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2章 兵臨城下 文 / 七尺書生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春日的清晨,一如既往是艷陽高照萬里無雲,只不過相比于往常的春風拂面,今天的天氣似乎有幾分壓抑沉悶,從黎明一直到日上三竿一連好幾個時辰過去了,天地之間竟是連半點風也沒有起,樹上的枝條嫩芽也一直垂頭喪氣地靜止在那里,金陵城四周的空氣仿佛被徹底凝固住一般,憋的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金陵城的北城牆上此刻已經密密麻麻地站滿了手持長槍、身著鎧甲的軍士,一支支題著“韓”字和“皇”字的大旗也分立在城牆左右,肅穆而莊嚴。此刻城門緊閉,城牆上的軍士們一個個緊繃著臉龐,目光凝重地注視著城下的那片黑壓壓地‘陰霾’,人數過萬便足以手腳連天,更何況二十七萬大軍呢?從金陵城牆上放眼望去,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望無垠地一片黑雲。藍世勛命二十七萬大軍在金陵城下一字排開,劍鋒直指金陵皇城,這股大軍壓境的氣勢足讓平日里自詡固若金湯的金陵城,在此刻顯得有些搖搖欲墜。
“藍”字大旗就高舉在城下的大軍之中,顏色醒目的令城牆上的人一眼就能看到,而藍世勛的巨大戰車此刻就位列于二十七萬大軍的正中,在二十七萬大軍猶如鐵桶般地包裹之下戰車穩若泰山,而在戰車上叛軍統帥藍世勛正微微側著身子慵懶地坐在帥案之後,一雙精光閃爍的眼楮微微眯著,似是在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座如臨大敵的金陵皇城。他起兵至今已經有一年之久,在此期間藍世勛沒有一天不夢想著大軍圍困金陵城,而今天這個經常出現在他夢中的一幕終于實現了。戰車上除了藍世勛坐在那里之外,周圍還規規矩矩地站著藍晉、藍辰兄弟和褚凌天、海老以及幾個藍世勛的親兵,此刻這些人無一不在用嗜血的目光盯著金陵城,那種感覺就像是一群惡狠狠地狼在不懷好意地盯著一群羊。
而在二十七萬大軍的最前邊打頭陣的正是‘獨眼’馬如風,而在馬如風聲旁範江策馬而立,範江一邊仔細端詳著金陵城的防御情況一邊不住地為身旁的馬如風出謀劃策,而馬如風則是始終一臉冷笑地望著城牆之上,因為此刻領皇炎崇和韓嘯、陸一凡等人正全部匯聚在那里,而且從馬如風的角度看去這些人的臉色似乎都不怎麼好看。
城牆上,炎崇親自走到牆沿邊雙手扶著垛口,憂心忡忡地望著城下的叛軍,一張布滿皺紋的老臉此刻已是被氣的鐵青,尤其是看到藍世勛那副優哉游哉的模樣時,炎崇更是恨不能將他生吞活剝了,一雙老眼都快要瞪出血來了。而韓嘯和陸一凡則是一左一右地站在炎崇身邊,此刻他們二人的神色同樣復雜之極,畢竟如今藍世勛兵臨城下,而且還直接擺出這種架勢,那就意味著接下來免不了會有一場關乎生死的血戰。而這場血戰,也必將注定了又會有數萬條年輕的生命徹底交代在這里。
“藍世勛!”炎崇咬牙切齒地低聲嘶吼道,“本皇如此信任你,卻萬沒想到今日你竟然敢率大軍圍殺金陵皇城,就算將你碎尸萬段都難以泄去本皇心中的怒火!咳咳……”炎崇身體本就不太好,此刻隨著他情緒的波動,口中也再度猛咳起來,而一旁的炎政和炎浩見狀,趕忙上前攙扶,但卻被炎崇給固執地推開了,只見他怒視著炎政二人,喘著粗氣地怒聲說道,“本皇沒事!本皇還要親自帶兵攻殺,親手宰了藍世勛這個叛賊!”
