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57深吻（五） 文 / 夏日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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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老頭，你瞎說什麼？！”
不等碧落發問，可欣就從後院跑了出來將怪蜀老人拉到一旁後，站在碧落面前說，“你別听怪老頭亂說！平安的身體沒事，他就是失憶了而已。”
“那他的傷？”
“他身上的傷都已經上過藥，過幾天就會痊愈。既然他現在醒過來了，就不會再有什麼問題，你們現在就走吧！”
碧落以為可欣急著趕自己和平安走是因為今早的那件事，于是為自己和平安解釋道︰“可欣姑娘，今早的事真的不是你見到的那樣。平安和我之間是清白的。”
“我問你，你是不是喜歡平安？”
可欣忽然轉移話題，直截了當地問了碧落一句。
“不。”
碧落毫不遲疑地回答，她知道可欣所說的喜歡絕對是指男女之情。
“那從現在起，你必須喜歡平安！”
可欣霸道地命令，碧落更是一頭霧水。
“我會讓你們走，但從今天起的三個月內，你要代替我去喜歡平安，替我好好照顧他，不許讓他再受到一點傷害！三個月後，我會去找你，”可欣停頓了下繼續說，“把我的平安再接回來。”
“欣丫頭你……”
怪蜀老人似乎要阻止可欣的這個決定，但可欣已經下定了決心，轉身從馬廄里將怪蜀老人的一匹白馬牽了出來交給碧落說，“這馬借給你們，日後一起還我！”
“可是，可欣姑娘，我……”
“你若是再繼續� 攏 冶悴蝗媚忝親 耍】齏 槳滄擼 br />
可欣將碧落往竹屋內推，等她們進去的時候，平安正光腳站在地上笨拙地穿衣服。
“我來幫你。”
可欣見到後松開碧落就走過去，可平安卻拉著衣服不讓可欣踫。
“我要碧落幫，不要你！”
可欣的心刺痛了下，她攥起拳頭又返回去將碧落推倒平安面前命令道︰“你來幫他！從今天起，你要代替我照顧他，包括這些事。”
碧落雖心有疑問，卻還是先幫平安穿戴整齊。
“可欣姑娘，你這樣做到底是何用意？平安是你的表哥，他只是一時失去記憶而已。若可欣姑娘因為今早的事情生氣，碧落向你賠禮道歉，若可欣姑娘不喜歡碧落，碧落也可以離開這里……”
“平安不讓碧落走！”平安打斷碧落的話，緊張地拉住她的胳膊。
“你不要自作多情，我會讓你走並不是生氣，也更不是賭氣。讓你帶平安離開這里，完全是因為平安的原因。你帶他走，三個月後，我自然會去找你們。”
“碧落姓秦，家在京城，秦大將軍府。”碧落說出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一方面想說服可欣相信自己不是那種不三不四的女人，另一方面也想用秦府的身份為平安掙得一線醫治的機會。
“你是秦大將軍的女兒？”可欣詫異地問。
碧落點點頭，“我是四小姐。”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更容易找到你們了！快走吧！別等我一會改變了主意！”
痊出將經。可欣兩只手分別拉著碧落和平安，將她們從屋里拉了出去。
“可欣姑娘，我……”
碧落總覺得這事太突然，她始終擔心是可欣因為早上的事在賭氣，所以急著趕走她和平安。
“欣丫頭，你可要想好了，這病可不是有萬全的機會能夠治愈。”
怪蜀老人也擋在門口。
“不用說了！我想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讓他們走！”
