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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 紅樓之熊孩子賈琮

正文 第826章 文 / 金子曰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多年前, 蜀王的姘頭丁氏老姑子為了幫著老四奪嫡,從老四的幕僚女兒中挑了位美人坯子收做徒弟,安置在賈琮暫住的院子隔壁。那徒弟學得丁氏之琴技, 欲以樂聲勾起賈琮留意。偏那會子賈琮剛剛開始追求陳瑞錦,扯著嗓子唱了半日的後世情歌。而後徒弟之父遭蜀國世子清算,自身也落入奴籍。

    數年後, 賈琮陳瑞錦再入蜀國,得了個記性好的丫頭鈴鐺,可巧便是那徒弟之堂妹。因鈴鐺央求, 他二人也順手救了其家人。鈴鐺之父沈釗德才俱佳,現已就任雲南巡撫;又安排其堂姐沈氏入吳王府, 替換年僅十五歲的寵妃梅姬,便是如今的吳王妃。時隔十幾年, 她還記得賈琮當年唱的曲子。

    郭太監听見賈琮之名便是一個激靈。數年前賈琮剛當上燕國攝政王,吳王曾想了數日拿不準他究竟欲做周公或王莽。誰知他登時立了女兒為世女, 又拜了個女人為相。彼時舉國無女官, 眾人多猜其可是要剖白並無反意?並他素有哪吒下界之說,旁人不大敢輕舉妄動。萬沒料到那林海之女竟是個奇才, 真當得了宰相。而後雲南貴州福建三地相繼換了巡撫。燕國諸多新策撒將下來,看似奇談卻件件皆成, 國力一日千里。吳王亦曾痛罵燕王家那老三肆意妄為,他若不殺馮紫英壓根不會惹出賈琮帶兵劫法場。然思忖再三,終于道︰“吳國不得此人未嘗不是好事。”

    正想著,陳瑞文趕到了。郭太監遂含笑與他說脂粉鋪子。陳瑞文以為那東家給了郭太監什麼好處, 忙說︰“這等物件兒本是女人使的,下官哪里知道好賴。娘娘與公公做主便好。”

    郭太監道︰“這家鋪子名叫紅香閣,就開在夫子廟那塊兒。”

    陳瑞文道︰“如此,說不得脂粉里頭還帶了點子書卷氣。”

    “說起來,陳大人可認得這鋪子的東家?”郭太監抬目淡淡的瞧著陳瑞文,“這東家名叫吳福茂,他兄弟便是吳壽茂公公。”

    陳瑞文面上驟然涌起一股怒氣,旋即壓了下去︰“舍妹還在時,偶爾曾打發吳公公出來尋下官說幾句話,也只認得罷了,如今早已不知其去向。雖听說他有個哥哥,從不曾見過。”

    郭太監詫然。陳瑞文前頭那幾個字,“舍妹還在時”,有幾分咬牙切齒之意。乃試探道︰“那……大人可听說過此人品行如何?”

    陳瑞文強繃著臉道︰“對不住。下官全然不知。”他頓了頓,“吳壽茂此人狡詐的很,他哥哥未必是良善之輩。”

    郭太監點點頭︰“原來如此。雜家再掂量掂量。”乃話鋒一轉,“雜家忽然想起,燕國那攝政王妃還是陳大人的妹子?”

    陳瑞文呆了片刻,頹然搖頭︰“人家早已不認我這個兄長。區區小官高攀不上,莫要再提。”

    郭太監賠了個不是,又說︰“吳國如此大事,王爺也快不成了,八殿下竟還沒回來?”

    陳瑞文面色又難看了幾分︰“路途遙遠,只怕書信不達。”

    郭太監只做不察,道︰“惟願王爺熬得到他回來。”陳瑞文胡亂支吾了幾句。

    屋中忽然靜默。半晌,陳瑞文看著留聲機強笑道︰“此物有趣。下官曾在台灣府見過。”

    郭太監微笑道︰“這便是吳福茂送的。”

    陳瑞文面色僵了僵︰“如此說來他生意不錯。”

    “這曲子有趣,雜家不曾听過。陳大人可听過?”

    陳瑞文側耳听了听,搖頭道︰“不曾。這曲子有些古怪。”

    郭太監笑道︰“橫豎听個響兒,也是一趣。”遂說了幾句閑話,扮作困倦模樣。沈妃與陳瑞文趕忙告辭。

    他二人前腳剛出門,郭太監立命他干兒子悄悄往醉燕舫走一遭。不多時,陳瑞文便得了花魁娘子的帖子,邀他吃酒。陳瑞文正心情不好,有美人相邀豈能不去?頓時撇下公務,打發小廝回府說一聲“今晚在衙門留宿”,見花魁去了。

    這花魁手段甚高,嬌聲軟語的恭維半日,左一杯右一盞的勸酒。可巧陳瑞文心里憋悶,借酒澆愁,也不推辭,不多時便吃了個半醉。那花魁看他已雙眼朦朧,悄聲道︰“大人~~如今朝廷之上已是陳大人說了算的。為何不將八殿下接回來?不比那個小孩子強些?”

