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九十三章 邊境的防線 文 / 陳泓之
&bp;&bp;&bp;&bp;第五百九十三章 邊境的防線
小旗子離開之後,林方端著淳歌的早膳進來了,見淳歌正在閱讀小旗子得來的信息,便也不打擾,將早膳放在一旁,等著淳歌看完再用。
從側面在,淳歌微微低垂的臉龐,稜角十足,最引人的便是他的睫毛,並不算太長,如同他人一般,給人一種清淡之感。林方一時不查,竟看得有些入迷,倒是淳歌放下手中消息,好奇地打量他,他這才回過身來,尷尬地將早膳送上去。
淳歌微笑接過,並把小旗子收到的最新消息遞了上去,林方自然接過,立在書桌旁,旁若無人地看了起來。
良久,林方才放下手中紙條,感嘆般說道︰“北王確實名不虛傳啊。”
淳歌此時已用完早膳,將碗放在一邊,不咸不淡說道︰“北王的才展現了十分之一呢。”以淳歌對北王的了解,北王不可能完全將京城的籌碼壓在這些人身上,他定有後手。
“後手?”林方面色稍變︰“北王的人,不聲不響滲透進高方兩派,有幾個甚至已經是這兩派核心人物,若不是這一次小旗子查到,誰能想到,忠心耿耿的方卿士,暗中竟與北王交往甚密。誰又能想到,高卿士手下的一員猛將,新任工部的劉尚書,竟是北王安插在朝廷的人。更不說那些,勢頭正猛的官員,北王還需要什麼後手?”
北王的手抓真真是喪心病狂的長,除了官派,朝廷其余黨派皆有其人馬,上至方卿士,下至六品芝麻官,只有人想不到,沒有北王做不到。可想而知,北王的這些手筆絕對不是一日之功,此人覬覦朝廷絕非一兩日,而這些人馬在朝廷經歷動蕩之後。已經成長為有甦朝堂的中流砥柱。可以想象,一旦北王成事,朝廷還會是以往的朝廷,對眾人而言不過是換了個皇帝。因為朝廷的每一個環節,北王早已讓自己人慢慢佔據。這種心思,實在是可怕,而淳歌卻說,北王還有後手。
“子休。比別忘了,北王的對手是誰?”淳歌不帶任何情緒地淡淡一問。
北王的對手,那是甦見豫啊。有甦的帝王,這個帝王的心思縝密,手段狠辣,非常人所及,能被這樣的人當做對手的北王,豈止是泛泛之輩啊。
甦見豫當初逼迫林拓謀逆,又派淳歌平叛,一環扣一環。算計地絲毫不差,最後淳歌大勝林拓,甦見豫便給了淳歌最後一擊,讓淳歌不得不退。當年的甦見豫尚有這樣的手段,而今的北王只會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林方這樣想著,又為淳歌的處境感到為難,這個人總是將自己放到兩難之地。
林方的視線開始停留在淳歌的身上,北王與甦見豫的老謀深算,不言而喻,可這兩個人卻又同時忌憚一個人。不是別人。真是他眼前的這個人,官淳歌。那麼官淳歌又將會在這兩人之間扮演什麼角色呢,是棋子還是下棋子的人,亦或是冷眼旁觀的人。
淳歌似是知曉林方所想。嘲諷一笑︰“冷眼旁觀。”
“這世道最容不得和稀泥的人,不是皇上便是北王,選錯一方,迎來的將會使滅頂之災。”淳歌諷刺的嘴角還未收盡,“而棋子。”
“我已經做了太久的棋子,又怎會重蹈覆轍不知長進呢。”淳歌緊盯著自己骨瘦如柴的手。那青筋格外的明顯。
“那是你要做下棋的人?”林方眉梢微挑,淳歌有這個破釜沉舟的勇氣,不愧是他認識的淳歌。
“這盤棋有什麼好下的?”淳歌哂笑道。
“給他們一次次希望,再將這份希望打入谷底,這不是很有趣嗎?”淳歌抬眼,笑眯眯的望向林方。
一股冷意自淳歌的眼神飄向林方,這個人,他陪伴了三年的人,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的人,這人沒有一天過得輕松。三年的沉寂,終將會讓淳歌得到前所未有的權力以及榮耀,還有危機。
“先生,該準備準備,上朝了。”林方敲了敲淳歌的門,將淳歌剛曬干的官服送了進來,順便帶著碗與林方一同離開了淳歌的房間。
出門之後,林木並沒有急著回廚房,反倒是頗有興趣地問道︰“這天過得也太平靜了吧?”
“暴風雨總在平靜之後。”林方輕聲開口,聲音似乎自天邊而來。
“說得在理。”林木笑了笑,便端著碗回了廚房。
兩刻鐘後,淳歌穿戴整齊,在小旗子的陪同之下,去上早朝。今日的早朝與往日沒有什麼不同,甦見豫依舊在煉丹房忙著修煉,太子坐在高端,定山王站在淳歌左側,淳歌則老神在在地站在文武百官前頭,給人一種馬上就要睡過去的感覺。
說來也奇怪,淳歌自打成為官相之後,並沒有什麼極大的動作,官派人員的升遷都是甦見豫一手促成的,淳歌倒是安分地做著一個朝廷的吉祥物,太子有事詢問,他則說太子所言甚是,高卿士有事相商,他則說高卿士自可做主。什麼事兒都一推四五六,安靜的好像朝堂沒有他這一號人物一樣。
“咳咳”甦佑君看淳歌似乎又在神游,故意咳嗽了兩聲,說道︰“官相覺著此事當如何?”