可欣堅持道，怪蜀老人猶豫了一下，從懷里拿出一個小瓷瓶交給碧落說，“這里面有十顆藥丸，你每十天喂這小子吃一顆，若到了第一百天，可欣丫頭還沒有去找你的話，你就可以為這小子準備一下後事了。”
“這是……？”碧落困惑地接過瓷瓶。
“這是可以讓他續命的東西，千萬別弄丟了，否則，這三個月內他隨時都有可能性命不保。”
一听這樣說，碧落將瓷瓶又交給怪蜀老人說，“我不帶平安走了，讓他留在這里治病。”
“就算你讓他留在這里也沒有用。那法子，我也是第一次嘗試，需要三個月的研制時間，三個月後也未必就能真的救他。”
碧落忽然覺得手里的瓷瓶變得好重好重，“平安到底得了什麼病？”
“這個嘛，欣丫頭不讓說。總之是很嚴重的病，這天底下能醫治他的人怕是只有我和佛偈僧人。”
“平安的病你不用管，只要將他照顧好，不要讓平安再受到任何刺激就行。你們快走！”
可欣將白馬牽了過來交到碧落手上。
“對了，等一下！”
可欣突然想到什麼又跑回竹屋，取來了一張人皮面具後在碧落面前幫平安易容了起來。
不一會，一個模樣普通的男子就被易容了出來。
碧落有些詫異地看著可欣，心想一個姑娘家竟然懂的易容之術，這可欣的背景也必定不簡單啊。只是這易容術難道是行走江湖之人的必備技能嗎？為什麼伊凡的小師弟平安會，這可欣姑娘也會？
“你帶平安離開後，千萬別讓人看見他的真正樣貌。”
為打消碧落心中的疑慮，可欣又補充道︰“我們從關外來時，曾被仇人追殺。平安的容貌太醒目，若被仇人看見就勢必會引來殺身之禍。”
“秦碧落，你能答應我，用你的生命去保護平安嗎？”可欣嚴肅地問碧落。
“可欣姑娘，碧落覺得帶走平安的法子還是不妥，他既然是你表哥又身患重病，還是留在這里讓怪蜀老人為他治療最為妥當。”
“你走後，我們也會離開這里。你若把平安留下，那誰去照顧他？另外，多走動對平安的病有好處。”
碧落這頭還猶豫著，另一頭平安就已經騎跨上那匹白馬還沖碧落招手說，“騎馬好玩！碧落來，一起騎大馬！”
“別猶豫了，你們快走吧。”
怪蜀老人也催促起碧落，碧落困惑不已地走到白馬面前。
“只能借給你們一匹白馬，日後還要歸還我！”
怪蜀老人說完後就一下子將碧落托起來，送到了馬背上。
碧落前仰了下靠在馬背上，平安忙擔心地說，“碧落坐好。”
碧落直起身，拉住韁繩後並沒有立馬離開。
“可欣姑娘，碧落還要南下去處理一件要緊的事，若可欣姑娘改變的主意便來泉州找我。”
“記得你答應我的事，好好照顧平安。”
碧落點點頭，可欣又沖著平安叮囑道︰“把你的碧落抓緊了！”
“平安抓緊了。”
平安說完後就趴在碧落的後背上，雙臂緊緊地摟著碧落。
“你們走吧！”
可欣站在馬下說完最後一句後就一個決然地轉身，快步離開了。
碧落看著可欣的背影，隱隱有種感覺，這可欣對平安的感情絕不是表哥表妹之間的親情。
可欣或許喜歡平安，所以她送平安走的背影才會如此糾結，傷感……
“你們準備怎麼去泉州？”
怪蜀老人心疼地說，“這里離泉州還有五百多里地，若你們就這樣騎我心愛的馬走陸路的話，怕是還沒到泉州，我的馬就被你們兩個活活累死了。”
“不知怪蜀老人能否指點一下近路，碧落要去泉州是有件急事。”
今日已經是九月十六，按照原本的計劃，她們這個時候應該到達蜀中的平樂縣，從那里再改水路去莆田縣。但現在碧落早已經偏離了原來的路線，而且耽擱了很久的時間。
碧落的腦子里根本沒有接下來要走的路線，她希望怪蜀老人能為她指出一條近路。
“你們騎著這馬翻越這林子外的一座山，再向南走一天就會到達吳縣，吳縣那里有船，從那里走水路大概要四五天就能到泉州。”
怪蜀老人為碧落指了條近路，不等碧落答謝，怪蜀老人就用力拍了馬屁股一下，白馬就揚起前蹄疾馳而去。