“陛下,這可萬萬使不得!”韓嘯當即拒絕道,“陛下只管安穩地坐鎮城中以振士氣便可,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交給老臣好了!”
“本皇恨啊!”炎崇一邊伸手點指著藍世勛,一邊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攥住韓嘯的胳膊,滿眼憤怒地對韓嘯說道,“曾經藍世勛在本皇眼中不過是只隨手就能捏死的螞蟻,本皇非但沒有難為過他,反而還對他一再提拔,卻沒想到如今竟是養虎為患,養出了這麼一只白眼狼,他非但不知道報恩,反而還要反咬本皇一口!韓嘯,你定要殺了藍世勛,讓他為自己今日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陛下放心,臣必當誅殺叛賊!”韓嘯好言安慰道,“此刻還請陛下暫時下去休息一下吧!”說著韓嘯還對炎政、炎浩二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趕快將領皇攙扶下去。
陸一凡目光凝重地望著城下的大軍,不禁開口問道︰“韓大人,我們還要這樣守城不出多久?”陸一凡之所以問出此話,是因為他們已經和藍世勛這樣對峙了三天,三天里任由馬如風帶人如何叫罵,韓嘯都未曾派出過一兵一卒。而不知怎的,藍世勛倒是也沒有著急攻城,而是跟韓嘯就這樣耗了起來。藍世勛的大軍將金陵城四周團團圍住,切斷了所有進入城中的糧道水源,看樣子似乎是想將韓嘯大軍活活困死在城中。
韓嘯也自然懂得堅守不出對于這種圍城戰來說絕非是長久之計,所謂上兵伐謀,若真是雙方就這樣僵持不下的話,那用不了一兩個月,金陵城中便是缺水缺糧,到時候城內動蕩便會不攻自破,藍世勛就能不費一兵一卒地拿下金陵城。對于藍世勛的如意算盤,韓嘯又豈會不知呢?
“藍世勛深知我擅長用兵,尤其是擅長布局防御,因此他才會選擇與我正面僵持,而不下令強攻,他這是在逼我出兵與他決一死戰!”韓嘯不緊不慢地沉聲說道,“一旦我將大軍派出去,那雙方必將是一場面對面地廝殺,尤其是在叛軍人數遠超于我們的情況下,就算我擺出再多的陣法只怕也是枉然,二十七萬大軍直撲而上,我們這點兵馬瞬間便會被沖破沖散,到時候就是以一對四的混亂戰局,而且隨著兵馬的損失越來越大,戰局將對我們越來越不利,而藍世勛的叛軍無論在氣勢上還是在兵力上都會遠超我們,他們的將士只會越戰越勇,而我們則是兵敗如山倒,士氣越來越低,真到了那個時候說好听點我們算是負隅頑抗,可說難听點那就是等著被活活屠殺。而且這個過程會來的很快,如果我現在出兵,那今天日落時分藍世勛的大旗就能插在這里了!”說著韓嘯還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腳下,口中也不禁發出了一聲苦澀地嘆息。
“那我們現在在等什麼?”陸一凡疑惑地問道,“依韓大人之言我們出兵是死,不出兵也是死!豈不是已經陷入窮途末路?”
“這倒未必!”韓嘯輕聲笑道,“在戰場上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很多時候制勝的機會就在瞬息之間便能完全翻轉,我現在就是在坐等時變!”
“時變?”陸一凡顯然不理解韓嘯的意思,“什麼會變?”
“什麼都有可能會變!”韓嘯淡淡地開口道,“天時地利人和,一切的一切皆存在著變數!當然也有可能一切不變,但只要稍有變故,我們就能從中找到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機會。”不知怎的,陸一凡總感覺韓嘯在說這番話的時候似是胸有成竹,心中不禁暗自揣測道韓嘯是否已經有了破敵之策。
听到韓嘯的話,紀原再度掃了一眼城下的大軍,繼而似笑非笑地說道︰“別的我不知道,但叛軍的士氣卻是實實在在地一日不如一日!三日前他們剛到金陵城的時候可謂是鋒芒畢露,氣勢如虹,但經歷了三天的消耗之後,叛軍的士氣顯然已經有些疲乏了!”
