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百九十九 文 / 不見何
“師父，如果你受惡人所迫，是該堅持還是該妥協？”花瑩惜一臉無辜狀看著陳素，陳素卻微微一笑，“瑩惜，師父可還不會做人，你若想知道我會如何的話，我只能告訴你因時而變。”
……
“陳公子，我等只希望你如實講來，不要有一絲隱瞞才好。”木寒冷冷的一笑，“不過你若是不怕問心有愧大可隨便編造些說辭，反正以我等現在的修為也奈何不了你。”
木方長嘆一聲，“想不到曾經生死不避，如今卻……哎，可悲，真是可悲。”與此同時陳素轉身到木方身旁，“大長老，令師曾有言讓我代為轉達幾句話。”木方拱手謝道︰“有勞公子，老夫謹遵師訓。”陳素點點頭，“林前輩舍生取義，我亦敬仰，在最後的時候他曾囑托我兩件事，其一，保護伏龍殿，雖然此物乃龍祖顱骨，原屬龍族，卻是天主賜予坤宗，坤宗便有責任護寶。其二，便是將風雲鈴鐺交還夜後或者天主，以完當年之囑托。”木方听罷，對陳素深鞠一躬，不過木寒卻有些不大相信，“陳素，我師父難道就沒再說些別的了？”陳素回身看著木寒，面帶微笑搖了搖頭，“沒有了。”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木寒的面色竟變得有些猙獰，“我們這些人當年連命都不顧去鎮壓妖蛇，為的不就是坤宗基業？如今你見到師父，他老人家明知時日無多，怎麼會不留下宗主遺命？難道真要使坤宗從此消失麼？我不信，陳素，你在說謊是不是？”木寒指著陳素，“說，師父指認了誰為下一任宗主？”
陳素皺了皺眉，“這件事林前輩確實沒說，晚輩不敢妄言。”木寒聞言便瘋狂的大笑起來，“師父怎麼可能沒說，分明說了，而是你現在不想告訴我們。”
“二哥，你夠了！”五長老木昌突然閃身上前，“師父已然明言讓陳公子傳話于大師兄，這其中的托付之意難道你還不懂麼？更何況大師兄身為師父首徒，多年來對我們更像是兄長一般，雖然平日里我們也喊你一聲二哥，卻不能眼看你對師父和大哥不敬！”
“呸！”木寒狠狠的啐了一口，“木昌，你算什麼身份？這件事可有你說話的份麼？”
“都給我住嘴！”木方終于忍不住大吼一聲，“木寒，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怎樣？你問我想怎樣？”木寒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當初也只比你晚拜師一年，可若論起先入宗門，我還早于你，我才是真正的大師兄才對，而且當初六角魔蛇闖宗之時，要不是我提出聯手封印妖蛇，你們早都死了，也不會留下現在的坤宗，讓你們說這宗主之位該由誰坐？”
“木寒，你當初可曾想到，聯手封印妖蛇乃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怎麼沒有想到？不過以當時的情形，橫豎是死？為什麼不拼死一搏？難道你是因為這件事怪我？”木寒反問木方，“難道兄弟們就因為此事不願意讓我做宗主？”
木方搖搖頭，“木寒啊，我是想問問你在舍生忘死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樣的心境，為什麼現在你會變成這樣？”
我變了？木寒譏諷的眼神看著木方，“其實還不是你想要坐宗主的位子？所以你們才合起伙了讓這小子演了一出戲！說起來這前後本就有跡可循，他當初不過是一個丹元境都還沒到的毛頭小子，在伏龍殿內放出了木賢，又在短短的數年之中修為大進，這一切該是得益于你們吧？”
“瘋了，你已經瘋了。”木方氣得臉頰漲紅，木賢卻知道現在無論是誰的話，木寒都不可能听進去，除非讓師父親自來告訴他。
“我瘋了？我只是看穿了你們的陰謀而已，他得了你們的好處，自然要替你們說話。還有其實在伏龍殿內師父早已經有了對策，所以那個時候你們才假惺惺的要再進伏龍殿，明知不會有什麼危險，還是要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不就是想在眾兄弟們面前作態？”
木方終于是忍無可忍，拳罡凝聚，一道百怒拳轟向木寒，木寒也不慌不忙，雙掌向前一推，一波浪潮自腳下升起，木寒又笑道︰“木方，你終于是惱羞成怒了吧？”
陳素見到木方木寒出手，如今這二人也只才恢復到了丹元境大成的境地，算是旗鼓相當，不過他們真若是打起來，恐怕就再沒有回轉的余地，自己更有負林相所托，精神微動，一波強很的神元擴散開來，那百怒拳影與無相潮升便瞬間消散，歸于無形。