“臣以為殿下之意甚好,臣附議。”淳歌壓根就沒听朝堂上討論些什麼,隨口便是一句近來的口頭禪。
“呵呵”站在淳歌左下側的高卿士不由得嘲笑道︰“官相,太子殿下都還沒說什麼,你附議什麼啊?”
只見淳歌極為緩慢地點了點頭,朝著太子深深鞠躬,站在淳歌身旁的人都能听到淳歌關節發出的 里啪啦響聲總覺得官相的腰得是要斷了。
“老臣,老了不中用了,望太子殿下見諒。”說完,淳歌還就一直彎著絕不起身。
淳歌這話是赤裸裸地打臉啊,淳歌哪里老了,不過是三十三歲,若是這樣的年紀都算老,那朝堂上大半的人都改入土了,尤其是淳歌邊上的高卿士。
所以高卿士就猶如被人踩了尾巴似的,陰陽怪氣說道︰“官相還是趕緊起身,免得這把老身子骨折在這兒了。”
淳歌再度慢悠悠地將身子挺直,只听見他一邊直起身子,一邊喃喃自語,這聲音剛巧讓眾人都听到了︰“仔細算了算,為官也有十五六七年了,果然人老了,不行了。”
底下一眾官員差點沒笑噴出來,說實在的,淳歌字十五歲當官,細算一下真有十八年之久了,而自認老資歷的高卿士,因為中進士有些遲,滿打滿算當官也才十五年不到,榮升高位靠的還是自家閨女的一門親事,因此听淳歌一說話,怎麼都感覺臊得慌。
“好了。”甦佑君看著高卿士憋紅的臉,心道,淳歌損起人來,還是那麼犀利,不帶髒字。
“方才兵部尚書,上奏,說要重鑄邊境防線,官相如何看待。”甦佑君將這事兒重新說了一次,意思很明白,並沒有責怪淳歌上朝不走心。
其實甦佑君對淳歌的寬容,倒不是處于私心,而是淳歌的不走心他很是滿意,試想一下,朝中唯一能與甦佑君分庭抗禮的也只有淳歌這個丞相了,若是淳歌什麼事兒都要插上一腳,那甦佑君豈不是要郁悶死。
“這是好事啊。”淳歌隨口說道。
這幾個月的早朝,淳歌竟是在和稀泥,一眾官員可算是看得夠夠的了。
“官相,您這話可就不對了。”說話的戶部尚書︰“朝廷近幾年休養生息,才剛養好了元氣,此時若是要重鑄防線,動用的是朝廷的根本啊。”
“哼哼”兵部尚書這下不高興了︰“百姓繳稅為的便是求個安穩,而今連邊境破損甚多,你讓百姓的安穩何在啊,再者,沒有百姓,哪來的朝廷根本。”
“官相,望您三思。”這兩部的尚書很是默契地將這個事兒,交到了專業和稀泥的淳歌手中。
淳歌晃晃悠悠地點頭,道︰“兩位尚書大人說得極是。”
听听,官相的口中是千篇一律,正當所有人都喪氣的時候,淳歌竟神奇的開口了︰“民生安穩,固然重要,可朝中根本卻也是不能動的,二位大人何不試著各退一步呢?”
淳歌的話,如一抹春風,拂過眾人的臉頰,只有曾沉慕容夜等人一臉的明了,他們就知道,事關百姓,淳歌是不會兩邊倒的。
“望官相指點。”兩位尚書異口同聲說道。
“那本相便多句嘴了。”淳歌不好意思地朝著眾人作揖,將手收到了衣袖之中,雙手置于腹前,說道︰“這幾年有甦並不平靜,戶部的財政並不可管,若是要戶部應拿出銀錢修葺邊境,確實有為難的意思啊。”
淳歌剛安撫好戶部,緊接著便貼心為兵部說話︰“可兵部的防患于未然,是正道,不得不防,只是如今有甦外敵並非大患,南方平靜,邊境倒是可修可不修。而北方。”
淳歌頓了頓,說道︰“北方的西北方,北夷一族早在十多年前被滅族不成大患,再者有北王威名遠播,也無人敢犯,剩下的便是東北的那條防線。”
淳歌朝著甦佑君用清冷的聲音說道︰“依臣看,便有戶部出資修繕這一處防線,畢竟這一處是當務之急,其余各處,便等戶部有轉圜的錢銀時,再行商討。”
甦佑君的眼神迷離,似是看到了許多年的淳歌,下意識道︰“甚好,便照此行事。”
淳歌這一手,將一場矛盾化解得淋灕盡致,誰也說不出一絲錯漏,真真是擔得起百官之首的稱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