“不錯!”韓嘯頗為贊賞地點了點頭,“若是這個時候我們再找到機會迎頭痛擊他們一下,只怕藍世勛就該坐不住了!只要藍世勛的心一動,那他定會加緊時間攻城,到時候金陵城易守難攻的優勢便會發揮出來。”
“藍世勛何等精明?他會坐不住?”謝雲似乎很不看好這個想法,連連搖頭說道,“我想他很明白就這樣一直圍困金陵城的好處將有可能是兵不血刃,所以我不認為他會因為士氣的變化而變得心浮氣躁!”
听到韓嘯和謝雲的話,陸一凡的眉頭始終緊鎖著在反復思量著什麼,最終還不等韓嘯再度開口,陸一凡卻是眼神陡然一凝,繼而嘴角也悄然浮現出一抹自信的笑容︰“那要看我們這一擊究竟有沒有打到藍世勛的痛腳!”
“什麼痛腳?”
“衛離和他的黑甲軍!”陸一凡直言不諱地解釋道,“藍世勛穩得住自己的大軍,可他卻不一定穩得住衛離的黑甲軍!黑甲軍出身獸族,獸族大軍一向都以剛猛積極的態度應戰,這點在北疆的時候我們就能察覺出一二,那時候韓大人在冰原交界一線設下重重防御,可獸族大軍卻在明明損失慘重的情況下依舊不顧一切地頑強猛攻,這就是獸族大軍的彪悍特性,如今藍世勛已經大軍壓境但卻遲遲不肯下令攻城,只怕這種做法聖域的將士接受得了,但獸族的黑甲軍就未必能接受了,你們看城下的大軍,前兩日在馬如風的身旁還能看到衛離和黑甲軍的影子,但今天卻是不見了蹤影,這就足以說明衛離對于這種只罵不打的方式已經心生不滿了。若是這個時候我們再狠狠地刺激一下衛離,到時候就算藍世勛說出大天來,只怕也沒那麼容易再阻攔黑甲軍的進攻了!”
“這個法子好!”陸俊恍然大悟地連連點頭贊同道,“可問題是我們要怎麼才能給黑甲軍一記痛擊呢?”
“這需要一支奇兵!”韓嘯一副老謀深算地模樣,顯然對于這種計謀他已經再熟悉不過了,“首先這支奇兵的人數絕不能太多,因為一旦人數太多勢必會引起藍世勛的注意,繼而爆發大規模的廝殺。其次是這支奇兵一定要精,最好全都是一頂一的高手,我們的目的不是剿滅黑甲軍,只不過是為了激怒他們罷了,一旦目的達到便要抽身而退絕不能戀戰,否則必將深陷萬劫不復之地!”
“激怒?”謝雲有些不懂韓嘯的話,“那要殺掉他們多少人才能激怒他們?”
“殺多少並不重要!”韓嘯得意地笑道,“據探子來報衛離所率領的十萬黑甲軍自打進入聖域以來,一路上便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凡所過之處、攻破之城無不大肆搶奪一番,因此如今在衛離的營中已經囤積了好幾百輛大車的輜重寶物,全都是黑甲軍從聖域各處掠奪而來的東西,這些東西可都被衛離和黑甲軍視為至寶,他們不同于藍世勛,聖域的土地城池對他們來說並不重要,他們出兵聖域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為了搶東西,衛離的意思想在大戰過後,就將這些寶物全都帶回獸族,而我們要做的很簡單,就是不給他們留下這些寶物的機會!一把火全部燒掉,衛離和黑甲軍一定會為此暴怒,繼而迫不及待地攻入金陵城重新搶奪!只要他們大肆攻城,我們就能以一敵十地打守城戰,不出一個月藍世勛的二十七萬大軍就會縮水大半,到時候我們就有了與他公平一戰的機會!”
