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文 / 金子曰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听罷謝鯨所言,賈琮大腦迷糊了三十秒,背後冷汗“騰”的冒了出來。半日才忍住顫音問︰“他可打听出什麼了沒?”
謝鯨搖頭︰“仿佛沒人知道。”
賈琮又問︰“他可認得江寧婆婆?”
謝鯨一愣,想了想道︰“不曾听說此人。”
賈琮松了一口氣,拿起茶盞來一飲而盡又連著倒了三杯。又過了好會一子他才想起那安谷縣的潘老爺子正是謝三奶奶的舅舅,而自己曾隨口向那個隔壁縣請來的王仵作說起後世神寶“大明萬歷青花恐龍”。
此典乃是他前世從某胖條子的微博上看到的。如果這個時空還有第二名穿越者,那人踫巧也粉該條子的概率頗低;縱然這位老鄉也是薯條,踫巧也與謝三爺扯上關聯的概率基本沒有。念及于此,賈琮將“有老鄉”的可能性去掉了。那麼只剩下一種可能。王仵作不簡單,怕是與京中有牽連。古代的信息傳播速度全看渠道,可快可慢。他遂問謝鯨︰“他是從何時開始打探那東西的?又是何時不見的?”
謝鯨道︰“約莫半個多月前開始打探的,如今已失蹤九日了。那日他只說欲一個人出去逛逛,我們都當他又去哪里打探那青花恐龍去了,不想一去不曾回來。”
賈琮點點頭。安谷縣離京中近的很,快馬兩日可到,說明謝三得到消息很晚,想來不是與王仵作直接關聯的。他又將那日王仵作之言談舉止細細回憶一遍,忽然問︰“謝貴人在宮中可好?”
謝鯨稍稍一怔,猶豫了半日不肯說。
換了旁人賈琮早嚷嚷不管了,偏此事保不齊與自己那一伙人有牽連,便正色道︰“依著我往日所聞,令三弟實在沒有什麼值得讓人算計之處,除了他是謝貴人的胞兄。自然,也不排除旁的可能,然這種可能少說佔八成以上。”
謝鯨瞧了瞧他,又捱了會子才磨磨唧唧的道︰“……還望琮三爺保密……我們家貴人娘娘……有孕了。”
賈琮扁了扁嘴哼道︰“瞧你那模樣我就猜到了。多久了?”
“兩個半月。”
“可告訴聖人了麼?”
謝鯨搖搖頭。
賈琮道︰“謝貴人隱瞞此事無非是恐遭宮中旁人的毒手,只是她腹有龍胎之時她哥哥便出了事,委實太巧了些。保不齊宮里頭該知道的都知道了,還是快些告訴聖人的好。依我看最好說實話,連怕遭人算計特特隱瞞孕事也一並說出來。”
謝鯨忙說︰“不可。你小小年紀不知宮中險惡,她若明言恐會遭人誣陷詆毀,說她信不過後宮清明。”
賈琮啼笑皆非︰“誰的餿主意?不會是你的吧?”
謝鯨臉一紅︰“這些事我一個大男人哪里知道……家中內眷的主意。”
賈琮撇嘴道︰“這種事情莫悉數交給後院,她們都是女人,不懂男人的大腦構成。當今上是傻子麼?他自己與賢王自幼可沒少吃虧,會相信後宮清明?哪個拿這話來詆毀你妹子哪個倒霉你信不?有個詞叫做勾起回憶,還有個詞叫做感同身受!你妹子興許因此更得寵了呢。”
謝鯨聞言如醍醐灌頂,連連點頭︰“你說的很是!我們竟沒想到這一節。”
賈琮又問︰“令弟打探那青花恐龍之前可得過謝貴人之信?”
謝鯨不禁拍案︰“不錯不錯!正是弟婦從宮中探視過貴人出來之後。只是……”他皺起眉頭,“後我們多次問過弟妹,皆不曾提起此事。她道從未听三弟在家里過那青花恐龍。”
賈琮眨了眨眼︰“他都四處去打探那麼些日子了,居然沒跟他老婆提起?分明是欲蓋彌彰麼。我疑心你弟妹有所隱瞞。”
謝鯨思忖半日搖頭道︰“她何以隱瞞呢?她一個婦道人家並沒本事尋找丈夫的,若不靠著我們府里卻靠誰去?”
