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卷少年行第一百六十五章 車禍遇書記(中) 文 / 有時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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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秋咬緊嘴唇猶豫地看著曹書記,依舊不開口,曹書記繼續打消他的顧慮︰“小朋友,叔叔不是壞人,咱們就是閑聊,你上幾年級了?”
“開學就念六年級了。”楚明秋說,這也是與王熟地商量好的,楚明秋的發育明顯超過同齡兒童,雖然還沒滿十歲,可個頭卻趕上中學生了。
“加入少先隊了嗎?”
楚明秋搖搖頭天真地說︰“本來上學期就該入隊的,可……”
“在學校調皮了吧?”
楚明秋的脖子上光溜溜的,這個時代,紅領巾在哪都戴著,那是一種驕傲和榮譽。
“其實我是幫同學,誰讓他們欺負人,不就仗著他爸爸是社里領導嗎,我就看不慣這樣的。”
看著楚明秋憤憤不平的樣子,曹書記樂了,這個結果自然在他猜測之中,這小家伙劈木板的利落勁,在學校肯定是個不安分的主,入不了隊的原因多半是打架。
楚明秋的恤撕了,上半身就是個背心,手臂裸露在外面,看著楚明秋身上已經開始漸漸成型的肌肉疙瘩,曹書記有些懷疑,可這點懷疑很快便被拋開了。
“叔叔,你是做什麼的?”楚明秋的話匣子好像被打開了,這是曹書記所期待的,他非常想知道他們隊里缺糧是怎麼回事。
“你看呢?”
楚明秋故意打量下才說︰“您是領導吧?”
“你怎麼看出來的?”曹書記問道,楚明秋羨慕地看著他說︰“您這衣服只有領導才穿,我們隊上的干部都沒有,只有社里領導才有。”
曹書記呵呵笑了兩聲算是默認了,楚明秋愁眉苦臉地說︰“那我就更不能給你說了,隊里領導說了,不能告訴上級。”
“小朋友,這可不對,你們老師沒說過嗎,不能向黨隱瞞,咱們都應該听的,你說是吧。”
曹書記循循善誘,從听黨的話做個好孩子,到老師的教導,終于作開楚明秋的思想工作。
“叔叔,我給你說可以,可你別說是我說的,隊上領導要知道了,要上我家來搜糧食,我家可拿不出。”
曹書記滿口答應,楚明秋才說︰“隊里的糧食都被調走了,社里的領導向上級說假話,說糧食增長多少,可實際比前年還少,社里沒辦,減少了口糧。”
這些事情楚明秋都是從陳槐花和狗子爺爺那打听來的,狗子爺爺在七月時來看過狗子,說了些家里的情況,讓楚明秋听得心驚膽戰。
曹書記心中大驚,農業不是他的管轄範圍,不過農村的情況也听說了些,上面對增產雖然有懷疑,在作糧食計劃時便沒有按各區上報的產量調,只是在去年的計劃上增加了一成,可沒想到情況居然如此嚴重,不但沒有增產,還是減產,怎麼會這樣?他沒有懷疑楚明秋的話,童言無忌,這麼小的孩子,不會故意給大躍進潑髒水。
“叔叔,你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楚明秋千叮萬囑,顯得非常害怕。
曹書記隨意地點下頭,他依然在想楚明秋剛才說的情況︰“隊里搜糧食是怎麼回事?”
“增產節約,反瞞產吧。”楚明秋說︰“隊里糧食不夠,就說隊里隱瞞了糧食產量,要不然就說私分了糧食,其實哪有這事,可上級就這樣說,隊里便組織民兵上各家查糧,每家都查,每家都搜了個底朝天,連種子都拿走了,要搜不出來,便抓人。”
“抓人?抓人干什麼?誰抓的?”曹書記嚴肅起來,聲音有些大,楚明秋害怕地低下頭。
曹書記放緩口氣和藹地說︰“你別怕,我不會說出去的,就是覺著有些不明白,把人抓起來就有糧了?”
