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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 紅樓之熊孩子賈琮

正文 第466章 文 / 金子曰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馮紫英得了五城兵馬司來報,林鸞死了。與林鸞同住的劉雲溪一大早趕往官府報案,說昨晚自己去林鸞屋中喊她用晚飯,卻見她臥在炕上不動。本以為是病了,欲上前詢問,卻見她胸口淌了一攤血,早已氣絕身亡多時。馮紫英立時丟下手中雜務趕了過去,五城兵馬司的人已在了。仵作道︰“一擊而亡。”馮紫英點頭︰必是絕頂高手做的。乃命人細細搜查這宅子,自己撤身出來,打馬上理國府去求見柳彪。

    柳彪上了年歲,閑居小院,听聞是他來了也不起身,安坐于椅子上,膝蓋還蓋了塊巾子,笑道︰“老夫老了,腿腳不靈便,還望馮大人恕罪。”

    “不敢。”馮紫英抱拳道,“下官有事拜托老國公,還望相助?”

    柳彪奇道︰“我這一把老骨頭了,豈能助得了馮大人?馮大人說笑了。”

    馮紫英道︰“今有一要緊命案,與數樁命案相干,殺手功夫極高。下官手邊皆無能之輩,查看不出其功夫深淺來。特求老國公幫個忙,煩勞貴族那支遣行家幫著下官瞧瞧。”

    柳彪“嘶”了一聲,半晌才說︰“他們那邊……只怕是不能做這些事的。”

    馮紫英微笑道︰“老國公必有法子。”柳彪皺起眉頭尚不及沉思,馮紫英再抱拳,“托付老國公了。此案棘手、干息重大,且保不齊與貴族那支有瓜葛。下官先查別處,告辭。”乃轉身而去。不曾落座,亦不曾喝一口茶水。

    他人已走沒了影子,柳彪狠狠的舉起手邊的茶盅子砸在地上,頓時跌了個粉碎,咬牙道︰“鼠輩無禮!”半晌,又泄了氣。馮紫英雖連個正經爵位都沒有,卻是燕王跟前的紅人。且他說的清楚,他疑心案子與那邊的人相干;若是那邊沒人過去,馮紫英怕是要尋自家的不是。想了半日,命人喊他長孫來。

    一時柳芳過來見過祖父,柳彪嘆道︰“古話說的不錯,一朝天子一朝臣。你曾祖九死一生掙下了這國公府;如今先帝去了,咱們家便沒了威儀,連馮紫英那王八羔子也敢在老夫跟前挺腰子。”

    柳芳本是個風流子弟,早年馮紫英閑時亦與他交好,听了便有幾分不自在,道︰“可是有什麼誤會?紫英素來是個有禮的。”

    柳彪不禁閉了眼。馮紫英已是那般身份了,這糊涂孫子竟只惦記著他二人早年那點子薄交,也難怪人家不把理國府放在眼里。良久,長嘆一聲︰“你去一趟那家。”

    柳芳眼神動了動︰“那家?”

    柳彪點頭︰“說我有要緊事須當面相告,讓他們遣個靠得住的子弟過來。”柳芳領命。轉身才剛走了兩步,柳彪又喊,“回來。”柳芳趕忙回來。柳彪思忖半日,道,“你約上幾個朋友上咱們家的醉雲樓吃酒去。假意吃醉了要小解,閃到里頭換身衣裳,扮作在廚房做事的下人從側門溜出去。”

    柳芳怔了︰“祖父,何須如此?”

