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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悶殺 文 / 克里斯韋伯

    &bp;&bp;&bp;&bp;第七十九章 悶殺

    “他們這樣因為林丹汗帶來的只有死亡、失敗和饑餓;而劉成給俺們帶來了勝利、食物和更好的生活。 而且如果是我的話,會千方百計的讓所有人都忘掉林丹汗還有這個兒子的,這對你有好處!”孫傳庭正考慮自己是否應該隱晦的提醒一下額哲,突然外間突然傳僕役的通傳聲︰“大人,外面有七八個貴酋求見!”

    “貴酋?他們有說來意嗎?”

    “他們說是來拜見額爾孔果洛額哲的!”

    “額爾孔果洛額哲?”孫傳庭聞言一愣,額哲趕忙應道︰“這是來找我的,額爾孔果洛額哲是我的全名!額哲不過是在京師為了方便起的漢名!”

    “哦,既然是這樣就讓他們進來吧!”孫傳庭點了點頭。那僕役應了一聲,退了下去,不一會兒便領著七八個蒙古貴酋回來了。那幾個蒙古貴酋站在門口,目光便一下子聚集在了額哲身上,為首那人臉上露出猶疑的神色,不時回頭與身旁的人交頭接耳,仿佛是有什麼難以決斷的事情。

    “僕固阿伯!是我呀!“額哲站起身來,身形有些顫抖,對為首的那人道︰“你認不出我了嗎?我是額爾孔果洛額哲呀!”

    “額爾孔果洛額哲?”僕固合艾眯起眼楮,仔細辨認著眼前翩翩少年的面容,半響之後方才笑道︰“當真是你,多年未見,我都認不出來了!”

    終于等到了來訪的客人,額哲心中不禁一陣激動,他強自按奈下心中的激動︰“僕固阿伯,你還是那副樣子,一點也沒變!”

    “哎,我已經老了!”僕固合艾笑了笑︰“倒是幾年下來,額爾孔果洛額哲已經長成了這麼漂亮的小伙子了,我都不敢認了!”

    “漂亮!”僕固合艾這句話觸動了額哲心里最敏感的那塊神經,他最忌諱的事情就是被軟禁在京師幾年之後,父汗的舊部將其視為漢人而非蒙古人,那他借助明國之力,爭取父汗一部分舊部與劉成分庭抗禮的計劃就徹底破產了。情急之下,額哲從腰間拔出短刀,在左右臉頰上各劃了兩刀︰“你們放心,額爾孔果洛額哲雖然在漢人的地方呆了幾年,但依舊沒有忘記自己是蒼狼白鹿的子孫,身上流著孛兒只斤家的血脈!”(草原上游牧民族的戰士經常在劃傷自己的臉龐,以證明自己不害怕疼痛。)

    看到額哲突兀的舉動,僕固合艾一時間驚呆了,隨即他的眼中流露出復雜的情緒,即有幾分驕傲又有幾分痛楚,一旁的孫傳庭注意到了這點,心中閃過一絲不祥的征兆。

    “額爾孔果洛額哲,您這又是何必呢?”旁邊的幾名貴酋趕忙上前,招呼僕人取來藥膏替其敷上。額哲推開藥膏,道︰“列位叔父、伯父,這位便是孫大人。明國天子已經封我為順義王,讓我與阿布奈分領漠南各部,不知你們幫不幫我?”

    “荒唐,權力豈能依靠祈求獲得?”額哲話剛出口,孫傳庭的眉頭便皺了起來,看來這位新鮮出爐的順義王在政治上並沒有什麼天賦,按說在京師這幾年他實際上是個囚徒,按說聰明人在這種生活里可以學到許多有用的東西的,至少不應該這麼快就亮出底牌。

    果然不出孫傳庭的所料,客人們交換著眼色,卻沒有人開口回答,直到額哲明顯已經耐心將盡的時候,僕固合艾終于開口了︰“台吉,漠南各部現在是濟農大人統領!”

    “什麼濟農大人,他不過是個乘火打劫的強盜!”這些天來積累的憤懣終于爆發了出來,額哲猛地站起身來︰“他是個漢人,娶了個衛拉特賤種,根本沒有資格擔任濟農。現在明國天子已經封我為順義王,只要一張聖旨,那個強奪濟農之位的強盜就得乖乖的滾回京師去!草原又會回到孛兒只斤家族的手中!”

