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百八十一章 離開彼岸河 文 / 漪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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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感覺你這話好像說得是要離開彼岸河呢？不會你真的要離開這里吧？”
白媚皺著眉頭緩緩游近我，“小凡，你要是有辦法離開這里，能把我們也帶離這里嗎？”我的手被白媚輕輕拉住，晃了兩下，我低頭看著白媚覆在我手背上的手，愣了會兒神，帶他們一起離開彼岸河？
蕭蓨白會同意嗎？
這幾年與他們的相處，發現他們並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惡鬼，準許他們重新投胎未嘗不是好事。
只是不知我若是求蕭蓨白，蕭蓨白會答應嗎？
“在想什麼？”
耳邊驀地響起蕭蓨白清冷的疑問聲，我轉過頭看著他，“他們都沒有什麼惡心，只是因為一些誤會也陰差陽錯入了這彼岸河，蕭蓨白你能網開一面放過他們嗎？”
“小凡？難道他就是……”
我剛問完蕭蓨白，還沒等蕭蓨白回話，白媚就猛地驚訝出口，雙眼圓睜，手輕輕按壓著胸口，“……地府的鬼君！”
“什麼！”
“不可能！”
站在遠處的老大與小蔡同時大叫出聲。
蕭蓨白輕嗤一聲，一邊悠閑地整理袖口，一邊微仰著下巴冷傲地睇了小蔡一眼，“若不是看在這幾年你對她還不錯，就憑剛才那三個字，你連渣都剩不下。”
“你、你真的是地府的鬼君？那、那她又是誰？”
小蔡顫抖著手指著我，我不好意思對上小蔡那受刺激的目光，緩緩地低下頭，輕輕玩弄著衣角。
“本君的寵後！”
“啊！”
“啊？”
在蕭蓨白話音剛落，我猛地抬起頭驚訝地看著蕭蓨白，嘴里不受控制地與小蔡同時啊了一聲，小蔡是受刺激後的啊，而我則是不敢相信的啊。
蕭蓨白竟然親口說我是他的寵後？
“現在你明白自己是幾斤幾兩了吧？你配不上她！”
“蕭蓨白？”
看著小蔡那落寞的眼神，我的心莫名有些不好受，伸手輕輕拽了下蕭蓨白的衣袖，蕭蓨白冷冷斜了我一眼，我輕咳一聲，“話不要說這麼重，我跟他只是不合適而已。”
“哦，那要是你們合適的話，你就會答應跟他在一起？”
蕭蓨白臉驀地一黑，黑眸怒氣沖沖地瞪著我，寬大的右手猛地攥著我的手腕，用力朝著他懷中一拉，“好了，話已說完，跟本君回去！”
“小凡？”
白媚急急地叫了我一聲，我猛地回頭看她，“我、我剛剛求你的事，你還沒回應我呢。”
我抿了下嘴唇，扭頭看著黑著臉的蕭蓨白，“蕭蓨白，讓他們幾個離開彼岸河重新投胎吧？他們也在這彼岸河待了幾百年了，罪孽也該贖清了。若是真讓他們終生待在這里，是不是有些不太人道？”
說著我又看了身後的白媚一眼，白媚感激地沖我點頭。
“放他們重新投胎也不是不行，只是他們要想清楚，重新投胎後，他們之間便成了各自的陌生人，再無關系。”
“什麼意思？”
我皺著眉頭看著蕭蓨白，“是說他們投胎後，人生便不會再有交集？”
“嗯。”
蕭蓨白平淡的應了一聲，“離開了彼岸河，他們之間的牽絆便會因孟婆湯消失的干淨，不是本君不願幫他們，而是他們自己有沒有想清楚。”
我怔了下，緩緩轉頭詢問白媚，“你們是怎麼想的？離開還是繼續留在這里？”
“……”
白媚、老大還有小蔡俱不吭聲，我緊張地看著他們三個，靜靜地等他們想清楚。
“懇請鬼君先讓我的那幾個兄弟轉世投胎。”
老大松開小蔡，向著我和蕭蓨白游了過來，然後抱拳沖蕭蓨白行禮，“我願跟白媚繼續留在這彼岸河。”
“老大！”
小蔡猛地大叫一聲，虛弱地向著老大游來，“老大不走！我也不走！”