    柳彪道︰“恐有馮紫英的人會跟蹤你。那家的下落不可讓燕王的人知道,否則……”他搖了搖頭。否則理國府就如沒了老虎的狐狸,燕王一根手指頭便能掐死。柳芳見他祖父說的慎重,可算明白了此事要緊,不敢怠慢,行禮而去。

    回到自己院中,打發幾個小子請了五六個平素往來的紈褲子弟,皆是愛酒且不大機靈的那種。只說今兒沒事可做,諸君可願來共飲,柳大爺請客。那幾個听說有不要錢的酒吃,哪能不來?遂共往醉雲樓推杯換盞。柳芳笑嘻嘻與他們拇戰,偏總是輸,左干一杯右干一杯的;實在他袖子里藏了好幾塊帕子,酒都折在袖子里了。吃了有小半個時辰,柳芳依著他祖父之計假扮小解。過了會子他的小廝笑折回來打千兒道︰“各位爺好生吃著喝著。我們爺醉了,這會子已睡死過去了。”那幾個紈褲都知道這酒樓本是理國府的產業,少不得柳芳的床帳,都哈哈大笑不以為意,接著“八匹馬”、“五魁首”起來。那頭柳芳換了衣裳,往臉上摸了點子灰,弓著背悄悄走了。

    到了另外那戶柳家,柳芳見著柳老爺子說了來意。老頭兒思忖片刻,喊了個三十來歲的漢子來,道︰“你去一趟理國府見理國公,莫要讓馮紫英的探子察覺。”那漢子點點頭,不待柳芳與他打上招呼,竟從窗戶飛出去了!柳芳對著窗戶怔了半日,後脊一片冰涼,好懸沒跌坐于地上。柳老爺子瞧了他一眼,不言語。

    柳芳這會子方知道他祖父為何不讓馮紫英發覺這邊。他少年時也看過些《太平廣記》、《隱娘》、《紅線》,親眼見有人飛檐走壁還是頭一回。只怕當年四將亂京師,無數公侯的庫房遭劫而自家無事,乃是有他們這一支的緣故。回頭再看柳老爺子,柳芳已滿眼傾慕,比方才進來時恭敬許多。

    馮紫英在林鸞處查了半日才剛回到衙門,門子上來回道︰“大人,有人求見大人卻不說來歷,只道姓柳。”

    馮紫英忙說︰“快領來見我!”

    不過片刻功夫,衙役領著那姓柳的來見。馮紫英一瞧,此人身高六尺有余不足七尺,瞧著矮墩墩的,卻精壯的很,顯見是個練家子。忙抱拳道︰“下官便是馮紫英。敢問這位公子?”

    那人道︰“草民柳四。”

    馮紫英道︰“柳公子,請坐。”柳四也抱了抱拳坐下,靜候不語。馮紫英乃道,“下官如今遇上數樁命案皆有干息,且里頭有難得的高手,下官等瞧不出路數來,特托理國公請貴府來人相助。”

    柳四道︰“草民明白。可否讓草民瞧瞧尸首。”

    馮紫英站了起來︰“請。”

    他遂引著柳四先去瞧了林鸞那小丫鬟的尸首。柳四略一查驗便說︰“宮中秘藥三香引。若以甦合、白芷、茴香三味香料為餌,則兩刻鐘左右毒發身亡。若無餌則三四日而亡。”

    馮紫英大驚︰“以香料為餌?”柳四點頭。馮紫英頓時想起當日林鸞打發這小丫鬟出門買東西,可巧就是買香料去的,竟買了十幾味香料,其中踫巧有甦合、白芷、茴香三種。如此一來,這小丫鬟便不是因幕後之人察覺出她被人跟蹤而滅了她的口,毒.藥還不定是何時下的。只是榮國府與蔣家那兩個婆子又是怎麼死的?

    他想了半日,柳四問道︰“還有麼?”

    馮紫英忙說︰“還有。煩勞柳公子隨我來。”

    他遂連飯也顧不上吃,又領著柳四去看林鸞的尸身。柳四瞧了瞧︰“匕首,寶刃。一招斃命,不多費半分力氣正好劈開心髒。殺手技藝嫻熟精準,慣使右手。因這女子是躺著被殺的,瞧不出殺手高矮。”

    馮紫英道︰“可能瞧出是什麼人麼?”

