棄,不然是任何人都攔不住的。好了,哭了那麼久了,現在就不要哭了。你可以換一個角度去想,阿香她只是去找她愛的人了,或許白無常一直都在另一個世界等著她呢,很可能現在她們兩個已經幸福的在一起了呢。”
頭頂傳來蕭蓨低沉渾厚的聲音,他的聲音磁‘性’而溫順,像是重力的吸引,我的情緒一點一點被他的聲音牽動,因為阿香的死去而產生的難過一點一點化進寢殿幽綠的燭光中。
“你什麼時候也會編童話故事了。”
掙了掙身子,向後退開一點,然後仰著下巴看著蕭蓨白,“對了,我還要問你呢,我還要這樣像個廢人似的躺在‘床’上躺多久呢?我給你說啊,再這麼躺下去我就真的要變成殘廢了!我現在就只是腳沾了一下地,都能開心得快要瘋了!你不覺得再這麼下去,我就要變得不正常了……”
“又胡說了!”
“啊!你敲我頭干什麼!”
我話還沒說完呢,頭頂猛地一痛,仰起下巴,看著蕭蓨白來不及收回的罪魁禍‘手’,立刻委屈的大叫一聲,狠不得一口咬住那只膽敢敲我腦袋的手。
“誰讓你又瞪著眼楮說胡話呢?”
蕭蓨白竟然還大刺刺的伸出手指點了點我哭腫了的眼角,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怒氣沖沖的甩開蕭蓨白的手,“誰說胡話了!我不管,你別想轉移話題,我明天就要下‘床’!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再不出去!我就要瘋了!”
“別鬧。”
蕭蓨白的胳膊再次伸過來,就要把滾到牆面的我扯回去,我騰地坐起來,背磨著牆面滑向‘床’尾,然後朝著‘床’下跑去,何必明天,我今晚就要出去!
我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了,也沒有覺得有哪里不對的地方,為什麼蕭蓨白就是不肯讓我下‘床’呢!
而且我也只是做了個簡單的剖腹產,怎的就要在‘床’上躺上兩個多月都不可出去呢!
蕭蓨白這是赤‘裸’‘裸’的欺負我見識少啊!
真把我在人界待的那一萬年當不存在呢!
“季小凡!”
眼前一暗,蕭蓨白猛地翻身坐起,像座山似的偏巧擋住了我下‘床’的唯一道路,胳脯強硬的扣住我的手腕,像鉗子似的死死鉗住我的右手腕,我忍不住在心底大叫幾聲,這樣很疼的好不好!
一邊掙動右手腕,一邊用左手拽著蕭蓨白鉗子似的手,我力氣用盡,汗流浹背,掙扎了半天,蕭蓨白的手卻依舊像鉗子似的鉗著我的手腕。
抬眼惡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放手,可他就像個沒事人似的,穩坐如山,臉上的表情好似是在說你不安靜躺回去,那就在這里坐一晚吧。
我氣氣地甩了甩胳膊,準備躺回去,手腕驀地一痛,轉頭看著蕭蓨白還鉗著我手腕的手,憤憤地用力甩了甩,“還不放手?我哪里也不去,現在就要睡覺!”
蕭蓨白的手驀地一松,嘴角微微勾起,我氣怒地拉起被子‘蒙’過腦袋,又失敗了!怎麼我就想要下個‘床’這麼難呢?
有手有腳,什麼也正常!
可蕭蓨白他怎麼就不讓我下‘床’呢!
被子的另一邊驀地被人掀起,一陣涼風率先涌了進來,我往‘床’里側了側,不願理會向我靠近的蕭蓨白。
啪!
“把手從我的腰上拿開!”
腰上一緊,我想也不想的抬手就打向蕭蓨白摟在我腰上的胳膊,而蕭蓨白卻無賴似從背後貼近我,胳膊更緊的纏在我的腰上,嘴‘唇’湊到我耳邊,輕輕說道︰
“好了,別氣了。本君答應你,你再在‘床’上養一段時間,等身子再好一點,本君就讓你出去。到時你想去哪便去哪,只要有人跟著,本君便不攔你。”
想去哪便去哪?
這麼好?
我猛地轉過身,與蕭蓨白面對著面,“那一段時間是多久?幾天?幾個月?還是幾年?”總得給個大概時間吧?
“很快。”
蕭蓨白低下頭,鼻尖與我鼻尖踫了踫,然後嘴‘唇’快速掃過我的嘴‘唇’,在我還未做出反應時,便又抬起頭,輕輕道︰“你現在頭等任務便是好好喝‘藥’,乖乖听話,把身體養好了。”
“你!”
這說了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但我已經無力再去問他很快是多會了,等下次鬼醫再來給我把脈時,我一定要找機會好好問清楚,為什麼我不能下‘床’的原因!
我感到現在的身體並沒有什麼不適啊,反而比以前還健康了不少,不再像那段時間總是嗜睡做噩夢,現在簡直健康的不要不要的!
以前那時還能時不時出去散散步,怎麼現在就必須臥‘床’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