“能打出糧食來,小橙子他爹的腿都打斷了,他媽把他家最後的一點玉米交出來,才把他爹給領回來,他爹的腿還是我爺爺治的,現在都還不能下地。”
楚明秋順手便把狗子爺爺告訴的一個事拿出來了,小橙子是狗子的小伙伴,家里被定為富農,說來這個富農也挺冤,按照條件,他家是不夠定的,可土改時,隊里覺著不定個富農顯得不夠積極,小橙子家每月能吃上一次炸醬面,于是便把他家定為富農。
曹書記震驚了,反瞞產運動最初是從廣東進行,廣東上報中央,發現有些生產隊隱瞞產量私下瓜分,而且這樣的事情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廣東省委在全省開展反瞞產運動,收回了私分的數百萬斤糧食。
中央得報後大為震怒,認為在糧食豐收的情況下,口糧充足的情況下,還在私分糧食,這是資產階級思想,本位主義思潮作怪,于是中央號召在全國開展反瞞產反私分斗爭,要堅決把這股反社會主義思想打下去。
中央在二月時,在鄭州召開會議,在這個會議最高領袖親自號召,批判那些拒絕向國家上交余糧和隱瞞產量的生產隊生產小隊,指出對放任縱容這些行為的黨員干部要進行嚴肅處理。
于是反瞞產運動在全國開始了,燕京市在夏收後,也部署了反瞞產運動,由市委和各區縣派出工作組,下到各個公社和生產隊,指導運動的發展。
曹書記開始也相信下面存在嚴重的瞞產私分現象,可今天楚明秋的一番話讓他意識到這里面有極大的隱情,事情很有可能不是這樣。
“那你們隊既然搞了反瞞產運動,為何糧食還是不夠?”曹書記懷疑地問道。
“哪有瞞產私分,”楚明秋搖頭說︰“家家都沒糧,隊里也沒辦,只好出來買糧了。叔叔,咱們走吧,叔也不知怎樣了。”
楚明秋站起來顯得有些焦慮,曹書記還想問,可楚明秋卻說啥也不肯說了,最後曹書記問他的公社,楚明秋更不願說。
“叔叔,您听過就算了,千萬別說出去,這要說出去了,我家可就完了,我真不該給你說這些。”
楚明秋一臉懊悔,曹書記覺著再也問不出來了,只好上車,蹬著車往醫院去,還沒到醫院,便下起瓢潑大雨,伴隨著陣陣雷聲。
大雨中,小李開著車過來接他們,讓他們先過去,把車鎖在附近,楚明秋死活不讓,非要把車一塊拉過去,沒有辦,曹書記只得讓小李開著車在前面走,自己騎車跟在後面,楚明秋倒落了好,坐上小車了。
“你這孩子也真是,不就是一輛破車嗎。”小李非常不滿,沿途罵罵咧咧的。
“破車!這可是咱們隊上最好的車!再說,還有那麼多東西呢,這要丟了,我可賠不起。”楚明秋邊說邊朝後面看,似乎很擔心曹書記把他的東西給扔了。
“就你這破玩意,誰要呀。”
“破玩意?咱們隊幾十口子人都指望它吃飯呢。哎,我說叔叔,你口氣好大!幾十塊錢的東西就破玩意,你們干部可真有錢。”
倆人斗著口,小李憋了一肚子氣,雨越下越大,外面白茫茫一片,他努力睜大眼楮看路,再也顧不上與楚明秋斗口了。
楚明秋又問王熟地的情況,小李也不理他,只顧著開車,好在醫院不算遠,二十多分鐘便到了,小李停下車便開車趕緊去看曹書記,曹書記在後面早就淋透了,渾身上下都是水。
楚明秋也趕緊下車,先看了車上的東西才看看曹書記,緊著指揮小李把車推到候診室的旁邊,然後一臉不放心的樣子進去了。
王熟地正在候診室,他已經照過片了,正等片子出來,看到楚明秋後,王熟地也松口氣,他的腳已經重新包扎,這包扎可比楚明秋那細心多了,白白的繃帶將整個小腿給捆起來放在一張板凳上。
小李從車上拿出一個包來,從里面拿出一套衣服給曹書記換上,這次曹書記換了一套灰色短袖襯衣,這衣服質地同樣是的確良的。
“老鄉,腳怎樣了,醫生看過了嗎?”曹書記問道。
“不痛了,醫生已經看過了,骨頭沒斷,已經照了那個片,醫生說要等一會才拿到。”王熟地憨厚地感激道︰“還要多謝這位小同志,若不是他,還沒這麼快。”
楚明秋躲在曹書記和小李後面,悄悄給王熟地豎起大拇指,隨後又作了個手勢,王熟地眨巴下眼楮說︰“老同志,我沒事了,你們有啥事就忙去吧,不用管我。”
楚明秋贊許地點點頭,王熟地和楚明秋出來這麼多次,遇上過各種盤查,倆人配合熟練,都是楚明秋打頭陣,先摸對方的底細,王熟地再根據他的暗示來說話。
曹書記還想和王熟地聊聊,摸摸下面的虛實,這時護士在旁邊叫,王熟地連忙答應,護士讓他進去,楚明秋和小李扶著王熟地進了醫生的房間。
醫生正看著片子,他告訴王熟地,可能有點骨裂,從片子上看問題不大,但他最少要臥床休息半個月。
“傷筋動骨一百天,同志,半個月已經不長了,這要真斷了,沒有三個月,決下不了地。”醫生見王熟地擔心,便笑著安慰他︰“你這算工傷,誤不了你的工分。”
楚明秋看看天色,覺著今天已經無趕回家里,讓醫生給開張床位,他們要在這住一晚,讓隊里明天派人來接,醫生很爽快地給開了張床位,讓王熟地在這住院。
楚明秋和護士扶著王熟地出來,曹書記和小李居然還在,小李過來從護士手上接過王熟地,扶著王熟地到後面的住院部去。這醫院比較簡陋,前面是門診,後面是住院部,門診不大,就是兩層小樓,後面住院部就是平房。
病房沒有其他人,房間有三張床位,楚明秋將王熟地安置好後,又拉著小李出來,將三輪車拉倒病房外面的院子里,又磨著小李去找來張塑料布,將車遮住,把一切安置好了,他才回到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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