    陳瑞文迷瞪著罵道︰“那小崽子!只听他母親的話,壓根就不預備回來!方才人家還問呢。我能說什麼?說他根本不知道他老子快死了?”

    花魁奇道︰“他不知道?不是打發人送信去了?”

    “送信難道就能到他手?”陳瑞文歪著身子拍案,“他母親是見吳國書信便燒,他壓根連張紙片子都瞧不見!黑了心肝的!誰扶她做的娘娘?誰替她撐腰?她不過是三房的庶女。若沒有我,她做得了娘娘?”

    花魁倒吸了一口冷氣︰听他這話,陳妃仿佛沒死?到了大佳臘便將陳大人丟棄似的。乃試探道︰“陳娘娘本是享福之人,獨自在大佳臘還帶著一雙兒女,如何過得了日子。”

    陳瑞文又拍案︰“那不是有四丫頭麼!”乃狠狠咬牙,“待旁人個個都好,唯獨不肯幫我。她是我親妹子!”他猛然抓住花魁的手腕子,“她是我親妹子!她竟不幫我!非但不幫我,還幫三丫頭出走!她們長的什麼心肝!一個個不怕天打五雷劈麼?!”

    花魁腕子疼,使勁兒掙脫了他的手一瞧,雪白的腕子上生生抓出了幾道紅印。陳瑞文壓根沒留意,罵罵咧咧的將自家幾個妹子咒罵一通。花魁數次想打斷他都插不進話去。足罵了有一柱香的功夫,陳瑞文罵累了,拿起案頭的酒壺直往口中灌。花魁趁機套話︰“陳娘娘在吳國有兒有女還有王爺寵幸,為何要去南邊?”

    陳瑞文只管仰頭灌完壺中余酒,狠狠將酒壺磕在案上,嘿嘿笑道︰“她嫌王爺老了!”身子晃動幾下,徹底醉倒。花魁推了他半日沒動靜,忙喊了丫鬟來幫忙,合力將其搬到床上。只見床側一處簾子掀動,從里頭走出一個人來,正是郭太監的干兒子。花魁與丫鬟雙雙行禮。干兒子擺擺手示意她們不要做聲,悄然離去。

    這干兒子回到郭太監住處,見案上又多了四個留聲機。郭太監一個個听過,都是些吳國時興的曲子。他還煩勞陳妃也听了听,皆非當年賈琮哼唱的那些,曲風也正常。還請了位去過大佳臘的商人來听吳福茂的留聲機。那商人笑道︰“大佳臘年輕人許多愛听這般曲子,偏我們不愛听。吳人買留聲機都不會買這種。”郭太監愈發疑心賈琮了。

    見干兒子回來,問他那頭如何。干兒子道︰“陳娘娘只怕還活著。”

    郭太監大驚︰“沒死?怎麼回事?”

    “當是燕攝政王妃幫著她假死。陳大人的幾個絕色妹子都不搭理他了。”干兒子將他藏在簾後所見所聞細細回稟。

    郭太監听罷又驚又怒。驚的是陳妃竟還活著卻打發人來裝死,怒的是她攔阻下吳國寄給八殿下的書信、還嫌棄吳王老了。乃細細思忖︰陳瑞文若與他妹子妹夫是一伙的,擁立老八比立誰都強。如今老八避在大佳臘不回國,可知陳家兄妹已分作了兩營且當真鬧翻了。賈琮比陳瑞文嫌疑大得多。再有,先世子那些罪狀,絕非三五年能查出來的。那告密之人也不知悄悄查了多久。榮國府有這個本事。乃整了整衣裳,去見吳王。

    吳王躺在床上睜著眼。郭太監心疼道︰“王爺怎麼不養會子神。”

    吳王道︰“孤不敢。恐怕閉上眼再睜不開了。”郭太監心里頭一酸,掉下淚來。吳王微微一笑,“可查出什麼來了?”

    郭太監命屋里的人都出去,獨自跪在床頭道︰“奴才疑心燕攝政王賈琮。”遂回稟了脂粉鋪子里留聲機之事。

    “還有麼?”