“小蔡，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你跟兄弟們一同去投胎。”
“不！老大不離開，我也不離開！”
“小蔡！你不要再摻合我跟你們老大的事了！這幾百年來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你就跟其他兄弟一同離開這里重新做人吧，我跟博易要永遠的廝守在這里。若是你執意不走，博易只會更加內疚！”
“懇請鬼君讓他們幾個重新投胎！”
老大再次抱拳行禮道。
蕭蓨白淡淡掃了一眼小蔡，然後目光轉向老大，“世上可無後悔藥，你確定要與這個女人終生留在這里？”
“確定。”
老大堅定地看著白媚道。
“你也願意繼續留在這里？”
白媚堅定地回望著老大，將手伸到老大手邊，然後緊緊握住道，“我願意永生陪著博易，不離不棄。”
“好，那本君便成全你們。”
蕭蓨白目光掃了下我，我扯扯嘴角，回他一個笑容，蕭蓨白眼楮瞪了一下，似是警告我的意思，我咬咬唇笑了一聲，“辛苦你了。”
“哼！”
蕭蓨白用鼻子哼了一聲，然後扭身走向老大身邊，“你把你那幾個其它兄弟全部叫過來，本君好施法將他們帶出彼岸河。”
“謝鬼君！”
老大那血肉模糊的臉上雖然看不清表情，但是從他那黑亮的眼楮，便能看出他內心一定早已開心得樂出花來。
“小凡，沒想到你竟是如此尊貴的身份，我曾設想過你的身份不簡單，但從沒敢想過你竟會是鬼後。”
老大去找其他幾個兄弟的功夫，白媚緩緩游到我跟前，用胳膊戳了下我的胳膊，我向旁邊躲了躲，然後露齒輕笑，“嘿嘿。不過好幾次你不都快猜出來了嗎？”
“但都被你打岔，又把話題岔開了。”
白媚同樣笑了笑，胳膊再次輕輕觸了下我，然後悄悄伏在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夠听見的聲音，小聲道︰“不過上次在河岸邊見到那個跟你長得一樣的孿生姐妹是怎麼回事？這是你勝利了嗎？鬼君最後選了你？”
說著白媚還將目光瞥了瞥蕭蓨白，我同樣看了下一旁正看向別處沉思的蕭蓨白，悄聲回應白媚，“說來話長，那個不是我的什麼孿生姐妹，她是以前寄生在我體內的邪靈，後來獨佔了我的身體，將成為魂魄的我投入了這彼岸河中。”
“邪靈？那現在是什麼情況？鬼君親自來這里接你，那那個冒充你的邪靈怎麼辦了呢？鬼君是不是將她大卸八塊了？”
白媚一臉怒氣道︰“這個邪靈還真是膽大，連鬼後的身體都敢強奪！”
“她死了。”
我淡淡道。
“啊？死了？鬼君殺的？”
白媚眉眼帶笑，“真是惡有惡報。”
“不，她是替我死的。只是為了鬼君許諾給她的一段情，她心甘情願替我去死的。”
我話音剛落，白媚眉頭便緊緊皺了起來，“唉，我怎麼越听越糊涂了，什麼叫做她替你死的？”
“老大，兄弟們不想走！”
正說話間，老大已帶著一眾兄弟回來了，他們幾個皆是煩悶地嘟囔著‘不想走’之類的話語。
“博易參見鬼君。”
老大回瞪了一眼七嘴八舌的兄弟們，然後游近蕭蓨白身邊，朝著蕭蓨白抱拳行禮，然後又惡狠狠沖著身後仍不甘不願的兄弟們怒喝道︰“還不快來參見鬼君！”
“鬼君！？”
原本亂哄哄的聲音立刻靜了，沒人再敢出聲。
“請鬼君饒恕他們的不敬之罪，他們跟著我沒見過什麼世面，還望鬼君開恩。”
“罷了，本君只再問你一遍，你可要想清楚了，真的不離開這彼岸河？”
老大靜了一下，然後堅定地抬起頭，沉聲道︰“我願永生待在這里。”
“好。”
蕭蓨白高喝一聲，然後扭頭向我伸來一只手，我小心翼翼將手交了上去，蕭蓨白緊緊一握，“閉上眼楮。”
我听話的閉上眼楮，只覺整個人猛地朝上飛去，一股巨大的破水聲激得我頭暈眼花，等我感到自己不再處于水中時，我緩緩睜開了眼楮。
此時我與蕭蓨白正站在孟婆橋上，而站在我對面的孟婆正一個一個檢查蕭蓨白從彼岸河帶出來的惡鬼。
正看著時，突然目光與小蔡的目光撞上，還沒等我先將目光躲開，小蔡便先將目光移開了。
“好了，你們幾個排好隊跟我來領湯。”