    柳四道︰“不能。我們家隨便哪個都有這本事。”

    馮紫英微微皺眉道︰“眼下此事八成與你們家脫不了干息。”

    柳四道︰“與我們家無干。”

    馮紫英道︰“隱鳳居總是你們家的吧。你們前頭那位掌櫃的便是這些人中頭一個死的。”

    柳四自然也不能告訴他隱鳳居與自家不相干、自家是背黑鍋的,只得听他說了半日。待听到“高翰林之子失蹤”後,心中一動。他們家老七查此事已有不短的日子了,沒半分線索。雖說理國府怕是有什麼瞞著他們,一個人憑空不見查不出痕跡亦不尋常。若在往日,八成不是宮中弄走了就是官府弄走了。如今官府既不知他在何處,莫非是宮中弄走了?只是他們家與不願再有宮中瓜葛,倒是麻煩。乃道︰“那掌櫃的之死怕是另有緣故。馮大人,我們家素來不管外頭的事。也不用毒.藥,嫌麻煩。”

    馮紫英哂笑道︰“使毒.藥未必是無力殺人。”

    柳四不言語,四處查看這屋子,箱子櫃子都翻了一遍俱無可疑之物。又打開林鸞的梳妝匣子一件件查看里頭之物。待查到一個香粉盒子,柳四手指頭靈巧的轉了轉,從那小小的木頭盒子下頭竟抽出一個極小的夾層,放在鼻下聞了聞道︰“這便是三香引。”

    馮紫英一驚,忙過去瞧那小抽屜般的夾層。里頭敷了薄薄的一層末子,聞著還頗香甜。“這是毒.藥?”

    柳四點頭︰“燕王手邊當也有人認得,馮大人可托他們眼看一二。”

    馮紫英遂將這香粉盒子小心收了起來,心想︰說不得小丫鬟是林鸞自己毒死的,竟賊喊抓賊的去報案。莫非林鸞察覺出小丫鬟心懷不軌,給她下了宮中秘藥打發她去買香料?或是林鸞自己心中有鬼,毒死小丫鬟滅口?

    他心里頭還亂猜呢,柳四道︰“听聞馮大人與榮國府交好。”

    馮紫英點了點頭︰“尚可。”

    柳四道︰“草民有樁事兒欲拜托他們府里查去。說不得他們又會拜托馮大人。”

    馮紫英含笑道︰“下官就立在柳公子跟前,何必繞遠道兒?”

    柳四道︰“馮大人是官身,草民不願欠大人人情。”

    “也罷。”馮紫英道,“都這個點兒了。柳公子如不嫌棄,就去左近草草吃個便飯,你我同去榮國府。”柳四允了。他二人遂往巷口小飯館隨意填了填肚子同走。

    到了榮國府門口,馮紫英問門子︰“你們三爺在家麼?”

    門子笑道︰“馮大爺你來了!我們府里好生熱鬧,可讓你趕上了。”

    馮紫英奇道︰“什麼熱鬧?”

    門子道︰“這會子在榮禧堂呢,我領著馮大爺去如何?”

    馮紫英瞥了他一眼︰“你小子是想去瞧熱鬧不是?”門子嘻嘻直笑,在前頭引路。

    馮柳二人跟著一路到了榮禧堂,果然見許多丫鬟僕婦小廝家僕探頭探腦的。進到堂屋,大異。只見賈琮坐在榮禧堂那溜楠木交椅主位的第二個,抱著胳膊氣定神閑;其余人都是站著的。馮紫英都認得,齊國府的大老爺和三爺立在賈琮跟前,賈政立在陳大老爺身邊;齊國府那爺倆都比比劃劃的說話。門子喊了道︰“二老爺!琮三爺!馮大人來啦~~”幾個人立時扭過頭來。

    賈琮忙站起來︰“馮大哥!”

    馮紫英快步走上前與賈政等人見禮,問道︰“你們做什麼呢?”