賈琮也奇了︰“何以隱瞞……”他遂又將當日在安谷縣之事細想了一回,尤其翻來覆去回憶王仵作在場時的種種,忽然心念一動,抬起頭來瞧了謝鯨半日,瞧得謝鯨有些不自在了,方慢慢的道︰“那個……謝大哥,我問個問題,你別不高興、也別急著答我,想清楚了再說。”
謝鯨忙說︰“請問。”
“那個……你細細想想,自打你堂妹當上貴人之後,你三弟有什麼變化沒有;謝貴人有孕之後他又有什麼變化沒有——對你。”
謝鯨一愣。
賈琮干脆直言︰“你三弟可有取你而代之繼承定城侯府的野心?”
謝鯨立時笑了,搖頭道︰“不可能!他文不能科舉武不能上陣。”
賈琮翻了個大白眼子︰“野心與本事何干?沒本事就不能有野心了?不知令弟比起我二叔如何?”
謝鯨僵了一僵,許久方強笑道︰“琮三爺休怪。听聞令叔父原欲以科舉出身的,令尊大人……”他淡然一笑。
賈琮斜了他一眼︰“你想說我爹也文不成武不就,難怪二叔當年會不服氣?你比你三弟強了許多去,他怕是不敢覬覦你的定城侯府?不怕告訴你,我爹強出去你許多許多許多,尤其是當年。我爹知道藏拙,你知道麼?有幾個年輕人知道藏拙的?你且細細打探打探我老子,是不是真的文不成武不就。”賈琮素日吹牛從不打草稿,哄得謝鯨直愣愣的不敢反駁。“還是那句話,野心與本事無關。他若成了皇子的親舅舅,身份上就比你這個堂舅高了。謝大哥,回去細問你那三弟妹吧。她不將她知道的悉數說出來,她的丈夫怕就難找回來。人都沒了,要爵位何用。”
謝鯨聞言默然良久,輕嘆一聲。半晌又問︰“琮三爺可知道那青花恐龍是何物?我這些日子也曾多方打探,整個京城的古董行家皆沒人知道。”
賈琮眨眨眼︰“我這就去請能人幫忙調查令弟之事。”眼見謝鯨方欲抱拳,他忙攔著道,“別謝我!不是為了幫你們,如有所獲也別覺得欠了我人情,真的。”他總不能告訴人家這事兒大概是我和我兄弟惹出來的,你弟弟可能是無辜被連累的?只得說,“听聞大明萬歷青花恐龍乃是一件稀罕之物,由一位世外高人號曰江寧婆婆私藏,從不曾現于當世。我曾于他處見過此物之圖樣,極其奇特,並非尋常龍形。小弟自幼久仰江寧婆婆大名,知此人有曠世奇才偏生性憨萌有趣,崇敬多年一直不得音訊。如今得此消息,豈能放過?或能因此尋訪到此人蹤跡也未可知。”
謝鯨忙問︰“既然見過圖樣,可否告訴我是何等模樣?”
賈琮想了半日不知如何表述,只得道︰“說不出來,回頭我煩個能人幫著畫出來吧。”
謝鯨聞言只得暫罷,又再三謝過他方辭去了。
賈琮回頭將當日之事翻來覆去琢磨了許久,因線索實在太少,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龔鯤又不在,他遂干脆換了衣服上怡紅院去了。
怡紅院生意極好,這會子里里外外滿是听曲兒喝茶飲酒的客官。老鴇子名叫羅泰娘,只有三十多歲,龔鯤不在的時候賈家的情報網歸她負責。因早已知道來日琮三爺是這怡紅院的東家,很是殷勤的將他接到里頭一間雅室,親自捧了茶上來。
賈琮飲了盞茶問她道︰“前些日子定城侯府的謝三爺曾尋訪一件明朝古物,你可听說過?”
羅泰娘道︰“听說過。他急匆匆跑馬似的將京中略知古玩的名家訪了個遍,偏沒人知道那個是什麼。又說不出樣子來,只有個器名。”
賈琮又問︰“除了他還有旁人打探此物麼?”
羅泰娘掩口一笑,道︰“明面上唯有他一人,暗地里多了去了!”
賈琮嚇了一跳︰“多了去了?都是些什麼人?何時開始打探的?”
羅泰娘道︰“古董行傳來的消息,二月初就有人在悄然打探,直至如今依然有。因從未听說過此物,我們查了查,起初唯有通政使周延大人使人在打探,到了二月中便又多了些,謝三爺之後愈發多了。”
賈琮皺了皺眉頭︰“這些人家有什麼共同之處沒有?”
羅泰娘道︰“都有女兒在宮中。”
賈琮眼角一挑︰“這個周大人家中?”
