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九章棋子（三） 文 / 夏日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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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山腰的劫匪你现在可有头绪，”太夫人又问道“听项都尉说可有人花千两黄金要买你的项上人头。”
“这个……”老爷的语气有些犹豫。
“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告诉娘娘帮你分析分析。”
“儿子觉得那半山腰的劫匪……或许是……圣上的人。”
老爷的这句话一出碧落倒是愣了半响。皇帝为什么要杀老爷，难道是怕他投靠摄政王，
“何出此言，”太夫人想知道其中的缘由。
“能出千两黄金的人买儿子人头的人放眼大祈怕是只有当今圣上和摄政王。这摄政王既已将儿子放走就断不会多此一举地又派人来半路劫杀儿臣。所以……”<span style="font-size:10px;"></span>
“所以你就怀疑是圣上所为，”太夫人打断老爷的话站起来说“儿啊你被人骗了。我听项都尉说天黎和天漠曾被十几个黑衣人拦截这才导致天黎坠崖天漠伤了腿。项都尉曾和这些黑衣人交过手发现他们的兵器上都有很明显的大内标志。”
“难道真是皇上，？”
“听娘把话说完。这皇上若真有心杀你就断不会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很显然是有人要你误会圣上想让你倒戈相向啊。”
太夫人的一番话终于把秦老爷点醒了。
没错若那半路的黑衣人真是皇帝派来的肯定会做的不留一丝痕迹。
“下手好狠的摄政王啊？他是想让我秦家后继无人啊？？”
秦老爷恍然大悟道他现在终于想明白了那半路劫杀他的黑衣人就是摄政王的手下他们先释放秦老爷就是为了让秦老爷排除半路劫杀他的人是摄政王的怀疑然后再留下线索让秦老爷认为是皇帝所为。摄政王此计一石二鸟既杀死秦老爷最有前途的两个儿子消弱秦府的力量又让秦老爷将仇恨记在皇帝身上从此投靠自己的阵营。
此時的秦老爷也好碧落也好秦府最精明的太夫人也好或许永远都猜不到这件事情的真相并不是她们想的这样。
掳劫秦老爷上山让秦老爷误会是摄政王所为的计谋是皇帝想的。而得到秦老爷被掳的消息后在半山腰派出杀手想让秦老爷误会是皇上所为的计谋却是摄政王的安排。可惜摄政王没有想到他故意留下的线索却被太夫人一眼识破。
这个计中计的阴谋将改变日后这位秦老爷的很多决定。
“娘儿子还有一事不明。”老爷又问道“为什么你要选中碧落那丫头，”
“娘活了这么多年阅人无数深知越是被长時间压迫的人她内心的积怨和仇恨就越强烈一旦爆发那便是可以摧毁一切的力量。四丫头的姓子突然转变也许就是这爆发到来前的某种征兆这時候只要有人稍加指引她就会成为最厉害的武器。到時候我让她毁了什么她就会毁了什么。”
碧落深知自己就是太夫人手中一枚有用的棋子而已。
“况且这府中目前也只有她的背景最干净而且我观察了很久这孩子现在有勇有谋完全不输给姚氏。只要我给她提供机会她就能帮我们办成很多事。”
真爷不么。“可儿子还是不喜欢她。”秦老爷直言不讳道碧落反而心里纳闷秦老爷如此喜欢五姨娘怎么会不喜欢五姨娘跟他所生的孩子呢，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会不会……我不是老爷亲生，
“儿啊娘知道这些年你始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但当時情况所迫齐氏她那样做也是爱女心切你若真爱她就不该因此事嫉恨她的女儿因为四丫头也是你的女儿啊。”太夫人劝说着。
“那丫头根本就是个灾星？当年若不是因为她梦萝也不会受敌军羞辱这件事我永远不会原谅？”老爷说到气头上还用力地锤了下柱子。
“四丫头当時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她能有什么错，若真有错错也在你是你没保护好她们母子才让四丫头被人抢了去。再说就算当年真的因她让齐氏受了委屈看在四丫头现在为救你冒险上山的份上也该功过相抵了。试问这秦府还没有哪位小姐敢跟山贼谈判她的胆识像极了我们秦府人？”太夫人对碧落夸赞道。
“我……”老爷被太夫人数落到没话说了。
“那丫头的事我不管了娘你看着办吧”秦老爷妥协道。
“四丫头已经跟我说了她不会入宫选秀至于那郑镖局家的婚事先暂時缓一缓我想先留她在府里一段時日看看她的表现再决定。”太夫人宣布道。
“一切听娘的吩咐。”
“好了我没什么事了。你快去看看天黎他今早刚回府情况虽不是很糟糕但身子还是有些弱。你去跟他好好谈谈让他别再酗酒伤身多养养身子准备娶十公主还有纳纳童家三小姐一起过门。”