碧落緊緊地抓著韁繩，又回頭看了那竹屋一眼，內心的困惑盤踞不散。
可欣為什麼非要我帶平安離開？三個月後，她會來找平安嗎？平安的病真的會沒事嗎？可欣和平安又到底是什麼關系？她們的真實身份究竟是誰？
“好玩！好玩！騎馬好玩！平安喜歡騎馬！！”
坐在碧落身後的平安激動地叫喊著，碧落低嘆了聲又提醒平安抓緊後，夾緊馬腹朝林子外的大山狂奔去。
竹屋內，怪蜀老人走到可欣身後心疼地問︰“欣丫頭，你真的想好了？”
“嗯，我想好了！”
“可是這樣做的話，你日後可就沒有了生育的機會，而且如果不成功，你就必死無疑。”怪蜀老人說著最壞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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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欣堅定地說，她已經下定了決心，讓怪蜀老人在自己身上試藥，用來救平安。
“好吧，這可是你自己選擇的，日後不要怪我。”
怪蜀老人同意道，拿起他的藥箱對可欣說，“走吧，我們去鬼谷林。”
可欣毫不猶豫地就先走出了竹屋。
讓平安和碧落離開是因為可欣已經決定要用自己試藥，她不能把平安單獨留在竹屋里，這樣就沒有人能照顧平安；而且那些追殺平安的人或許還會找到這里，平安和可欣在一起就會更危險。讓碧落帶走平安，就能隱藏平安的身份，更重要的一點是，可欣不想平安看見自己為他試藥時的那種痛苦。
今早平安和碧落躺在一起的畫面，深深地刺痛了可欣的心，依照可欣對平安的了解，沒有發病時的平安從不會讓任何女人看見他的真實容貌，即便有些女人看見了，平安也會在玩弄了她們之後將她們毒死。可這個碧落，不但沒有被平安毒死，反而被平安當做寶貝一樣？這一點讓可欣很難接受。
比起之前總逃避可欣的平安，可欣更討厭這個不認識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誰的平安！
可欣是平安的二師姐，她的年紀比平安還小，但入門卻比平安要早一些。自從平安腦子里的淤血擴散後，可欣就想盡一切辦法要治愈他。
後來平安失蹤，大師兄伊凡和她的師傅佛偈僧人就開始四下尋找平安，可欣也不例外。可欣認為以她師傅佛偈僧人的醫術，這麼多年都沒有治愈平安，日後也未必會有奇跡，于是可欣就開始尋找另一位醫術高人——怪蜀老人。
可是這怪蜀老人同意醫治平安的要求卻是要可欣留下一年，既當他的藥童，又當他的關門弟子。可欣為救平安，就同意改換師門，拜這怪蜀老人為師。
原本可欣認為自己只要在堅持三個月就能得到怪蜀老人的藥方，治好平安，可沒想到當她再次見到平安時，平安的情況卻發生了極大的改變。
怪蜀老人昨晚就告訴了可欣，說平安體內有種奇怪的劇毒，這種劇毒就是讓平安變成現在這樣傻呆的原因，而且怪蜀老人還預測，一旦平安的呆傻情況變輕，那就是他命不久矣的信號。依照怪蜀老人的診斷，他斷定平安最多半年，最快三個月就會毒發身亡。
可欣听到後就問怪蜀老人，眼下平安的情況，如何才能徹底治愈？
怪蜀老人很坦白地告訴可欣，說他自己也沒有萬全的把握，但可以嘗試一下以毒攻毒的法子將平安體內的劇毒消除掉，但如何調制出能跟平安體內的劇毒相抗衡的毒藥就需要用人做培養體，用活人的身體和血肉去試驗新毒。
如果試驗成功，那平安就還有一線希望，但作為試驗體的人就會失去生育的能力；倘若試驗失敗，那試驗體就會劇毒攻心當場死亡。
怪蜀老人還說，這試驗體必須是心甘情願地接受才行，否則那培育出的毒就會有排異性而無法與平安體內的劇毒真正融合。