    “憑征服者的權利!”站在額哲身後,孫傳庭嘴角上翹,露出一絲譏誚的笑容︰“劉成的確是乘火打劫的強盜,不過你祖先不也是嗎?當強盜搶來的東西,再被強盜搶走,這不是很公平嗎?”他小心的向後退了一步,好距離額哲遠一點。如果說那幾個跪在地上的蒙古人突然用匕首捅進額哲的肚皮,他可一點也不會覺得奇怪,他可不想被這個蠢貨牽連進去。

    “我自然是支持您的,畢竟您才是林丹汗的長子!”僕固合艾終于給出自己的答案,雖然聲音了無生氣,就好像是出自一個木偶。不過這對于額哲來說已經足夠了,他興奮的點了點頭︰“僕固阿伯,我不會忘記您的恩情的,那其他人呢?”

    “我們都和僕固合艾大人站在一邊!”眾人的回答十分整齊。額哲躊躇滿志的點了點頭︰“很好,孫大人,麻煩您去準備一下,待會我就要犒賞這些人!”

    “是,王爺,請您稍待!”孫傳庭的笑容可掬,他的聲音輕快,正如他的步伐。孫傳庭再也不想和這個蠢貨待在一起了,而把削弱劉成勢力的希望寄托在這個蠢貨身上的那些人恐怕也聰明不到哪兒去。一想到這里,孫傳庭嘴角的笑容就消失了。

    當房門在孫傳庭的身後合攏,幾個貴酋顯而易見的松了口氣。僕固合艾不露痕跡的使了個眼色,一個人小心退出門外。絲毫沒有注意到這一切的額哲重新坐了下來,向眾人擺了擺手︰“這里沒有外人,大家都坐下說話吧,不必拘禮!”

    “台吉,我有見要緊的事情想要向您稟告!”僕固合艾道。

    “要緊的事情?”額哲的興趣被勾搭起來了︰“莫非是關于那個劉成的?”

    “不錯!”僕固合艾走到額哲面前,好像是要附耳低語的樣子,突然,他伸出雙手緊緊抓住了額哲的雙臂,就好像禿鷲抓住了自己的獵物。

    “你這是干嘛?快放開!”還沒等額哲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其他幾個貴酋也撲了上來,將他按倒在地。此時額哲總算是感覺到有些不對了,他一邊奮力掙扎,一邊高聲喊道︰“快放開我,僕固合艾,我是孛兒只斤氏的子孫,是林丹汗的兒子,大明天子封我為順義王,不然你們要倒霉的!”

    “我本來還在猶豫是否放你一條生路的!”僕固合艾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憂傷︰“不過讓你活下去只會丟孛兒只斤氏的臉,什麼時候成吉思汗的子孫需要依靠明國皇帝的旨意來保命的?你放心,我會讓你死的像一個孛兒只斤的!”

    說罷,他便摘下自己皮帽按在額哲的臉上,地上的軀體劇烈的掙扎起來,但在七八雙有力的大手之下,額哲的掙扎根本就是徒勞。很快掙扎就變成了垂死的抽搐,僕固合艾卻不放松一天,突然皮帽下得軀體傳來一陣劇烈的痙攣,然後便不動了。

    僕固合艾又按了好一會兒,方才揭開皮帽。皮帽下是一張驚恐萬狀的臉,僕固合艾嘆了口氣,伸手將死者圓瞪的雙眼合上,站起身來︰“把他的尸體放到床上,我們走!”

    鄖陽,闖軍老營。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宋獻策的臉上滿是興奮,他以那條跛腿容許的最快速度爬上台階,走進堂屋。這讓正在與部將們商議事情的李自成好奇的抬起頭來︰“宋先生,有什麼好消息?”

