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帖子 文 / 恍惚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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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丹掀簾進來,“小主,青州那邊二姑娘送帖子過來了。說是辦賞花宴。”
“誰送帖子?”
“是二姑娘房里管事媽媽。”
“讓她進來。”含笑有點詫異,沒想到水含霧竟然會派房里體面媽媽來給自己送帖子。想來自己剛嫁到閩京,水含霧作為本家嫡女,幫助自己進入閩京公卿之家內眷圈子,這是意料之中,畢竟水家山高路遠,朝中嫡系也不多,自己和她同是水家姑娘,同樣嫁入公卿之家,互相幫助彼此扶持,也有個照應,但是初次上門送帖子就派了房里管事媽媽,這可是一點架子也沒有擺,真是因為同時水家女兒,不像啊!那就只能是因為蕭狄了,看來傳言說蕭狄備受器重,傳言不虛啊!估計這位本家嫡女姐姐是有求于自己啦,就是不知道求是什麼?
“讓她進來。”
杜媽媽隨著小丫鬟內院走著,心里面想著來時候自家姑娘叮囑︰“媽媽千萬別因為十妹妹是旁系就有所輕視,現十妹妹是鎮北候夫人,公爺一直想要三房那位去軍中,這事情恐怕還得求到鎮北候那里,你態度一定要恭敬,千萬不能讓十妹妹覺我們有所怠慢。”
杜媽媽眼神黯了黯,自家姑娘是青州水家嫡系次女,嫁給了魏國公嫡長子,本來是板上釘釘世子夫人,可是前些年國公爺納了位出身陳國公府旁系妾侍,寵*不得了,那是捧手心里寵著護著唯恐那位姨娘受一點點委屈,連國公夫人話都不好使了。
那位姨娘進門第二年就生了兒子,是國公爺庶長子,排行三,子憑母貴,一出生也是受寵*,比起大姑爺當年據說一點也不差,現要到了說親年齡,國公爺一點也不假手夫人,自己親自插手三爺婚事,相看都是閩京名門閨秀,還有宮中貴人外家,這如果真讓三爺娶個強勢媳婦,到時候自家姑娘就真彈壓不住了。
姑娘雖然出生于四百多年名門望族,但是青州山高水遠,家里出仕也多外地,京官真不多,可以借到力量那就少了。現本家旁系嫡三女竟然嫁進了閩京炙手可熱鎮北侯府做夫人,而且一進門就當家作主,這可是天大助力啊!
鎮北候夫人有錢,那嫁妝綿延整個京城,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房產鋪子、良田山林,近百年京城嫁女沒有誰家達到了這種陣勢;
鎮北候有權,掌握北疆百萬大軍,班師回朝時候雖然已經交了帥印,但是對北方軍還是有絕對控制權。再加上朝廷不少武將都是北疆之戰後提上來,這可都是人脈啊!說句不好听,鎮北候一句話,能調動京城半數將領了。
這要是鎮北候夫妻兩個能夠與自己姑娘姑爺交好,那公爺即使是有心想要立三房為世子,恐怕也會考慮再三,再說夫人和公爺也算得上是少年夫妻老來伴,姑爺恭順孝敬,怎麼說也不會一點兒體面不給。
這樣想著,又看到這府內庭院深深,花木茂盛,丫鬟小廝輕言細語,舉止有度,知道這位十姑娘恐怕也是個心里有成算,見面時是恭恭敬敬。
水家男子有男子排行,女子有女子排行;
水含笑本家含字輩里面行十,水含霧行二;
“十姑娘安好。”杜媽媽利落行禮問好。
“二姐姐還好吧!”含笑笑容柔和,示意小丫鬟們端了小凳子給杜媽媽座。
杜媽媽恭謹道謝,半側著身子小凳子上坐下︰“回十姑娘,我們家姑娘好著呢!這次府里面擺賞花宴,特意讓我來請十姑娘過去熱鬧熱鬧。”
“勞二姐姐惦記了,回去給二姐姐說,我倒是一定過去。”叫人賞了杜媽媽一個桃花銀錠子。
這種銀錠子是含笑專門用來打賞,有大有小,都是實心。大桃花錠子足有十兩重,小有一兩左右,模子都是以前就備好,到了閩京之後有專門派人到銀樓做這種錠子,和以前一樣專門用于打賞。
杜媽媽看這銀錠子做精致無比,花瓣、花蕊清晰可見,顛了顛,足有八兩,忍不住暗暗驚嘆這位十姑娘富有,難怪嫁妝能夠擺出那種陣勢,確實是有錢人啊!想想自家姑娘,嫁過來時候也是十里紅妝,現也是錦衣玉食,金尊玉貴,可是也不敢拿這樣銀錠子做賞錢啊!
回到魏國公府,見到世子夫人水含霧,知道她心急,也不待發問就主動將鎮北侯府所見所聞、見到水含笑時情景、一言一行細細述說,水含霧邊听邊思索。
……
魏國公府杜媽媽離開之後,水含笑繼續坐窗前繡著一件袍子,這件衣服是給蕭狄準備,含笑已經繡了好幾天了,每天都會抽出一段時間這件衣服下功夫。含笑雖然喜歡習字練劍,但是這並不代表含笑女紅不好,相反因為習武原因,再加上含笑願意精細控制上下功夫,還有名師錦繡坊第一繡娘秋師傅指導,她女紅刺繡姐妹里面反而是好一個。
腳步聲傳來,綠焦淺笑盈盈走了進來;
“二姐夫世子位置不穩?”水含笑看著水晨宏送過來資料有點意外,沒想到會是這樣事情。二姐夫既是嫡子又是長子,有一位出身高貴妻子,膝下嫡出兒女雙全,二姐夫又沒有听說過什麼不好傳聞,于情于禮都不該這樣啊!