孟婆淡淡瞥了我一眼，然後指揮著那些惡鬼朝著盛放著孟婆湯的地方走去。
小蔡走在隊伍的最後面，我看著他消瘦的身影，眼眶微微有些發紅，畢竟曾經與他吵鬧了幾年，今日一別，便再不相見了。
“我愛你！但是現在我很慶幸自己要忘了你。”
突然小蔡猛地回過頭，對著我大聲喊了一句。
整個孟婆橋上的鬼差，還有前面帶隊的孟婆，包括身邊的蕭蓨白目光同時落在了我的身上，我瞬間狠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而說完這一句話，小蔡卻仿似全身一輕，腳步也變快了。
“怎麼，舍不得？用不用本君讓開道，好讓你去追？”
蕭蓨白雙手抱臂擋在我面前涼涼地道。
我吐了吐舌頭，沖他做了個鬼臉，“你不是說小紅薯還在寢殿等著我嗎？我們快回去吧。”
小蔡祝你早日遇到自己的幸福。
我與蕭蓨白肩並著肩走下孟婆橋，下橋的時候，橋兩邊的鬼差一個接一個的朝著我跟蕭蓨白行叩拜之禮，“恭送鬼君鬼後！”
走下孟婆橋，路經彼岸河河岸時，我探頭朝下望了一眼，白媚正依偎在老大肩上沖我揮手，“再見。”
看她嘴型似是在說這兩個字。
“再見。”
我同樣開心地朝她揮了揮手。
她終于跟她心愛的人在一起了，即使永生不能離開彼岸河，但是他們之間的愛也永生斬不斷了。
“唉呀！小主子，你跑慢點，小心摔了！”
“娘親！”
剛進寢殿，一個圓滾滾的小東西便一把撲了過來，緊緊抱住我的大腿，我一低頭，發現是小紅薯。
“功課做得怎麼樣了？”
蕭蓨白剛一開口，紅薯開心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
“今日又貪玩了是不是？”
蕭蓨白繼續板著一副嚴厲的臉，站在他身邊的我都能感覺到冷氣嗖嗖地。
“娘親抱抱。”
突然小紅薯委屈地沖我展開胳膊，小臉皺成了一團，我的心瞬間化成了水，立刻彎腰一把將小紅薯抱了起來，“好，娘親抱抱。”
抱住小紅薯軟糯糯的小身體，我的心立刻暖洋洋的，整個人如同一下子闖進了開滿了春花的山坡，陽光一點一點從頭頂灑了下來。
“季小凡，本君警告你，這小子滑得狠！你可別太寵他！不然他更無法無天了！”
“蕭蓨白，你怎麼說話呢！這小子可是你兒子！”
蕭蓨白怎麼能這麼說小紅薯呢！
而且紅薯看上去好乖啊！
怎麼可能像蕭蓨白說得會無法無天！
“行，你可以寵他，別到時管不了，又來求本君！”
蕭蓨白抱臂站在一旁，看著小紅薯在我懷中撲騰，“嗚嗚，娘親，我才不是滑頭！嗚嗚！我不是！”
“紅薯不是！紅薯不是！好了，好了，紅薯乖兒，娘親抱抱。”
“嗚嗚！娘親親親！”
“好！好！娘親親親！”
我剛要朝他的小臉親去，蕭蓨白一只手插在我跟紅薯臉之間，我皺眉瞪著蕭蓨白，“你做什麼？”
蕭蓨白則板著臉惡狠狠瞪了一眼紅薯，紅薯瞬間鑽進我的懷里，嘴里哼著嗚嗚聲。
我立刻向後一退，躲開蕭蓨白，“好了，你很閑嗎？地府沒有什麼公務處理嗎？”
蕭蓨白抬眼看了我一眼，我則咬著唇惡狠狠瞪著他，“我說錯了嗎？”
“本君等你求我！”
蕭蓨白哼了一聲，抬手輕輕點了小紅薯的鼻子一下，“小子，你給本君適可而止！她是本君的老婆！再敢讓她親你，本君便讓夫子再多給你布置些功課！”
“嗚哇！不要啊！娘親救我！”
我抱緊小紅薯，然後扭頭瞪著蕭蓨白，“蕭蓨白，你這話說得有意思嗎？他可是你的兒子啊！你平常就是這麼對待兒子的嗎？不讓我親他？憑什麼？他也是我兒子，我親自己的兒子怎麼不行了！你憑什麼限制我親兒子！來，兒子，讓娘親親一下！”
“嗚嗚！娘親。”
小紅薯的小臉哭皺成一團，我啪嘰一口親在了他的小臉上，然後挑釁地看著他，“我就親了！你能拿我怎麼辦！”
蕭蓨白望著我的黑眸微微一沉，我被看得有些發毛，抱著紅薯緩緩後退，“你、你別以為這樣看著我，我就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