試問這天底下怎麼會有人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去培育劇毒，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別人的性命呢？
怪蜀老人本以為自己這樣說之後，可欣就會放棄要救平安的念頭，可沒想到可欣竟然要求用自己的身體去培育劇毒。
其實，在今早可欣進竹屋前，怪蜀老人就已經看到相擁而臥的平安和碧落，為了讓可欣死心，他才故意讓可欣端熱水去叫平安起床，故意讓她看到那一幕。
但讓怪蜀老人意外的是，被刺激和傷害到的可欣非但沒有放棄昨晚的想法，更加堅定了這一念頭，立馬就要趕平安和碧落走，讓自己可以盡快地成為試驗體。
怪蜀老人心疼可欣，不想讓她冒這樣的風險所以才一再勸阻她，但最後還是沒能改變可欣的主意。
怪蜀老人看的出來，這可欣丫頭是真的很喜歡平安，所以無論他再怎麼刁難威嚇都不能改變可欣的決定，于是怪蜀老人決定成全可欣丫頭，用他的醫術去確保可欣丫頭的安全，讓她能成功地培育出醫治平安的劇毒，這樣一來，可欣就能救那平安小子的命，而那小子就肯定會被可欣打動。
怪蜀老人關上竹屋的門，輕嘆了一句後就走進了密林深處。
有道是“重疊淚痕緘錦字，人生只有情難死”，問紅塵今世緣深與緣淺，道不盡多情兒女自惆悵，往事如煙，一個情字最傷啊……
平安和碧落騎著白馬開始翻山越嶺，平安一路都表現的非常激動興奮，而碧落卻一路都尷尬無比。
“碧落的腰好細，抱起來好舒服。”
“碧落的味道好香，平安好喜歡。”
“碧落的頭發好軟，平安也喜歡。”
“碧落的一切，平安都喜歡——！！”
……碧落听得直額頭滴汗，這平安在青樓住久了，對男女之間要保持多遠的距離根本不懂，他整天口口聲聲地嚷著喜歡，卻根本不懂，這喜歡在男女之間究竟意味著什麼。
在碧落心里，她認為平安說的喜歡，就像喜歡吃糖葫蘆，喜歡放風箏一樣的感覺，她認為自己已經被平安當成了某件玩具或者是東西，只要拿在手里就會覺得開心滿足，一旦找不到了就會傷心難過……這種感覺讓碧落很無奈。
“坐好了，別亂動！”
碧落命令道又揚起了馬鞭。
“碧落好厲害！碧落帶平安飛了！平安飛了！！”
平安將臉貼在碧落的後背上，看著碧落背後被風揚起的長發興奮地大叫。
駿馬飛馳著，兩側的樹木刷刷地倒退，風景斷斷續續，變幻莫測，碧落卻無心欣賞。她已經耽擱了很多時間，必須要盡快地南下。
在一片墨綠色的山林間，仿佛有一只白色的大鳥正馱著兩個小人暢快地飛翔。
天光漸漸變暗，山林的顏色也在漸漸變深，枝頭的山風也在漸漸變得有力，遠處傳來了陰森森的狼嚎聲，不知恐懼為何物的平安還學著嚎叫了一聲，頓時山野間便滿是鬼哭狼嚎的聲音，嚇得碧落身下的馬兒跑得如閃電般飛快。
“別叫了，要是把狼都引來，我就把你丟下去喂狼！”
平安一听馬上閉上嘴巴，猛地收攏雙臂害怕地緊貼著碧落的後背說，“平安不要喂狼！”
碧落氣惱地命令︰“別抱那麼緊，松開一點！”
“平安不要！平安怕喂狼！”
說罷，平安就又收緊了些，碧落被勒得快要無法喘氣了，只能大叫︰“再不松開，我就真讓狼吃掉你——！”
“平安不要！平安怕怕——！”
……
夕陽在山路的盡頭慢慢地沉潛，天空飛滿橘紅色的晚霞，夜幕悄悄地從西方落下來，一點點覆蓋在這片光影交錯的大地上，天地間只有碧落和平安的聲音，吵鬧聲也好，歡笑聲也好，這個世界只屬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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