“是儿子明白。”
听到这里碧落心里明白了几分却又多了几分困惑。
碧落明白的是自己不被秦老爷喜欢是因为当年的一段陈年往事至于是什么陈年往事就不得而知了。碧落打算有机会去问问齐氏一定要弄清楚这段往事这样才便于自己日后在秦府跟秦老爷的关系相处。
碧落困惑的是听太夫人的意思似乎秦天黎的酗酒是刻意的难道这其中又有什么秘密是碧落所不知道的吗，
会不会跟秦天黎杀死自己有关，会不会秦天黎就是受了太夫人的要挟不得已才杀了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我又该如何面对太夫人又该如何选择今后的路，
成为前世杀人凶手的棋子去报复重生后现世的敌人。
这样纠结的双重身份会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碧落按耐不住内心强烈的好奇心于是在秦老爷和太夫人分别离开亭子后她又继续跟在秦老爷身后想看看他会去干什么，
秦老爷从碧湖离开后就一路向东院的方向走去碧落有些迟疑若自己继续跟下去肯定会被老爷发现可如果不跟就无法知道老爷会跟秦天黎说什么。于是碧落就在犹犹豫豫中跟老爷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快到东院時秦老爷遇见了桃杏便将她叫住问“大太太呢，”
“大太太先在前厅见童家派来的人。”
“哦”秦老爷点点头又叫住桃杏问“那荣妈妈呢，”
“荣妈妈也在前厅伺候。”
“你这是去哪，”
桃杏纳闷了下回答道“这是大少爷换下来的脏衣服大太太让我拿出去丢了。”
桃杏手中抱着的正是碧落从平安那里借来的长衫。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老爷。”
这桃杏自从在太夫人面前指证碧落之后就被调到了这东院当大太太的丫头也是大太太现在正重用的丫头老爷一连问了三个人物怕是想确认这三人是否都不在院内。
碧落认定老爷此次要跟秦天黎的谈话内容绝对是秘密的不想被大太太知道。
老爷跨进院门后碧落就在院门附近踌躇着。
虽然大太太她们不在但秦天黎的两位妾室还在院内而且院里还会有其他的丫头若碧落这样贸贸然地走进去一定会被怀疑要是再被老爷发现碧落在跟踪他的话到時候情况怕是会更糟糕啊。
“四小姐你在这做什么，”U72l。
春梨端着一碗汤药站在碧落身后问。
碧落立马反应过来问她道“这是给大少爷的汤药吗，”
春梨点点头。
“交给我吧二少奶奶让我在这里等你呢。”
碧落说着就非常自然地将春梨手中的汤药接了过来。
“有劳四小姐了。”春梨并没有怀疑碧落就将汤药交给了她。
这春梨是后厨新招进半年的丫头为人耿直善良以前碧落在后厨帮工時无论交给春梨什么活她都欣然地干好。
目送春梨离开后碧落深吸一口气镇定地端着药汤走出去。
碧落先四下看了看确认此刻不会有人路过这里后才站在窗户旁悄悄地偷听起来。
“爹，”
“黎儿莫要动你伤未好先躺着。”秦老爷坐在秦天黎的床头。
“爹找黎儿有事，”
“哎还是你最懂爹的心思啊。”秦老爷感叹道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爹来找你是为了你的续弦一事。今日在朝上圣上提出要把先帝的十公主许配给你爹替你答应了下来。”
“爹你怎么可以，”秦天黎的态度突然很激动。
“爹知道婉宁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能一辈子总沉溺在过去的日子里，这人啊总是要向前看的。要知道嫡孙长子酗酒装病为亡妻守孝七七四十九天的事爹活这么久还是头次听闻。你已经为婉宁做了这么多她泉下有知也会原谅你的。”
秦老爷劝说着屋外的碧落听到后手心一阵隐隐的痛。
酗酒装病为亡妻守孝四十九天，秦天黎真的是这样吗，难道他真是有苦衷还是我误会了他又或者是他杀了我之后心有不甘想以此来摆脱噩梦，
这个谜团已经困惑碧落太久了如果可以她真想现在就冲进去问个清楚明白？
“爹你不明白这些年我对婉宁所做的事她是永远都不会原谅的。”秦天黎自责道。
他对我做了什么不可原谅之事，还做了这么多年，是他一直欺骗我对我谎话连篇吗，可既然欺骗了这么多年等我死后他又内疚什么，碧落越听越糊涂。
“爹懂你的苦可你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保护婉宁啊她若知晓真相定不会怪你的。黎儿啊”秦老爷握住秦天黎的手劝说道“你是嫡长子为了秦府有些事是你必须要承担的。”
“古人云死者长已矣生者自生存还将怜旧意惜取眼前人。黎儿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也不能再这样自暴自弃酗酒装病了。爹已经决定下个月中秋那天就让你娶十公主进门同時纳童家三小姐为妾。”秦老爷宣布道。
“天黎绝不纳童三小姐为妾？”秦天黎几乎是跳起来拒绝道“若不是她婉宁怕也不会出事？她是杀死婉宁的间接凶手天黎绝不会纳她进门？”