羅泰娘盈盈上來替他斟茶,口里道︰“周大人之女周貴人那年出宮省親,哎呦呦好熱鬧!銀子花的堆山填海,真不知道他哪兒來那麼多錢。”
賈琮哼道︰“拿著皇帝家的銀子往皇帝家使罷了。一個區區三品的通政使,能有幾個俸祿去買那些虛熱鬧……”他忽然靈光一閃,刷的站了起來,“通政使!”
通政使司,古代的國家檢察院!這個位置太關鍵了。他不禁負手在屋里踱步起來,大腦飛轉。
青花恐龍、王仵作,周貴人、周延,諸位娘娘、娘娘們的娘家,懷孕的謝貴人、失蹤的謝三爺。他這會子已經能肯定,青花恐龍作為一個傳說在宮中暗暗流傳了兩個來月,因除了器名什麼信息也沒有,流傳過程基本靠掰,就如同後世中小學生常玩的傳話游戲一般,最後不定傳成了什麼。因賈琮是該傳話游戲的創建人,比起旁人,他掌握著最重要的一點信息︰此物在本時空為子虛烏有。而後宮之事曖昧隱晦,諸事不能明言。換句話說,縱然有人有本事暗中追究到此事源頭,他賈琮說什麼就是什麼——至少能先入為主。不由得慶幸自己方才向謝鯨的胡說八道頗為周全可信。
賈琮暗中有了些主意,乃坐下來飲了口茶又問︰“可知道謝三爺去哪兒了?”
羅泰娘搖頭︰“失蹤前一日還去了一個叫石呆子的人家里問呢。”
賈琮聞言打了個寒顫︰“石呆子?”那不是去年應當被我老子強搶古董扇子的文物呆子麼?這麼算起來小爺可救了他一命。
羅泰娘笑道︰“他也是饑不擇食了。那石呆子只認得扇面字畫,哪里認得瓷器?謝三爺又白跑了一趟。”
賈琮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還有麼?”
羅泰娘想了會子道︰“屬下有個猜測。”
“你說。”
“若說謝三爺是讓匪人劫掠走的,他日日出門打探事物,身邊能帶著幾個錢?若說是因私仇綁架,听聞此人不過一尋常紈褲,想來也沒多大本事將人得罪到非要偷偷綁走他泄憤的地步。縱是為了勒索定城侯府,這也快十天了,綁匪該給出條件來了才是。”
賈琮笑道︰“你說的很是,我也覺得不會是匪人干的。”
羅泰娘聞言莞爾一笑、十分動人,又道︰“他乃定城侯府的三爺,謝貴人的親哥哥,他失蹤後五城兵馬司使了大力氣尋訪,半分蹤跡也無。這兩三日還愈發尋得熱鬧了些。故此屬下疑心……”她雙眸一亮,“除非是朝廷拿了。”
賈琮“蹭”的站了起來︰“朝廷?!”
羅泰娘點頭道︰“或是哪個皇子王爺拿了。不然五城兵馬司如何一直大張旗鼓的尋他?按說尋了一陣子尋不著豈非應當偃旗息鼓一陣子、暗中查訪或是待賊人松懈後露出馬腳麼?”
賈琮不由得伸出一個大拇指︰“泰娘姐姐,說的好!”
羅泰娘低眸含笑向他福了一福,接著道︰“怕是他們已尋到了線索,線索那頭是他們惹不起的、或是他們上頭的。”
賈琮連連點頭,又啪啪的擊掌︰“極是!這種可能性最大!”他乃笑道,“若當真如此,可有的熱鬧玩了!”賈琮雙眼放光,“果然陰差陽錯、無巧不成書,小游戲也能唱上大戲台。”
回府後,賈琮拿炭筆輕描出了幾張青花恐龍的草圖來,拿去煩惜春畫成寫意圖樣,指手畫腳說了半日。“乃是一件青花瓷器擺件。頭有些像胖圓胖圓的馬頭,身子是這樣的,腹上有圈馬鞍模樣的鱗,足似龜爪有三趾……”
惜春瞧了半日,問道︰“這是什麼?好圓的肚子,我竟從不曾見過此物——模樣兒倒是喜慶。”
賈琮作了個長揖道︰“煩勞四姐姐了!此圖極為要緊,請姐姐快些畫出來。不需極工,有個模樣就成,越快越好。若明日能拿到最好了。”
惜春道︰“畫倒是不難。你若著急要,我晚上特替你點燈你畫出來。”賈琮又作了一個揖。惜春拿著那幾張圖樣細細端詳,口里不禁又問,“這個到底是什麼?怪異的很。”
賈琮神秘一笑︰“這個是什麼不要緊,要緊的是可以換什麼。”
惜春忙問︰“可以換什麼?”
賈琮伏在她耳邊密語道︰“璉二哥哥的官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