木寒心里清楚，現在他們這些師兄弟就算全加起來也不是陳素的對手，不過這畢竟是坤宗的家事，陳素不過是個外人，以木方的性格，他絕不會借助陳素之力登上宗主之位，木寒表面上大笑著連聲稱好，“看來你們終于是忍不住了，諸位兄弟們，大家來評評理，木方這麼做，可對得起師父，可對得起坤宗？”
“陳素不過就是個外人，憑什麼管我們坤宗之事？”四長老木縉最明白木寒的心思，現在只要將木方逼得沒臉面對，那麼宗主之位就非木寒莫屬，“再說，大師兄與陳素勾結，一旦做了宗主，我們坤宗豈不是就要受人役使？兄弟們，何去何從，我想大家心中也都明了，就像數日之前我們不也是看穿了他們的把戲麼？為了坤宗，為了師父，我請大家支持二哥。”
“四哥，陳公子把我們從伏龍殿救出來，總歸是不假吧？”九長老木荒開口，“所以我不相信他會對我們這樣一個已經沒落的宗門有所圖謀。”
“九弟，你可不要忘了，就算咱們坤宗已然沒落，不過伏龍殿與風雲鈴鐺兩大至寶卻是舉世無雙，誰知他們背地里已經達成了什麼樣的條件，說不定伏龍殿如今已經被這陳素所得，而我們還被蒙在鼓里。”
“這……”木荒的目光看向陳素，“陳公子，四哥說的，可是真的麼？”
陳素也被木縉的話氣得不輕，沒想到他們竟然還能如此歪曲事實，自己若是當時真的搶到了伏龍殿，現在反而成了他們口中的把柄，不禁怒極而笑，“四長老的想象力真是豐富，晚輩佩服，不過伏龍殿確實被六角魔蛇所奪，以晚輩的能耐還無法與煉斗境大圓滿的高手抗衡。”
“哼！就算你說的是真的，誰又能保證你不會圖謀風雲鈴鐺？我等身為坤宗弟子，當初受夜後之托，就要保護至寶不落入小人之手。”
陳素一拱手，“為了自證清白，晚輩承諾以後再不插手坤宗的事情，而且林前輩的話已經帶到，晚輩告辭。”
“兄弟，等等我。”烏戈喊住陳素，又來到木賢面前，“師父，我們一同走吧。”木賢面色平和如一潭秋水，“嗯，為師正有此意，俗塵煩擾，我早已不堪其苦。”木方也突然大笑一聲，“是老夫偏執了，師父既然傳話于我，我在之處便是坤宗，又何必拘于外物，十一弟，我願隨你而去，初衷不改。”
“大哥，我們也跟你同去。”五長老與十六十八兩位兩位長老也是毫不猶豫，木方點點頭，“好，是我的好兄弟。”
“大哥，且慢。”木方一愣，再回頭看時，卻是七長老木聖與九長老木荒，木聖快步來到木方身旁，“大哥，你受師父臨終所托，豈能如此意氣用事？而且坤宗剛逢大難，我們兄弟若再分崩離析，倘是六角魔蛇卷土重來，該如何應付？另外照陳公子所言，妖蛇收了伏龍殿，日後必會再來報仇，所以大哥萬萬不可任一時之氣，三思啊，大哥。”
“七弟，大哥已經跟我們不是一條心，你還是不要白費口舌了。”木縉冷冷的開口道︰“與其蕭牆埋禍，還是今時就分道揚鑣的好。”
“四哥，你怎麼能這麼說？難道你忘了當初我們曾經同生共死不成？”
“呵呵……你也說了那是曾經，曾經滄海難為水啊，七弟。”
“四哥……”木聖還想再辯，木荒卻握住他的手腕搖了搖頭，緩緩道︰“七哥，你還不懂麼，他們就是想逼走大哥，不然的話……哎，二哥跟四哥早已不是我們之前認識的人了，說不定在伏龍殿中，他們受妖蛇的影像最深，算了，確實是多說無益，我也打算跟大哥去，不知七哥有什麼想法？”木聖咬牙猶豫了片刻，木方等人卻已轉身離開，木荒又等了數息，“既然七哥猶豫不決，我先去了。”“等等。”木聖拉住木荒，“我與你同去。”岩老見父親如此決定，也閃身出來，跟在木聖身後，三人也追著木方等人離開。
一行人出了坤宗結界，陳素突然停下腳步對木賢說道︰“前輩，這坤宗外的結界當初是被我無意中攪壞，我想做點補救，不知是否可行？”
木賢微笑道︰“這結界乃是前輩高手所留，你能補救最好，就算不能也無需掛懷。”
“既然如此，我便一試。”陳素看了看四周，“這結界果然精妙非常，我怕得數日功夫，不如前輩你們先行，待我修補完畢再來尋你們。”
“嗯，也好。”木賢說著打懷中取出了一塊白玉佩環交給陳素，“日後你可憑此物來尋我們。”陳素接過，木賢等人先行離開，只有花瑩惜留下來相伴。
七日之後，陳素以生死訣玄奧的空間之力彌補了結界，也就是當初被他攪壞的地方，而後帶著花瑩惜尋木賢等人而去。
“師父，如果你受惡人……”趕路期間花瑩惜詢問陳素，陳素卻覺得自己並不大會做人，花瑩惜又道︰“換做是我，我絕不會離開這里，有誰不讓我留下，把他殺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