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1章 兩個人的城市 文 / 辛白
&bp;&bp;&bp;&bp;“該死！該死！”柳夢原一拳拳地捶在機艙的壁上，直到把那里打到扭曲變形，他的盛怒讓旁邊站著的人嚇得不敢吱聲。
戰爭開端以來，人類一方一直處在被動的地位，而這一次可以說是最大的失敗。“伽甘納特”的轉舵是第一張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然後就會是無可逆轉的連鎖反應，而最後的結局將是全盤的失敗。
他緊握著沾滿血的拳頭，惡狠狠地說︰“我現在就要把他們全部殺光！我現在就要把北方夷為平地。”
“幫主，請冷靜一點吧。”蛛玉平淡地說，“只不過是一次失敗而已。”
“一次失敗，你理解得這麼簡單嗎……”
“我們還有機會！我們還有一萬八千只妖！”她居然打斷了柳夢原的話，旁邊的人都為這個敢正面迎擊幫主盛怒的女人捏了一把汗。
好像是故意找碴似的，蛛玉又說︰“對了幫主，還有個不好的消息要告訴你，錦斷可能背叛了。”
“混蛋！”柳夢原一拳轟掉了整面機艙門，看著他發火，蛛玉狡黠地笑了下，然後又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雙瞳之中看不見一點希望的神色。
自從剛才孫鐵琴和周敬山戰死之後，她就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作為跟隨柳夢原最久的成員之一，她似乎已經不再對這場戰爭和柳夢原本人抱有任何希望了。
洞開的艙門外面，天空一片漆黑，壓抑而沉重……
……
其實從“伽甘納特”的飛艇降落到談判進行的時候，陸甦和錦斷除了不停地說話並沒有干什麼，他們找了一幢很高的樓，相互倚偎著坐在那里遠遠地看著飛艇。
那是什麼陸甦並不關心，那里正在發生什麼他也不關心，實際上看著什麼地方他也不關心，只要和錦斷這樣倚偎在一起，就已經很滿足了。
他們置身其中的這片廢墟。是這長達一年半的戰火造成的，而兩人之間也隔著漫長的孤獨，但他們的重逢卻恍如只是昨日分別一樣。他們依偎在那里親密聊著天，訴說自己這一年半里發生的種種。內心充滿著重逢的甜蜜。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架飛艇慢騰騰地起飛了，它越升越高，最後鑽進了雲層之中。然後許多架直升機也飛了起來，這個時候。無線電傳來聯絡，是戴雪的︰“告訴你個好消息，‘伽甘納特’已經同意和北方合作了。”
“啊，恭喜啊。”
“喂，原來古斯塔夫是他們的人啊，結果反倒是他幫了最大的忙。”
“是嗎？”
“不過他們要價很高啊，張義是哭著回去的。”
“哈哈！早知道這樣，我們今天也不用打了。”
“不過，如果古斯塔夫沒有跟我們來，今天的合作也不可能促成吧……另外。對你來說，今天不也是很開心的一天嗎？”
“確實啊！”
“讓我說話，讓我說話！”那邊傳來蟲婷的聲音，接著通訊的對象變成了蟲婷，她很激動地問︰“陸甦，你和錦姐見面了嗎？”
“見面了。”
“讓我和她說說話嘛！”
“好好！”
陸甦摘下無線電遞給錦斷，錦斷沒有立即接，壓低聲音對陸甦說︰“我剛才對他們這麼凶，不會恨我吧。”
“怎麼會啦。”
錦斷于是接過無線電，戴在耳朵上。笑盈盈地向蟲婷打招呼︰“蟲，好久不見啊。”
“錦姐，你這個混蛋！”蟲婷傳來咆哮的聲音，似乎積壓了一年半的寂寞在這聲咆哮中一起爆發出來了。
“是是。我是個混蛋。”錦斷笑著看了一眼陸甦，默默地承受著蟲婷的怒火。
“喂，你其實沒有變壞吧。”蟲婷擔心地問。
“我啊，還是過去的我。”
“那你會回來嗎？”
“不知道，三天之後……”她看了一眼陸甦，“三天之後的早晨在北方等我們。如果那個時候我沒回來的話，就說明陸甦已經跟我去南方了。”
“喂，你一定要回來啊，我很想很想你啊。”
“我知道，我也好想你……會不會回來我不知道，但我一定會和你見面的。”
“我現在就想要見你！”蟲婷嚷道。
“不行！”陸甦湊過來說，“現在你的錦姐只屬于我一個人。”
說罷，兩人相視一笑。