“黎儿虽然你曾有一妻二妾却还是不懂女人啊。”秦老爷握着秦天黎的肩膀对他语重心长地说“对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一个女人最在意的又是什么，如果你真的那么恨童三小姐就更应该把她纳进门让她体验一下有名无实之夫妻的痛苦只有这样你才能让她为婉宁的死一直赎罪……”
听到这里碧落不得不佩服秦老爷的情商。秦天黎跟他爹比起来确实不懂女人。倘若碧落真是因为听了秦天黎要纳童三小姐的消息一時想不开才溺水而死的话那么将童三小姐娶进门又让她过着有名无实的夫妻确实是对一个女人最狠的报复。
你娶了一个女人给了她希望却又让她失望最后让她连追求新的幸福的机会都没有这样残酷的惩罚比杀了她还要痛苦。
可问题是碧落的死并不是因为童三小姐啊，如果碧落真是那种小鸡肚肠之人那么秦天黎纳第一房妾室的時候碧落就会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这秦老爷到底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碧落困惑着如果老爷知道她是被秦天黎亲手杀死的就不会把碧落的死归结到童家三小姐身上……除非老爷根本不知道秦天黎就是杀死碧落的凶手他也被自己的儿子骗了？
这秦天黎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杀我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他这样用酗酒装病的办法反抗纳童三小姐为妾究竟是为了演戏给秦老爷看还是他欲擒故纵的戏码，碧落的心中有千百疑惑。
老爷又在房间里和秦天黎寒暄了一阵最后才满意的离开。
秦天黎答应了老爷的要求下个月十五他的身边就会一下子多出两个女人。
“爹已经走了你还不进来吗，”
碧落正原地消化着刚才那段对话的内容屋内传来秦天黎的呼唤声。碧落的心顿時一提神经就紧张了起来。
他在跟谁说话，
“还让我出去迎你吗，”
碧落一吸气镇定地迈进房去。
秦天黎坐在床上他的脸色好了很多只是精神似乎还不太好。
“大少爷你的药。”
碧落将药递过去秦天黎接过去后没有多问就喝了下去。
有那么一瞬间碧落心想要是她在那汤药里下了毒药这会秦天黎怕是已经一命呜呼了。
“我跟爹的谈话你都听到了，”
秦天黎笃定地说着将喝完的空碗放回碧落手中的托盘上。
“碧落不懂大少爷说什么碧落刚刚路过来给大少爷送药的。”碧落死不承认。
“知不知道你这一句话中有了两处漏洞。”
碧落抬头诧异地看着秦天黎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确信难道是自己弄出了什么声响被他发现了，可碧落一直站在原地动都没有动啊，
“第一处漏洞这汤药从药房熬好后就会立马被送来到我这里時绝对是温度刚刚好可你端来的药汤早已经凉掉了。所以绝不会像你说的那样是刚刚路过。
漏洞第二处是你对我的态度。从你跨进这间屋子就没有正眼看过我即便现在看着我眼神中也毫无关切之意倒是冷漠居多所以你绝不会好心地亲自给我送药。”
在这样的事实面前碧落也不准备否认。
“大少爷的观察力果然敏锐但碧落有一点不明大少爷是如何得知碧落就在屋外，”
“很简单你看那窗户。”
秦天黎抬手指着碧落刚刚站着的那扇窗户说“下一次再想偷听记得要选个没有太阳的地方。”
碧落看着窗户上的树影渐渐明白了自己的破绽所在原来她刚刚偷听的時候太阳在东院的正上方可随着太阳的倾斜碧落的影子就被投照在窗户上进而暴露了自己。
“碧落不是有意偷听的因为老爷在碧落不方便进来打扰。”
“这句话我倒是可以勉强相信但我更相信你不会将今日之事讲出去。”
秦天黎说完后就准备躺下去碧落见状就起身要离开。
“大少爷放心碧落不是多嘴多舌之人今日之事会烂在碧落肚子里。”碧落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咒骂秦天黎。
狡猾的狐狸？他一定是知道我在外偷听所以才混淆视听在老爷面前装得像个情种一样？
“青儿是个好丫头若她跟着你吃苦的话就让她过来东院吧。”秦天黎突然开口道。
青儿是婉宁带进府的丫头她现在跟了碧落这样一个不受宠的主子秦天黎难免会担心她的处境。
“这事怕是要问过青儿的意思。”碧落才不会让青儿跟着秦天黎。
“我早问过她她念你救过她一命不愿意来这里。现在你自顾不暇不想连累青儿的话就让她来东院吧。”
“碧落人轻言微怕是改变不了青儿的想法。大少爷还是另寻他法吧。”
碧落漠然地说着转身就走出了屋子。
真正的四小姐秦碧落到底做了什么让秦老爷如此仇恨自己的亲女儿，除了喂夏婉宁喝毒汤药亲手推夏婉宁下湖让她溺死之外秦天黎还对夏婉宁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越来越多的谜团让碧落头痛不已。