“讓我去吧!”不等韓嘯的話音落下,陸一凡便是陡然開口請命道,“我是先鋒將軍,對于這種打頭陣的事情自然責無旁貸!”
“不可!”韓嘯態度堅決地搖頭說道,“我們偷襲的黑甲軍安營寨扎于曉楓坡以北,這也就是說若想偷襲黑甲軍,那就必須要從十幾萬大軍之中橫穿過去才有機會,而且一旦與黑甲軍交上手,那勢必會引起藍世勛營中的騷亂,到時候再想從十幾萬大軍之中橫穿回來就更是難如登天!所以此行必然是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無生,我絕不會讓你親自去冒險。此事我還是從軍中甄選出一批死士吧!”
“韓大人,軍中死士雖然敢于拼命但卻未必是一頂一的高手!”陸一凡鄭重其事地說道,“萬一沒能橫穿大軍反而提前被發現了,那他們就是死路一條,那樣的話非但達不到我們激怒衛離的目的,反而還會白白損失了一批忠勇之士,這樣做太不值了!而我魂宗弟子之中不乏一些精明能干之人,尤其是修為不弱身手高強,即便被提前發現了或許也能找到逃生的機會。所以讓我帶人去,一定不會讓韓大人失望的!”
“不行不行!我看還是我去吧!”陸一凡所說雖然有些道理,但韓嘯卻還是放心不下,“你若有個三長兩短,那靈兒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的……”
“韓大人乃軍中統帥,若是你去了那誰來執掌大軍呢?”陸一凡義正言辭地說道,“更何況我既為前鋒將軍,那就必然要首當其沖在所不辭,若是韓大人因為我是你的女婿便另眼對待,處處讓我避險行事,這樣做只怕會寒了將士們的心啊!”
“這……”
“韓大人放心!我身旁有柳三刀、紀原、謝雲、陸俊他們,一定不會有事的!”陸一凡輕松地笑道,“而且領皇親自將我們從西皇山請來,魂宗總要有所作為才是,否則這里有我們和沒有我們又有什麼區別呢?更何況以金陵城的現狀只怕堅持不了多久,就算我們成功地襲擾了黑甲軍,可衛離和藍世勛二人爭執還要一段時間,韓大人的目的是刺激這些叛軍主動攻城,好借此機會大幅削弱他們,而防御戰也絕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二十七萬大軍就算是呆在那里讓我們殺只怕也要殺個幾天幾夜才行,更何況藍世勛和衛離都不是傻子,他們定然不會讓手下的軍士白白送死,因此整個過程少說也要一個月,而且還不能保障在金陵城徹底地斷水斷糧之前將藍世勛的兵馬削減到十萬以下,所以對我們而言一切還都是未知,所謂兵行險招,這一步至關重要,以如今軍中的情況來看,能勝任此番偷襲任務的恐怕也只有我們這些人了!”
“一凡,要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我願立下軍令狀!”不等韓嘯的話說完,陸一凡便是陡然說道,“如若此次偷襲失敗,我甘願以死謝罪!”
“宗主!”陸一凡此話一出立即便招來了魂宗眾人的一眾驚呼。
“我意已決,你們不必多言!”陸一凡目光直直地盯著韓嘯,語氣卻是堅定如鐵,“就目前的局勢而言這或許是我們擊破藍世勛二十七萬叛軍的唯一的機會。韓大人,請下令吧!”
韓嘯臉上的肌肉似乎都在微微顫抖著,他緊緊地盯著陸一凡,二人在對視了許久之後,韓嘯方才如同窮盡畢生之力一般,一字一句地開口說道︰“陸一凡听命,我命你明日黎明時分,帶五百人夜襲衛離大營,燒毀其營中的輜重寶物!”
“陸一凡,領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