    “奴才使人灌醉了陳大人,得知,賈琮在南邊拉攏了八殿下。”

    “怎麼個拉攏法。”

    “哄得他喜歡大佳臘、不喜歡吳國。他連王子的身份都不要了,留在那頭不肯回國。”郭太監沒提陳妃之事,“陳瑞文給八殿下寫的書信都讓賈琮的人攔下了。”

    吳王默然片刻,猛的喊道︰“什麼?賈琮攔下了陳瑞文給老八的信?”

    “是。”

    吳王拍床喊道︰“衛若蘅的兒子呢?寫信回來沒有?”

    郭太監想了想︰“衛家……留在吳國的乃是衛若蘅的小妾曾氏並一雙庶子女。衛若蘅嫡妻甄氏跟著去了大佳臘。那兩個女人不合,想來衛家大爺……不會寫信回吳。”

    半晌,吳王喃喃道︰“還有蜀國。孤那大佷子只得一個私生的兒子,與嫡長女一道送到大佳臘念書。他們燕國出的國策……每策皆不對、每策皆不對!每策皆不對!”

    郭太監忙說︰“王爺息怒!莫氣傷了身子。”

    吳王苦笑︰“熬命之人,哪有什麼身子好傷。”乃閉目喘了會子氣,咬牙道,“扶孤王起來。”郭太監不敢違命,含淚上前扶起吳王。吳王坐在床頭歇了片刻,猛然睜大了眼,“扶孤王去案前坐了。”郭太監一看,吳王雙目霎時放光,心內洞明︰只怕是回光返照。垂頭答應一聲,雙淚已經從臉頰滾落。

    吳王不曾留意旁的,腦內心思轉動。郭太監悄悄拿袖子擦了把臉,無事人一般扶著吳王慢慢挪到案前。吳王命他從架子上取下一只前朝高僧使過的銀缽盂來。郭太監取了擱在吳王跟前。吳王從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不待郭太監驚呼出口,狠狠一下子割破了自己的左手腕子。

    郭太監喊道︰“王爺做什麼!”

    只見吳王懸腕于缽盂之上,笑道︰“我這老頭兒還有點子血。”郭太監望著鮮血從吳王手上如細流般墜入缽盂,失聲痛哭。

    淅淅瀝瀝放了半缽盂的血,吳王瞧了郭太監一眼。郭太監早已預備好了布巾子,趕忙替他包扎了。吳王坐了下來,一抖右手。郭太監送上一支拇指粗的狼毫。吳王提筆飽蘸自己的鮮血,開始寫第一封信。

    這信是寫給蜀王的。他們兄弟九個死了大半,老三不知所蹤、老九顯見讓賈琮拿捏住了。除去十分不靠譜的齊王,只剩下蜀王一個。第二封信寫給陳王。這位本是老三定下的繼承人,多少有些本事。而後又寫給幾個有出息的佷子佷孫,秦王廬王楚王等。撂下筆想了會子,自言自語道︰“司徒家危在旦夕。賈琮非常人。”一咬牙,再寫。漸漸的,血書已鋪滿了長案,連京中小聖人都有一份。

    郭太監早已止了淚,在旁小心幫吳王收拾血書。吳王問他還有誰沒寫,他便作答。足寫了有兩個多時辰,天下諸王無一拉下。郭太監清點了一回,躬身道︰“王爺,齊全了。每位王爺的都有了。”

    吳王點點頭︰“你親自去送,每封都務必親遞到他們手里。”

    郭太監肅然道︰“王爺放心。奴才管保親手交給各家王爺,絕不假旁人之手。”

    吳王看了看他,嘆道︰“事到如今,孤王唯有你一人可信。”乃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牌,“拿著這個。”郭太監雙手接了。“去慧濟寺找鑒如和尚,讓他護你去送信。”

    郭太監大聲道︰“奴才遵命!”

    吳王想了想︰“陳瑞文莫要管他。連親外甥都拿不住的主。沈氏……命她速給雲南巡撫沈釗去信。”

    郭太監惑然︰“王爺,那位只怕是賈琮的人。”

    吳王笑道︰“張源早先不也是孤王的人?不過是賈琮給了他官當罷了。若老六肯用沈釗,哪里還有賈琮的份兒。”乃頓了頓,嘆道,“張源……是孤沒好生用,孤王之過。天下已有一小半落入賈琮手里。司徒家若不聯手,必讓他個個擊破。”

    “奴才明白了。”

    吳王看著他道︰“孤將這司徒家的江山托付于你了。”

    郭太監眼圈子一紅,跪倒叩頭︰“奴才必不負王爺所托。”

    吳王點頭︰“很好。”遂緩緩靠上椅背,“孤王可累著了,得歇會子。”雙目闔上,不過須臾功夫便絕了氣息。

    郭太監跪撲在地,無聲淌淚。半晌,站起來將滿滿一案子的血書收起疊好放入懷內,再給吳王磕了三個響頭。方嘶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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