“怎麼可能?”綠焦不可置信低語道。
只要魏國公不是老糊涂了,那麼二姑爺位置就不可能有動搖。難道那位陳國公府旁系小姐真就能夠把魏國公迷神魂顛倒不成?這可能嗎?即使真神魂顛倒了,這公卿之家世子之位是要上報禮部由皇上批準才行,皇上能允許一個庶子繼承魏國公府嗎?
“怎麼不可能?”含笑反問綠焦,也問自己。“國公夫人呢?”
“現國公夫人並非魏國公原配,而是繼室。據說魏國公和他原配夫人極好,和現國公夫人倒是有些相敬如賓。”
少年結發夫妻,尚未發現對方缺點,感情正濃時候,一方忽然急病死了,留下一方永遠記住了對方美好,這很正常,對于後來者卻極為殘酷。因為活人是永遠比不過死人。
水含笑想了想︰“那原配沒有留下兒女嗎?”
“只有一個女兒,已經出嫁了。”
“嫁到哪里?”水含笑抬起頭注視著綠焦問道。
“嫁到了滄州喬家。喬家是百年望族,書香傳家,幾乎代代朝中都有做官,現翰林院大學士就是喬家人。魏國公府大小姐嫁是喬家嫡系次子,現三女一子,過得挺好。就是嫁有點兒遠啦,回娘家不方便。二姑娘和那位大小姐估計沒見過幾次面呢?”
“那位大小姐婚事是誰訂?”
綠焦有點明白,“是現國公夫人。”
“那位小姐和國公夫人感情如何?”
綠焦想了想︰“應該是一般吧!沒什麼失禮,但是也不親近。”
含笑放下手中針線,漫步走廊下,欣賞著院子里風景,深深吸了一口氣,笑道︰“想來也是,如果感情好話,也不會把那位小姐嫁那麼遠。幸虧那位小姐過還不錯,如果不好話恐怕國公夫人日子就不好過了。”
“這事和二姑爺有什麼關系嗎?”綠焦有點不明白。綠焦是小時候被水含笑撿回家,從小跟著水含笑,所以有什麼問題一般都習慣直接發問,沒什麼太多顧忌。
“魏國公和夫人感情極好時候,夫人病逝,僅留下一個女兒,逝去妻子床前叮囑善待女兒,國公視嫡長女為掌珠百般珍*。之後娶繼室,把自己掌上明珠嫁遠遠,幾年見不著一次面,你說魏國公心里會沒有心結嗎?會不會暗暗對繼室不滿?”
綠焦想了想,覺得含笑說很有道理,點了點頭說︰“確實,魏國公心里不舒服是正常。”
“不舒服還是輕,如果那位大小姐嫁過去之後日子過不好,那麼魏國公恐怕會惱了國公夫人。”含笑淺笑道。“公卿之家講究母憑子貴,也講究子憑母貴。二姐夫是現國公夫人兒子,雖是嫡子,卻不是原配嫡子,再加上心中不喜國公夫人,恐怕對世子喜*也是有限,那麼真有了喜*孩子,想要換世子也是有可能。”
“魏國公和國公夫人也算是少年夫妻,這麼多年生活一起怎麼可能沒有感情呢?”綠焦想了想提出異議。
含笑贊賞看了綠焦一眼,撫摸著一片綠葉道︰“即使魏國公和國公夫人有多年感情,但是有嫡長女遠嫁事情擺那里,不免魏國公心里面留下一絲陰影,那麼現有了這位寵*妾室,下意識就是防範著國公夫人,避免喜*兒子身上出現嫡長女遺憾。”
“如果魏國公親自插手兒子婚事,那就太抬舉這位庶子了。”綠焦不滿說道。魏國公府世子夫人是誰家小姐,綠焦下意識覺世子夫人是自己人,不免替世子夫人抱屈。
“是啊!所以二姐姐二姐夫才會心中不安。魏國公親自插手,找那肯定是高門貴女,而高門貴女又怎麼可能願意屈身嫁給一個沒有繼承權庶子,心大不免惦記著世子位置,再加上那位姑娘推波助瀾,姐夫恐怕真就危險了。”
“即使魏國公有這個想法,皇上也不可能批準。”綠焦想了想道。
“那也未必,陳國公府和定國公府據說是姻親,如果出身定國公府皇後娘娘幫著說句話,皇上會不會準?即使皇後娘娘不開口,皇上看皇後娘娘面子上會不會準?”含笑反問。
“那怎麼辦啊?”綠焦啞然,听含笑說嚴重,越想越有道理,不由著急。
含笑微微一笑︰“水家閩京人不多,姐姐有什麼事情連個商量人都沒有。二姐姐不容易啊!”未之意是—所以啊!自己這剛嫁過來姐姐就找上門了,不就是尋求幫助嗎?順便也看看我這個妹妹值不值得交往。
“那小主打算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當然去賞花宴認識人去。”含笑抬手將手中綠葉扔草叢中,轉身回到屋內繼續自己針線活。
先把衣服繡好再說!
——無論做什麼,半途而廢都是不好。</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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