    “是不是熊文燦的那個師爺總算降低價碼了?”袁宗第咧著嘴,露出滿不在乎的笑容︰“宋先生,那個熊文燦簡直就是個臭蟲,不把咱們的血洗干淨,他就決不松口!”原來李自成為了避免遭到官軍圍攻,便在殺了張獻忠與曹操,並吞其部眾之後,向熊文燦獻出二人的首級並請求招安。與當時的絕大多數明朝文官一樣,熊文燦也將這視為大發橫財的機會,他派出的幕友向李自成開出了九十萬兩白銀的盤子,即便李自成這些年來搶來了無數金銀珠寶,要一下子拿出九十萬兩白銀的賄賂之後只怕也是囊空如洗了。再說誰也不知道這筆賄賂會不會只是個開始,因此隨著天氣的寒冷,招安的進程也漸漸停滯了下來。

    “當然不是,比這個要好多了!”宋獻策捋了捋頷下胡須,他這些日子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畢竟最早提出求撫的建議的就是他,如果招安失敗了,他在農民軍的地位也會大為下降。

    “我就說嘛,那個師爺和我小時候那個地主老爺一個模子出來的,銀子的事情要讓他松口比登天還難!”袁宗第說到這里,伸手摸了摸腰間的鐵鞭︰“要依俺的意思呀,對那些官老爺還是這玩意頂用,一下下去立刻什麼都肯了!”

    “漢舉哥,先听宋先生說話!”李過的性情比較穩重,他知道袁宗第一直反對向朝廷求撫的,因此才替其打圓場。

    “嗯,宋先生請講,有什麼好消息!”李自成做了個手勢,幾個親兵都退到了堂下。

    “京師來的消息!”宋獻策道︰“劉成擊斬皇太極後,朝廷封其為武安侯,又封林丹汗的長子額哲為順義王,讓其出塞犒賞有功的蒙古各部。”說到這里,宋獻策稍微停頓了一下,得意洋洋的說︰“半個月前,額哲在歸化城暴病而亡!”

    “哎,這關我們屁事!”袁宗第失望的搖了搖頭︰“一個蒙古韃子死了就死了唄,還好消息!”

    “漢舉,不要打斷宋先生的話!”李自成厲聲道,隨即他對宋獻策道︰“宋先生,請您替我們分析一下,這個消息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闖王!”勝利在握的宋獻策對袁宗第的冒犯並不以為意,他笑著點了點頭︰“大伙兒都知道劉成在不久前斬殺了皇太極,立下了偌大的功勞,可是朝廷卻只封了他一個武安侯,卻給了那個額哲一個王爵,還讓其犒賞有功的蒙古各部,而那個額哲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參戰過,闖王,您說朝廷為啥這麼做?”

    李自成沉吟了片刻,用不確定的語氣說︰“莫不是想要用這個額哲來削弱劉成的實力!”

    “不錯!”宋獻策猛拍了一下大腿︰“這個順義王可不是隨便給的封號。嘉靖二十九年(1550),俺答汗兵臨北京城下,脅求通貢,史稱庚戌之變。次年明朝迫于俺答威勢,開馬市于宣府、大同等地,旋因閉市而戰事復開。隆慶四年(1570),以俺答之孫把漢那吉降明為契機,明蒙開始和談,俺答以亡入自己領地的趙全等九名漢人換回那吉。次年明朝封俺答為順義王,兩邊議定通貢互市條款,自此數十年漢蒙兩邊不復交兵!”

    李自成笑道︰“原來如此!這俺答汗倒是個厲害人物,想來朝廷給額哲這個封號也是希望他與大明交好!”

    “闖王,事情可沒有這麼簡單,也正是這位俺答汗,他本是土默特部的首領,實力強盛之後卻將蒙古大汗逼走,佔據了大汗的地盤!”

    “原來還有這個講究!”李自成一愣,若是這麼說,朝廷想要利用這個額哲來牽制劉成的實力的意圖簡直是昭然若揭,而這個節骨眼上額哲卻突然“暴病而亡”,這麼說來,這個“暴病”恐怕就另有內情了。

    “闖王,我已經查過了這個額哲是個二十不到的少年,為啥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到了劉成的地盤上就突然‘暴病’而亡?這也未免太蹊蹺了吧?”

    “肯定是劉成下的手!”袁宗第猛拍了一下手掌︰“這廝好生跋扈,連朝廷封的王也敢殺!”

    李自成看了李過一眼,李過想了想,沉聲道︰“就算不是劉成下的手,也和他有關系!”

    “補之與漢舉將軍說得對!”宋獻策笑道︰“可是我們都能看出來,朝廷肯定更清楚內情,那為何朝廷不但不治他的罪,還在塘報里說‘額哲暴病而亡’,替劉成的謊話背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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