    賈琮嘆道︰“見過強拉親戚的,沒見過跟丫鬟強拉親戚的。”

    陳三爺急了︰“琮哥兒!瑞錦當真是我親妹子,怎麼就成了強拉親戚呢?”馮紫英不禁瞧了賈琮一眼︰合著是齊國府知道了。

    賈琮攤手道︰“昨兒見過貴府大老爺之後我便回去問過了,起.點姐姐說得明明白白,不是。”

    賈政道︰“是與不是,當面見了不就知道了?連陳大太太都來了,你怎麼竟不肯讓起.點姑娘出來見見?她乃是起.點姑娘親生的娘。”

    賈琮道︰“一會子功夫我都跟你們說過多少回了?你們全都沒听見似的。你們耳朵當真沒起繭子,我嘴皮子也要起繭子了好麼?”賈政與陳家爺倆面上頓時露出便秘一般神色來。

    馮紫英已猜出賈琮不想認這門親、不肯讓陳大太太與陳瑞錦母女相見,乃故意問道︰“既是陳大太太來了,怎麼不讓見見?”

    賈琮攤手道︰“我也沒說不讓見啊,只這會子不見罷了。你們如此著急。”

    “何故這會子見不得。”

    賈琮道︰“她昨晚沒睡好,早上又同我出去辦了些事兒,直熬到吃了午飯才歇著。不得讓她睡會子麼?你們若說是親人,難道就不心疼她困倦的緊、非得在她補覺的功夫相見?這世間還有什麼比吃飯睡覺更要緊的事?”馮紫英好懸沒蓋他一巴掌!歪理說得如此正經的普天下也難尋第二個。

    賈政才要說話,後頭有人跑進來道︰“三爺!起.點姑娘醒了。”陳家父子眼前一亮!

    賈琮“哦”了一聲︰“既醒了,告訴她有人自稱是她媽,問她可要見麼。”

    那報信的小廝道︰“起.點姐姐說了,見見無妨。”

    賈琮道︰“那就請過去吧~~”遂有婆子從耳房內請出陳大太太,扶著往梨香院而去。

    一時陳大太太在書房見了陳瑞錦,上前兩步一把摟在懷里哭道︰“我苦命的兒啊……”

    陳瑞錦默立許久,耳听她哭的厲害,輕輕掙脫道︰“太太,我不認得你。”

    陳大太太大驚,尚不及拭去眼淚滿面狐疑道︰“四丫頭,我是你母親。”

    陳瑞錦道︰“我不記得有母親。”乃請她坐下。

    陳大太太拭淚道︰“你是怨我們前些沒認你不是?”

    陳瑞錦搖頭道︰“當真不認得。”

    “那你大哥……”

    陳瑞錦道︰“在吳國,陳先生自稱是我大哥,我瞧他說得那麼急切挺可憐的,怕是得了什麼 癥,遂順著他說了。只當是月行一善、哄哄傻子。”

    陳大太太立時明白了,半晌才說︰“你怨我們呢。”

    陳瑞錦本想再耍耍他們,忽然沒了興致。乃道︰“你們當真想認我做女兒也成,賈琮本來就欲替我找個身份呢。只是,你們給我什麼好處。”

    陳大太太站起來微怒道︰“我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了你!你竟來同我要好處?”

    陳瑞錦微笑道︰“太太何必生氣。買賣不成仁義在,我們去尋陳翰林家便是。”也襝衽站了起來,吩咐道,“送客。”轉身出了書房。

    陳大太太不曾想她一言不合便走了,愣在當場。偏這會子賈琮也好奇這邊如何了,正躲在屋外偷听呢。卻見她這麼快就出來了,低聲道︰“這就完了?太沒意思了吧。”

    陳瑞錦微笑道︰“這是頭一步。”

    “你方才讓我擺了半日的架子是做什麼用的?”

    “氣氣他們。”陳瑞錦道,“陳家這會子還有點子傲氣。我既甩他們臉子,他們便會‘只當沒有這個女兒’。”

    話音剛落,便听見書房里陳大太太喊道︰“我只當沒有這個女兒——”

    賈琮道︰“好吧,第一條應驗了。然後呢?”

    “然後?”陳瑞錦嫣然一笑,“然後當然是讓他們看到嫁妝單子了。短痛不如長痛。單痛一回什麼趣兒,每月看賬冊子都痛才有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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