“真是小氣鬼啊！”蟲婷不滿地說，“錦姐，一定要回來啊！”
“恩恩！”
然後無線電又回到了戴雪手中。
“陸甦，你的衛星電話還在身上吧。”她問。
“在，怎麼了？”
“哦，沒事了，我們現在準備離開了，你的車我留在那里，等一會自己過來取吧。就這樣了，拜拜！”
“恩！”
遠處，那架魚鷹直升機飛到了半空，然後離開了，這時陸甦的衛星電話響了，他收到的是一條短信，上面寫著“老公，你什麼時候過來啊？”
他苦嘆了一口氣，戴雪又是耍他，衛星電話畢竟不是手機，上面沒有聯絡人的名字，只有號碼顯示。
“你居然還有手機啊！”錦斷驚訝地說，“誰給你發的短信啊？”
“噥，我小老婆！”他遞過去給她看。
“什麼？”
“戴雪在耍我啊！”
“哈哈！”
這個廢棄的城市又安靜了下來，天空中積壓了很久的烏雲有雷聲在滾動，不久就要下雨了，但對陸甦來說，心情卻非常明媚。
他轉過臉，看著錦斷，再一次把臉湊了過去，輕輕地一吻她的唇，記不清楚這是今天第幾次接吻了，每一次的感覺都是甜蜜和幸福的。
淺淺一吻之後，兩人用額頭抵著額頭，相互微笑起來，這時錦斷突然說︰“我的騎士，去把我的鞋撿回來吧。”
她一揚腳，把高跟鞋踢向黑暗的下方。
兩年之前，相識之初，錦斷也干過這種荒唐的事情，但是那個時候依然很弱小的陸甦卻什麼也沒做。而這一次，當高跟鞋飛落下去的時候，他突然向下一躍，追了上去。
為了讓下落的速度更快，陸甦在廢樓的外緣筆直地向下方奔跑，然後凌空一撲，抓住了下落中的高跟鞋，接著穩穩地落到地上。
他一抬頭，發現錦斷居然先一步落到地面了，經過一年半戰爭的磨煉，她的速度已經達到了這種程度嗎？
陸甦彎下腰，恭敬地說︰“我的女王，讓我為你穿上鞋吧。”
錦斷笑了下，坐在他的肩膀上，陸甦托著她小小的腳，輕柔地替她把高跟鞋穿上。然後錦斷從他肩膀上跳下來，張開雙手旋轉一圈，非常開心地說︰“這個地方，就是我們兩個人的城市了。”
“我們去把車取回來吧，車上還有吃的和睡袋。”
“恩！”
“動作快一點，要下雨了。”
“恩！”
“你怎麼一直‘恩’啊，不會說話了嗎？”
“你說什麼，我都听你的。”錦斷可愛地一笑。
“那跟我回北方吧！”
“恩……只有這件事情，我們還要好好商量下。”
頭頂上的積雨雲終于達到了飽合的程度，降起連綿的雨來，兩人頭頂上毫無遮攔，找到越野車的時候他們已經淋成了落湯雞。
“哎，我本來還想去車上避雨來著。”看見這輛三百六十度敞開的越野車，錦斷笑著說。
“沒辦法啊，前主人把它撞壞了，能開已經不錯了。”
“喂，你有沒有帶著你的情婦四處去兜風，然後在車上玩那個什麼震？”
“都說是火包友了。”
錦斷輕蔑在撇了下嘴，哼了一聲︰“背著我花心，看我等下怎麼收拾你！”
“都說了以後不會了，你要罰就罰吧……我們還要站在雨里說話嗎。”
“快去開車！”
“遵命。”
陸甦發動汽車，載著錦斷向沒雨的地方行駛，最終進入一幢廢棄的百貨商場。雖然曾經是百貨商場，但現在里面除了亂跑的老鼠和滿地的碎渣，什麼也沒有了，陸甦很想不通，這些老鼠到底要靠什麼生活。
陸甦復制了一件衣服和一桶汽油，找一棍木棍把衣服纏在上面，再淋上汽油用打火機點燃，就成了一個小型的火把。當火光亮起的時候，角落里那些久居黑暗的老鼠便吱吱叫著跑開了。
“吃老鼠嗎？我去捉。”錦斷說。
“你別以為我沒吃過啊，其實肉質還是很不錯的，但是收拾起來太麻煩了，忙活半天只能吃到一點點肉。”
“切，我可沒吃過這麼惡心的東西！”錦斷壞笑一下。
“身上都濕了，要不要……”
“不要！”
兩人拾了一些木條，生起一堆火，因為太潮濕，這堆火剛燃著的時候，冒出一股嗆人的白煙，兩人不得不躲到很遠的地方。後來木條的水份被烤干，煙就小了下去，火焰照亮了這個鋼筋混凝土的洞穴，外面是越來越大的黑雨。
沒有鍋，陸甦就用刀在罐頭上扎了一個洞，然後丟到火上烤，里面燒熱之後打開來，就是香噴噴的罐頭湯了。錦斷靜靜地烤著火，烘干的頭發有些僵硬，但是天然的蜷曲度依舊沒有消失。
陸甦伸手撩開她側臉的長發，她微笑著用臉頰貼著這只手，輕輕地說︰“甦，你的手變粗糙了呢。”
火光映照中，兩人默默地對視著，想要做的事情彼此心照不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